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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种兵也种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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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皓回去的时候,雪儿死死抓着他的衣襟,还是像上次分别一样,小眼睛里忽地冒出两汪眼泪来,扁着嘴不说话。周大嫂百般哄他放手,雪儿就是死都不依。
顾云皓看着雪儿这副模样,竟摆不出当日的严父表情了,长长叹了口气,大手一点点地拉开小手,说道:“爹爹下次来看你,你要在舅妈这里好好的,知道啊?”说着摸摸雪儿的脸蛋,又曲着手指在他小鼻子上刮了一下,才堪堪转身离去。
雪儿望着自家爹爹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好想喊出那个字啊,可是怎么都喊不出,他挥舞着手臂啊啊地叫着,直到爹爹的背影再也看不到。
顾云皓回了家了,才看见苏放呢,就急不可耐地对他说:“雪儿今日叫我爹了。”
42第四十二章
苏放发烧了;烧得无缘无由;像是鬼神附身一般,突然之间便得了这么个毛病。
前些日子;因着要过年;苏放给周家村每位农户家里忙着写春联,很是不亦乐乎。几年前,苏放没来周家村的时候;这春联是里正负责写的。里正这人虽有些文化,但字却写得不怎入眼;所以替村民写的春联实际数量极少;多半是福字。再加上周家村有些妇人会剪窗花;也就弥补了这春联不入眼的不足。
不过自苏放来了周家村后,这一切便不一样了。苏放的字就如他的人一样好看,苏放本人也读过不少圣贤书,虽说不能出口成章,但写几副春联还是不在话下的。
于是乎,每年到年底让苏先生写春联几乎成了周家村的习俗。苏放一般是不收钱财的,他不缺这么几个钱,村民们自是欢喜得很,人前人后都夸赞苏放如何如何好。
苏放对这些赞美从来都是听过就忘,从不挂在心上,只有顾云皓的夸奖,他会喜滋滋地揣摩好几天。
据村民说,今年年底格外冷,以往水都不结冰,今年不但结了,还厚实得很。顾云皓毕竟是现代重生来的,再说还是特种兵,极寒极热都遭受过,也就没什么感觉。冬天穿在身上的衣服加上棉袄也就三件,按照苏放的说法,是顾云皓本身体温比常人高一些,所以才不那么怕冷。
顾云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体温比别人高,只是习惯冬天只穿三件衣服。从前做特种训练的时候,什么都不穿都有过,自然对这种级别的寒冷不会放在心上。
苏放的发烧其实最早还是他发现的,毕竟晚上两个人搂着睡,总会感觉得出来。苏放自己的反应倒是要慢半拍,等顾云皓对他说了,他还啊的一声表示惊讶来着。
顾云皓知道发烧这种东西很难弄,烧得低了没什么,被子捂一晚上,出一身汗可能就好了,但要是烧得高了,那就麻烦了,有可能咳嗽啊什么的毛病都要冒出来。一旦超过四十度就更加要人命。前世的顾云皓曾被派去做过某些偏僻地区的流感隔离工作,所以对于流感有一点点关系的任何症状都非常敏感。
在意识到苏放发烧的那晚上,顾云皓很是神经质地连夜裹着苏放去王大夫家。苏放正睡得迷迷糊糊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呢,一睁开眼便瞧见王大夫和顾云皓两双眼睛瞅着他,顿时吓了一跳。
问顾云皓怎么了,顾云皓只蹙着眉道:“你发烧了,带你来诊断诊断的。”
王大夫也是被顾云皓的敲门声给生生弄醒的,本想着睡个好觉呢,谁道大半夜的会来这么一出,只好耷拉着眼皮一边摇晃一边穿衣起来,临开门的时候,衣服还没扣好,就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谁看了都知道此刻敲门不是时候。
可顾云皓不管这些,拿额头顶着门就进来了,王大夫被门撞到一边,才真正醒过来。看见眼前的人光着膀子和小腿,王大夫顿时吓了一跳,赶紧将门关上以阻止外头的冷风灌进来。
“我说顾兄弟啊,大晚上衣服不穿好背着一团被子跑完医馆来是做甚,周某过几天便要五十岁了,算是真正上了年纪了,经不得你这么吓的。”
顾云皓将被子放在看诊的床上,被头一拉开,里面竟还有个人,他只道:“苏放发烧了,你给看看。”
王大夫这下算是又被吓了一跳,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今儿个也是小年夜了,被这么来来回回地吓还真吃不消。
他瞅着顾云皓这般急匆匆的,想必苏先生烧得不轻,也不敢耽搁了,立刻抖擞了精神开始把脉。这会儿苏放也转醒了,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看到了眼前两个人。
几乎是立刻跳起来了,苏放问着:“怎么回事,方才不是还在家里吗,这会儿怎么到王大夫的医馆来了?云皓,莫不是我梦游了?”
