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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鱼-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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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苾笑着抖抖肩:“能有什么事?”

卓瑞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以后出门,一定要先说一声。今天幸亏甄妮在场,不然你该怎么办?”

“甄妮……对,甄妮!”何苾叫了起来,“我就说,我怎么老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甄妮……你干吗找人跟着我?”说着抓住了卓瑞的胳膊。

卓瑞拉着何苾一同坐到沙发上,慢声慢语地说:“我这也是因为担心你。我们的关系……我怕你会有危险。”

何苾不解:“能有什么危险?”

卓瑞略有点出神,看了她半天才说:“你也知道,艾丝会被掳走,是被我连累的。我不希望你成为第二个艾丝。”

何苾有些不以为然:“那是因为你们之前在欧洲,治安哪里会有中国好啊。”

卓瑞脸色一沉:“就你今天出的这事,我就不能掉以轻心!”

“呃……”何苾明白过来,问:“你是觉得今天抢劫的事情还是冲着你来的?那……那个老外不是抓住了吗?查出什么来了吗?”

卓瑞说:“没有查出什么特别的。那人背景很普通。就是这样,我才更担心。”

何苾松了一口气:“哥,你会不会太杞人忧天了点?”

卓瑞说:“就算是我杞人忧天吧。我不希望你有事。”

何苾看了看卓瑞的脸色,说:“哥,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莫让一直认为是你害了艾丝,你却从来不解释?你就不能活得轻松一点,不要把什么都背上身吗?”

卓瑞眼中似乎有些难解的东西在纠缠不清,沉沉地说:“莫让一向任性,有些事情太残酷,他如果知道,不晓得会不会崩溃。”

何苾追问:“到底什么事?”

卓瑞说:“莫让一直以为,是我不顾艾丝的安危,找人对付那些劫匪,所以那帮人才带着艾丝销声匿迹没有再出现。其实,我之所以找人去查那些劫匪,是因为收到了一盒东西,我当时就知道了,艾丝生还的几率,几乎为零。没有时间拖了,我只能速战速决。”

何苾眼皮一跳:“你收到了什么东西?”

卓瑞眼中闪过一丝恐怖的神色,说:“一只耳朵。艾丝的耳朵。”

“什么?!你怎么可以肯定?”

“那只耳朵上,打了13个耳洞,戴着一排从小到大不同等级的粉钻,那套粉钻是我送她的生日礼物。艾丝的耳朵,我怎么可能认错?”

“这样你就认定艾丝生还几率几乎为零了?”

“你不认识艾丝。她是个完美主义者,容不下一点瑕疵。少了一只耳朵,对她来说,比死来可怕。被人割走一只耳朵,她一定不会再让自己活下去。何况当时劫匪是在收到第一笔赎款的情况下,还下了毒手。我只能搏一搏,找人去查。哪知道,那群劫匪和艾丝,从那以后就人间蒸发了……”

何苾听得终于有些害怕,说:“哥,我知道了,以后我要去哪,一定先跟你说一声。”

卓瑞点了下头:“知道就好。”

两人陆陆续续说了些话,直到敲门声再次响起。

甄妮把行动电话递给卓瑞说:“小爵爷,岳小姐找你。”

卓瑞默默接了电话过来,打发了甄妮,直接坐在何苾房间里听电话。

似乎都是对方在说话,卓瑞说的不多,有点应付式。

何苾对着塑像一样的卓瑞,有点索然,起身去开电脑。

主机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她听见卓瑞开口长谈:“人生未到入土时,永远不要说你最爱的是谁,人生还很长,谁也不知道你下一刻会遇到谁,会爱上谁。”

主机明明在嗡嗡作响,卓瑞的话较之前一刻,却是显得更加清晰。

一字一字,敲在何苾心中,似有回响。

很多东西飞聚到了一起,层层叠叠,脉络却渐渐清晰。

陈年芝麻,皆已发芽;许多问题,都有了答案。只是,她还需要时间,去看清楚,去理顺所有的脉络。

第十九章

这个世界果然是瞬息万变的,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天赋异禀的何苾也不例外。因为她一大早又被一条新闻震住了。——许乐结婚了,新郎不是陈惜墨。然后她上了网,发现墨功的股价大跌。她的壮士情怀又发作了,打电话给陈惜墨,问:“你,还好吧?”

陈惜墨语气冷冷的:“你也觉得我应该不好吗?”

