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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落堂尽西宫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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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自然是去请皇后断夺。皇后大怒,对着所有奴才一通大骂;无非是狗奴才只敢挑软柿子捏,而对容妃则诸多偏袒。末了,下懿旨,袭云交由我亲自赐死。
于是,在关雎宫的暗室里,我虚弱的说了一遍对袭云的不忍,“那时我放你走,是想着你是容妃娘娘的人。哪知,你心地这般阴毒,偷偷跟踪,还想下手杀死主子。而现在,即便,你是容妃娘娘的人,我也不能不听皇后娘娘的吩咐。袭云,我真的是对不住了。”
婉言端了毒酒上来,“主子,这等人本就该杀,主子不必感到内疚,再说是皇后娘娘的懿旨,主子还是趁着时辰,送她上路吧。”
我叹叹气,对着那两个押着袭云的宫女道,“我本无心如此,只怪这袭云,为人不端正,才招来祸害。如今,要送她上路,我还是想让她自己走,再则此事与你们无关,婉言,你跟她们都出去吧。我来就好了。”
那两宫女对望一眼,将袭云的手绑起来,道:“奴婢了解娘娘的苦心了。定在容妃娘娘面前,为娘娘您说实话的。因为,真的跟娘娘没有关系,的确是皇后娘娘的意思。”
婉言似是担心,我笑着点点头,她只好一同退出去,随手将门关上。袭云警惕的后退,说道:“纯婉仪,容妃娘娘很快就来了。娘娘是不想你继续说玉的下落,这才给我使眼色,皇上面前不好说,就等着你出了太极宫,让我把你带回长春宫审问。你别拿了鸡毛当令箭,真的以为我就任你处置了。还不快放了我!”
我提着壶把,笑出声来,“你不说容妃,我还让你再多说几句。你以为简贵人说了那句话之后,容妃还会留着你吗?你难道没有看见,皇上是多么震怒吗。容妃娘娘再大本事,这个节骨眼上,她一时还不敢有大动作。趁着这个机会,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袭云越是靠后,见我步步逼近,声嘶力竭,“你敢!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来人哪,我是冤枉的。纯婉仪要杀人灭口拉。她不也做了有违宫伦之事,为什么偏偏是我要死!来人——”
我忍着胸口的痛楚,一把圈住她的颈,死死的扣住了她的喉管,冷笑道:“你也害怕了吗,你不是掌嘴下针样样会吗,那就使出来呀!”
袭云吃力的张着嘴,眼里向我求饶了,我摇头,“我恨你,你让姑姑死的太凄惨了。她临死的声音,一直在催促我,替她报仇,否则,永不能超生。我恨容妃,我不能杀她,也要杀了你。”容妃,不能杀她,我也要扳断她的翅膀,刺伤她的耳目。
心里生出许多的仇恨,我果断的抬起壶嘴,往袭云张开的嘴灌下去。看着她死命的挣扎,眼里强烈的求生欲望,我竟生出一丝快意,随后将空壶抛开,反手立刻合上她的下巴,死死的箍紧了她的脖子,不叫一滴毒酒溢出口来。袭云的喉里,“咕噜”的响着。
这一刻,我化身了魔鬼。直到感觉到,她慢慢软下去的身子,消停了挣扎,然后慢慢开始冰冷,我才回过神。袭云口里耳朵都冒出血水来,就连眼睛都流出血红的珠子,目光往下,她的手死死拽住了我的衣角。我突然急促的喘气,使劲扳开她的逐渐僵硬指头,慌不迭的丢下她的尸首,看着那双怒瞪的眼,我下意识的给她蒙上了。
“主子。”
“啊!”
