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歧路灯-第5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骸盎蛘吣慵沂锹舳垢遥吮闼晨诮心愀鲂《垢且膊皇牵俊毙《垢婪炷诤叱隽艘桓觥笆恰弊帧1吖溃骸澳憧茨闵砩洗┑纳拢胧悄憷献邮歉銮诩笾渭业娜耍恢蚜硕嗌傩量啵塘硕嗌偌⒑醯靡话敕肿蛹乙怠I瞿阏飧霾恍さ难酰咳粘跃迫猓┏癫庖舶樟恕D慊共豢献园采恚嬲庖黄鹩问趾孟械娜寺益温叶摹D隳堑锸抢铣扇耍换崞廊次薹ㄗ庸芙獭1鞠亟袢障却蚰阏庾诓恍⒌脑┠踔帧!北吖谥兴底牛殉迳厦忌遥⒌囊簧壮銎吒┒T砹ダ拢嗜タ阕樱糯蛄肆桨遄樱患桓隼贤范苌咸美矗蛳驴拮藕暗溃骸袄弦±弦≌馐切〉亩樱牧怂眨 �
边公道:“你是什么人?你有何说呢?”老头儿道:“小的就是那老豆腐,打的就是小的儿子。老爷打他,就如剜小的心一般。老爷饶了他罢。”边公道:“他平日定是不服你管教的,今日本县替你管教,你还来搅的是什么?本县正是怕他气死你的老命哩。”老豆腐哭说道:“老爷,老爷自从把小的儿子拿来,小人的老伴儿吓的两天没尝一点水儿。小人若是哄老爷,小人叫天打雷击了。老爷饶了他罢。”边公道:“板子打不死他,你倒这样心疼他;他赌博尽可气死您老两口儿,他倒不心疼您,这一发是饶恕不得的。”老豆腐道:“小的老两口子是死着的人,就是气死了,也只怨前生没修下好儿的命。他小两口年轻着哩,小人只愿留下一个后代的根儿罢。”边公道:“人情虽说可悯,王法断难姑息。拉下去。”左右将老豆腐拉下,依旧打将起来。只见老豆腐跪着望上看,打一板子,老豆腐磕一个头,仰起脸来呆喊道:“哎哟!老爷!老爷!心疼死小的了!”边公看那老豆腐时,两手已把铺堂的砖,挖了两个坑,心中好不恻然。打到八板上,边公喝令住刑。欲放起小豆腐来,晓以父子天性之恩,要动他的良心,真正改志,勿贻二老以难安的话头。忽的有一人自东角门飞跑进来,上了堂口,慌张的禀道:“常平仓街口失了火了。老爷作速驾临,催督救护。”
这边公此惊非小,即离公座。急吩咐道:“这一干赌犯暂行押住,等回来发落。”
边公急坐肩舆,径向仓巷来。只见乌烟扑地,红焰烘天,喊叫之声不断。城内官员,凡有地方之责者,早已陆续到了。
乡地壮丁人等,麻搭挽钩,抬的抬,搬的搬。本街士民,挑水救护。井边挨挤不上,一个大池塘,人都排满了,运水泼火。
妇女搬移箱笼,哭、喊之声,也无分别。各官率领衙役,催督救护。边公差干役到当铺搬钱五十串,有一担水,赏钱二十文,好不慌忙人也。幸而本日风微,只烧坏了四五家,那火渐渐减威。常平仓虽在下风,只烧了更夫卧铺一所,裕字号仓房椽头、门扇,已为火焰扑毁,多亏的人众水多,都泼灭讫。边公即同数位官员,坐在仓房收谷厂下,只说道:“惊坏人也。”歇息了好一会,才叫本街管街保正葛自立查起火原由。
