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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落堂尽西宫春-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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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披上他御赐的白狐裘出门。他知道我畏寒,所以特地命织造局拨出预算额外做了一件。
单是一件裘衣,就让宫里不少人眼红了。我原想拒绝,却还是接受了,偶尔也让我享受一下他的宠爱。即使我下定决心了,他的宠爱也该是我享受的,不爱他是一回事,要他宠我则又另当别论。
刚刚到太极殿,就遇见琛洛,他急匆匆的跑过来拦住我,“奴才见过纯昭容娘娘,娘娘吉祥。皇上现下正在批阅奏章,已经吩咐奴才,有任何人求见都一律挡了。”
我笑笑的问道,“公公有礼了,我见见皇上不会耽搁太久的,把东西送给皇上后我就离开。对了,皇上是为什么事连下朝也不好好休息?”
琛洛笑着回答,“好象是为了几位王爷回京的事,跟边关也有些关系,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娘娘就不要逼奴才了,请娘娘还是回吧。”
我从他身边错身而过,冷冷的一句,“大胆的奴才,涉及皇族跟边关战事,皇上会说给你听?还不老实跟我说,皇上到底在做什么?还是,根本就是你这个奴才在刁难我?”
琛洛神色不安的看了看我,又朝殿内使个眼色,我立刻越过他,婉言配合的拉住他问话。我大步跨进殿堂,看见魏扶风坐在沉木案几后,一个小贵人装扮的女子倚靠在他怀里,两个人衣衫半褪,他怀里的女子娇喘不停,他的唇游移在香肌玉颈上,这样的情景说是干柴烈火也不为过。
“咳”,我出声打断,魏扶风不悦的抬起头,看见是我,一把推开怀里的玉体横陈的女人。琛洛急匆匆的赶进来,一跨进门槛就跪在地上,“奴才该死——”
魏扶风的脸色很难看,他怒哼一声,“你怎么办事的,朕明明说过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你就这样办事的?”
“皇上不要气恼了,公公拦别人可以,可是眼前的是皇上最宠爱的纯昭容娘娘,试问又有谁敢随便阻拦?”他身后的女人也立刻将衣衫整好,娇笑着圈上他的胳膊,撒娇几句,然后朝我行礼,“关雎宫付贵人参见纯昭容娘娘,娘娘吉祥。”
魏扶风的脸色更加难看,看着我重重的哼气,又回头朝她呵斥道,“这没你的事了,你给我滚下去。”
付贵人被他森冷的表情吓着了,乖乖的退下去。魏扶风招手让琛洛起身,“你回头吩咐敬事房把她的绿头拍挂起来,以后都不必再用了,关于她侍寝的档案也不用记了,权当没有这么一个人。”
“喳!奴才立刻去办,皇上,这是娘娘身边的宫女托奴才呈上来的。”琛洛交东西交给我,聪明的退出冷凝气氛的战场。
我想想那个付贵人的面貌,不甚出色,细想竟是有点像我,“皇上,怪不得臣妾看这个付贵人好生面善,原来她长的跟我很是相象。打扰了皇上的兴致,臣妾真是该死。”
魏扶风岔开话题,却掩饰不住脸上的尴尬,“你带的什么东西来,我这几日忙都来不及去看看你。不过我还真没料到你会上太极殿来。”
我点点头,随手把篮子打翻在地,凭着直觉就这样做了,温热的奶品泼洒在祥云彩砖上还冒出升腾的雾气。魏扶风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用言语来形容,眼神如同腊月里的冰柱,“你这是在做什么,在我面前发脾气,后妃里面你是第一人,看来当真是我把你宠上天了。”
“皇上哪里将我宠上过天,寥寥可数的恩赐就是皇上的宠爱了?臣妾遭人毒害,皇上也可以立即找到面貌肖似臣妾的人来代替。皇上这样就宠爱别人了,臣妾觉得好难过。”我突然忍不住低泣道,“想着皇上为国事操劳,特地亲自炖了奶品,想让皇上补补身子。又眼看天冷了,拿起不擅长的女红,为皇上绣了披风,不过是不用送来了,针脚拙劣,皇上看了也会笑话。”
温柔香是柔软带刺的蔷薇,和着牡丹的芳韵,淡淡勾魂的软剌话儿,低低哭泣着将哀怨恼怒说的恰当合适。如此手腕,我只能得其中一丝精髓,却深知这样已足够俘获他的心。