冷不防的声音,吓的我立刻转身,原来是婉言她见了眼前情形,立刻反手将门上了锁。我抓住她的手,好半天喘过气,“婉言,我杀了人了,我也杀了人了。报仇了,咱们暂时报仇了。”
婉言冷静的点头,“没错,主子别害怕,咱们杀的是该杀之人。主子,是听皇后娘娘的吩咐,监看袭云自尽的。袭云知道自己作恶多端,谢了皇后娘娘的恩赐,谢了婉仪娘娘的恩赐,自行喝了毒酒,静静的死去。”
我也点头,有些慌乱。我从怀里拿出另一块玉,塞进袭云的衣衫里。那晃给容妃看的玉,其实是白琉璃石仿造的,我转手递给婉言,说道,“呈给皇后娘娘,就说,是袭云交给我的。”
婉言明白我的用意,“奴婢知道了。”
我突然拉开襟领,找到胸口的伤,将原先的淡疤生生撕去,瞬间的痛楚传至我身体的每处,“啊!”我痛的低呼,不由得疼出泪来,新生的肌肤很快被涌出来的血染红了。
婉言心疼的看着我,只是喊道,“主子,主子,主子。。。。。。”
“这个时候,我应该要昏过去才对。稍后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第二十五章 太液池遇十四王爷(一)
袭云死后,一段时间内,我的身子都很虚弱。魏扶风又开始宠爱我的日子了。他常常细吻我的伤处,像似心疼的一遍又一遍的问我,还会疼吗?我常常回以恬静的笑容,他就会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吻着我披散的长发,不能言语。这个皇帝,偶尔是温存怜人的。
那天的事,婉言收拾的极好,恰当的将袭云身上的玉掉落。皇后立时灰暗了面色,等候在旁容妃也是变了脸。而魏扶风因为皇后的口信,人刚一到,就看见我昏倒在容妃面前,衣襟上殷红一片。后来传诏了傅清阳,魏扶风顾不得礼节,赶紧让他给我包扎伤口。
那个傅太医好象知道我是清醒的,故意下手重一点,我痛的睁开眼,他却向皇帝邀功,说靠他的医术,娘娘这才清醒了。魏扶风见我真的醒了,展露喜颜,对他大大的嘉奖赏赐。我才明白,今日能成功夺取皇帝的注意,是因为傅清阳,他根本没有禀告我的伤情。而且他也看出,我是将原来伤疤撕去了,让这个七驸马不由得对我多加侧目。
及到春暖花开的日子。魏扶风暂停了每年的例选,送进宫的一批秀女,他分赏给了几位王爷和一品大臣。我笑他莫不是不爱美人了,他就说,夫君独爱侬,哄得我常笑不自禁。
而不觉间,已是初夏的日子。魏扶风说,应该要有一个小公主了,身为公主母妃,应该有个大宫殿了。
细来思索,不知他为何宠爱我,竟将太极宫的长生殿嘉赐给我。如今我的殿宇便是这一片辉煌的华丽内廷,坐南朝北,尽得灵气。魏扶风说,在他的羽翼下,再没有人胆敢伤害我。身为一个女子,得天子格外的宠爱,我还是喜不自禁的。
容妃被勒令反省,皇帝已几月不再召幸。时常是陪伴我,偶尔去大明宫和昭阳宫,另有简贵人侍寝数次,宁贵嫔和良妃亦有几次召宠,累累数下去,并不是专宠于我。有时,静妃也会来看看我,我便同她一起去皇后的宫殿坐坐。
宫里,已经壁垒分明的,出现了新的势力割据。以我跟西雪,连着静妃和良妃,是新近内宠颇多的一派,大有后来者居上的势头。皇后坐着半壁山河,容妃仍是不可忽略的角色。还有其他未明的宫妃,暂且算作一派。
此后,我便是日日珍馐玉食的养着。长生殿亦是时常热闹不停。我常是得了空,就往太液池去。润意暖融,湖水已经开始泛绿了。碧玉的嫩荷浮在水面,铺遍了整个太液池,花苞都等着绚烂绽开花瓣的的时刻。
今日,魏扶风下了早朝,与几个边疆回来的将军去禁苑游玩。我见天儿好,用了午膳,我小睡了一会儿,大约近下去时辰,独自溜到太液池。真个是暖风袭人的天,沐着初夏的光,略有躁热的感觉了。我将手探进池里,凉凉的水,带去死热意。我忽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惬意的时刻了。
突然,不知哪传来一阵叮淙的乐声,清脆悦耳,奏响回音良久,我细一听,是以编钟独奏的《幽兰》(1)。这样清芬幽远的歌曲,会用这样的乐器演奏,我所知道的人里面,就只有他喜爱这般。
我寻到乐声的方向,顺势跟过去,原来是从东暖阁传出来的。不知是哪位后妃娘娘有这此闲情雅致。我微笑着,“吱咯”推开蝉翼边门,编钟旁边修长的身影,那个青衫束发男子,在听到推门的声音后,停下了动作,“谁?”他问,清朗的嗓音,带着不同与初夏时日的冽气。
“奴婢婉言,是负责打扫东暖阁的宫女。”我压着嗓调,学着婉言的稳重的语调。
他侧身放下东西,又道:“是么?下次没有本王的吩咐,不许来打扰。你要打扫,就暂且累后吧。”听他的声音,隐隐含怒。
我细想,若是婉言此时应该会说“奴婢遵旨”。可我这个婉言不想这么回答,于是说,“奴婢帮主子把窗推开吧。这么美的乐声,应该让它飘得更远。主子一边敲,奴婢一边打扫,不是两全其美么?”
