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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谱-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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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国涣道:“至于智善大师如何因棋致死,我也是不明白,不过必是与棋有关的。” 卜元摇头道:“那太监的棋上可是有什么邪术不成,竟连贤弟这般的高手也不明白,怪极!真是怪极!”方国涣问道:“卜元大哥所见的那个太监,长得何等模样?” 卜元道:“男不男,女不女,人模鬼样的,说话都是哑嗓,像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婆,若不是被那青衣剑客拦住,我早就一弹丸将这个怪物打死了。”“棋界竟有这般高得出奇的太监?”方国涣这时猛然想起,昔日在天元寺,不了和尚述说天下棋事时,曾讲起皇宫中出了个李公公,人称国手太监,与当今的国手状元曲良仪是两个一等一的棋逢对手之人,心中讶道:“难道会是此人?”
卜元这时道:“你我兄弟今日相遇,本是高兴的事,不想出了这等意外。对了,贤弟可按和尚的指引,找到什么连云山天元寺了吗?”方国涣道:“小弟不才,承智善大师指引,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寻到了连云山天元寺,有幸拜以高人为师,修悟三年,成就了棋道。此番回来,想拜访几位恩人,谁知刘义山先生早已仙逝,智善大师也奇怪地去了,没想到重返之际,竟遭遇这么大的变故。”说罢,感叹不已。
卜元道:“刘家村的刘义山一死,留下那两个败家子,听说把家业败个精光,也不知去了哪里,八成是死了。”方国涣叹道:“说来也巧,回来的路上,小弟遇上了那两位沦为乞丐的兄弟,为报昔日刘义山先生的大恩,我已助他们兄弟恢复了家业。” 卜元闻之惊讶,忙问原委,方国涣便把巧遇六合堂群英,收了一马车银子的礼,后助刘氏兄弟赎回祖业的事略说了一遍。卜元听罢,惊奇道:“贤弟真是造化!竟然结识了响誉江湖的六合堂中的英雄豪杰。”朱七、铁五等人也自暗暗称奇。
随后,众人便把智善和尚的尸体抬到草堂外的空地上,架起木柴火化了,方国涣跪拜而祭,心中默念道:“智善大师,多谢当年指引之功,令方国涣成就了真正棋道。大师不幸故去,我一定要查出真正的原因,追讨元凶,以慰大师在天之灵。” 卜元、朱七等人也自悲伤叹惜不已。回到草堂内,方国涣把剩下的那些珠宝细软分与了卜元、铁五等人,卜元不受,尽与众猎户分了。方国涣又告知朱七,在他的山中猎屋内也留了一些珠宝,让众人回去分掉。朱七、铁五等猎户对方国涣的慷慨之举十分感激,各自拜谢一番,然后互相搀扶着辞别去了。方国涣因要研究致死智善和尚的这盘不全的残棋,便与卜元留在了枫林草堂。
送走了朱七、铁五等人,方国涣、卜元二人又回到草堂内坐了,说起当年来寻智善和尚斗棋的情景,如在昨日,而今竟成隔世,二人又感伤一回。方国涣又把自己这几年的经历对卜元详说了一遍,听得卜元暗暗称奇。卜元也告诉方国涣,自他去后,不到一年,老母便过逝了,本想随后找他去,众猎户拦着死活不让走,盛情难却,便又打了几年的猎,倒也逍遥自在。
再谈起智善和尚时,卜元叹道:“自贤弟去后,我便与和尚时常往来,交情日深,和尚是世外高人,虽独居于此,也经常出门远游,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四五个月不归。半年前,和尚远游归来,特叫人寻了我,来与他叙话。和尚当时很高兴地对我说,他前些日子去了京城,正赶上本朝的棋坛盛会,天子招棋,天下间几乎所有的棋道高手都汇集于京城,参加或观望这百年不遇的国手选拔大赛,说是皇上在天下众棋家高手中点出了一个叫曲良仪的国手状元来。和尚说,可惜贤弟你不知何故没有去京城会棋试,否则经过这几年的高手指教,加上你独有的灵性和天分,那国手状元也许会落在贤弟身上的。”方国涣闻之,感叹道:“智善大师竟对我期望如此之高,如今也算有所成就,没有辜负了大师的一片苦心。”