“你没梦游,是顾兄弟被你来的。”王大夫无奈,手已经从沙发脉门松开,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就一点点小发烧,盖着被子闷一晚上便没事了,这顾兄弟怎地如丢了魂一般这般着急,都不像往日的他了。
苏放吃惊地看着顾云皓,只道:“云皓,怎么会事?”
顾云皓瞧见王大夫轻易把手松开了,心里有丝不悦,蹙着眉道:“你发烧了,我就带你来这儿了。”转而道,“王大夫,苏放病情怎样?”
病情?王大夫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苏先生只不过是体温比平常高了些,还谈不上病情这两字吧。顾云皓蹙眉,他也蹙眉,真不知这顾兄弟在着急个什么劲,丁点大的事搞得如临大敌一般。
像顾云皓这样的现代人,可能都有神经特别敏感的时候,如同强迫症一样,一旦一个事件刺激了他的某个神经,他就搞得特别紧张,好像不把这事解决天都快塌下来了。
王大夫道:“苏先生身体好得很,没什么大碍,发烧也不强烈,不受冷,多喝些热水,过个一两日便好了。顾兄弟,别那么紧张,苏先生死不了。”
“死不了”这三个字当真有些重了,王大夫就是故意说给顾云皓听的。
顾云皓听着这话,稍稍放松了神经,眼神在苏放身上逗留了一下,忽地走过去用被子将他再次裹好。苏放里头只穿了一件单衣,要是冻着了,搞不好发热加剧。
王大夫又道:“这点热度也不要开什么药,你们都放心好了,我不是糊涂大夫,说得绝对没错。至于顾兄弟,也别太过紧张,有些小毛小病自己会好,不定真要看大夫。还有你也别这样只穿一件单衣出来,别苏先生没什么大事,你倒是惹上什么毛病了,那可得不偿失了。”
顾云皓还是蹙着眉,虽说心里放下了些,脸却还板着呢。他也没多说什么,就点了点头,然后背起苏放,打算回去了。
苏放自始至终都没说什么话,就一个劲望着顾云皓发呆。今晚的顾云皓太过奇怪了,竟会为了一点小毛病搞得这么鸡飞狗跳的,也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是在乎自己有些过头了?
苏放想来想去,觉得这个答案不正确,那肯定有另外的原因。
顾云皓背着苏放在夜风里走,风从面前刮过来,他却浑然不觉,只顾闷走往前走。
“云皓,”苏放终是忍不住,叫了这男人一声,说道,“我感觉你今天怪怪的,怎么了?”
顾云皓从某种遥远的记忆里回过神来,对着空气缓缓开了口:“没什么,就是忽然受了些刺激。你就当我发神经,别让在心上,回去好好睡一觉,别想太多。”
话虽这么说,苏放却不定真能不放在心上,他关心顾云皓的一切,包括他突如其来的某种奇怪心思。
顾云皓背着苏放在夜色里走,闷着头不想说话,硬要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他当兵的时候,在某次任务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被感染上了病毒,然后不治身亡?他觉得即便说出来,苏放也不定相信,他的当兵日子与苏放眼中所谓的兵有着本质区别。归根究底,他是来自几百年后或者另一个时空的现代人,有些经历只能当成秘密永远藏在心底,若要真拿出来与人分享,即便是苏放,也会拿异样的眼神看他的吧。
苏放对顾云皓的话语很不死心,追着想要问出实情。但顾云皓硬是咬紧口风什么都没有说。顾云皓的这种行为,让苏放更加确定,他的丈夫是个有故事的人。
“你若不想说便不要说了,等着哪天你想说了,再告诉我吧。”最终,苏放也只能给以这样的回应了。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了家,苏放直接被裹着放上了床。
“冷不冷,要不要拿热水泡泡脚?”顾云皓对苏放说着。
苏放瞅着自家男人,四肢健壮,仿似方才的寒风连一根汗毛都没让这男人竖一下。苏放不由想到,若是在战场上遇到这个男人,可能他会是自己十分强悍的对手。
不过这个设想很快被他抛到脑后,实在是因为太不切实际了,他现在的生活,已与战场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了。他现在就是个教书先生,他的丈夫就是个农民。他没必要想着怎么深入敌后来个突然袭击,也不用想着怎样截了敌军粮草,怎样擒了敌军的将领,或者怎样才能让恩师开恩,不屠城又屠民……很多事情他都不用去想了。他只要想着如何操持好这个家,如何照顾好他的男人,以后则要想着如何教育好他的孩子。他的生活将变得如此简单。