说着,我便要迈步进去。他起身,隐到更加晦暗的地方,才道,“不许进来。否则本王将你交给皇上查办。送宗人府。你这玩劣的小宫女,还不快快下去。”
我笑起来,不忘掩去本来的调,“奴婢给王爷请安,王爷千岁。窗外日暖风清,满叶荷箐,王爷,您应该出去瞧瞧,看看这春来人间的喜庆呀。”
“喜庆?”他笑出来,声音苦涩,“你这小宫女,到底心性年幼,能懂什么愁,尝过几许忧,少年不知愁滋味。当年遇见她时,她也是青春少艾。不对,她现在也不大,只是学会了心机,看来也就老成了。”
“王爷是在说谁呢。听起来像是你挂念的人。啊,奴婢多嘴了。”
他不回我话了,只断断续续念道:“薄衾小枕天气。乍觉别离滋味。。。。。。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寂寞厌厌地。系我一生心(2)。。。。。。”念至此,他顿住了。
“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王爷不记得后面的词了,奴婢替王爷添上一句。”我听出他的声音了,是那位十四郡王爷,心头没由的一阵厌恶,我添上这句,转身便跑开了。
初夏的天儿,我觉得心头一阵凉意。他是谁,明明救过我的人,我竟连他的样子也不瞧,便这么跑开了。只是听到那样的声音,心底就抗拒,无法冷静的继续说下去。我暗笑自己是怎了,打定好,下次见到了他,定好好感谢。不过,不能提及今日的事。宫廷是忌讳妃嫔与宫外的男子接触的。
等我回了长生殿,魏扶风早已等在那了。他坐在亭里,看见我焦急的问,“你是去哪了?不知道朕会担心吗?你是不是又遇到什么事了,怎么出去这么久,你也不带上宫女?”
我笑着倚入他怀里,颇有撒娇撒痴的意味,“夫君去禁苑了,我以为你不会过来了。所以,在太极宫四处走走。再有下一次,一定带上婉言一块儿去。”
魏扶风捏捏我的脸颊,笑道:“胖了些,看来,我养人的功夫不差,再过段时日,给我争个小公主吧。像侬侬一样水波荡漾的眼睛,我最喜欢了。我要封她做固伦公主,然后把你们两个,都捧在手心里疼。”
他说得真切,我觉得如梦一般,抱紧了他,“夫君,侬侬这段时日,被夫君疼爱着,真觉得像是梦里。真怕,将来有一日,夫君不疼我了。所以,侬侬要夫君一个承诺。”
趁着他还宠爱我的时候,要一个承诺再好不过了。只怕他哪日,又想起了容妃,心里便没有了我的位置。那时,便又要一番恶斗。我总觉得这样的日子,就快到头了。
他笑,清俊的脸颊,露出几丝笑纹,墨黑的眼透着神采,“你说吧,只要不过分,朕都会答应你的。”他在做承诺时,总会说“朕”这个字眼,像是能给他力量似的,说出的话,便格外的有分量。
“皇上,臣妾若是有孕,想母亲来看我一眼,未免她难过,皇上,臣妾可以要回自己的名字吗?”我也不再以夫君叫他。现在,他说朕的时候,他就是皇帝,我是他的妃子,也是下臣。
魏扶风放开我,脸色沉静,“这个吗,朕想起很久没有见到容妃了。朕,今天去看看她,回来了,朕再答复你。”
我的心立时落到谷底,不应该问的话,我还是忍不住问了。这般安静的生活,便以皇帝继续宠爱容妃,宣告结束了。我留在初夏的余辉里,眼看着日头慢慢下了坡。如同,他对我转瞬即逝的宠爱,给予一线希望的光亮,却最终化为了晦暗。
注释:
(1)《碣石调幽兰》:孔子周游列国,没有一国肯重用他。在归途中见到幽谷中盛开的兰花,于是感慨地说:兰花本是香花之王,如今却和杂草丛生在一起,正象贤德的人生不逢时一样,并弹琴作了《幽兰》。《幽兰》是至今仅存的一首用原始文字谱保留下来的琴曲。
(2)《忆帝京》——柳永的诗中的,“万种思量,多方开解,只恁寂寞厌厌地。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
第二十六章 太液池遇十四王爷(二)
皇帝又常住长春宫了。静妃来的时候,带来了这个消息。我换了月白色的苏绸宽袖长裙,绾个芙蓉归云髻,淡胭脂轻点娇腮,硬是妆扮出好气色,独自哀怜的人,从不会是我。
静妃叨絮几句,便离开了。天越发的热了,日头也已渐渐毒辣,婉言撑了把绸伞给我。我仍是一人去了太液池,再看一眼满湖碧荷。
