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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种兵也种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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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是顾云皓与苏放的第一次见面,自己一个字都没说上,最后是被人群硬生生挤出去的。
回家的时候,二狗怀里捧着两捆布,乐呵极了。顾云皓不由遐想,要是这孩子有尾巴,必是如大黄一样,摇晃得根本停不下来。
苏放回来了,学堂也该开学了,好在夏季的农活忙得差不多,现下只剩些收尾的工作,不然孩子们可没的时间上学。
顾云皓本来是农民出身,后来才当的兵,但是特种兵的经历早已把他以前的记忆都消磨殆尽,所以对于一些农事,顾云皓只是听着熟悉,做起来完全不得其法。好在周二牛是个耐性子,不懂的都愿意教。
他说:“能像你这样踏踏实实干活的年轻人我就是欢喜,狗娃子不在,有你帮忙更好,一个顶十个。”
顾云皓说:“我吃你的住你的,帮忙干点活也是应该。”
周二牛拍拍他的肩,然后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顾云皓不由笑了:“没事,周大哥,我不会折你的手的。”
周二牛点点头:“那就好。对了,里正跟你说了吗,缴税的事?”
“什么缴税?”顾云皓不解。
“哦,是这样。”周二牛撸了撸膀子,“周家村每个农户家里,若是有一个壮丁,就要缴一份人头税。我周二牛家本来只要缴一份人头税,现在老弟你住进来了,就又多了一份,变成了两份。”
听着这般说辞,顾云皓霎时明白了,封建社会的农民是要交税的,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这大燕国到底属于哪个朝代,但农民要交税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周二牛继续说:“之前我见你孤身一人,也没什么私地可耕种,就答应把你收留了下来,顺便替你交了那份人头税。”
顾云皓有些过意不去:“这一个壮丁的人头税,不少吧?”
周二牛摆摆手:“一袋子陈年大米的事儿,里正也不会为难。不过后来有了变化,苏先生回来后,在里正那里说了情,说你初来乍到,连个户籍还没着落,人头税的事就先免了吧。里正也就答应了,说是等把你的户籍办好了再征税,于是一袋子米也就退回来了。”
顾云皓听出了门道:“这户籍又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要一层层往上报,等上头批准了才算有我这个人?而且这苏先生,看来挺有权的,里正的决定都能改变。”
前世的特种兵,顾云皓不是白当的,不仅要学武,也要学文,所以对于中国的历史,他也算是知晓一二。里正这样的人物,在封建社会实际上就是剥削阶级的代表,搜刮民脂民膏是常有的事,算是一方小地主。虽然周家村的里正人性化了许多,但这不能掩盖他的本质属性。而苏放,到底是有什么权力,去影响里正这样的一方小霸主。
周二牛不知道顾云皓的心思,坦率地说道:“就是要一层层往上报,不过据说只要上报到县里的衙门就算成事了,远在京城的事,咱管不了。县里衙门内掌事的再批批弄弄,估计要过个把月才能把你的事给定下来。至于苏先生,我也不清楚,不过看他的行头,应该不简单。”
周二牛又说了:“咱老百姓图个啥,能有饭吃有田种,那就知足了。你说是不,老弟?”
顾云皓附和着点点头,他骨子里到底是个现代人,要他立刻接受这样的统治方式还是有点难度的。不过既然没损害到他多少利益,他也不想去计较什么。既来之,则安之。他必然是回不去的,只能选择慢慢接受。
“对了,”周二牛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要是户籍的事批下来了,明年你还得去服兵役。”
4第四章
服兵役三个字让顾云皓稍稍诧异了一下,“这事怎么说?”他问道。
周二牛瞅了瞅顾云皓,道,“老弟,你连这事儿都不懂,看样子不像是大燕国的人吧?”他忽地拍拍大腿,“罢了罢了,老哥我就再跟你讲讲这其中的门道。村里子凡满了二十岁的壮丁,都要在农闲时被官府征去服二十日的兵役。像我们这样的老百姓,都推脱不了,除非你是秀才,是读书人,便可免去这一节。不过这服兵役也不是每年都要去,第一次去了,以后若是多交些赋税,官府也会通融的。”
顾云皓还是有些不解:“这服兵役到底要做些什么,大哥可有经验?”