他要坚信,他就是一个普通了,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想什么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顾云皓打断了苏放的思维。
苏放张了张嘴,忽地骂道:“你以为你的身子是钢铁打造的,就这样不穿衣服在冬夜里蹦,现在瞅着没事,不冷,强健着呢,等老了呢,各种病症都会冒出来,怎么就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
顾云皓有些愣怔,苏放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地喝斥过他,他的脑子像忽然清醒了一般,眼神也清亮了不少。
“你怎么总是让我担心呢?”苏放有些无奈。
顾云皓忽地走过去,搂住了他:“抱歉,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一看到你发烧我心里就急,一着急就什么都忘了,我下次注意。”
苏放知道,没有人会这么神经兮兮地为着一个小小的发烧而奔波成这样,顾云皓心里肯定有个跨不过去的坎,这个坎他不知道是什么形状,不知道多深,也不知道多宽。他只知道,可能时间会磨平一切。他需要的是耐心,顾云皓需要的也是耐心。
今晚的顾云皓似乎有些小鸟依人,他拿头在苏放肩窝处蹭了蹭,又说了遍:“要洗洗脚吗?”
苏放摇摇头,“不用了,你睡上来吧,我偎着你就行。”
顾云皓道了声好,拿干毛巾擦了擦脚便钻进了被子。
苏放往顾云皓怀里缩了缩,后者将他搂紧了些,尽量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
“我现在才发现,你的身子这么热,贴在我背上像火烧一样。”
“这不是很好,让你多出点汗,明天指不定就转好了。”顾云皓道,“你也别光顾着说话,方才的话我也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你当自己是少林寺铜人,竟在迎风口摆摊给村民写春联,要写不会在家里写,这不自找折腾吗?”
苏放却是顾左右而言他:“什么少林寺铜人,那是什么东西?”
顾云皓心中一愣,敢情这世界没有这种东西,便胡言应道:“就是一座叫少林寺的庙,里面的一些和尚在身上涂满黄澄澄的染料,就像铺了一层黄铜一样。打起架来非常厉害,一拳可以打碎一块砖头。”
顾云皓胡七八糟杜撰了一阵,只把苏放说得呵呵发笑,“哪真能有这样的人存在,你说笑呢。”
确实是说笑,顾云皓自己也知不知道少林寺是不是真有那传说中的十八铜人,更加不知道他铜人身上涂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所杜撰的内容,完全是由电视剧中的所见所闻为蓝本,毫无现实依据可言。
“睡吧,明个儿就大年夜了,得养足精神准备年夜饭。”
苏放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来,苏放果真出了一身汗,后背紧贴着顾云皓的胸膛,感觉连衣服都沾一块儿了。
顾云皓是先起来的,他让苏放多睡会,自己则和大绿小绿一道,开始张罗着拜土地神、摆贡饭贡菜请祖宗回来吃等仪式。
顾云皓拿着三炷香在大门口鞠了三个躬,口中念念有词一阵,无外乎是说苏放的爹娘啊,回来一趟,饭菜准备好了,进来吃吧。至于自己的爸妈,他就懒得说了,本身也快不记得了,再说真要是请,他们还是穿越时空到这里来,那就真是灵异事件了。
前院的八仙桌上,摆着红烧肉、豆芽菜、清蒸的鳊鱼,还有一些豆腐,以及其他时令蔬菜。桌的四条边,每边放着两个小酒杯,两双筷子,两包调羹,还有两小碗饭。朝门的一边,要架个香炉,里头插三柱香,等这三柱香烧完了,这满桌的菜就能撤下了。
八仙桌旁边,椅子要摆得正正的,活人不能碰着,一碰着便犯了冲。
顾云皓将一个草蒲团放在八仙桌前方,正对着香炉。凡这家里的人,莫管是谁,都要拜上三拜,顺带着可以许个愿,求祖宗保佑。顾云皓虽不信这些东西,但形式使然,也不得不这么做。