少时,一干百姓都喘喘跪下禀道:“这火是焦家一个学生好放花炮,将炮纸落在草垛上,烘的着了。火从焦家起来,可怜小的们四五家,被这一场火烧的赤条条的。小的们每常说这焦学生休要放炮,他只说:‘不妨事,我看着哩。’与他老子说,他老子只是信惯他这小猴羔子,再也不肯吆喝一句儿。如今老爷就把这谷子领与小的们几石,好安家。当下便没吃的了。”边公道:“这姓焦的什么名子?”众百姓道:“他叫焦新。”边公即令叫焦新回话。各官都说:“须重责这奴才。可恨这厮信惯儿子,几乎把朝廷积贮仓房被了回禄。这事还了得么。”言犹未了,这保正葛自立跪禀道:“这焦新因突然火起,跑进自己房内救护箱笼,早被火扑了门,不能出来。多亏他兄弟舍死捞出,如今七分死,三分不望活了。”边公道:“这也可谓天谴。他的儿子呢?”葛自立道:“他儿子因救火的水桶从房坡上滚下,把头打了一个窟窿,现在血流不止。”边公向同官道:“天然处分,却也省动炉灶。”少坐片时,只得料理裕字号门户、闸板,拨人看守,明晨早动木作泥工。又将被灾户留心周视一番,用水泼了余烬。吩咐明日早堂即借领以裕字号仓谷,安家糊口。傍晚时节,轿夫已等候多时,同官各自骑乘而归。
边公回署用馔之后,走向斯未亭,与幕友赖芷溪商量,应禀上台与否。赖芷溪道:“火延烧居民数家,并未及于仓廒,同城救火,上台已知,原不可匿。但未尝有损谷石,只可口禀扑灭。目今可禀见府尊,告明明晨捐奉赈修。”边公点头道:“是。”即坐轿上府尊衙门去讫。
却说谭绍闻将次受辱,适遇仓巷失火,边公不暇细讯,闪出一个空儿。早有刑房掌稿案的邢敏行打算谭绍闻这宗肥钞,使人向王象荩说署中走线的话。王象荩道:“宁可受应得罪名,衙署之内不敢用半文过付,以致罪上加罪。”
不说这边王象荩不敢行贿。却说巴氏爱婿如疼儿,早使巴庚跟的衙门来探望消息。只因一早上堂听审,巴庚已自手足无措。忽然边公救火去了,巴庚飞也似跑回,向巴氏面诉因由。
巴氏道:“你速向衙门去办理,但凡可以救得姐夫的,用多用少,就是谭宅不出,我都拿出来,也不怕你姑夫不肯。我只在你身上落的姐夫不受一点屈气儿。”这巴庚得了姑娘的话,先讨了五十两现银子,又上衙门来。此时尚是边公救火未归之时。
过了片时,边公又上府署去讫。只这半日半夜间,早已办理妥当。总之,巴庚本不是笨人,只把这会说话儿的孔方兄撒出,那孔方兄运出万事亨通的本领,先治了关格之症。
边公自府回署,已是更深时候。到了斯未亭小室,幕友赖芷溪正与号件相公吴松庐,书启相公郑芝轩,教书先生蒋岚嶂,在那里夜酌,听得小厮一声道:“老爷回来了。”门帘掀开时,边公已到,笑道:“少陪有罪。”赖芷溪众人起来让坐,小厮斟上一杯酒,放在边公面前。赖芷溪道:“如何回来的晚了?”
