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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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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福见方国涣转来,便道:“方公子回来得正好,烦你往厅上送趟茶,老夫再往灶内添把火。”方国涣应了,端茶去了。在刘家半月余,方国涣自知不容易,常帮着仆人们做些活计,众人也习以为常。 方国涣端了两杯茶来到客厅上时,才知刘家今天有客人。此时,刘义山正与一位老者在聚精会神地走着围棋。方国涣见二人在临枰对弈,心中一动,上前把茶盘轻轻放于桌上,道:“请二位先生用茶。”刘义山应了一声,并不抬头,手中持了一枚白子却久久不落。原来刘义山的白棋棋势已被那老者的黑棋棋势围逼到了险地,似无扭转之术了。此时那老者脸上露出快意,端茶呷了一口,得意道:“刘兄可认输否?”刘义山凝视了棋盘片刻,摇了摇头,将棋子复放回棋罐中,轻叹了一声道:“唉!难道刘某今生就赢你不得?”那老者越发得意起来,扬声笑道:“刘兄的棋艺在这方圆几十里也算数得着的,不过在老夫面前,就显得有些那个了。”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刘义山脸色虽不自然,却也无可奈何。 这时,一旁的方国涣见那老者如此狂态,有些按捺不住,忽然开言道:“还有一招未走,先生何故就投子认输了?”说着,拾起一枚白子于棋盘中轻轻落下。刘义山先是一怔,继而起身脱口道:“妙!妙手!”原来方国涣所示的这一招棋不但把白方棋势点活,而且令黑方陷于劣势,端的是扭转乾坤的妙手。刘义山见方国涣竟是棋中高手,不觉又惊又喜。那老者笑声未断,忽被方国涣在棋盘上横了一子,细看之下,大吃一惊,诧异道:“此子是何人?竟有如此奇招!”不待刘义山说话,方国涣便已施了一礼,道:“小书童失礼,还请老先生恕罪。”那老者闻之,更呈惊讶之色。刘义山高兴万分,畅然道:“想不到敝舍的一名书童就把朱员外难住了,不知可认输否?”那朱员外羞愧之余,惑异道:“这孩子以前怎么没有见过?”刘义山的心情豁然开朗,微微一笑,煞有介事地道:“此子在我府中多时,先前怕扫了朱员外的棋兴,故没有让他现身。今日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让他出来杀杀朱员外的威风,也好让朱员外知道,强中更有强中手。”言罢,哈哈大笑。那朱员外愧然道:“原来刘兄暗请高手羞我,告辞!”说完,拂袖而去。刘义山也不客气,拱手道:“不送!”想必平时被那朱员外在棋上羞辱惯了,今番见他狼狈而去,心中好不快活。
方国涣见自己贸然地一手棋竟将那朱员外赶走,心中暗悔,忙向刘义山致歉道:“在下无知,冲撞了先生的客人,还请恕罪。”刘义山欣然道:“何罪之有?若无公子妙手点示,今日又会让那朱员外得了势去,越发目中无人了,镇他一镇也好。”接着,刘义山又诧异道:“没想到公子竟然精通棋艺,刚才所示一招,实为高手,不知如何习得,技高若此?”方国涣恻然道:“先师是棋道中人,我的棋艺都是他老人家传授。”刘义山闻之,惊讶道:“原来令师方老先生竟是位棋中的高人,可惜刘某未能与之相识,真是一件憾事。”说完,叹惜不已,又对方国涣加了几分好感。