周二牛道:“其实说白了,就是官府变相招募新兵卒子,为打仗做准备。每年都有一大批人被官府招过去,经过二十日的训练,掌事的会从中选出有能力的,让他加入军籍,从此免费吃国家的饷粮。”
从二牛口中,顾云皓听不出这事是好是坏,他用了“变相”两个字,显然不是无意的。还有加入军籍,听起来好像挺风光,但顾云皓看周二牛的脸色,却不是多么畅快。
他问:“入了军籍,和普通的户籍有什么区别?”
周二牛忽然蹙起眉头瞅着面前年轻的男人,顾云皓竟被人看得莫名其妙。
“要是普通的户籍还好一些,当农民总比当兵的好,当兵的可苦了。”周二牛望向远处,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我爷爷当年就是因为入了军籍,当了兵,连带着我爹也是军籍,在战场上打打杀杀,好几次经历生死,差点就回不来了。那会儿我娘肚子里已经怀了我,我爹怕我要是个男娃娃,以后也不幸成了当兵的料,这样世世代代承袭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于是我爹……”
说到此处,周二牛停顿了下来,长长叹了口气。
“你爹怎么了?”顾云皓忙问。
“我爹把我娘休了,唯有此法,才可以免去这世袭下来的军籍。”
顾云皓心中一愣,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听周二牛这般说辞,看来这当兵的事真的让人心下生畏。毕竟没人愿意整天打打杀杀,都想过安乐日子。
周二牛提起精神来,又道:“我这么说,其实是想提醒你,当兵是件苦差事,若是不想被军官看中,服役的时候就装装傻,别杠头似的显摆自己有多能耐,不然吃亏的终究是自己。”
顾云皓点点头:“谢谢大哥提醒,小弟记下了。”
周二牛从田埂上站起来,拍拍顾云皓的肩:“其实我怕的还不是这个,你的户籍问题里正报是报上去了,就不知道衙门里会不会直接把你归到军籍里去,你看你孤家寡人,也没私田种,明显是当兵的料。”
顾云皓也站起来:“要真被拉去当兵,我也没办法。”说是这么说,他的脑子里倒是浮现出了一个人来,他想着是不是可以去找找他,让他给自己疏通一下关系。
这个人正是苏放。整个周家村,就他权力最大。
前世的顾云皓当了近十年的特种兵,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有些疲乏。他不是没有过一腔热血的时候,只是那样的年纪早已过去,现在的他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拜访苏宅,早晚都要去的,只不过现下多了个正当理由。
既然有求于人,自然是不能空着手去的,这点顾云皓还是明白的。
替村里的养猪大户干了些体力活,要来了十斤生猪肉、十斤腌制的咸猪肉,便往苏放家去了。
顾云皓想着,这样应该不会太寒酸吧。毕竟不是现代,能送的大概也只有这些了。若是在前世,他去拜访个领导什么的,至少要带几条软中华。可在周家村,放眼望去,没有一家农户兴烟草这行当,顾云皓也就不绞尽脑汁去想这些东西了,直接搞点实际的。
顾云皓挑了个学堂歇息的日子,大大方方地跨进了苏家的门槛。
院子里,两个随从正在打扫满地的银杏落叶。那棵显眼的银杏树大概有一个男人双臂环抱那么粗,想来有不少年纪了,估计是从哪里移栽过来的。
稍高点的随从见了顾云皓,首先上来打招呼,说:“兄弟,你找先生有事?”
顾云皓点点头:“我叫顾云皓,和苏先生见过面的,能否劳烦这位小兄弟进去通报一声。”顾云皓尽量学着古代的说辞,想着应该是这样的步骤吧。
那随从忽然一笑,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来了,“原来你就是那个顾云皓,上次没好好看你,现在算是真正认识了。”他伸手朝里指指,“我家先生在里院呢,你自己进去找他吧。”
顾云皓道了声谢谢,便拎着二十斤猪肉往里头去了。
苏家的宅子也不算复杂,比起现代富豪的百万豪宅,可以称得上简陋了。
顾云皓很快在一堆盆栽植物里找到了苏放的影子。那人正提着木桶在浇水,天气灼热,很多花草都焉巴巴的。
“苏先生。”顾云皓走了过去。
苏放闻言抬起头来,看到顾云皓的时候有些诧异。他放下木桶和水瓢,掀起外围的长褂擦了擦手,便径直走了过来。
顾云皓观察到他擦手的动作,觉得有些违和,但一时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顾兄弟,你怎么有空过来,快到屋里坐吧,外头天热。”苏放赶紧领着顾云皓往里走。
到了屋内,瞧见男人手里两吊肉,不由笑道:“怎么,还带东西来,是有什么事要与我商议?”