边公道:“太爷留说别话,不放回来,所以多坐了一会。”遂而传杯送盏,吃起酒来。说些闲话。继而说到今日赌犯一事,边公道:“我明日上院回来,即坐午堂,要把谭绍闻痛打二十大板。这谭绍闻竟是一个积匪,宗宗匪案,都有他一缕麻儿。昨日我到他宅院,果然是个有根柢门户。怎的这人竟是这样不肖!明日再饶不过了。”蒋岚嶂道:“做官须戒暴怒,是老爷常以之自箴的。且要三思,不得遽发雷霆。”边公道:“我初到任时,临潼赵天洪强盗案内来关金镯贼赃,就有这谭绍闻。后管贻安因奸致命案内,又有一点他的瓜葛。我彼时怕命案牵扯人多,不容管贻安说旁话。我昨日因过萧墙街,两个小游手儿竟是吃醉了,公然打到我轿前,岂不是有天没日头的光景?问起来,就是谭家赌场中小伙计。我若是疏纵了这谭绍闻,便是宽的没道理了,且将来正是害了他。”赖芷溪道:“明日上院回来,可把这一起赌犯叫在二堂审理,我们也看看这谭绍闻是怎样一个面孔。若果然有些书气,少不得仍要格外施仁,若是一板子打在身上,受过官刑,久后便把这个人的末路都坏了。”边公道:“也罢。就遵列位老先生所说,明日二堂审理。临时面夺。”
只这一场话,谭绍闻灾星已暗中退讫。看官或者疑是蒋岚嶂、赖芷溪受了请托,因此替谭绍闻说话?原来边公廉明公正,取友必端,这一班莲幕佳客,也都是有品的。这原是转筒上张二,于边公上府时受了刑房刑敏行的口愿,因到师爷房中送签押稿套,闲中说:“今日赌犯一案,老爷大怒,看看打在谭绍闻身上,偏偏仓巷失火,老爷救护去了。小的看那谭绍闻,面貌与按察司大老爷三公子面貌相似,将来必是个有出息的人。
明日斋戒牌该在仪门上正放,老爷必定叫到二堂审讯,看看小的眼色错也不错。”这一段话,早已把幕友怜才之心打动,所以酒间劝边公从宽。其实署内亳无瞻徇,却早机关已通。钱之为用,洵不愧神之一字称哉!本夜,张二已把斯未亭话说,对邢敏行说了音耗消息。
到了次日,边公自藩、抚衙门禀火灾回来,谭绍闻接在衙门口跪下,递了一张改过自新状子。边公细看谭绍闻,果然青年俊秀,也动了怜才之念。带在二堂,责以扑刑,又切切训教了一番。秦小鹰、张二粘竿等,俱各从宽免枷,遂将此案完结。
正是:
做官须用读书人,端的正心只爱民;
猾吏纵然能舞智,玉壶原不映钱神。
又有诗道做官的主意须自己拿,不可滥听人言,观边公与赖芷溪之为邢敏行所卖可知。诗曰:
漫说用人莫浪疑,刚肠每向暗中移;
纵然自己钦三畏,未必他人怯四知。
第六十六回 虎镇邦放泼催赌债 谭绍闻发急叱富商
话说谭绍闻吃了这场官司,边公亲手责成,免了项擎木枷。
东街岳母爱婿心切,把出钱来,交与巴庚打点,刑房受了请托,转筒也拨了机关,却俱撞了木钟。这也提他不着。回的家来,无情无绪,闷坐东楼,惶赧之情,侥幸之心,俱也是不必赘述的。
过了四五日,德喜儿来说:“虎镇邦拐着腿,哼哼的,在后门上等着说句话哩。”谭绍闻道:“你就说,我早上出城,上南乡看庄稼散闷去了。”德喜儿回复虎镇邦,虎镇邦道:“你说啥呀?你的主子去南乡里去?少时你的主子出来了,我先把你这小东西儿毁炉了!”德喜儿见话不是头,回来说道:“大叔要出去见他。说往乡里去,他先不依。”谭绍闻少不得去到后门,强笑道:“我当是谁哩。”虎镇邦道:“再没第二头憨头狼寻你了。话是在这里说,或是到你别的去处说呢?”谭绍闻道:“还请到前厅说罢。你可从胡同口过去,转到前门来。”虎镇邦道:“我从家走到这里,两腿已是疼的当不的,如何能从前边转?况且街上看见我这样子,也惹他们嗤笑。咳,我是算不的人了。”谭绍闻只得陪个小心道:“虎大哥也不是外人,就从楼院过去。”