二人正说话间,忽听院门外人声喧哗,但闻刘财兴奋地高声道:“我就说卜元大哥是一诺千金的人,说今天来准来。”接着便听刘禄道:“那是自然,卜大哥是远近闻名的人物,信义二字最是守得牢的。”刘氏兄弟把卜元让进屋内,便抱着一卷狼皮往后院去了。方国涣一见卜元,高兴地叫了声“卜大哥”,便迎了过去。卜元见了方国涣,立时喜道:“方老弟,你好吗?”恰似久逢故友一般。刘义山这时迎出道:“原来是救小儿性命的卜壮士到了,快快请坐!” 卜元、刘义山二人互见了礼,随后入厅落了座。 仆人端上茶来,刘义山做了请的手势,随后起身道:“昨日若不是卜壮士相救,小儿必丧狼口,此等大恩,当受刘某一谢。”说完,深施一礼。卜元忙扶了道:“大家乡里乡亲,何必多礼!其实真正救了令公子性命的是这位方老弟。”刘义山闻之,愕然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卜元便把昨日山上的情形叙述了一遍。刘义山听罢,方知原委,不由对方国涣大为感激,起身欲谢,那边方国涣已经拜谢道:“落难之人得以先生相救,残命得以苟全,朝夕思图回报,恨无机会。昨日所为,只尽心力而已,先生何要谢我?方国涣受不起的。”说完又拜。刘义山感动得双眼湿润,忙扶起方国涣,道:“公子是大义之人,你我之间勿要再言谢字,你师徒能走到我刘家门前,也是缘分。” 卜元在旁边见二人说话蹊跷,忙问何故,方国涣便把刘义山从雪中救起自己的事说了一遍。卜元闻之,惊讶道:“原来方老弟是落难于此!”刘义山道:“方公子虽是落难之人,也是读过诗书能作文章的。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他还是棋中的高手,把南村的朱员外都给镇住了。”刘义山一提起此事,脸上便泛起高兴之色来。卜元听罢,又望了望桌上的棋盘,眼睛忽一亮,忙拉住方国涣兴奋地道:“方老弟可走得一手好棋?”方国涣应道:“小弟不才,倒也能担当得起平常之局。” 卜元闻之,大喜道:“好极!”说罢,起身拉了方国涣便走。刘义山忙拦了道:“卜壮士何事这般急切?” 卜元别有一种激动地说道:“老天赐给我一个方贤弟,我要带他去在棋上赢一物件回来。”刘义山惊讶道:“什么东西能令卜壮士心动?刘某备了酒菜,待用过后再去也不迟。” 卜元摇头道:“刘老爷休怪,卜某性急,一时也等不得,去办了此事再说。”刘义山不舍方国涣去,又欲阻拦。方国涣见卜元如此急切,似有大事情一般,便对刘义山道:“刘先生,我还是随卜大哥走一趟吧,或许能帮上什么忙。”刘义山见如此这般,只好应道:“也罢,方公子去去就回,勿让人挂念。”
卜元拱手相谢后,拉了方国涣转身就走。方国涣向刘义山挥手告别,刘义山只得将二人送出。 离了刘家庄,卜元欢喜道:“贤弟今番随我一去,勿再回转了。”方国涣似有不解,摇头道:“刘先生对我有恩,怎能这般轻别去了,当是失礼的。” 卜元道:“贤弟乃是落难之人,岂能在刘家久住?那刘义山倒还仁厚,不过他的两个儿子却没什么德行,不便与他们长久相处的。”方国涣闻之,黯然无语。卜元宽慰道:“贤弟既有胆气,又有棋上的本事,日后但随了我去,定短不了吃喝用度。昨日一见你,便觉得你我二人性子相投,只因老母在堂,卜某不敢擅自出走,否则约了贤弟到天下间走上一回,也不枉了人生一世。”接着,卜元又问及了方国涣的身世,听方国涣述说一番之后,感叹不已。方国涣得识卜元这般豪情之人,心中也自是喜欢。
第二回 枫林草堂
卜元引着方国涣翻过了两座山,然后向一处山坡上的两间木屋走去。离木屋还有十几米远,卜元便喊道:“朱七哥在家吗?”话音刚落,便迎出一个猎户打扮的中年人来。那人见了卜元,不由喜道:“原来是卜元兄弟。”见了一旁的方国涣,那人问道:“这位小兄弟是谁?” 卜元道:“这是我新结识的一个朋友,方国涣贤弟。”那人笑道:“失敬!失敬!在下朱七。”方国涣忙上前道:“原来是朱七哥。”