柔能胜强是千古不变的理,况且是从不说好话的我讲出来的,魏扶风果然立刻微笑起来,“我说呢,原来是这样,侬侬的心眼还真是多。你只要记住我这句话,纵然有千千绝色,我不独宠与你,也不会抛下你的,你对我的重要世上没有人可以代替你,永远都不会有的。”
坚硬的心肠还是为这句话动容,我忽然没有了无理取闹的勇气。感觉到心肠的柔软,我立刻暗暗的警告自己,不能再被这样的话感动了,只能我去用虚假的情话去感动他,而不是被他这样。念及此,心房的门重重关上。
魏扶风看我不做回答,笑着伸手过来,我却避开,提上竹篮子匆匆离开了。耳后分明是他得意的笑声。讥诮冷酷。
喜爱追逐女人美色的男人不可恶,最可怕的就是这样,既贪恋美色又乐于夺取爱情的男人,是最厉害的猎手,然而当他得到的时候,便会对你弃若敝屣。
回到长生殿,适逢碰上西雪来了。她已经九个月的身子,浑圆的小腹挺的很高,整个人胖了不少,却有少妇独特的韵味。身边的宫女婉蓝恭谨的扶着她,我请她进殿,她则说等等就回大明宫了。≮我们备用网址:。。≯
她看见我脸上还残余几粒疹子,很是担忧,“怎么不小心,那样就上当了,白娱灵的死也不算冤枉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年生,前前后后死了不少宫妃,幸好咱们是活下来了。”
我叹口气,羡慕她脸上的幸福晕光,她就快当娘亲了,这一生身为女人最幸福的事都已经领略到了,“什么时候轮到我也不一定,世事无个绝对,你说是吗姐姐。”
西雪点点头,俯首过来低声说道,“妹妹不用担心这些,妹妹手上有皇上最大的弱点,只要擅加利用,妹妹就是大魏宫廷内地位最不可动摇的后妃。”
我的心“咯噔”一跳,她知道我拿玉玺的事,不可能的,会是谁透露出去的,我稳住声音笑道,“姐姐说的什么话,真要是地位不可动摇的,也该是诞下皇子公主的姐姐你才对。妹妹论姿色才干品性,有哪点能及姐姐你。”
西雪听出我话里的调侃,不由得正色说道,“原先我也认为皇上对你并不是特别的,皇上偶尔对妹妹的放纵也不过是他心血来潮。但是现在我知道,妹妹有一件秘密的筹码,会令皇上不得不宠爱你。”
我被她的话挑的越发不安,讪讪的问道,“姐姐,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左右皇上这么大的本事。”
她定定的看着我脸,吐出一句话,“就是妹妹的脸蛋,这就是左右皇上的秘密筹码,皇上紧张这张脸的程度,不是我能想象得到的,但是妹妹不用再担心,即使没有子嗣,你的地位也无人可超越。”
“为什么?姐姐怎么知道的,妹妹又不是绝色美人,我的面貌怎样,我自己很清楚,姐姐这样说,简直是在笑话我。”
不可否认这番话对我的影响,魏扶风深情款款的看着我时,目光都是越过我,从没有注视在我身上。难道说是因为我像极了蓝容华,可那也只是背影肖似,他不会如琅铘苏闻那样贪恋我的影子吧。那样的男人,会有这样的时候。
西雪摇摇头,明明是什么到清楚,却装得糊涂,“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曾经看过皇上的画作,上面的女子跟妹妹就是一个模子里映出来的,然而落款的年月却是妹妹进宫之前的。”
我接过话去,心跌进深谷,“所以,姐姐的意思是,皇上是把我当作了别人的替身,皇上对那个女子也许用情至深,所以对我爱屋及乌,皇上也才会这样在意这张脸。”
西雪看我神色不对,笑着告辞。我立在长生殿高大的宫门前,望着太极殿的宫群,竟然自大的以为皇帝找了肖似我的人来宠爱,却不知道自己也是别人的替身。刚才在他面前自以为是的笑容一定很可笑吧。皇上,我想我明白了你的用意,只是这样只能将我推得更远。
那个危险的决定,也许可以开始了,若是有幸活下,我将赢得皇帝的爱情,以后不用再去猜疑。若输了,那陪伴我的将是深宫冷月。
第四十五章 容妃最后的毒计
柳无双,字苏末,琅家庶妾柳氏所出。六年前被逐出琅府,滞居江南,其母逝后,柳无双沦落风尘,当年有幸遇十四皇子脱出苦海。柔婉动人冰清玉洁的柳姑娘,屡拒十四皇子的婚约,直到十四皇子得平反获得爵位后,已经是王爷的十四皇子终于抱得美人归。
在这个乱世,所有的伦理纲常都受到冲击,皇族降位娶庶王妃并不是多大的事情,天下的百姓更期待的是一段佳话。而十四王爷则完成了这段姻缘,获得专情名号,幸运的柳王妃就成了少女羡慕的对象,所以到我参选的这年,几乎天下最好最美的女子都涌进了大魏皇宫,为着一个梦想,也注定会有许多的不平事。
只是不想,我又跟这个女人牵扯上了,她像是我的梦魇,永远挥之不去。单是看着她的画像,心头不为人知的黑暗又郁结起来。为什么,她还要活着?
