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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楚-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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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可辨得出是一名白衣少年怀中抱着另一名更为高大的男子,摇摇欲坠,缓缓前行。
十五
江南,风临阁。
从永州到江南颠簸了好几日马车,期间韩楚的伤有不少改善,骨折的地方也已接上,经已可以自己独立行走了。跳下马,撩开马车上的帘子,我一把将韩楚拽下来扯进屋里。在赶路的这几天里,跟他相熟不少,我便再亦懒得跟其客气。
〃到了。〃推开尘封良久的门,踏入久违已久的家,一阵呛鼻感扑面而来。我方自想起已有三四个月没回来过。
〃这就是你家?〃韩楚跟在我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嗯。〃我带着韩楚穿过前院,徐步走入大厅。
〃看来你家除了灰尘千丈厚外,其它的都还不错嘛。只不过,如此诺大的房子连一个下人也没有?〃屋内四处一片死寂,灰尘满目,距离上一次打扫卫生的日子已经遥不可忆。因为常年在外的缘故,我一直没有聘请下人,平时也没有打扫家居的闲情逸致,就任由灰尘一直搁着。
〃当然。要不是如此,我带你回来干什么?〃拈起两撮茶叶,我一边泡着茶一边随口答道。
〃?!。。。。。。〃身后,我听到有人气血上涨,栽倒在地的声音。
真是,这样的体格不用来干活是资源浪费啊,他犯得着这么激动吗?我将心情过度激动,处于半死不活状态的韩楚往内间里拖。这几日顾着赶路,没在市集停留,他的身上至今仍是初见时的那几块破布碎,我随手从衣橱里拿出一套衣服塞给他换上,步出大厅,靠在藤椅上继续泡我的茶。
稍等片刻,待一壶碧螺春泛起淡淡茶香,茶色初显时,韩楚也已换好衣服,满脸春风得意地走出来了。一身白衣衬托着其挺拔的身材,极是神采飞扬,风度非凡。施然一笑,韩楚稍稍整理身上的衣褶,拍拍袖子,举手抬足间皆是醉人的优雅。此情此景,若再加一把金边折扇的话,必是绝配,全然就一副名门望族身份尊贵的公子哥儿般,好生风流,好生不羁。
看着他这身装扮,我再度无语问苍天。真不明白,明明是同一件衣服,穿在他身上就显得如此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穿在我身上就那么的文质彬彬,羸弱不堪?为什么?!
(话外音:某风,不用怀疑了,这就是你的RP问题,RP问题!…0…)
〃怎样?还好吧。〃韩楚信心满满地问。
坦白说,在见到他这身装扮的第一瞬,即使未至于初见时那般情难自禁,但也还是令我甚为心动倾倒。不过,也就是仅仅一瞬而已,很快,那心动的感觉就已完全被妒火所覆盖。好?好什么好,好的是你又不是我!我万分纳闷,嘴上不满地嘟囔:〃土包子。〃
韩楚顿时像被人泼了盘冷水般,愉悦的心情一扫而空,走到我身旁,叹气着问:〃风轻扬,我真搞不懂,到底我哪一处令你觉得土了?〃
我坐在藤椅上仰起头,装模作样对他一番打量,严肃地说:〃全身上下,由头到脚都很土。〃
韩楚没有对我的不实评价作什么反驳,只是突然眨眨眼,弯下腰,脸凑到我跟前,近在咫尺。呼吸的热气喷在我脸上,鼻尖几欲相触,他眯起眼低头邪邪地凝视着我,眸子里尽是我的倒影。空气仿佛在这刻凝固,一声声沉稳而紧促的心跳声不知是谁的。韩楚伸出食指,搭在我下巴,轻轻一勾,头被强行抬起,嘴唇不偏不倚正好印在他的唇上,若即若离,轻扫而过。一吻过后,他缓缓移开唇,眼神仍旧纹丝不动,乌黑的深邃看不到尽头。不同于初见时的犀利夺目,也有异于平日的朴实敦厚,他此刻的眼神极是妖艳,勾人心魂。我被他的手指所支着,不能动弹,角度刚好直视着他的眸子,连睫羽的眨动也看得一清二楚,心乱如麻。韩楚邪魅一笑,嘴凑到我耳边,气若幽兰:〃那这样呢?〃
嘴唇上残留着他的余温,热得发烫,呆若木鸡。半晌,我方才意识到一个晴天霹雳的事实……我的初吻。。。。。。被一个男人。。。。。。夺了!!!欲哭无泪,猛然醒悟,我举起袖子狂抹嘴唇,直到抹得嘴上掉了几层皮,仍觉不够,继续往旁狂啐唾沫。