虎镇邦哼哼的从地下爬起,随谭绍闻穿过宅院,至前厅坐下。说道:“贤弟呀,你要救我。如今将主将我的头脑目丁也革退了,钱粮也开拨了,就如死人一般。我当初也是汉子,也不叫你格外助我,只把前日输我的赌欠,让过的不用再提了,只把不曾让的给了我,救我一家性命。也不枉向来好厮跟一常”谭绍闻道:“当日夏哥说过,这场赌账是全让过的。”虎镇邦道:“休说这话,看旁人听见笑话。你只说这八百两你输过不曾?让你二百两我说过不曾?男子汉大丈夫,休说那三绺梳头、两截穿衣、戴(髟狄)髻的话头。像我虎镇邦,今日就不该说上一千两,我不曾让过二百两,分外的骗你罢?我只要我的六百两银子,多一文我不要,少一文我不依。只问今日现成不现成。如不现成,也不妨订个日期,或是我来取,或是你去送,休要把日头错个影儿。这一场官司我吃的亏也尽够了。”
谭绍闻道:“只算大家造化低。”虎镇邦道:“你我同开赌场,犯了官司,你是有体面的,虽说也挨了打,胸膛不曾沾地,只是师傅打徒弟一样,挠下痒儿就罢。像俺这一起儿狗攮的,舍着娘老子的皮肉,撅着屁股朝天,尽着的挨。他们还好,把我的衣饭碗儿也打破了。我如今也不说这话,只认个前生造化低。但求你只把我的本分道儿给了我,休要翻转了一向面皮,到底也当不了银子。”谭绍闻无言可答,只说道:“一时打兑不出来,你也通前彻后知道的。我只是上紧与你凑办。若说订个日期,到临时不能全完,倒惹哥一发生气哩。咱们一向是如何的相与,我肯么?我只凑办停当,或取或送,再不得错了哥的事。”
虎镇邦道:“你就不订这日期也罢了。我只有一说,却要一总儿齐完,济我一个事儿。我如今不吃粮了,好另外做个营运。
万不许今日一半儿,明日一半儿,那个我便全然不依。”谭绍闻道:“你只管将息,休要挂心,我自然有个道理。”虎镇邦道:“这个我就磕头了。”谭绍闻道:“休要罪我。”虎镇邦欠起身子说道:“我的屁股委实坐不住了,我走罢。”哼哼的还穿过后宅,谭绍闻只得送至胡同口,相别而去。
且说谭绍闻只图一时答应的去了,其实胸中茫无所以。闷闷回到家中,暗地里拍着手道:“这可该怎的呢?”
到了次日,这客商中便有开送账目条子来的;也有差小相公问讨账目的;也有借问官司平安的话,顺便说旧日尾欠的话。
若说一向账目,怎的一时都来索讨?原来这做客商的,本是银钱上取齐。若是主户好时,嘴里加上相与二字,欠他的也不十分勒索。倒像是怕得罪主顾的意思,其实原图结个下次。若是主户颓败,只得把相与二字暂行注销,索讨账目少不的而于此又加紧焉,只是怕将来或有闪损。近日谭绍闻风声不佳,各客商已默忖几分,所以各讨各债,遂致不约而同。要之作客商离乡井,抛亲属,冒风霜,甘淡薄,利上取齐,这也无怪其然。
内中单表王经千一宗大债。本月前数日内,胞兄王纬千,自滇南楚雄府贩来药材,要往京师海岱门药材行发运。因胞弟王经千在河南省生理,先遣同伴伙计押车北上,要上啵菝恚岳聪榉赐U庑┙臃缦闯尽⑽恃页5幕埃悴槐靥帷�
一日检点账目,内有谭绍闻借票一纸,银子一千四百五十两,三个月为限,过期不还,照二分半行息。王纬千道:“兄弟,你好孟浪!偌大一宗账目,如何并无个同人,难说当日曾没个人作合么?”王经千道:“哥哥有所不知。这姓谭的是萧墙街一个大财主,他这揭债像是头一次儿。少年公子性情,揭债极怕人知。把这一笔债放在他身上,每年有几百两长头,难说他会赖债不成?况有亲手画押,是万无妨的。”王纬千道:“这也换过几个年头,怎的不见清算改笔呢?”王经千道:“大户揭债,最恶的是算账,尤恶的是上门索讨。每年清算,只像小看他一般。若再上门索讨,他们好动火性,再弄个别项。搪塞清还了咱,便把这注子大利息白丢了。不如只如忘了一般,日积月累,渐渐的息比本大,待他想起来时,便平不下这坑了。
少不得找利息留本钱,胡乱的医治起来。咱便坐收其利,川流不息了。咱又不曾得罪他,他又不能说咱滚算。即令他果能全完,咱已经利倍于本,又成了一付大本钱。哥只知认药材行情,这些放债的妙用,哥还隔着一个行头哩。”王纬千道:“大抵人动了揭字一款,便不是没病的人了。若果然没病,再不肯上药铺内取一付平安药吃吃。现在这谭家何如?”王经千道:“近来大动了赌,日子渐渐清减。”王纬千道:“这宗项利息已深,兄弟可生法讨来。我还要带些进京师,与他小弟兄两个,各办一个省祭官。”王经千道:“要讨这宗项,只得备席奉邀,酒席中间徐徐商量。”王纬千道:“随兄弟怎的。我只再等数日,要雇包程骡子,与货一齐过啵萁!�
计议已定,那些投柬备席话头,只得从了省文。到了那日,谭绍闻径来赴席。肴核杯盏之后,说到账目,抬过算盘,乒乒乓乓,好不饶人。谭绍闻看那算盘子儿时,早已又添上几百两利息,少不得害怕起来。王经千算完,又重了一遍说道:“本不该逼迫。但只是家兄贩货进京,芦沟桥上税,到海岱门下了行开发脚价,得好几百两。这货岂是一两天就销售的,还要住着等哩,火食盘缠,京城又比不得河南,是个销金窝儿。万望谭爷凑趣,能全完固好,即不能全完,这整数儿一千,是再少不下来的。”谭绍闻说:“俗话说,‘好账不如无’。在我身上一天,就在我心里一天,恨不得一剪剪齐。争乃近日手窘,七疮八孔的,难以骤完。我心里比爷台还急。”王纬千插口道:“不是这样说。舍弟与府上自是好交,所以有此一番大交易。彼此通融商量,原是理之当然。只缘弟这番在南省买货,那开行的倒了灶,拿的银子去,再缴不完庄。打了一场官司,还欠下几十担。我不得已,把上京盘缠添上些,自己买完庄,指望到河南取这宗盘绞花消。将来未必发财,只求够本就算还好哩。总是脚根下就吃了亏,偏偏住在个倒灶行里。”绍闻道:“打了官司,官府自然追比,他能不给么?”王纬千道:“虽说老爷追比,俗话说:‘要的有,要不的没有’。开行哩欠的客货多,把他的家业众人分了,竟是完不清,少不的歇手。”谭绍闻道:“穷遮不得,丑瞒不得。我近来负欠颇多,不过是典庄卖地,一时却无受主,心里急,事体却不凑手。望贵昆仲另商量个良策,办了上京的事。待我的事体行了,一五一十奉上。”
王纬千道:“船不离舵,客不离货,只因向舍弟备这宗银子,少不得落后两日。千万望谭爷,本城主户,自有挪山之力,即令不欠舍弟的,还想去府上借一借哩。省城字号家甚多,千万挪移挪移。”谭绍闻道:“一客不烦二主。现在我已出约卖宅子卖地,怎肯向别客户另起炉灶哩。况且一时不能寻的来。”