荷叶绿的更盛,那日见的花苞,有的已悄然绽开。我轻摘一朵,闻着淡雅的清香,心底很平静,甚好,再平静些吧,因为炎热的盛夏就要来了。
“你是什么人?”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是那个十四王爷,我听了他的声音,那奇怪的感觉又出来了。真是不想,这个王爷也爱往太液池来。下意识的,我倾伞遮住脸,径自往前走。
他立在原地,然后追上来,我心底一紧,埋头走得更急。突然,一只大掌伸过来,一把掀开了伞面,另一只手,拽住我的肩,使着力气将我扳过身。
午后的阳光刺眼,猛地照进我的眼,而他的身影背着光线,一时间,我没有看清他的脸,只是眨着微痛的眼。他抚开我面上的发丝后,动作僵硬,退开一步然后立刻背过身。我觉得甚是奇怪,又怎会让他离开。于是倾身上前,做了有违礼数的事,我抓住他的手,旋身到了他的面前。
有一刻,我是忘了呼吸的。绝美的男子,他的容貌不需要多加语言修饰,生来就是绝美非凡。总是忧郁的眸子,令他看来很善良。即使是一袭单薄的青衫,亦无法掩藏他的皇族气势。这样一个不凡的人,我曾经,怎会把他视做落魄子弟?
“十四王爷,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忍不住笑出来,透着苍凉,放开他的手,不知该做何反应。
他回了一句,“纯婉仪不必客气,本王早就向你要了赏赐了。本王有事在身,就不陪娘娘游玩太液池了。”
他竟然变回波澜不惊的模样,我偏不叫他好过,“魏婧公子,你的柳姑娘呢,她一定做了你的王妃吧。请记得代我,向王妃问安。毕竟,我差一点,就跟她做了姐妹。”
魏婧回头道,“无双,她当然是我的王妃。她没有因为你的逼迫,而选择自尽,你一定很失望吧。”
我面无表情,转身道,“为何我要失望,不是你,我怎会进宫,而进了宫,才知天地有多大,绝不是你能给我的。”
魏婧冷笑,眼里漫着讥诮,“这到是,你爱耍心机,皇宫的确很适合你。不过,本王看你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容妃这样的角色,没有那么容易扳倒的。你跟她对上,除非皇上他更宠爱你,否则,你绝没有机会胜过她。”
我捡回伞,重新撑开,“此事不劳王爷费心,不论结局如何,我甄懿自行承受。”
他有一双漂亮的眼睛,黑的透亮的眸子,在光影里,仍是忧郁着,每当漾着善良的笑,而他却总是可以对我说出残忍的话,一如多年前。他也可以在拉着我的时候,将我推进悲痛的悬崖,我抚上那朵牡丹,是它遮住了,他曾经对我冷酷的痕迹。一支冷箭,早将我跟他的恩情刺穿了。
“本王自知欠你,为了无双安心,本王愿意给你一个承诺。如果你遇到什么事,只要你来求我,本王可以对你相助一二。”
应该满意了,只是豆蔻年华的一场臆想,换来一个王爷的承诺。我笑着,却觉得酸楚,隐忍许久的泪,悄悄滑落。
想起多年前,有个老者为我算过命,说我是一个终是无爱之人,一生情缘羁绊,却终为前缘所误,爱不得人,恨不得人。不爱宫墙柳;只被前缘误,一个最美的地方,便是我的归宿,四丈殿堂则是我指点乾坤之所。他的话,我不能很明白,却知道,爱这个字离我太远了。
抬手掩住口,将欲冲口而出的呜咽忍下去,闷声道,“多谢王爷,他日麻烦之时,劳王爷费心了。”
不愿再听他多说一句,我掩住口,泪水溢出眼眶,我撑开伞,遮住自己的脸,如今,却是连哭都不可以了。那只会令他困扰,一个无心与我的人,再多的泪也是徒然。而我甄懿,绝不是用泪来羁绊一个人的。
“本王还有事在身,不便与纯婉仪多说,希望纯婉仪,心想事成。”
他转身离开,修长的身影在薄薄泪光里模糊。
“不爱宫墙柳;只被前缘误,若这样相见,不如不见。可是,你还记得‘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对我而言,已是足够。但愿,泪流尽,情缘已了。”
自此便是陌路了。我收回凝在他身上的目光,再无心流连碧荷。转身,拭干泪,回了我该去的地方。