呸!呸!呸!狂啐着唾沫的同时,我捞起身旁的茶盅欲往韩楚身上砸去,但却发现韩楚早已躲得老远,坐在大厅的正上方翘着腿优哉优哉得很。百般无奈,我只好将茶盅重重摔回至桌上,茶水四溅。紧捏着茶盅,我恨恨地说:〃就算你不土你也还是包子,包子,包子!龙阳之癖的楚包子!〃
〃仅是一时错手稍为擦过而已,你这么紧张干什么?还有,我像包子么?〃韩楚若无其事般悠闲地说。
错手?他还错得真恰巧啊!他说得这么轻松难道想不负责任么?我怨恨地盯着韩楚。唔?不对,不对,收回刚才那句话,什么负责任啊,我又不是黄花闺女。。。。。。天,肯定是刚才受刺激过大导致出现胡言乱语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难免有所闪失,也罢。他已绝口不再提此事,若我再继续斤斤计较下去,似乎就显得气量太狭窄。
〃现在这里是我家,我说你是包子就是,不准反驳!〃虽然不再计较刚才的事,可是心里难免对他余怒未消,作为报复,我誓必叫他好好尝尝寄人篱下的滋味!之后的那段日子,我在给他的药里统统加上猪胆黄莲等等,既对药性没影响但又足以让他苦上大半天。他自是知道原因,每次喝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吭声,只得乖乖就范,令我大解〃错手〃之仇。
〃。。。。。。〃韩楚无奈摇头,哭笑不得,从那时起再是懒得对我叫他包子一事有任何异议。
十六
呷着茶,视线不由自主被他所吸引。看着他一副白衣翩翩美少年的样子,不禁又忆起方才的耻辱,妒火熊熊燃起。我再亦按耐不住,冲上前,强行将他扯回内间,翻箱倒柜地终于找到了件满意的衣服……一件淡棕的布衣,跟他原来那件相似得很。
〃脱了你现在的衣服,换上这件!〃不由他抗议,我命令式地将衣服硬塞到他手上。
〃为什么?〃韩楚勉为其难地拿着衣服,满脸不情愿。
〃衣服是我的,我喜欢给你哪件你就穿哪件,不要罗唆,快点换!〃哼,还是这种农家服饰最适合他。催促几次,见他无动于衷,我伸手就作势要扒他衣服:〃不换这件的话,你就什么也不要穿了!〃
〃好了,好了,我换。〃韩楚看到我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只好屈服。见他终于应允,我便满意地回到大厅中,自得其乐地继续品我的茶。
半个时辰后,韩楚依依不舍地抱着原来的衣服,艰难地挪动着步子往大厅里走,满脸不自在。看到他不悦的样子,我几欲笑翻,直在地上打滚:〃哈哈哈,好,很好!相衬得很,相衬得很!〃
他身上的衣服跟他的肤色甚是相衬,别有风情,似极了跟他初识时那般。我兴致高昂地打量着他,大摇大摆走过去,从他手上毫不留情地收起原来的衣服。短短几刻,韩楚就由公子哥儿直降到农村少年,难免郁闷。韩楚死盯着衣服,目送我走入内间,极像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般悲哀。
韩楚的体魄很好,约莫半个月,伤便已好了七七八八。自韩楚的伤好了些之后,他便时不时粘在我身旁帮忙捡药、煎药,或者干点其他什么别的。每天几乎除了睡觉,眼前就是他在晃荡。可有好几次我劝他留下来跟我学医时,他又总是笑而不答。其实,学不学医也是其次,实际上,我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将他留下来而已罢。
刚开始的时候,他老是副又冷又拽的样子,自以为是。搞得我总忍不住去戏弄戏弄他,每次看到他满脸黑线的样子我就暗爽。比如说,一直以来我都是对他恶言相向,极不客气的,可是某些时候我也会很低声细气,温柔地贴在他耳边跟他说话。
〃楚,厨房里没有柴了。〃
〃。。。。。。〃
〃楚,后院那堆垃圾放好几天了。〃
〃。。。。。。〃
〃楚,你觉不觉得家里灰尘很大?〃
〃。。。。。。〃
韩楚是个很奇怪的人,我就这样跟那个又冷又拽的他相处了一段日子,然后,竟不知由什么时候开始,他慢慢变得没有那么冷了,出奇的温柔,翻天覆地的变化像是另一个人般。本来很期待他可以不那么冷酷,但当我每天大清早就看到他满脸贼笑蹭上来时,我发现我的期待是错的,我宁愿一切从没改变。终于明白,原来期待与现实的差距如此巨大,当梦想成真的一刻也就正是梦想破裂的时候。想起他以前的拽样,看着他此刻的流氓样,我听到了梦想碎裂的声音。很怀疑,当初我到底为什么会对他有心动的感觉?