卜元又道:“和尚还说,在京城棋会其间,结识了棋上的许多高手。有一件事,和尚说得好是奇怪。”方国涣闻之,一怔道:“什么事?”卜元道:“和尚说,他曾结识的几位棋上高手,不知是何缘故,在一次与人走完棋回来后,精神都恍恍惚惚的,像是受了什么惊吓刺激,问他们,他们也不说,或者说不清楚。有人认为,在高手云集的京城,天子脚下,难免不会遇到棋艺比自家高出许多的人,平常自以为是,一败之后,或许自家心里有些自卑,精神不快,以致对棋道有了心灰意冷之感。其他人倒没在意,但是和尚说这件事有些古怪,曾经暗中查寻过。”
方国涣听到这里,心中不由一动,忙问道:“智善大师可曾查出了什么结果?” 卜元摇头道:“和尚当时倒没说,只是说了一句‘此人好怪’,像是指什么人。”方国涣似有所悟道:“这件事看来与智善大师的死有重大关系。” 卜元道:“能有什么干系?自古没有说是围棋这玩艺会走死人的,除了心眼小些,本事不济,一时输于人家,自己想不开,跳河上吊自杀,来个一了百了,免得自己跟自己过意不去,和尚可不是这等气量窄的人。”方国涣惑然道:“这件事古怪离奇,不那么简单,既关系到智善大师的死,我倒要查个明白不可。” 卜元道:“可惜,没有拿住那个太监,否则会问个清楚的。”
卜元这时望见了桌上的那盘残棋,忙道:“和尚与那太监走的棋局还在这里,贤弟何不看个明白?”方国涣摇头道:“可惜,黑棋子尽被那太监先提掉了,枰上仅剩百余枚单色白棋子,倒一时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卜元闻之讶道:“竟有这等怪事!我倒不曾注意。”说着,上前看了看这盘不全的棋,惑然道:“那老太监为何把黑棋提了去?莫非是想防止别人看出些什么门道不成?”
方国涣道:“估计有这个意思,从白棋现存的棋势上看,自是大异棋上的正常走法,虽然每位高手的棋风不尽相同,走出的棋路也自成一家,但从此局白方的棋势走向来看,似曾被对手的黑子引着走的,白方不得不这样走。” 卜元道:“棋上的事,被你们棋家谈起来总有些玄妙,这个我自然不懂,但是能与和尚的死有什么关系呢?”方国涣沉思片刻道:“这个我也不知。”
方国涣、卜元二人研讨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智善和尚的死因。此时天色已黑了下来,卜元燃了火烛,又出去寻了些吃的来,与方国涣胡乱用了。二人又谈论了一会,也没个结果,卜元摇头一叹,自躺于一边歇息去了。方国涣独在灯下研究桌上的这盘残棋,循白棋的走势,用黑子对应摆了十几种黑棋棋势,似都不成此局真正的棋谱。但是方国涣发现,黑方无论怎样布势对应,似都无意争取这盘棋的最终胜负,而是引着白方仅在歧途上粘沾拼杀,白方不能独顾大局,只能与黑方缠着应对,无形中走出了一些诡异的棋势,方国涣似有所悟,接着又茫然不解。
卜元一觉醒来,见方国涣仍然独坐灯下,对着那盘怪棋呆看,不由一惊,忙拉了拉方国涣的衣角,道:“贤弟勿在耗神研究这盘怪棋了,时间久了,不免走火入魔,如和尚那般不明不白地去了。”“走火入魔?”方国涣闻之一怔道,“难道在棋上也能引得人走火入魔?” 卜元见方国涣神态倒还正常,这才放下心来,摇摇头道:“事情都会走极端的,贤弟还是歇了吧,明日再琢磨这盘怪棋不迟,免得自家耗伤了身子。”
方国涣道:“我自有分寸,不碍事的。”接着茫然不解道:“闻炼丹家与习武之人,功夫到了一定的火候,是要万般小心的,须心存正念,谨慎修持,才能渡过此难关,自家功力自然大进。若是不小心生了邪念,出了差错,便会走火入魔,前功尽弃的,有时还会伤及性命。但这棋家高雅之道,除了棋艺的高低、棋风的不同而分胜负外,如何能分得出邪正来?就是有心地不善之人,由于品格所限,他的棋力也高不出哪去,更不要说能以棋杀人了。”