长生殿又开始寂静了。我丢下伞,唤了几声婉言,没有人出来。也好,我走到后院的亭子,繁郁的华樟树,拉了长影子。我在影子下,呆站着。又是夏日了,很久以前,哥哥总是为我荡秋千,我很年幼的时光,说来还是平静安宁的的。
可是,自从哥哥手握虎令之后,哥哥的手便永远握着剑,再也没有为我荡绳了。哥哥死后,爹爹一下苍老了,娘亲也变的奇怪,胡言乱语,后来硬是送我出家,若不是师傅,只怕,我已经剃发修行了。
长发为君留,它终还是留长了,而得到它的,是一个拥有六宫粉黛的男子,清俊的脸,略带温情的大掌,带着君王的霸气,牢牢的抓住我,进而占有了我。这就注定了,即使没有仇恨,我也要处心积虑与人相争。若我甘于平庸沉静,自然是不需要的,可我清楚我不是那样的人。
“主子,你怎么在这,奴婢可找您好久呢。”
婉言像是从宫外跑回来的,气喘吁吁,鼻尖上浸着汗珠,拿着丝绢扇个不停。
我问,心底尚在痛,语气死灰般无力,“什么事,你跑得这么急。先不要急着回答我,好好喘口气儿吧。”
婉言缓过气,只说,“主子,您先答应奴婢,听了不会着急。奴婢才会告诉您,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我点点头,微微笑道,“婉言,你说吧。我听着呢,天大的事,也有别人扛着呢。”
婉言神色凝重,缓缓说道,“太医诊出容妃有了两月的身孕了!”
容妃有了身孕?
第二十七章 天子薄幸杀机四起(一)
第二日起来,皇帝下旨命六宫妃嫔聚到长春宫。
容妃的确有了身孕。一番仔细的诊断后,傅清阳下了结论,确实已有两月了。魏扶风喜不自禁。身为一个皇帝,魏扶风仅得一个皇子,数位公主,容妃如今有了身孕,自然是件大喜事。母凭子贵,子仗母立,容妃无疑赢了漂亮的一仗。
魏扶风轻揽着容妃,两人交颈相依,一副鹣鲽情深的模样。而他的手,轻抚在容妃的小腹上,喜悦的表情和温情的大掌,都刺痛了我的眼。再也不想看下去,我摆袖离身。婉言没有跟来,我寻思上大明宫一趟。
恕充容说笑的开心,良妃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我,见我转身离开,她也跟上,也不说话,只是摘了朵芍药,笑着递给我,“纯婉仪,你看,这花开的真好。不过,还是会花落枝头的。有时间,上你的长生殿坐坐。”
我回笑,“那敢情好,臣妾也着实烦闷呢。”
出了宫门。曹得全立在门外,难得没有在主子跟前献媚,他看我出来,神色极不自然,待良妃走后,居然对我行礼;“奴才见过纯婉仪娘娘,娘娘吉祥。”
我冷哼声,“免。我可受不起,曹公公您的大礼呢。这几月的敬事房,压根儿就没有记录容妃侍寝的案子。容妃是怎么有的身孕,曹公公的心里,应该很清楚。我只是佩服,曹公公,您做人的功夫,实在是高,如我等是万万不及的。”
适时,傅清阳走出来。他像是没有看到我,跨门槛的时候,不小心踩空,好在他稳住身体,只是把药箱打翻了。曹得全上前帮忙捡拾,傅清阳沉着脸,亦难得没有回笑。
曹得全面上尴尬一阵,等他走了,而对我笑着道,“婉仪娘娘,奴才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皇上便要瞒着主子,去宠幸容妃娘娘。做奴才哪敢多半句话,娘娘有娘娘的无奈,奴才也有奴才的难处。”
我摆摆手,不愿再听,曹得全追上来,悄声说,“皇上的心在容妃娘娘那,奴才也只能顺着皇上的意思行事。再则,奴才以为,娘娘不应该这样被宠爱。做皇上心里的人,而不做皇上身边的人,娘娘的辉煌前程便指日可待了。”
“曹公公,你这是?在为我着想?那我问你,皇上何时上的长春宫?”我嗤笑一句。
曹得全神色沉重,“快三个月了。娘娘近日行事,漏洞百出,戏法拙劣,先后错了两件事。奴才以为,再这般下去,娘娘将来的路,怕是走不远。”
“哦。”我微微信服,进宫之后,我实在不如往日沉着。而皇帝,竟可以哄着我的时候,在另一个女人身边柔情。心底是微微生疼的。
曹得全隐在墙阴下,说道:“其一,不应该杀袭云,此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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