朱七把卜元、方国涣二人让进了木屋。这是一处典型的山中猎户人家,四壁挂满了兽皮,墙边用木桩支了一张大床,足可睡五六个人。门后挂着弓箭和一柄旧腰刀,一支精亮的钢叉立在旁边。屋当中有一张大木桌,四下摆了几只简易的木凳。旁置一火炉,炉内炭火正炽,室内十分暖和。朱七招呼卜元、方国涣二人坐下,倒了两碗炒米水,然后对卜元道:“你不来,我还要去找你呢。” 卜元问道:“可有什么事?”朱七道:“最近大雪封山,山中饿出来一头豹子。” 卜元闻之,精神一振,道:“可有踪迹?”朱七道:“这只畜生多在北山出没,已伤了好几个村民,还咬死了两头牛。这些日子,兄弟们正在追寻,估计这两天就能有消息。”卜元有些为难道:“可惜我有事在身,暂时去不得。不过若有消息,可到枫林草堂寻我。”朱七一怔道:“怎么?你还去找那和尚?不知这次你又请了哪家好手来?” 卜元笑道:“就是这位方老弟。”朱七闻之,又是一怔,望了方国涣一眼,诧异道:“是这位兄弟?真看不出来。”
卜元笑道:“别看方贤弟年纪虽小,却有些胆量,敢与饿狼搏斗救人,棋上也是很有见解的。”朱七闻之,面呈惊讶之色。
说话间,天色将晚,朱七道:“稍候,我到村中沽些酒来。”说完,提了一只大葫芦就出去了。卜元随后对方国涣道:“今晚且睡在这里吧,明天再去办我们的事。”方国涣茫然道:“恕小弟冒昧,不知卜大哥叫小弟做什么?” 卜元道:“贤弟可是走得一手好棋?”方国涣正色道:“实不瞒卜大哥,我的棋艺是先师所授,至今还未曾输过他人。”卜元大喜道:“这就是了,只要贤弟明日在棋盘上胜了那和尚,我便可以得到一样宝贝。”说完,卜元脸上泛起兴奋之色。方国涣讶道:“可是件值钱的东西?” 卜元道:“对我来说是件无价之宝,是一张罕见的弹弓。”方国涣摇头道:“一张弹弓有什么好的,竟叫卜大哥喜成这样。” 卜元道:“贤弟有所不知,这是一张宝弓,名为‘霸王弓’,威力无比,以射铁丸为妙。两年前,我在枫林草堂认识了一名叫智善的和尚,就是他藏有此弓。那和尚示与我看,其弹丸之力可断树碎石,我自是喜欢,要知道山中猎户有一样好弓刀,就如多了条性命一般。我便向和尚讨要此弓,愿以它物换来,或者重金相购。和尚不与,只要我寻棋上的好手来与他斗棋,若胜了他,此弓自当奉送。那和尚还教我打弹弓之法,越发引得我兴起,先后用兽皮请了四位棋上的高手,谁知和尚好本事,那四人无不败在了他的手下。贤弟若能在棋上为卜某赢得霸王弓,将感激你一辈子。”方国涣闻之笑道:“原为如此,卜大哥既然喜欢此弹弓,明日小弟了你的心愿便是。那和尚虽是棋上的高手,也不足为惧。先前小弟随师父行走江湖时,也多与高手斗棋,都能应付来的,小弟也希望遇上一个真正的棋界高手。” 卜元喜道:“好极!看来贤弟是遇上了一个好师父。”方国涣闻之,心下感伤,叹然道:“先师时运不济,以至飘泊江湖间。小弟自幼时不慎从家中走失随了师父后,他老人家除了教我读书识字外,便是日夜教我习棋,说日后可在这棋上讨口饭吃。先前因无钱置棋具,便拣了那些两色石子来用,师父也是用石子教我习练棋艺的。”方国涣接着又道:“这半年来,我的棋艺已与师父不差上下,闲时对弈,互有胜负。师父很高兴,说现在难逢对手,再过几年,当可天下无敌。师父还说,帝尧置棋,乃是为我而设,因为我是有棋根之人。” 卜元这时已然听得呆了。方国涣见他这般,笑道:“卜大哥不必尽信,师父时常说些大话来戏人,这也是有的。” 卜元高兴地站起身来,笑道:“你那师父,必是有见识的,在棋上调教出贤弟这么一位高手来,定是为我卜元讨那霸王弓的。贤弟所言,哥哥确信无疑,明日大事可成!”