何苾被堵得没话说,拿着手机发愣。

陈惜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解释道:“何苾,对不起。我没有要迁怒于你的意思。问候的人太多了,我一时嘴快,没反应过来是你。”

何苾一想,可以理解,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估计和墨功有生意往来的人都会问候他一番。想到他年纪轻轻,肩上所担的东西却那么繁重,她心中有点沉重,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怜惜,只淡下口气说:“无论如何,我仍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对朋友向来都是这样多管闲事的,如果你觉得烦,不想听见我的声音,我以后不打扰你就是了。”

“不。”陈惜墨急忙否认,“我当然不会觉得你烦。你还这么关心我,我很高兴。”

“也没什么事,那就这样吧。”何苾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自讨没趣,想就此收线。

陈惜墨却突然问道:“何苾,有没有炒股?”

何苾有点莫名其妙:“有个帐户,不过很久没入市了。”

陈惜墨犹豫了一下,也许是出于补偿心理,也许是出于其它,他说:“最近,你可以入市小玩一把。”

何苾脑子又不由自主地飞速转动起来,末了,她微微地笑:“谢谢你的关照,既然有你要扫的货,我就去沾点光了。”

陈惜墨也笑了笑:“你就太聪明,让很多人都望而却步。”

何苾问:“你这么说——我们算不算达成共识了?”

陈惜墨停了几秒,答道:“你说算就算。”

挂了电话,何苾登录股票查询系统,看了看国内市场的交易情况,看到墨功股票的交易数量和速度,不觉有些咋舌。大众股民纷纷抛售手头的墨功股票,导致股价急剧下跌,很快就跌至10%的上下幅度限制,于是,跌停板,所有数据全卡住了。然后,她又转到H股去看了看,在那个没有限制的地方,涨跌幅度更加不得了,当前恒生指数正在回升的大好局面下,墨功的股价跟瀑布似的往下落,红彤彤的数据滑动得比变脸快太多太多了。何苾一边冷笑一边看成交指数,那数据也很可观——可不是嘛,有人正在趁低入货。不用几日,股价又要升回去,恐怕,还会飚高许多。

她对金钱向来没有太强大的欲望,不过她也不是仙子,她是食人间烟火的,有钱不赚那可真是傻了,更何况她目前的帐目还亏空着,于是,思考了几分钟,她拨电话到银行转了帐,登录了股票交易系统,两市各买了一百手。——她向来不贪心。

买完股票,她心里有点不实在感,于是打电话和秋凉闲聊,自己也有点惊奇地说:“我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无所寄托,居然又入市买股票了。”

秋凉向来是不沾任何与运气有关的东西的,一听股票两字头就开始疼了,说:“股票这东西,不要跟我提……何仙姑,您老什么时候变得见钱眼开了?”

何苾呵呵笑了笑:“是你们要叫我何仙姑的,我可是一直都说,我是一大俗人。俗人怎么可以没钱。”

秋凉到底了解她,问:“最近是不是花钱花多了,亏空了?”

何苾说:“说对了。你也知道,我向来不把钱当回事的,对我来说,每年每月赚多少钱,那组数据只是一个衡量标准。我自己,没有特殊爱好,不买房子不买车,连名牌服装都少去光顾,能花多少?不过,最近我家那对宝贝爸爸妈妈,惹祸了。买什么六合彩,亏了好几十万。我再不弄点钱预防着,就怕什么时候被债务单子砸得措手不及。”

秋凉听得头顶凉凉的:“叔叔阿姨买六合彩输钱了?这习惯可真不好。”

何苾说:“是啊,所以,我想叫你帮我去看看他们,我妈跟你挺合得来的,你帮我说说她。”

秋凉一边应了下来,一边说何苾:“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家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他们买六合彩,你买股票,都是在赌运气,那还不都一样嘛?”

何苾被堵住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得不检讨了起来,想好了,说:“你说得对,以后我不一定不敢了。”

秋凉又问:“你最近是不是没事做闲的?我看你还是找点事情做做吧。哪怕不挣钱,别晃悠了。”

何苾被说得头皮发麻,脑子里一堆东西乱飞乱撞,拍了下头,说:“又让你说着了。我就是太无聊,闲的。你说得对,我是忙惯了,一没事做,我就心里发慌。”边说,脑子又飞速的转动起来。

挂了电话之后,何苾开始酝酿新的计划。

酝酿思考了几日,她把主意打到了夏花的新项目上。于是,挑了一日卓瑞刚和甄妮、麦克开完会,心情不太糟糕,对着一大堆文案数据又有点生烦的时候,她潜入他房间,信手翻了翻他桌上的文件,一边看一边问他二期的进展状况和资金到位情况。

卓瑞有点好奇,何苾什么时候关心起夏花的事情来了,想到她管闲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看她跃跃欲试的表情,也猜到了几分,便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好主意?”