此时快进一月,西雪在那天回去之后便提前产子,与此同时关押在天牢的容妃也有了临盆迹象,两个孩子一前一后降生。西雪生了一个公主,看得出她大失所望。而容妃居然生的是皇子。虎头虎脑的小胖子,逗得皇后笑不停。
我真怕容妃借此翻身,结果魏扶风非但不为皇子降生开怀,反而将刚刚出世的孩子和他的娘亲一同关起来,连面慈心狠的皇后也看不过去,却是谁人去劝谁挨他的怒骂。
今天一早起来,琛洛从太极殿带来旨意,魏扶风的强烈措辞不容拒绝,我只能接下这个烫手山芋,奉圣上旨意前往天牢赐死容贵人。
偌大的监牢打扫的很干净,也有一两个对容妃忠心的宫女为她更衣妥当。皇上降位的旨意刚到,容妃的装束便从华贵变成绒黄的平常裳服。没有高高的鬓发,妆容素淡,掩饰不住生产后虚弱苍白的脸色,看着我侧身进了牢门,她冷哼一声,“纯昭容何必这样心急,臣妾连月子都没坐完,娘娘就迫不及待送我上路,未免太失阴德了。”
她从皇贵妃被降为贵人,尚来不及疼爱自己刚来人世的幼子,转眼皇帝又下旨意赐她死罪。昔日万千宠爱放纵,到头来只是繁华一梦。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处处跟我作对,甚至非要我死不可,你我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放弃我对你的好感反过来偷袭我?”
即使被贬为贵人,容妃张狂的气势也不见消退,我为刚才闪过的一丝同情感到好笑,“容贵人还记得青贵人吧,获皇上七日独宠,最后却被娘娘绞杀的女子,当时我就发誓有朝一日一定为她报仇。”
关于别的已不用提,只要她死了,黄泉路上她自会去请罪的,若提起也只是又一次温习噩梦而已。容妃显然不信,“你跟她熟悉我很清楚,不过你为她报仇付出这么多实在不值得。你恐怕不知道吧,当初向皇上提议为你该名的就是她。我是不乐意用她的,空有云淡风清的外貌,骨子里狡猾奸诈,和大方表示自己想法的你永远不同。可惜你我还是做了敌人。”
她苍白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对我赞赏有加的笑容,“我很欣赏你,你做了我一直想而做不到事,你恨谁就会拼尽全力打倒对手。可能我这几年多了几分柔情,做事多了牵绊,否则你以为凭你会是我的对手。”
听她的话好象青屏的死并不简单,我暗幸没有将所有的事和盘托出,装做愤恨的问道,“你敢说青屏的死,不是你一手所为,难道还有人跟你一起谋算,容贵人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你也会屈同跟别人合谋?”
容妃看看我愤怒的模样,有些高傲的抬起头,“那是自然,从来没有人敢左右我的想法,但没有那个人的唆使和帮衬,我是不会杀青贵人的,毕竟皇上那时是很宠爱她的。”
我冷冷的盯着她,嘴角不屑的勾起,“你说我就会信吗,平白无故牵扯一个人进来,你到底是有什么目的。我的记忆里,你不是做赔本生意的人。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吧。”
她被我听出用意还是怔了一下,脸色更加惨白,“娘娘,臣妾往日对您诸多刁难,臣妾有一事相求,就是臣妾希望在临死前看看我的孩儿,求娘娘您成全,臣妾若有知道的绝不会隐瞒。”
真是看不出来,这样狠辣的人也会有母亲的慈爱,稚子无辜,我点点头。出世不足一月的小皇子被奶娘抱进来,容妃小心的接过,移步到天窗下,看着孩子呼呼大睡的天真模样,容妃笑出声来,眼泪随之流下来,跌落在柔嫩的肌肤上,她生怕吵醒他,赶紧抹干净,动作很轻柔。
这一刻我是心软的,她固然坏,对稚子的呵护却令人动容。我冷了冷心肠,上前抢过她怀里的皇子,容妃立刻凶狠的瞪着我,我哼声道,“孩子让你看了,容贵人总该告诉我,有什么是你知道,我却是被蒙在鼓里的?”