苏放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顾云皓在磕头。看着一屋子有模有样的,苏放眼睛都放光了,没想到这个男人看起来粗枝大叶的,竟还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大绿小绿瞅见主子过来了,都簇过来跟他咬耳朵,说今日爷弄得有条不紊,他俩都插不上手。
顾云皓睁开眼来,就看见一主二仆在那边说悄悄话。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沾上的稻草碎屑,只道:“都过来拜拜,求祖宗保佑,争取下一年添个大小姐。”
苏放听了立时发笑,只道:“这得看上天的意思,他若是不想给,咱也没办法。”
顾云皓朝苏放看了一眼,他不想说事在人为这样的话了,自己还拜着呢,有点矛盾,便朝他招招手:“别杵着了,过来拜拜。”
一屋子人算是朝祖宗行了礼,之后拿香炉里未燃尽的香点燃了纸钱和纸元宝,等仪式都完成了,才开始吃自己的饭。
今天苏放开了恩,也算是顾云皓的意思,都大过年了,就让两个家仆坐下一块吃个饭吧。苏放也答应了。结果大绿小绿倒是拘束得很,磨叽了半天才肯坐下来。苏放看着他俩笑,又不住地摇头。
“你摇头做什么?”顾云皓问他。
苏放道:“下人做久了会养成一些习惯,爱一个人久了,也会养成某种习惯。”
顾云皓默默弯起嘴角,埋头吃起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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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此文很快会完结,完结之后更新《租书店老板》那文~~~
43第四十三章
晚上的时候;周家夫妇带着二狗子还有雪儿来顾宅吃年夜饭了。大绿小绿的手艺还是不错的;鸡鸭鱼肉烧了一大桌,偶尔顾云皓也会帮帮忙;一下午还算弄得妥妥帖帖。
雪儿总算是回家了;穿着爹爹给他买的新衣裳,高兴得笑开了花儿。见着顾云皓便将上身倾过去,张开两只小手臂;咿咿呀呀地发着声,示意爹爹抱。顾云皓能不满足吗?大过年的;心里开心;总要顺着孩子的。
苏放见着雪儿也是高兴;大绿小绿自是不例外。那小家伙被顾宅的人挨个儿抱了一圈儿,就听见他啊啊啊的笑声,可欢腾着呢。雪儿一下子就成了个吉祥物,谁不抱抱沾点喜气谁就不乐意。
周二牛家的人都过来了,大黄自是不会独守空宅的,屁颠屁颠地摇着尾巴跟在后头。这猫猫狗狗啊,听到炮竹声就爱逃窜,这大黄也不例外,听到外头砰砰啪啪的,就直往桌子底下钻,背部的毛发都竖得直直的,早已没了往日的八面威风。
主人们都就坐了,大黄缩在桌子底下,瞧着好几双脚,就等着上头扔几根骨头下来。可等了好半天,愣是一根鱼刺都没有。奈何外头炮竹还在热闹地响着,它想出去也出去不得,只好伏在地上等着散伙的时候给它剩盘骨头。
雪儿回了家,是死活都不肯走了。餐桌上拿筷子沾了几滴米酒喝下了肚,也不知是不是真喝醉了,两只手各举着一根筷子,在空气中傻傻地舞动。周大嫂想要抱着他走的那会儿,就拿筷子往他舅妈身上戳,把周大嫂弄得哭笑不得。
苏放看着不妙赶紧去夺自家娃手里的筷子。雪儿怕是真喝醉了,连二爹爹的面子都不给,小手掌力气还挺大,抓着筷子死活不肯松手。不但手不松,嘴也不停,见着谁来夺筷子了就朝他吐唾沫,别说舅妈舅舅了,连苏放这个爹爹也挂了彩。
顾云皓不过是出去解了手,回来就见一屋子闹腾,皆是围着自家小祖宗转。待他看清雪儿的所作所为后,脸霎时绿了,只听一声大吼,雪儿撒酒疯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愣愣地望着方才怒喊他名字的人。
顾云皓几步快走过来,挤过人群抽走了雪儿手中的筷子,“啪嗒”几下扔在桌子上,还弹起来敲到了瓷质菜盘的边沿,声音显得格外清脆。
“谁教你这么做的,是爹教你的还是舅舅舅妈教你的,啊?”顾云皓也是喝了些酒,说起话来虽说不上粗鲁但也温柔不到哪去。
其他人见了还不赶紧上来劝。雪儿才一岁,估计还没满,顾云皓这般训斥他,会让他心里产生不良影响的。依周大嫂的经验,小孩子就得哄着,莫管做错了什么事,都要把他哄得服服帖帖。
苏放没喝什么酒,听见周大嫂这番论调的时候,心里其实有点鄙夷的。依照她的意思,二狗子估摸着也是这样被带大的,想起二狗子为了几颗糖果怂恿小五小六干那档子事的情形,苏放心中就有些哭笑不得,忖着,雪儿啊,看来真不能给他们带太长时间。要是真就这么被周大嫂给哄下去,指不定以后长成一副什么德行的人呢。