这时,柴门一开,朱七回来了,把一葫芦酒放于桌上后,又从怀中掏出几包豆腐干、油花生之类的食物,又去另一间木屋取了些腊肉、鹿脯,胡乱地摆了一桌子。朱七随后对方国涣道:“山野人家,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小兄弟,这些管饱便是。” 卜元笑道:“朱七哥,我明日必会取了那张霸王弓来。”朱七闻之,大喜道:“如此一来,你老弟便是如虎添翼了。”接着惊异地望了望方国涣,道:“看来小兄弟真是一个有大本事的人,那就拜托了。”朱七随后又对卜元道:“适才在村中遇见铁五,他们已发现了那只豹子的踪迹,正在追寻。稍后我便赶去与兄弟们会合,若有消息,来不及寻你,烽火为号。” 卜元点头道:“如此也好,你们先去追踪豹子,待我拿到弹弓之后,随后就赶来。”朱七又道:“从这只豹子的足迹来看,当是一只母豹,块头不小,若非霸王弓,倒也难制服它。”说完,朱七另取了一只葫芦,怀中揣了几块肉脯,然后对卜元道:“我这就去了,锅中有炖的鹿肉,你与方兄弟随意用了。”言罢,挎了弓刀,持了钢叉,道声“告辞”,便匆匆去了。
方国涣这时有些担心道:“听说母豹赛虎,朱七哥他们会很危险的。” 卜元道:“放心吧,朱七哥他们都是有经验的猎户,若无把握,会等我去的。”此时,室内已暗了下来,卜元便点燃了油灯,随后用大碗盛了炖得稀烂的鹿肉,倒了两碗酒,便与方国涣吃喝起来。方国涣酒量不济,卜元却也不管他,自个豪饮。用毕酒肉,卜元在床上铺了层兽皮,又与方国涣讲了些山中狩猎的闲话,直到夜半,二人才睡去。
第二天,天刚见亮,卜元叫声“起床喽”,从床上一跃而起,方国涣也被他这一叫惊醒了。二人简单地吃了些东西,收拾停当后,离了木屋,关了柴门,卜元引方国涣下了山路,顺一条大道而去。路上,方国涣问道:“卜大哥,枫林草堂可远?” 卜元道:“也不算太远,过晌午就到了。” 走了多时,二人来到一座小镇上,镇子不大,街上的行人也不多。卜元、方国涣二人寻了家茶肆,吃了些东西,接着来到一家店铺前。卜元道:“贤弟且候我片刻,店中有些毛皮账,我先去收了。”说完,转身进了店铺,方国涣便站在路旁等候着。
这时候,从镇外飞奔而来十余骑,驰到街口,马上之人便收住缰绳,缓缓而行。这十余人皆着劲装,各带刀剑,似江湖中的人物。为首的是一名披着氅风的年轻女子,虽有二十多岁,却英姿勃发,给人一种威严之感。其余人等都是些强壮彪悍的大汉。这队人马缓缓行来,那年轻的女子一眼瞧见了站在路边的方国涣,见他衣衫粗旧,身体单薄,冷风一吹,有弱不禁风之感。那女子以为方国涣是个街边讨饭的乞儿,心中恻然道:“这小乞丐生得倒也清秀,却委实可怜!”便从马背上的布袋中取出两张白面饼来,递于方国涣,道:“喂!小兄弟,这个给你。”方国涣忽见那女子在马上唤他,不知怎么,竟伸出双手把两张饼接了,同时心中赞叹道:“好漂亮的姐姐!”那女子见方国涣一双眼睛天真地望着自己,不由对他微微一笑,拍马而去。方国涣见那女子一笑尤显得好看,更感到亲切,竟望着那队人马去远了。
卜元这时从店铺中出来,见方国涣拿着两张面饼向远处呆看,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道:“贤弟,发什么怔?怎么?刚才没吃饱?”方国涣见是卜元,托起两张饼道:“这是一位姐姐给的。”“姐姐?”卜元诧异道,“哪来的姐姐?”方国涣道:“一位骑马的姐姐。” 卜元向那队人马远去的背影望了望,又看了看方国涣,忽然哈哈笑道:“原来如此,贤弟是被人家当成乞丐了,在施舍你呢。” 卜元接着一捶自己的头道:“真该死!忘了给贤弟换身像样的衣服了。”说完,拉了方国涣就走。进了一家衣布店内,卜元选了一套衣衫,方国涣却不肯穿。卜元急道:“你我兄弟,还差一身衣服不成?”便付账买了下来。方国涣盛情难却,只得谢过穿了。卜元这才笑道:“这就对了,贤弟穿了新衣服果然精神了不少。”