何苾试探地说:“我在想,关于二期项目,其实不用缩水,甚至还可以扩张。”

卓瑞问:“怎么说?”

何苾说:“也许,可以仿效买壳上市的做法。”

“具体呢?”

何苾拉了椅子坐到他旁边,说:“之前我不是跟陆离还有甄妮走了好几个城市嘛?我留意了一下,现在大环境资金紧张的情况下,每个城市都有不少酒店陷入了资金链断裂的困局中,我们走过的几个城市,遇到了一些优质酒店在清盘,我发现,其中很多都是因为经营不善、资金周转不灵引起的。凡是在清盘倒闭的,多数在建造时候都是用了四星以上的标准,都是近年来新建的,有的甚至还没建好,烂尾了。在这个情况下,其实夏花可以从中筛选一些比较好的大楼出来,重新包装一下,既节省时间、节省成本又环保。”

卓瑞质疑道:“旧楼翻新,再冠上夏花的品牌,我担心,这会不会砸了夏花的牌子。”

何苾笑了笑:“我知道。所以,第一套方案,可以选择在建的大楼,趁着可以压价,节省下来的时间可以让多几家分店早点推出市场,节省下来的成本,则可以用在重新装修和销售渠道建设上面,不是挺好的吗?不过,收购清盘的酒店,行得仔细的话,可以节省的空间更大——其实,夏花二期工程本来的定位就是投资在二线的几个重点城市,如此一来,势必无法跟一期几家店的豪华程度相比,二线城市的五星酒店定位多是商务酒店,前期建设方面多节省一些成本,把销售渠道做宽一些,趁早把全国性的品牌联网系统做起来,利远远大于弊……”

“好了……”卓瑞提起手拦住她的话,抽起桌上的文件资料翻了起来,说:“看来你是做足功课了,这样吧,给我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何苾有点谄笑地说:“那是没问题。问题是,我用什么身份来写这份计划书?”

卓瑞面无表情地看他手中的资料,目不斜视地说:“就——投资顾问吧。”

“那,投资顾问有没有薪水领?”

“想要多少?”

何苾抓了抓脑袋:“呃,不知道……好吧,我先把计划书写好,再请老板你衡量一下,值不值钱。”

卓瑞转身从抽屉里抽出来一张卡,递给何苾说:“喏,这个给你。”

何苾扫了一眼卡片,嘟着嘴说:“给我钱干吗?”

卓瑞说:“不是缺钱的话,你根本不会动脑子想什么项目投资计划。”

何苾说:“哥,还是你了解我。我最近是亏空了。不过,补仓并不难,问题我是太懒。钱够用就可以了,赚那么多钱干吗?我又不像你们,玩数字游戏玩得那么入迷。其实,我就是想跟你要点事来做,能赚点钱又能打发时间……没办法,最近太闲了。”

卓瑞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想做事,容易,我马上送你去南洋。”

何苾一听南洋二字立刻变脸,连连摆手说:“我可不想跟你一样被套牢。我是学蛙式的,习惯了抓完一水就溜……”

“你啊……”卓瑞被她的比喻说法逗乐了,拉长了音调说,“还是小孩子心性,你就那么怕稳定下来吗?”

何苾嘿嘿笑了两声,靠在沙发沿上托着下巴,说:“如果让我做一份长期稳定的工作,让我可以一眼看到自己十年、二十年以后的样子,我想我会害怕。你知道吗,我大学刚毕业的时候,考过一次公务员……幸亏,没考上。不然我现在肯定会郁闷死。”

卓瑞问:“怎么说?”

何苾说:“想到自己一辈子就做一份工作,过十年二十年跟过一天没有区别,我真的会害怕。”

“所以,你当初才会接受陆离的邀请,当他的助理,就是看中了那份工作不长久?”

何苾耸了下肩:“我不得不承认,那是原因之一。”

卓瑞瞥了她一眼,说:“不是说要给我计划书吗?”