在他贼笑的脸数不清第几次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终于忍不住不满嘀咕:〃引狼入室。〃
〃是引郎入室才对。〃韩楚嬉皮笑脸地说着,毫无悔改之意。
〃滚!〃狠狠瞪他一眼,我转过身继续忙我自己的事,无视他的存在。
〃风,你真漂亮。〃转身走出不够两步,就被他从后面揽住了腰。他的声音媚得令人打颤,挑逗的意识不言而喻。
〃你要说这样的话,麻烦你到怡红院跟那些花红柳绿说到够去。出门,转左,走过三个街口,怡红院在你右边。事先说明,如果你喝完花酒没有钱付,被人扔出来,被人揍死,我可懒得理你。〃
〃吃醋了?〃
〃。。。。。。〃
〃吃醋了。〃
〃。。。。。。〃
〃放心,我不会去怡红院的。〃也是,要去你也只会去相公馆,龙阳之癖的包子!当然,那时说他龙阳之癖自是戏言,等到后来,我发现那时的戏言竟然歪打正着恰好说个正中,唏嘘不已。
十七
与他相识的第二十九天,盛夏。大清早醒来,难得没有见到烦人的他,神清气爽。一丝不经意的落寞与忧心掠过心间,很快又被我抛诸于脑后。傍晚时分,正在犹豫是不是该出去找他,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不知从哪里闪出来的他一把揽上我的腰,腻人地粘上来。
〃上哪里风流快活去了?〃侧过头,看到他黑亮的瞳孔狡诈地闪着光芒。我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他,心下却不禁一热,为他没事而悄然喜悦。
〃你先闭上眼再说。〃不由我反对,他一手蒙上我双眼,另一手拉过我的左手,不知在套弄些什么。然后阵阵温热自唇上传来,熟悉的感觉。
〃你!〃气愤地睁开眼,却看到他早已闪躲开目光。这算什么?难道他想告诉我他又一次〃错手〃?
〃送你的。〃再次若无其事避而不谈,他笑着避开我盛怒的目光。随着他的话语,我才想起刚才他在我手上不知套弄了些什么,低下头,愕然发现一条淡蓝的水晶手链正戴在手上。七颗菱柱形的水晶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晶莹剔透。抬起手,七颗水晶在空隙间晃荡,格外的迷人,格外的美。
〃为什么送我?〃抬着手缓缓转动,任由阳光穿射过水晶,绽放出异样的流光溢彩。在美丽的水晶下,也就忘却了方才对他的怒意。
〃明天是我们相识一个月的纪念日啊。〃他答得极是理所当然,令我也无言而对。不过,好像还是有点不太妥。。。。。。如果他说这条链子是用来报答我救命之恩的,那么我会收得极是理所当然。可是现在,我们是什么关系?一个月纪念日?!他,他这词也用得太不恰当了吧。我无奈,只好归咎于他见识太少,修养太差份上。
〃你出去一天就是买这个?〃真是的,出去也应该先交代一声嘛。想起这天为他担忧不少,不禁有几分生气,我不悦地问。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去哪里了?怡红院?呵呵,链子喜不喜欢?〃他坏笑着边说边把头枕上我的肩,动作比平日更为放肆。不过难得我今天心情好,也就不跟他计较那么多。
〃呸!我才没兴趣管你去了哪里呢!链子喜欢是喜欢,不过,你哪来的钱?〃低声骂着他,脸却有些红,其实方才我的确是有想过他可能去怡红院里寻乐子了的。毕竟在这近一个月的相处下来,我对他的其它不清楚,但本质还是有很深的了解:他,彻头彻尾的就是大色狼一只!