卜元道:“贤弟莫要总在棋盘上绕圈子,我看那太监阴得很,说不定施了什么妖法邪术害了和尚,或者趁和尚不备,在棋上涂了毒药,而他自家先服了解药,走棋的时候,和尚便触了毒,是中毒身亡的,否则身上为什么无伤无痕的?”说到这里,卜元忽地一惊道:“贤弟摆弄了这许久的棋子,可不要中了毒!”方国涣摇头道:“卜大哥分析得不无道理,但那太监若想害死智善大师,何故费这般曲折?他那个护卫青衣剑客的武功极高,取智善大师的性命可谓易如反掌。并且,日间那青衣剑客也承认,那太监的棋上是有些怪异的,可能此人不懂棋,故不是很明白,我看问题还是出在棋上,出在双方的走势上。”
方国涣接着又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来寻智善大师斗棋的那位太监,必是传闻中的那位国手太监。”在卜元的苦劝之下,方国涣这才闷闷不乐地躺下歇了,卜元熄了火烛,自家睡去了。
方国涣虽已躺下,自是睡不着,寻思道:“可惜,晚来一步,让那太监走脱了,否则与其对上一局,一切自然明了。就算那太监果有一种诡异神秘的杀人棋术,我自家也会以天元化境化解之。棋上虽千变万化,但万变不离其宗,天元化境是棋道的最高境界,可随心所欲地调自家的棋势合应对方的棋势。正如师父所言,这是一种在棋上无不为的境界,是真正的棋境,是化境,是佛境,是仙境,更是一种极高的心境,当不会怕那种杀人棋术的。棋为雅艺,真的会另生出一种外道的邪术不成?不会的,不会的,即使对弈的双方棋力相差悬殊,高手走出一些极难的棋势,而令俗手百思不得其解,也是俗手自家棋力不济,无形中落入高手设置的陷阱、圈套、伏棋之中,也是对弈双方的水平问题。虽然一局难解的妙棋,更让一些棋家神定枰中,思考上三天两日,或者一年半载,甚至永远悟解不出,使得一些棋力浅的、心态弱的人烦躁气恼,或在正常理智下如醉如痴,这也是棋上的一种妙趣所在。就是两位绝顶高手走出一局难分难解的极复杂之局,耗神劳形,久弈伤人而已,也不至走到以棋杀人的地步。如果真有这种能杀人的棋道,那么,真是太可怕了!”想到这里,方国涣不由打了个冷颤。
第二天天色见亮,一夜未能成眠的方国涣便起身又坐在了棋桌旁,对着那盘残棋试着打谱,希望能在棋上找出那种杀人的魔力所在。卜元一觉醒来,见方国涣又坐在那里摆弄棋子,忙过去道:“好贤弟,莫要再琢磨这要命的玩意儿了,真怕你生出事来,让人担心得很。”说着,一伸手拂乱了枰上棋势。方国涣见了,长叹一声道:“也罢,在这盘棋上反正也找不出什么,你我另寻他径,再查智善大师的死因吧。” 卜元闻之,这才放心地一笑。
第二十回 宝马神驹
卜元这时对方国涣道:“我怀疑是智善和尚京城一行,不知怎么把祸事惹到了自家身上,把仇家引到了枫林草堂。那太监此番前来,似乎专程来取和尚性命的,杀人如此不露痕迹,实是一位阴毒的老怪物。那青衣剑客倒是个有本事的武士,不知何故,却要百般护着他?”
方国涣决然道:“如果智善大师真是被那太监在棋上取了性命,我发誓,一定寻着此人,无论有多大危险,也要与他对上一局,即使不能反伤其身,也要为智善大师讨回个公道。” 卜元点头赞道:“好兄弟,那怪物果真是以棋杀人,我相信贤弟一定会在棋上反废了他的,纵然不能取了那怪物的性命,也能搞明白他那杀人的勾当。”
方国涣道:“不错,我一定要在棋上查明智善大师的真正死因。” 卜元道:“然后报仇的事由我来做吧,也不枉了我二人与和尚交识一回。”方国涣道:“目前是要先寻着这个古怪的太监,此人当出自皇宫,与传闻中的那位国手太监必是同一人,线索在京城,我二人应去京师寻他。” 卜元道:“好极!我现在已是一身轻松,无牵无挂,不像三年前,有老母在堂走不开,不曾随了贤弟去。今日就与贤弟走一回京城,寻着那怪物报了仇后,你我兄弟同游天下。”方国涣闻之大喜道:“太好了!小弟此番回来,也是想寻着卜大哥结伴云游天下的。” 卜元闻之,愈加欢喜。
这时,柴门一开,铁五走了进来,自提了些酒肉,与方国涣、卜元见了礼,摆了酒肉后一旁坐了。