“呃,是。那我走了。我会尽快把计划书交给你,一定让老板您满意为止!”何苾想起正事来,轻快地跑离了卓瑞的房间。其实,做起正事来,她还是认真又稳妥的。

看着何苾远去的背影,卓瑞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没说,不代表他不了解。从何苾离开卓家之后,她的思维,她的许多行为,一直都在偏离正常轨道。小时候的经历,对她的人格影响,实在太大了。她本性是极安静的,偏偏又害怕稳定的生活状态,这样的矛盾心态,辐射到她的情感世界,显得格外偏执,于是,不论生活还是感情,她都一直处于迷惘的状态里。

可是想到她一个女孩子,过去的日子里吃了不少苦头,卓瑞并不忍心逼她做任何决定,就像多年前,卓何邀弟说出给他们两个订婚,何苾极力反对,卓瑞也顺着她的意,甚至比她动作快许多,找到一个合眼缘的女孩子,就拍拖了。——虽然那场初恋闹出了一场乌龙,闹得悲剧收场,但其实他心里明白,车祸当天,无论他车后坐的是吴影还是吴缘,他都会提出分手。因为那时候,他已经厌了。

如果说这世上有一个女孩会让他永远生不起厌意,那就只会是何苾了。这一点,毋庸置疑。因为他没得选择。因为她是他唯一的妹妹,因为只有她,能让母亲笑得开心,能让卓家上下和乐融融,能让他的童年留在没有阴影的记忆里。

可是何苾说过,不当他的未婚妻。

他一直都记着。只要不是她愿意的,他一定不会去勉强她。

事实证明,卓家的菁英教育确实不是盖的,何苾的后天培养也是成功的,不到几日,她便向卓瑞提交了一份洋洋洒洒百多页的项目投资计划书。计划书上,各方面的数据都算到了精确的地步,显然得益于她之前的实地考察,加上她又有针对性地请人对目标楼宇做了专业评估,所有数据有理有据,镇得夏花中国的高层个个以为卓瑞私底下请来了什么投资顾问团,待到最后,卓瑞说出投资顾问是何苾的时候,几个投资部经理脸上都是红一阵白一阵,有些下不来台。

好在,大家都是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识趣,表现在做事方面,就特别容易进入状况。大家都带着一双明眼,卓瑞会把计划书提交上高层会议,肯定是仔细评估过可行性了。至于说这份计划书是不是一个小姑娘独力做的,在众人眼中就有待商榷了——在这些自负颇高的高智商菁英们看来,卓瑞把那么大规模的计划书归到何苾的名下,除了要借此将他的未婚妻拢入夏花中国,还有一大目的就是通过此举刺激高层管理人员,鞭策团队。这些聪明人个个看出了“门道”,自然要更加兢兢业业、奋力拼搏。虽然他们永远都不会相信,其实卓瑞这次真的没想那么多。所谓人心隔肚皮,大概就是如此了。不过,只要大家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各怀鬼胎也没什么。莎士比亚也说过,只要结局是好的,一切就都算好的,过程,根本不重要。

如此一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行驶。何苾一边忙着酒店的投资计划,一边也关注着财经、金融、建筑业的新动态,许乐的结婚消息被推翻成了假新闻,新的消息惊天动地地透露出墨功的中东酒店王国项目将携手莫京集团,建成世界三大赌都之外的第四大博彩基地……涉足博彩这种一本万利的买卖,墨功的股价果然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不止地往上窜,何苾一心忙着收购投资计划,没有死死盯着股市,并不是在最高点抛出手中股票的,也已经赚了好几番。

忙完投资计划的初步方略,何苾歇了两天,但她再怎么歇息的时候也习惯性的给自己找事做,闲得实在无聊了就开始想着自己是该回S城了还是继续在H市混日子,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地收拾起行李来了。

通常一个人如果长期漂泊,行李就会很少,因为他会一路走一路丢,只剩下最轻便常用的东西在身边,比如背包族;可是,当一个人在某个地方长期住下来的时候,行李总会越积越多,比如此时的何苾。她在房间里一边收拾,边收拾,一边大加感触,她来H市的时候才拖了一个半空的旅行箱,怎么才几个月,现在全塞满了还多出那么多?