苏放的想法虽黑暗了点,但也是事实,所以他得好好学学照顾孩子的本事,争取早日把雪儿带回来。
顾云皓虽喝了些酒,但脑子却是非常清醒的。听了周大嫂那番言论,心中的想法估计也和苏放差不多。只不过他没有说出来,也如苏放一般在心中暗暗做着打算。
雪儿与顾云皓,指不定真有某种难以解说的缘分。那娃听着自家爹爹这般大声呵斥,竟是一点害怕哭闹的表情都没有,反倒是瞪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自家爹爹,似乎想和他碰撞出某种火花来。
“别闹了,赶紧跟着舅妈回去,爹爹明天就去看你。”顾云皓微蹙着眉,他可不想接受一个一岁都没满的小屁孩的生物放电。
这下雪儿真是乖得不能再乖了,也不随手抓东西了,更不到处喷唾沫了,就安安静静趴伏在周大嫂怀里,时不时踢一下小腿。
顾云皓忍不住走上去摸摸这孩子的头,俯下。身去在孩子额头上印上一吻。雪儿像是心满意足了,侧过头趴在周大嫂肩膀上,闭着眼睛假寐去了。
周二牛凑过来道:“还是老弟你有本事。”
顾云皓煞有介事道:“小孩子要管教啊,就得从娃娃抓起,等他长大了再来苦口婆心或者跪搓衣板,那都没甚大用处。”
周二牛眨了眨眼,总觉老弟这是话里有话。他转头看了看以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大口吃菜的二狗,脸颊不由抽搐了几下。
大黄终于如愿以偿吃到了一些残羹冷炙,对于一只家畜来说,有骨头有鸡皮有肥肉,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蔬菜混在一起,这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一年当中,也就这一天能吃得上这么好的菜色。
按照顾云皓现代人的习惯,除夕是要守岁的,但这名词摆在周家村,貌似连知道的人都没有。
“什么叫守岁,为何要守岁?”苏放看着人都散了,不知自家男人怎么忽然说出这个词。
顾云皓有些语塞,忖着周家村既然不兴这东西,说来也无意义了,便摆摆手道:“只当我酒后胡言了。”
苏放自然也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一觉睡到大天亮,直到外头鞭炮声噼噼啪啪地响起来了,顾云皓和苏放才磨叽磨叽地爬起来。刚穿戴整齐出了里屋的门,大绿小绿便过来说:“外头已经有人来拜年了。”
顾云皓挺好奇的:“这么早会是谁?”想着自己辈分也不高,谁会这么大清早地便往他家里跑。
苏放想了想,也不知会是谁,只道:“出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对于周家村而言,大年三十算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的,可以吃最好吃的,穿最好看的,指不定还能和最喜欢的人一块光明正大出去玩。按照周家村的规矩,在从大年三十开始,到大年初三,这几天嘴里都不能吐脏字,谁要是说了,便等于是坏了祖宗的名声,是要到村里的周氏祠堂里去面壁的。所以那些个明日里偷偷摸摸的小情侣,这会儿都不怕了,人前人后手牵手了,暗地里也可能嘴对嘴了。他们也不担心自家长辈秋后算账,因为这四天就是个特殊的日子,长辈们即便是看见了也只当是没看见。
大栓和土根便是这么些小情侣中的一对了。方才大绿小绿说的拜年的人,也就是指他们俩。
想起苏先生和顾兄弟为了他们俩能够在一起也算是出了不少力,大栓和土根便觉得,来拜个年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
顾苏二人道是谁这般勤快,原来是这对小冤家,心下不禁莞尔。
大绿小绿识趣地端上来四碗枣子,四个人便围着桌子吃起来。
“我说你俩啊,应该先去对方家里头拜个年。”苏放道,“尤其是大栓你,上回帮土豆大伯收稻子,赢得了不少好感吧,这会儿要趁热打铁,不能掉以轻心啊。”
大栓把嘴里的枣子咽下去,连枣核都忘了吐了,赶紧说:“这我有想到,在您这儿拜过了,马上就去土根家。”
苏放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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