卜元道:“铁兄,朱七哥他们的伤势可好?”铁五道:“不妨事的,回去上了金创药后,今晨可以独自走动了。” 卜元道:“如此最好,卜某放心了。”铁五又道:“弟兄产昨日回到朱七的猎屋中,见着了方老弟留下的许多金银珠宝,大家实在过意不去,因他们有伤,特叫我今日再来谢过。”方国涣道:“各位猎户大哥都是豪爽之人,区区金银,不足为谢。”铁五道:“我等穷猎户,忽得了方老弟这许多珠宝,足够一辈子的吃喝用度,不知怎生感谢才是?都与了我等,岂不短了自家花费?”方国涣笑道:“铁大哥不要客气,金银重物,带在身上多有不便,我自家还有些朋友送的银票,到时寻个对号的钱庄,兑了银子来用便是,手头不曾紧的。”
卜元笑道:“我这兄弟,一去三年多,不但得了奇遇、长了本事,还发了大财,看来天生有福之人是不短银子用的。”铁五感激地道:“我等受了方老弟这许多好处,心里甚是不安,不知如何回报是好?”方国涣道:“铁大哥说哪里话来,当年各位猎户大哥为了凑盘缠送小弟出行,不惜拿出用性命猎来的豹子换钱,才有了小弟的今日,这等大恩,小弟一辈子也是报不完的。”铁五闻之,感动道:“能结识方老弟这等义气朋友,死也心甘了。” 卜元笑道:“你们都死了,留下那些金银谁来受用?岂不拂了国涣贤弟的一番美意?”铁五、方国涣闻之,各是一笑。
三人随后就着酒肉吃喝起来,铁五又道:“如今和尚死得不明不白,二位日后有何打算?”卜元道:“我与国涣贤弟商量过了,准备走趟京师,追查线索,替和尚讨个公道。”铁五叹道:“这样也好,今日之酒就权为二位送行吧。” 卜元道:“还请铁兄回去后,与朱七哥他们打声招呼,卜某不回去同各位兄弟面辞了,日后有机会,大家再聚吧。”铁五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我自会向各位兄弟解释的,你二人自去好了。” 卜元又交待的几家店铺欠的毛皮账,让铁五闲时去收了,自家用了便是。酒肉用毕,铁五起身别了卜元、方国涣二人,不舍地去了。卜元、方国涣随后把草舍内收拾干净了,又将柴门封了,卜元把霸王弓用布裹了负在背上,与方国涣离了枫林草堂,一路向京城而来。
虽然有智善和尚不明原因坐逝棋旁的阴影罩着,方国涣、卜元二人一路说些旧事,谈些奇闻,倒也不甚寂默。这日,行至任丘一地,天色将晚,方国涣、卜元便寻了一家大客栈住了。店伙计把二人引到二楼的一间上等客房,又备了桌酒菜,卜元赏了伙计二钱银子,那伙计谢过去了。二人食毕,卜元道:“走一天也累了,贤弟先歇了吧,此地有一位相识的朋友,我借此便利去拜会拜会。”方国涣道:“卜大哥去了便是,要早些回来。” 卜元应了一声,自去了。方国涣又饮了一杯茶,随后坐在床上闭目养神,想着那盘怪棋,以及到了京城如何打探国手太监的消息。
就在这时,忽听客栈的院子中一阵人马喧动,噪声大沸,方国涣起身开了窗扇往楼下看时,见客栈的院子中一下子来了三四十位客人,都是些着劲装的汉子,其中还有一顶暖轿,两名穿戴不俗的丫环左右侍候着。观这些人的言谈装束,当是从关外辽东来的,自有十几名客栈的伙计高兴地出来迎了。方国涣望了一会儿,复回床上歇了。
不一会儿,但听得人声走动,一名伙计把两个人引到了隔壁房间,随闻一人道:“小二哥,要把我家小姐的房间安排在静处,不得杂人打扰,这十两银子赏了你吧。”方国涣心中道:“出手豪绰,这伙人看来有些来历。”此时听那伙计高兴万分地道:“二位大爷尽管放心,小店自会把一切安排得如您的意,且请稍候,小人马上把酒菜送来。”说完,那伙计又讲了几句感激的话去了。
接着,又有一人上楼来,进了隔壁的房间道:“杜大哥、雷大哥,小姐与兄弟们的吃住都安排妥当了,不知还有什么吩咐?”但听一人问道:“联系六合堂的人派出去了没有?”“六合堂?”方国涣闻之一惊,忙侧耳聆听。由于两边客房的窗扇都开敞着,对方说话的声音又粗豪洪亮,隐隐地也听了个清楚。此时便闻后进来的那人道:“六合堂的事已由赵大哥他们去联系了,不久自会有消息传来。”一人道:“很好,你先去吧,要好生照顾小姐,她是头一次到中原来,不得有任何闪失,否则回去无法向总寨主交待。”那人应了一声,转身去了。接着,店中的伙计把酒菜送到了房间,道声:“二位大爷慢用,有事随时唤小人。”便自带上房门去了。