〃这点你别管,反正我没用你的就是了。〃他得意地扬起嘴角,一如既往的张狂。
〃哼,自作聪明。依我看啊,这链子八成是假货!〃其实,链子的真假我是看不出来的,更何况是真是假我亦不在乎,把玩着腕间的水晶,爱不释手。他没有解释我也没再追问,反正我的钱都存在钱庄里,他偷也偷不着。至于他的钱到底是偷的抢的骗的还是别的我就懒管了。
〃是真是假有什么相干,只要好看就行了。喜欢就好,管它什么真假。〃韩楚边说边趁观赏水晶之势摸上我的手,真是死性不改!我在心里暗骂,同时赏他大大一枚白眼。可尽管与常一样摆出满脸不悦的表情对着他,身体却不知为何没有像平日般敏感地把他一脚踢开。兴许是潜意识中不知什么时候就早已习惯了他这样的亲近吧,这条水晶链,也只是个给自己下的台阶。
被他从后背揽着,不知不觉间落入了他的怀抱中。天色逐渐昏暗,月上梢头,躺在他的怀抱中,一种难言的温馨涌上心头。静谧地躺着,人也倦了,眼皮支撑不住开始打架,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不能自已地在他怀中沉沉入睡。睡梦中,我很肯定绝对被韩楚吃了不少豆腐,一手反掐过去,我听到某包子惨哼的声音,以为我睡着了就可以任你鱼肉,你想得美!破包子,明天再找你算账!
半醒半睡间,似乎听到他在身旁耳语些什么,听不太真切。算了,困得要命,还是改天再追问他吧。他温柔的喃语在耳畔飘渺回荡,不再多想,我沉浸入甜美梦乡。
〃是正是邪有什么相干?只要是真心就好了。爱就是爱,管它什么正邪。我知道,就算那条水晶链是假的,你也会喜欢。那么,如果我不是你认识的我,你还会不会爱我?〃
〃风,那条水晶链。。。。。。是真的。我对你,也是。。。。。。〃
十八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互,只羡鸳鸯不羡仙。〃
不记得是谁说过,只羡鸳鸯不羡仙。我想,这句诗可说是那段日子里沉沦的我内心最真实的写照。那些日子,我和他,不是鸳鸯,胜似鸳鸯。
不敢去奢求些什么,满足于这样奇怪而快乐地相处的日子,不敢去说穿些什么,只望就这样一日、一月、一年。。。。。。那时,我时常暗地里偷想,若人生如此,实不再有求。
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下去,不是奢望永恒,但至起码希望是很久,很久。可结果我却发现,原来上天最喜欢捉弄人,它总爱让你在准备完全沦陷的前一刹那彻底清醒。它是如此的理智,如此的残酷,它宁可将人拖回到无情的现实中,亦决不允许你在虚幻的幸福中多享受一秒。
快乐的日子一纵即逝,一个月像一瞬般短暂。清晨,难得炫耀了一月的艳阳掩盖住自己骄傲的容颜,天空,白云朵朵,微风阵阵。
〃我过附近山头采药,中午不回来,你自己在家自便。〃手里提着包袱,我靠在大门边上回头,向屋内的他道别。
〃好,早点回来,回来庆祝纪念日。〃韩楚微笑着向我招手道别,笑容一如既往的不怀好意。
〃去你的!谁有空理你?!你要发傻的话自己发到够,我酉时左近才回来,到时再说吧。〃作势干呕,我朝他做个鬼脸,飞速转身出门,三步并作两步往前冲,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激动的心情喜形于色,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令路人侧目。
咳,旁边这位大叔,我没有精神问题,请不要用这么惋惜同情的目光看着我好不好?倒是你,我看你印堂发黑,乌云盖顶,大凶之兆,杀身之祸不远矣!你说这不是我所学范围,不应多嘴?算了,那我保持缄默。努力克制下过量的笑容,我向那位大叔歉意地笑笑,从他身旁擦身而过。那位大叔看着我好像想说点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真是个怪人。
采完药下山,方是未时,时间比预想中的早了不少。从山上下来,我轻快地踏着步子,哼着小曲往家里赶,一路上皆是行色匆匆。在到达离家数丈开外的地方时,脚下的步子却情不自禁地放缓下来。
四周流淌着凝重的气息,空气异常严肃。站定脚步,闭上眼,心乱如麻。直觉暗示着自己必然有事发生,理智却克制着自己不去细想。慢慢往前走,离家越近,脚步越慢,越沉重。有一种冲动想逃走,不想面对已猜出个大概的事实,脚步却不听使唤,一步步往前。我知道,除非是亲眼看到事实真相,否则我绝不死心。
走到家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推门声掩盖在刀剑交加的打斗声中,血的味道,漫延在空气中,太过熟悉。我想,一切都已经很清楚,无需解释。打斗声自后院传来,沉住气,将脚步放到最慢,走向后院。通往后院的门掩着,狭窄的门缝中,依稀可看到他熟悉的身影惊鸿一现,衣带飞扬而过。其实,不用看,里面发生了些什么,我也清楚得很。连叹息也是无力,靠在与门相连的青瓦墙上,双腿再也无法支撑住沉重的身躯,顺着墙缓缓滑下,我悄无声息坐落在地上。紧并双膝,将头深深埋在腿间,身后隔着墙的打斗声仍旧清晰,一声声落在心坎上。