她翻来翻去,把不常用的、旧的东西都扔了出来。翻着翻着,翻到了她的东方芭比,抓到手中,却丢不下手。毕竟,这个娃娃陪伴她走过了许多难忘的岁月,也见证了她与众不同的童年。就这样扔掉它,她真的不太舍得。然而,若不是翻箱子翻到,其实她也已经将它再次忘却了,毕竟,都过去了,她早就过了玩洋娃娃的年纪,连缅怀都已经开始显得多余了。

正犹豫着,崔映来电邀请她一起去福利院做义工,说是有几个孩子要被领养走,因为人数多,院方要办个欢送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想叫她过去帮忙。

何苾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匆匆买了些礼物,把那个东方芭比一起带上,去了逸心福利院。

当天送走的孩子有十几个,是通过了国外一个宗教福利组织牵线,全部都是被外国夫妇收养,那些来收养孩子的夫妻们组成了一个旅游团,浩浩荡荡来到H市,一次性要接走十几个孩子,连新闻媒体都来了,难怪院方要办个欢送仪式。

据说,那个旅游团的成员都是已婚多年的夫妻,有的多年未有所出所以想收养个孩子,有的已有自己的子女但仍想多收养一个的,还有的就是纯粹喜欢东方孩子,为了收养一个中国孩子已经前后探访中国数次。外国人比中国人显得热情洋溢,那些被收养的孩子们一边与外形迥然有别的“爸爸”、“妈妈”们做着互动游戏,一边还是忐忑不安的。年龄小的孩子尤其如此。

妮妮也在这群被收养的孩子中间,她是被被一对中年的欧洲夫妇收养,这对夫妻都很高大,男的叫大卫,女的叫辛迪,两人抱起妮妮的时候,瘦小的妮妮仿佛只有他们的拳头大小,对比鲜明。妮妮许是不适应,下巴一动一动,眼泪扑扑地掉。

大卫小心翼翼的抱着妮妮,低头扮鬼脸逗她,越逗,她自然是越哭了,辛迪将妮妮抱了过去接着劝,不过,妮妮被这对大头爸爸妈妈吓得不轻,仍只是哭。把赵院长也引了过来。

+Qī+何苾上前问了一声:“让我抱抱妮妮可以吗?”

+shu+辛迪笑笑,小心地把妮妮送到何苾怀中。

+ωang+何苾抱过妮妮,把脸凑到她面前,问:“怎么了,妮妮?”

“苾姐姐,我怕。”妮妮细嫩的声音说道。

赵院长在旁边听到了妮妮的声音,温柔地笑了笑,说:“怕什么呢?辛迪妈妈和大卫爸爸上次来的时候,你不是跟他们玩得很开心吗?以后你就跟他们一起生活了,你可以有自己的家了,多好呀?”

何苾摸了摸妮妮的头,说:“乖妮妮,你马上就有爸爸妈妈了,他们会很疼你的,不用怕。不过,以后你要乖乖地听爸爸妈妈的话哦!那,苾姐姐送你一个芭比娃娃,这个娃娃就跟苾姐姐一样,让它陪着妮妮好不好?”何苾边说边从包里掏出她那只东方芭比,送给了妮妮。

妮妮看了看东方芭比,又看了看赵院长,不太敢接下手的样子。

赵院长说:“姐姐给你的,你就拿吧。以后你找不到姐姐和赵奶奶的时候,就自己跟芭比娃娃玩吧。”

妮妮听言,接下了芭比娃娃,悄悄在何苾耳边问:“娃娃是妮妮的,不用交上去了吗?”

何苾会心地笑:“是呀,是妮妮一个人的,你要抱好娃娃,不要让它丢了哦!”

“嗯!”妮妮使劲地点着头。孩子,终究只是孩子,尤其福利院的孩子,从来没有一件东西是完全属于她的,这次,突然有了一个芭比娃娃,是她一个人的,如何能不欢喜。而能拥有这个娃娃的原由,是因为她有了爸爸、妈妈,于是,妮妮很快地接受了她的辛迪妈妈和大卫爸爸,互动游戏做得快乐无比,让新闻媒体记者们抓到不少欢乐瞬间,皆大欢喜。

欢送仪式热热闹闹地闭幕,一群孩子跟着他们的新父母上了旅游大巴,他们将直赴机场,奔赴海外,展开全新的人生。而他们身后的福利院则又静了回去,继续周而复始的养育另一批孤儿。

何苾和崔映留在福利院里收拾好东西,已经是下午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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