“娘娘请问,臣妾知道的事太多,不知道从何说起。”
容妃有些心不在焉,我自觉得不太满意,将手覆在皇子的面上,容妃以为我要对他不利,立刻尖声叫出来,“娘娘!不要!臣妾真的不知从何说起,娘娘要知道什么,娘娘您尽管问。”
那瞬间我确实有一丝黑暗的想法,却在看着天真睡颜的时刻心软了,容妃的慌张实在出乎我的意料,“那个人是谁?我想袭云不会是你杀的,袭云究竟是皇上的什么人?”
容妃看着我蠢蠢欲动的手,说道,“秦宝华,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手脚,但青贵人被皇上发现偷看密奏不是我安排的,我只是顺手除去青贵人,圆了她的愿而已。袭云是皇上最得力的爱宠,她服侍的主子都会落马了,连我也不例外。可是,她的死我也很奇怪。”
秦莲,温顺笑靥的女子,小我两月,总是随在人后,她会有这么深的城府,我还是不相信。容妃如毒蛇般的声音响起,“也许是皇上,后宫的女人,除了是他的宠物,也是他的棋子,生死是为了他的利益而存在消亡的。越有家世的后妃,结局就越是惨淡。娘娘您可要千万小心啊。”
我回头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问道,“还有的事,你恐怕不会说了吧?”
容妃笑笑,“自然是的,我就要死了,有些话就该带到土里去。反正我是活不了了,也不能便宜了你。但是有句哈提醒你,小心身边的人。”
虽然是将死之人,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句话,我想恐怕不能用在这个女人身上,若是这样便轻信了,那就真的如她的愿了。今日我是来取她性命的,容妃这样心思百转的人,说话似真似假,信与不信都没有差别。
“砰”,坚固的牢门被人一把推开,陈姑姑领着几个宫女威风凛凛的闯进来。“奴婢见过纯昭容娘娘,娘娘吉祥。奴婢是奉皇后娘娘的懿旨,将毒酒,匕首,白绫给娘娘您送过来。”
我转身把孩子交给奶娘吩咐道,“把孩子带下去吧,好好伺候着,皇上说了回头将小皇子送到皇后娘娘那去。”
宫女们放下东西回到陈姑姑身边,看她们立在那不走,容妃的脾气上来,“该死的奴才,我虽然被赐死,可也是你们的主子,难不成我死还要你们亲自伺候不成,不想殉葬的话,你们这些奴才就都给我滚下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发起脾气不输往日的容妃愣是将这些人轰下去。牢门被重重关上,容妃突然跪下,“纯昭容,昔日你我苦斗不休,现败在你手下,我心服口服。如今就要上路了,稚子无辜,交给狼子野心的皇后,我宁愿你收养他。你也失去过孩子,应该能体会到我的心情,单凭这一点,我想你也不会拿他撒气的。”
“娘娘这是给我带高帽呢,臣妾要是不答应,未免也太过无情了。臣妾感激娘娘的信任,一定会把小皇子带好的。”
从进来就是她对我以臣妾相称,打败敌人,看见她在我面前卑躬屈膝,生死操纵在我的手上,我也感到很得意。然而只有一刻如此,我毕竟还是跟她不同的。
容妃诧异的看着我,而后像是明白什么似的,她又说道,“你不用如此,算是我求你吧,求你好好照顾他,你可以帮他当作你的孩子,就当从来没有我这个人,这样你满意了吧。”
感觉她把话题岔开了,我还是继续问道,“娘娘宫中多年,早已修炼到家,臣妾有一事不明,娘娘知道下令赐死旨意的人是皇上吗?”
容妃缓缓的点头,脸色已是惨白,她逼近我,声音破碎凄厉,“我当然知道!皇上怕是盼了很久了。其实不用他下旨意,我都会自行了断,只是一直都不放下,良人负我千行泪,我却仍然爱着他。你们这些人看中不过是他的权势,只有我是深爱他的,然而他却始终不明白,一心一意去宠爱你们这些贱人!”