此时听得隔壁那二人互让了几句,开始坐下饮酒。一人道:“我们这次入关到中原来,虽是陪了小姐来寻罗公子与谷先生师徒,总寨主对我二人还是另有重托的。”另一人叹气道:“是啊!现在关东的形势不如以前了,女真人越来越强大,不但对大明朝虎视眈眈,而且对我们这些绿林中人已是不相容纳,有并吞剪除之心。”先前那人道:“弓总寨主与弟兄们虽都勇猛善战,更是不怕死的英雄好汉,但是众寡悬殊,抵不住女真人几十万铁骑的。”
另一人道:“两个月前,女真人中的那位叫努尔满的王爷,来到了白虎山龙云寨,拜会了弓总寨主,虽然话语间有些客气,但也掩不住其威逼利诱来说降的目的,总寨主好不容易才把他应付了过去。”先前那人叹道:“总寨主与我等兄弟们大都是汉人,因种种原因落泊关东绿林,但不愿日后受女真人控制,更不愿帮助他们将来攻打大明朝。”方国涣听到这里,已知隔壁二人为关东绿林好汉,有些英雄气节的,暗生敬意。
这时又听一人长叹一声道:“如今总寨主统领的五十六座山寨,已有二十几座山寨的人马被女真人拉笼去了,这也怪他们不得,这碗饭吃不成,再吃另一碗吧。”另一人道:“女真人是想逼总寨主就范,到最后降则罢,不降则灭之。总寨主不忍见自己几十年心血建起来的基业就此葬掉,所以命我二人入关寻访中原江湖第一大帮会六合堂,以图加盟,不致让弟兄们散乱为祸,实为英明之举。”方国涣这边闻之,心中喜道:“如果连姐姐的六合堂收纳了这些关东绿林好汉,六合堂的力量会更加强大的,倒是一件大好事。”
这时,又闻一人道:“听说六合堂的现今掌舵人是一位叫连奇瑛的年轻女子,到她手里,六合堂势力发展得惊人,天下共设一百零八处分堂,每堂又下设六处香堂,不下几千人。并且,六合堂做的都是一些替天行道的侠义之事,所以弓总寨主才决心加盟六合堂,共成江湖大业。”另一人似有些忧虑道:“我们关东白虎山龙云寨及各山寨现今有五六千人马,加上无数的基业,一下子入关加盟六合堂,不知六合堂能否接受得了?就算是接纳了我们,要知道寄人篱下的滋味是不好受的,就看六合堂的这位女当家的会不会做人了。”
先前那人道:“我也曾劝过总寨主,我们的家底也不薄,既然关东形势不好,索性把人马拉到中原,另立门户,重建大业。但总寨主认为此举是下策,因为这样一来,必然与六合堂的势力有冲突,搞不好会两败俱伤。再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入了人家的地方,与六合堂对着干,也没有多大的把握,总寨主这种与六合堂的同盟共举,当是有见识的。”另人一道:“就看赵寨主他们联系六合堂本地的分堂能有什么结果,即使顺利,还要许多时间来从长计议的,这毕竟不是件简单的事。”先前那人道:“目前联系加盟六合堂的事是最要紧的,另外,不知药王师徒去了哪里?待办完了这件大事,再陪着小姐慢慢找吧,也借此机会在中原走走。”另一人又道:“自药王师徒走了以后,小姐便茶饭不香,好不容易过了这几年,如今吵着非要找到罗公子不可。”
先前那人笑道:“总寨主与谷先生是给小姐和罗公子私下订过婚约的,小姐这次千里寻夫,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另一人道:“罗公子真是得了大造化,自食了那参王之后,不但容颜上光彩十分,在谷先生的指教下,功力更是惊人得很,将来与小姐成婚,便是我们的少主人了,希望早日找到他们师徒吧。”
就在这时,忽听客栈的院落中又是一阵人声喧哗,接着有一人急跑上来,进入隔壁那二人的房间道:“杜大哥,雷大哥,六合堂河北分堂的黄堂主到了,就在楼下。”那二人闻之一惊,忙下楼相迎。方国涣听说有六合堂的人到了,也赶忙出了房间,站在楼道上往楼下观看。
此时,楼下院中来了十多个人,为首的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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