〃楚倾寒,你这个人渣!江湖败类!我们正道人士的骨气岂是你这种邪魔外道可以明白!就算今天你杀了我们,我们也是为捍卫正道而死,死得光荣,死得伟大!武当派上下所有师兄弟们都不会放过你,千千万万的武林同道亦不会放过你!〃门后,一位侠士义愤填膺的怒吼不绝于耳,听得出,已是垂死挣扎。
他的身份,我不是未曾怀疑,只是一直不敢也不愿去问,不愿去想。一问三不应的身世,自是不会好得去哪里。通缉犯,骗子,山贼喽啰,猜测过很多,但却还是料之不及,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冥月教教主……楚倾寒,竟是他。。。。。。曾经想过,就算他是通缉犯、是山贼、是骗子,这一切的一切或许我都可以试着去接受,去原谅。但此时此刻,我却知道再无可能。对不起,楚倾寒这个名字太沉重,恕我无法原谅。假如我原谅他的话,只怕武林同道亦不会放过我。
我所熟悉的他,与那个人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大魔头竟是同一人,难以置信。抗拒着这个事实,我想,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一定,有什么搞错了。站起身,带着最后一线希望去看清这无情的现实,大步迈出,走到门前,迅速地抬起手,未等我沾上门,耳边传来一把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将我的最后一线奢望彻底毁灭。
〃不放过我?真可笑,我楚倾寒向来欢迎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前来下挑战书,冥月教的大门永远大开,若然你们那些师兄弟自认有本事的话,不妨前来寻仇,我很乐意。现在,既然你们如此想做烈士,那我成全你们。〃他熟悉的声音如此陌生,狠毒无情。话音刚落,一阵猛烈的掌风声扫过后院,一片死寂。
呆立原地,如坠冰窖,举起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何去何从。半晌,颤抖着缓缓垂下手,紧咬下唇。我死死地盯视着前方,看着面前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声音刺耳地在耳边响起。
十九
侧过头,刻意躲避着他的眸子,不敢看他,我的视线投向后院地面。血,在后院留了一地,几个乔装打扮的武当弟子横尸当场,其中有一个正是今早在市集上擦身而过的那位大叔。果然是大凶之兆,那时随口说说的事还真变成了预言,可怕。现在,倒也明白为何今早这位大叔望我的眼神如此奇怪了,他定是不解怎么好好一个上进青年会跟个大魔头为伍吧,唉,不要问我,我也不解。
地上的几具尸体死相很眼熟,跟一个月前永州城郊那次屠杀一模一样。那次,到底发生了什么,很清楚。只是可笑行事向来谨慎的我竟救下了个邪魔,救他一个恐怕不知又连累了多少无辜者的生命。我叹息,悔恨自己鬼迷心窍救了他,归咎于对他身份不了解的原因。心底却清楚得很,其实就算我知道他身份,我亦仍是一样会救他,这就是我注定的命。
〃风?!〃他敞开一半门,抬起头发现了我,眸子里的阴狠毒辣瞬间被惊愕完全替代,手停在门上进退两难。
〃楚倾寒。〃看着他的惊愕,我无力疲惫笑笑,喊出那个陌生的名字。
站在门外,想了很多:想过在他出来时是不是该给他一巴掌,想过是不是该将他痛骂一顿,结果想好了的满腹话语到口却只化为了他的名字,所有想说的在看到他的一霎全部灰飞烟灭。站在门外(奇*书*网。整*理*提*供),想了很多:想过在他出来时我应该是怎样的表情,想过愤怒,想过悲伤,想过痛哭,结果想好了的一切最终皆化为了疲惫,所有想表达的感情在看到他的一霎全部化为了疲惫。是的,我累了,我们完了。
不,事实上不应该说完了的,那么可笑的一个字,完?我们根本连开始也没有过。。。。。。有什么可以说完的呢?只不过是少了个相识不久的朋友而已,我们,仅仅是算不上很熟的朋友而已。朋友而已,我,有什么资格悲伤?没有资格悲伤,更没有资格愤怒。愤怒是为了什么,他的欺骗吗?事实上,他何曾有欺骗过我。由头对尾,都只是我问他话,他沉默,然后我当他默认,就这么简单。他没有说过自己是好人,没有说过自己是农村少年,没有说过自己不是冥月教主。一切他的身世,都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强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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