我退后几步,看着面目扭曲的她,惋惜道,“娘娘输在锋芒毕露,我赢在忍辱吞声,娘娘既然输了就不要在抱怨。后宫不会因为你离开了而平静下来,更残酷的斗争还在后面,娘娘的死不过是唱戏拉开的帷幕而已。”
容妃那张美貌的脸,只是失去一丝生气而已,竟然就不再夺目。张狂嚣张的她,穷其一生也不会明白,皇帝要的不是爱,而是他的江山。从她拿着玉玺要挟宠爱的时候,就是踏上了不归路。即使没有我,她也必死无疑,我不过是充当了刽子手,没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很聪明,从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但是比你聪明大有人在,我会阴曹地府等你来汇合的。奉劝你一句,不要以为你受宠,单是皇上让你来赐死,我就可以肯定,纯昭容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生死面前,她竟然还能出声嘲讽,说别有用心的话,我却不得不承认她说对了。只怕现在奉圣旨赐容妃死罪的事,早在后宫传开了,她们只会以为这一切是我所为。有人会更恐惧我,有人会更嫉恨我,是皇帝亲手我推上了风口浪尖。
“陈姑姑,你进来吧,时辰到了。”心凉如水,我不想再跟她客套下去,就算我认为现在容妃杀不得,也只能奉命为之。
“请容贵人开选,奴婢们会同纯昭容一起送娘娘走一程。”
容妃定定的不动,眼神绝望冰冷,陈姑姑“呸”了一声,“还拿自己当主子呢,琅家的人都要死绝了,你还该上路了。昭容娘娘像是不忍下手,那就让奴婢代劳吧。你们几个,把白绫套上去!容贵人最是爱用这东西,今儿也也尝一回这东西的滋味吧。”
负责行刑的宫女们开始动手,三丈白绫绕在了容妃的颈上,我不忍看下去,退身在门后。良久才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我知道是绳索缢人勒紧脖子,然后是骨头碎裂的脆声,一点点绞起来,一点点的绷紧,令人齿酸无力的声音。然而不能令我觉得恐惧,有的只是心满意足和莫名的虚无。
“哐当”,应该是容妃手上的龙凤翡翠玉跌碎的响声,伴着几句挣扎的尖锐的救命呼声,垂败临死的求救,但随后便悄无声息,这样的寂静能让人头皮发炸。
我偷偷从门隙看了眼,陈姑姑捂着容妃的口,凶狠地扭着她的长发,容妃美丽的凤眼闪现的生命光芒慢慢消退,也许不多时就是一具死不瞑目带着仇恨的尸体了。
没由来的苍凉之感涌上心头,我接过奶娘怀里的孩子,刚刚出了天牢的大门,小小的孩儿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丁亥,时年魏元九年,十二月。魏文帝犒封的唯一一位皇考容贵妃,犯宫闱大罪,牵涉进外戚专权事件,遭监禁,随着娘家的落魄,皇贵妃不得帝心。时年二十六岁整,琅铘家族的长女,长春宫第七位主人,在产下四皇子后不到一月因难产逝世。举国行丧,素食一月,魏文帝罢朝三日惦念皇贵妃。
大魏的后妃册上记载其人其事,功德了了,其妃多行不义,死后获庙号“省”,牌位居末位。同年,琅家尚存的长公子战功赫赫,正史家为其撰写列传,将此妃在其中略做言论,好姿色宠于帝前。
而刚及出世的四皇子,则由储秀宫主位正四品纯昭容抚养,皇后感念纯昭容心善,特意为纯昭容改名“甄善”。
当得到这一消息时,我不得不佩服皇后的手脚利落,一转眼便手握大权。婉言搂着四皇子逗弄,才不到两月的他,胖胖的小手小脚蹬个不停,真的不像是才两月的婴儿。西雪到储秀宫来看过他,还以为有四个月了,等知道跟她的小公主是同一天出生的,西雪直夸我养的太好了。
我示意婉言让我抱抱,刚刚接过来,这孩子蹬得更用力,欢笑不停,可爱的小嘴咬着我的食指不放。突然,他用力的蹬了几下,呼呼的喘气,小脸涨得通红,大声的哭闹起来。
奶娘赶紧接过给他喂奶,一面笑着说,“小皇子的胃口真好,所以长得虎头虎脑,好看极了。越长越像娘娘您。”
我笑笑,很是受用。奶娘突然尖叫起来,“娘娘!小皇子没呼吸了——”
第四十六章 威胁
“纯昭容,你好大的胆子!”
像是串通好的,这厢皇子昏厥,皇后便领着大队人马,意料之中的出现了。她仍然端庄贤淑的立在人后,昂起头威严的吩咐道,“把小皇子抱过来!本宫有话要向纯昭容问清楚,储秀宫里不相干的人通通退下。奶娘!你可以留下。”
想不到在容妃身边服侍的奶娘也是皇后的人,她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在小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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