王纬千道:“出约卖地,那是有年无日的事,弟是万万不能等的。”谭绍闻道:“既是不能等,我也就没别的办法。”王纬千向王经千道:“这是你相与的好主户,叫你拿着财东家行李胡撒哩!像你这样没材料,还在大地方装客商哩,只可回咱家抬粪罢。”王经千道:“谭爷看呀,若说没银子,像是不能行的。”
谭绍闻此时是个急人,况且世故渐深,也不是书生腔儿,回言道:“王爷,我是出息揭你的,一天还不到,有一天的利息,不是白拖拉的,休要恁的苦逼!口口声声不赖你的债,待我有了清白你,为甚的勒限窘人?”王纬千道:“不是愚弟兄们勒限逼你,只是我的事急。”谭绍闻道:“你的事急,是你的事。当初咱两人原不曾见面。”王纬千道:“休说这话。我们是同胞兄弟,领的是一付本钱,北京、云南、湖广湘潭、河南开封是一个泰和字号,怎说咱两个没见面?”谭绍闻道:“我也不管你这话。就是一个字号,你又不曾遣上牌来,发上传单来,说北京货到河南,某日要银天。就是朝廷皇粮,也是一限一限的征比。何况民间私债?总是等我的事办妥,那时不欠不让,何如?况你说过,俗话说‘要的有,要不的没有’。我一时没有,您有法子您使去就是,告在官府,行息的账,官府也不能定期勒追。”
谭绍闻一面说着,一面起身就走。王经千弟兄两个也无可答应,也只得起身相送。到了门口,王经千道:“家兄性急,言语戆些。谭爷不必挂心,日后慢慢商量,天下没有过不去的事。”谭绍闻回头道:“聆教。”彼此不悦而散。
谭绍闻路上想道:“我一向吃了软弱的亏,竟是硬着些儿也行得。”
呜呼!谭绍闻,你又错了。正是:
欠债速迟总是要,只争还早与还迟。
第六十七回 杜氏女撒泼南北院 张正心调护兄弟情
却说谭绍闻负债累累,家业渐薄,每日索欠填门,少不得典宅卖地,一概徐偿。还完的商家,一笔勾销,包裹银两而去,固是欢喜不荆未偿的客人,拿着账簿争执不依。全不动分毫的,更是吵嚷不休。自此谭氏光景,竟是由夏徂冬,由泰入否。
当此一时,夏天过去,冬景渐来,正是深秋之候。蒲黄柳脱,蛩哀螀怨,真乃“悲哉,秋之为气也”!
谭绍闻终日在家,愁闷不已,措办无术。一日,正在楼下与母亲王氏商量典当市房话头,忽听德喜儿说道:“南马道张大爷在后轩等着说一句紧话。”谭绍闻只得走到碧草轩。却见张类村老先生站在轩上,说道:“老贤侄快来商量一句话,行也不行?”谭绍闻急急上前作个揖,说道:“老伯纳福。”张类村道:“避祸不暇,那得还有福哩。”绍闻道:“老伯请坐说话。”张类村道:“站着说罢。我问你,当初惠先生住的那攒院子,闲也不闲?”绍闻道:“闲着哩。”张类村道:“我方才过来见门儿锁着,门屈戌上边有你一个小红封签儿,自是闲房无用。我要赁下,住一家小人家儿。你愿也不愿?”谭绍闻道:“什么人家,老伯说明,才好商量。”张类村叹了一声道:“一言难荆原是第三房下,在家下各不着,我也再没个法子。因此想起老侄这里房院宽绰,赁一处院子,叫我这一点根穰儿保全残生。不过跟随一个老仆,一个老妪做饭,我供米供柴,万般都不敢起动着老侄。至于赁价,也不拘多少,随在老侄酌度。”谭绍闻正急时,得此一段话说,遂说道:“小侄何妨卖与老伯。”张类村道:“勿图人之财产,《阴骘文》言之。那事我断不做。当日我与令尊先生,何等至交,今日我在老侄手里买宅子,叫我何以对令尊于九泉�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