苏放果然是明事理的人,不点自透。
顾云皓干站着,说:“确实有事麻烦先生,想请先生帮个忙。”
苏放瞧了一眼顾云皓,没问是什么事,倒是先唤来了外头的一名随从,让他把两吊肉拿出去放好,并看了茶。
顾云皓见苏放这么快接受了自己的馈赠,想着他心下肯定已经默认了自己的请求,虽然自己什么都没说。
到此,顾云皓还估摸不出这教书先生的脾性,只是看起来很好说话。指不定等自己说完了要求,他就突然变脸了呢。
“有什么事就尽管说吧,我能帮到忙的一定尽力而为。”
顾云皓看这人表情不像有假,也就实话实说了:“是这样,我知道苏先生在这周家村地位不低,我是个新来的,很多事情都不懂,虽然有周大哥时常照应着,但在关键问题上却是使不上力。”
顾云皓不懂说话的门道,这番简简单单的话,也花费了他不少脑细胞。
“顾兄弟有什么问题就直说吧,”苏放想要端起茶来喝,却又忽然放下了,“让我猜猜,顾兄弟所指之事,不会是户籍问题吧?”
顾云皓立刻点点头:“正是,苏先生看来早就知道了。”
苏放微微摇头:“我只是刚好猜到罢了,顾兄弟也别叫我苏先生苏先生的,叫我苏放便好。对了,那户籍的事,我已与里正谈过,他已向县衙申报了。”
顾云皓一听,似乎不对,这苏放好像只猜到了一半,还有一半军籍的事呢,这才是重点。
“苏先生……好吧,苏放兄,我就不绕弯子了,我要说的其实并不是这事,”顾云皓郑重道,“周大哥说我孤身一人,又是一个适龄壮丁,很容易农籍转军籍。我就是怕衙里最终给我弄了个军籍,让我下半辈子不得安生。”
苏放一听,愣了,他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顾云皓。顾云皓捉摸不清他这眼神的用意,心下思绪翻滚,想着这事到底成不成?
“你以前可当过兵?”苏放忽然问。
这下换做顾云皓一愣,半晌,他微微点头:“有过。”自己的体格一眼便分辨得出,他没必要隐瞒或者撒谎。
这下苏放不说话了,他端起茶来抿了一口,说道:“我懂顾兄弟你的意思了,我会上县城跟衙门里的人说说的,你放宽心,这不是什么大事,我还算能帮得上忙。”
听这话,看来事成了,顾云皓心下也挺欢喜,不由起身作揖。这个动作,是从周家出来时周二牛临时教他的,说基本的礼节总是要做的,不然会显得没诚意。顾云皓想着也该入乡随俗,便恭恭敬敬行了这一礼。
苏放见顾云皓这般谦恭,倒是笑了。顾云皓心下不解,怎么,难道自己做错了?他赶紧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形,很正确,没有半点不妥之处。
“苏放兄,你在笑什么?”他问。
苏放起身说道:“没什么,顾兄弟你客气了,在我这里不必如此大礼,我苏放虽然读了些书,却不是繁文缛节的奴仆。你来我这儿,就跟在二牛哥家一样便好,不必拘泥。”
原来如此,顾云皓垂下了手,“还是要谢谢的。那么,我这就告辞了。”
苏放也没拦他,只是在他身后说:“近来村民跟我反映个事,我觉得挺有趣,过几天我去找你。”
顾云皓脚下顿了顿,回身道:“什么事?”
苏放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笑着说:“这事要是说出来,可就不好玩了。顾兄弟暂且回去吧,等你哪天见了我,自然知道是什么事了。”
5第五章
从苏宅回来,顾云皓一直心下疑惑,不知苏放那日在自己临走时说的话时什么意思。听说村民给他反映的事,会是什么事?
想了想自己这几月来的言行举止,顾云皓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这村里,将近百分之八十的汉子壮丁被他撂倒过。难道是他们不服气,但也没办法胜过自己,所以向苏放告状?
但转念想想又不对,苏放不过一介书生,即便向他告状,又有什么用,难道他能四两拨千斤放弃武艺来个智取?