二人随后出了小镇,又走了约一个时辰,转下大路,穿过一片枫树林,来到了几间整齐雅致的稻草屋前。正中一间较大的草舍木门上方横着一块白木牌,上书 “枫林草堂”四个字。方国涣见了,心中道:“就是这里了。” 卜元往前走了几步,大声喊道:“和尚在家没有?卜元来取霸王弓了。”话音刚落,草堂内便有人应道:“卜施主,又请了什么人来?这回可不要令你我再失望了。” 卜元笑道:“和尚放心,这回只叫你一个人失望。”草堂内传出一声冷笑:“如此最好不过,贫僧求之不得,请进吧。”
卜元推开木门,引了方国涣进入了草堂之内。方国涣一进来,心下不由微微吃了一惊。但见草堂内宽敞明亮,地面皆用木板铺成,正中铺了一块毛毯,上置一张矮脚的方桌,桌上摆放了一张湘妃竹棋枰、两竹篓云南窑棋子、一套茶具。桌旁还支有一架精巧的红泥小火炉,炉上一只白锡壶,正冒着热气。一位身着黄袍的中年僧人,手持一卷经书端坐桌旁,除此外,室内别无它物,显得清静安和。方国涣心中惊讶道:“好一个雅致的和尚!” 那僧人垂着眼帘翻阅经书,并不理会卜元、方国涣二人,只说了声:“二位请坐。”卜元似早已习惯了一般,笑嘻嘻地拉了方国涣于桌旁坐下。那僧人又道:“炉上煮有热茶,二位施主请便。” 卜元道声:“不客气。”然后介绍道:“这位是智善和尚,这位是我的朋友方国涣方贤弟。”那智善和尚抬头望了方国涣一眼,见是一位少年,眉头不禁皱了皱。方国涣这边忙起身施礼道:“见过大师。”智善和尚这才放下手中的书卷,淡淡地说道:“礼施于有能之人,你且暂坐了。” 卜元这时兴奋地道:“和尚,可开始吗?”智善和尚道:“你倒心急。”接着便把那篓黑色棋子推至方国涣面前,道:“方小施主,请吧。”语气中似有不屑之意。方国涣见这智善和尚清高孤傲,态度冷淡,心下道:“师父常说,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处,这个和尚看来在棋上能有大本事,能是高手最好。”当时心中一静,道声:“承让。”持了一枚黑棋,抬手落子天元。“咦?”智善和尚见之一怔。本来,智善和尚见卜元请来的是一位少年,便有先让对方三子之意,走一盘让子棋,不至失了自家身份。谁知未及开口,对方却一子直落天元先走上了,智善和尚立时面呈愠色。原来,棋盘上有九星之位,天元居中,大凡棋家布子开局,多抢布边角而占实地,自有先手之利。除非有高超的棋力,或有羞辱对方的不敬之意,并且有十分把握稳操胜券的高手,才有此开局天元一招的走法。先前方国涣与人对弈时,多以此招惊人,深得师父方兰赞许,认为开子天元可挫对手锐气,有先声夺人之势。也是以前在棋上罕遇敌手,走得惯了,所以方国涣顺手而出,想都没想。
卜元在旁边见方国涣仅一手棋竟令智善和尚动了声色,这是先前没有过的,卜元虽不懂棋,但也知智善和尚遇着了对手,不由暗自得意起来。智善和尚此时并没有持子应对,而是抬头对卜元正色道:“卜施主,你若有意让人戏弄贫僧,贫僧宁愿毁了霸王弓,也不愿此弓落入无礼小人之手。” 卜元闻之大惊,急得起身道:“和尚,你这是说何话来?难道想玩赖不成?”方国涣见状,不解其故,睁大眼睛惑然地望着二人。卜元此时恼了道:“你这和尚莫不是怕了我这贤弟,舍不得好宝贝弹弓?我们可是有言在先的,若是反悔,把话说明白些,我卜某即刻离开,日后绝不再来就是。”智善和尚见卜元发了怒,实出气愤,又见一脸茫然的方国涣,并无成心捉戏之状,心下一怔,暗讶道:“难道这少年果真是一位棋中的神童国手不成?我且试他一试。”想到这里,智善和尚便缓了缓语气道:“方小施主既是卜施主请来的高手,贫僧奉陪便是。”言罢,随手应了一子。方国涣也自持子应对。卜元见二人走上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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