如此一来,顾云皓倒是觉得有可能。他也没什么闲情去思考会是什么高级的办法,自己一向奉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平常该干什么便干什么,吃喝拉撒一如既往。
话说自从苏放回了周家村,村里的汉子们便不再对他躲躲闪闪了。那些曾经被他打趴下的,反倒对他和蔼客气起来,当面走过的时候还热络地打着招呼,倒让顾云皓有点不适应了。
看来他们真把希望寄托在苏放身上了,想来那个平常无比的教书先生还有不为人知的神通,不然他们怎么个个脸上神采奕奕的?
顾云皓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好计较的。若是那个叫苏放的教书先生能让自己摆脱当特种兵时的惯性心态,他也乐意接受他的考验。毕竟自己现在虽然很少动手了,但太过紧张的时候仍会忍不住下狠手。那种锻炼出来的警惕性,几乎已经根深蒂固在他的身体里了,想摆脱都摆脱不了。
在床上翻了个身,顾云皓拉了拉帐子,有蚊子飞进来了,在他耳边嗡嗡地响。屋子里已经焚了艾草,但效用似乎不明显,蚊子走了来,来了走,从未断绝。
顾云皓啪的一下拍在大腿上,蚊子的尸体立刻扁在了手掌上,还带着点血。他记得以前当特种兵的时候,为了做好侦察工作,大夏天的伏在草丛里,整整一晚上一动不动,被蚊虫叮咬不能驱赶,更不能伸手抓挠,只得活活忍受。侦察工作结束后,两腿都是包,涂了一个星期的花露水才消下去。
相比之下,这里的生活似乎好很多,虽然比不上前世宿舍里空调吹吹席子躺躺,但这里毕竟是古代,他也不能要求太多,能有这样的条件也该知足了。
过了没多久,他隔着纱布蚊帐看见周二牛拉开门进来了,在他屋子里焚烧艾草的火盆子前蹲了下来,不知道在干什么。
“周大哥?”顾云皓喊了一声,翻身下了床。
“哟,你还没睡啊。”周二牛站起身来,手中拿着一个冒烟的小玩意儿,外头是瓷的,表面有七八个孔,烟就是从孔中弥漫出来的。借着月光,顾云皓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东西问。一股奇特的味道蔓延进他的鼻子,他嗅了嗅,还挺香。
周二牛说:“这个啊,是苏先生从京城带回来的,每家每户发了一两个,说是熏香,专门驱蚊子的。前几日忘了拿出来用,今天记起来了,在我屋里头试了试,还真管用,就打算在你屋里也放一个,被蚊子咬得受不了了吧?”
说着,周二牛将那小玩意搁在桌底下,让它自个儿焚。
“那真是谢谢大哥了。”顾云皓猜想那所谓的熏香应该就如后来的蚊烟香一样了,只不过化学成分不大相同,这个估计要天然一些。
周二牛摆摆手说不用谢,正要往外屋走,迈了几步,又折回来了,拉开顾云皓屋里的凳子,往上面一坐,道:“顾老弟,大哥最近听其他几位户长在谈论你的事,你坐下听听。”
顾云皓本就没什么睡意,听周二牛这么一提,清醒劲更浓了,一时也挺好奇,便坐下来:“大哥,你要说的这事,不会也跟苏先生有关吧?”
周二牛点点头,“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之前不是有不少汉子被你摔伤了吗,他们咽不下这口气,想让苏先生出马,压压你的锐气。”说着,他不由愤愤地拍了一下大腿,“都是大哥不好,不该跟虎头说是你扭了我的胳膊,他那人嘴巴不严实,一点点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闹得人尽皆知。要不是他掺合,村子里的汉子不会一个个找你挑战,这下还扯上苏先生,这真是……”
顾云皓看周二牛一脸懊恼,有点想笑:“大哥你不必自责,小弟觉得这是好事,能有人管管我,收收我的戾气,我也挺高兴的。”
周二牛却皱起眉:“顾老弟你有所不知,这苏先生,可不像你看上去那般简单,他啊,可有能耐了。”
顾云皓一听,倒是起了兴趣,忙问:“大哥,这是要怎么说?”
周二牛道:“你是新来的,不知道苏先生的实力,我们可是晓得的。他不仅能教书,武功也甚好。几年前村里窜入了一伙劫匪,凶残得很,大刀子一挥,谁都不敢接近。要是扛着锄头和他硬拼,他一刀斩断了你的锄柄。咱们这些庄稼汉,虽服过兵役,真正的本事却没有,遇到了山野悍匪,只有吃亏的份。那时候苏先生出了面,说要和那悍匪头子单挑,赢了就让他们立刻滚蛋。”
“当时我们都反对啊,看他一介书生,文文弱弱,哪是那悍匪的对手,担心他一时脑热,为了逞能,不幸被一刀劈成两半。但是苏先生却坚持要这么做,还让我们别管。那会儿打起来的时候,我家姨婆是看都不敢看啊,直接拉着狗娃子往屋里躲。不过,村里一帮子庄稼汉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啊,那情景,我周二牛至今忘不了……”
周二牛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渐渐沉下去了,顾云皓正听到兴处,正等着下文呢,赶紧说道:“苏先生现在活得好好的,想必当时是赢了,不知是怎么个赢法,大哥倒是说说。”
周二牛咳了一声,估计是被桌底下的熏香呛着了,他抹了把嘴,继续道:“那悍匪头子根本不是苏先生的对手,使刀的手被生生折断了,那骨头碎裂的声音我至今记忆犹新。虽说那时候大快人心,但是后来想想也挺后怕。想着自己要是哪天得罪了苏先生,会不会也被这样对待?”
听二牛这么一说,顾云皓也挺惊讶的:“所以你们才这么尊敬他?”
周二牛摆摆手:“不不,这是两码事,苏先生确实是个好人。我就是在想,要是你过几日碰上苏先生,会不会被怎么样?大哥我是担心啊,这几日都睡不安稳。”
顾云皓爽朗一笑,隔着桌子伸手拍拍周二牛的肩,说:“大哥这么担心小弟,小弟已是知足。我前几日去见过苏先生,看他不像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你也别乱想,指不定根本没什么事呢。我又不是什么大恶人,犯不着让苏先生这么下狠手。”
周二牛慢慢点点头:“你说得也对,可能真是我想太多了。”
“对了,”顾云皓似是想到什么,问,“这苏先生又能文又能武,为何偏偏来这周家村当个布衣书生。他那样的本事,不该去京城当官吗?”
“你要问我,以我的脑子,我还真想不明白。”周二牛说,“苏先生来这里,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也不好意思追问。就像顾老弟你,身份也是不简单吧,你不说,我们都不逼你不是?”
听着这话,顾云皓不由笑了:“我知道周家村都是好人,所以我才留下来。”
周二牛也是笑笑:“英雄不问出处,是有这么一句话的吧。你早点睡吧,我也该回屋去了,记得苏先生接近你的时候,小心点。”
顾云皓点头称是,等周二牛离开了,脑中不由思索起苏放这个人来,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竟也是卧虎藏龙之辈。想到此处,顾云皓不由嗤笑一声。想他以前,若是遇到这么深藏不露的人,定是热血沸腾想要一较高下,可现下,他竟没了这份热情,可能是岁月磨平了他那颗炽热的心,也可能是死亡给了他另外一份心境,更或许是这小农村给了他陶冶情操的条件。
如今这份平静的心态,使他待人接物更加顺和,也算是塞翁失马了。他有时也不禁遐想,要是当初没被沈阔一枪射杀,自己是不是还在那毫无曙光的深渊里拼杀?想着想着,他倒是想感谢起沈阔这个人来,估计沈阔砸碎了脑子也不会想到,自己死而复生,还穿越了吧?
这就是所谓的人算不如天算吧。
没过几日,顾云皓便在田埂上见到了苏放。那人还是一身青衣,不过长褂不见了,只着了短上衣和裤子,脚下踩着黑靴,手中提着竹篮,正在矮坡上寻野菜。
那会儿正好傍晚时分,日头西斜了,暑气消了些,旱地里的农民三三两两,不算多。
顾云皓隔老远跟他打了声招呼,苏放也挺热情地回应了。
顾云皓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过去:“苏放兄怎么亲自来摘菜,你的随从呢?”
“他们有别的活要做,我经常来田里摘菜,以前你大概没见着我。”苏放说着,蹲下|身开始拿着剪子忙活。
顾云皓低头看了一眼,那是马兰,清热解毒的好菜。
村民们经过此处,挨着个跟苏放打招呼,顺带着跟顾云皓嬉笑几句,像是自家人一般,一点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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