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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第2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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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有山丘土岗遮掩,实为藏兵之佳地。此两骑士奔入丘岗中,行不多远,绕过一处数丈高的山丘,转个弯,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大片沙石空地。夜色下,空地上黑压压坐着千余甲衣矛剑的兵卒。

从兵卒队伍中,出来七八人。这七八人多披重甲,带红披风,当先一人身量不高,短矮瘦小,脸上蒙着个黑巾,却正是许仲,在他身后是个儒生打扮的人,乃是荀攸,再其后分别是典韦、江禽、刘邓、陈到、史巨先、李骧等人。

许仲、荀攸等从兵卒中穿行出,迎上这两个骑士。这两个骑士风尘仆仆,驰行了数十里地,旁边有人递来水碗,他两人却不接,急至许仲面前,低声说道:“左须带部出山谷了!”

“何时出的山谷?”

“不到两个时辰前。”

“有多少人?”

“隔得远,看不清楚,只见行伍似拉得挺长。”

许仲是个话不多的人,两句话问清敌情,便不再问,令左右:“取地图来。”

史巨先随身带着地图,当下拿出,铺在地上。

今晚的月色不错,光华如水,洒落地上,许仲也不打火把,先请荀攸蹲下,接着自己也蹲到图边,就着月色,凑近细看。江禽、刘邓、陈到、史巨先、李骧等也蹲将下来,围成了一团。

地图上绘制的是赵国山川地势。江禽找到马服山,又找到左须等藏身的那个黑山山谷,顺着山谷往东南划,停在了马服山和山谷之间偏西北的一处位置上,说道:“此地距左须藏身处约有六十里,左须部主要是步卒,晚上又行军慢,不到两个时辰他们最多走到了这里。”

荀攸颔首说道:“等他们来到马服山外,最早也是明天中午了。我等有足够的时间布置设伏!”

刘邓满脸喜色,说道:“果如荀君所料,这左须真的率部出谷了!”

江禽笑道:“据那两个贼人的刺客说,左须部总共不到一千六百人,我部以逸待劳,又是设伏突袭,消灭他们不难啊!”

许仲目注地图,不说话。他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在外,别人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在场诸人里边,江禽和许仲的交情最为莫逆,当年在西乡时他俩就义同兄弟。江禽笑问道:“阿仲,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荀君的交代。”

……

却原来,左须部下斥候所听说之“荀贞遇刺身亡”的消息是假的,那是荀贞的诱敌出山之计。重阳节那天傍晚,荀贞在遇刺的最初就想到了这条计策,他后来在街上当众审问刺客、“暴怒”踹倒刺客都是故意的,是在给那个刺客抢剑刺自己的机会,乃至最后他捂住“伤口”茫然去看远处的人群也是有意为之的,就是为了让自己被刺杀这个消息能尽快地散布出去。

实际上,他受的伤根本不重。

这一切既然都是他有意为之,那么当那个刺客抢剑刺来的时候他自然就十分注意,只被剑划伤了左腰,皮外伤,一点儿都不重。也正因为伤势不重,所以他当时马上用手捂住了伤口,一则是怕被远处的县人看出破绽,二来是为了从伤口里往外挤血。伤势轻,流血少,就显不出血满衣襟的严重程度。他一头栽倒地上,等许仲、典韦等涌过来后快速而轻声地吩咐了一句:“说我重伤,围着我,把我抬到街边那个翻到的辎车里,送我回中尉府。”

许仲等遵命从事,将辎车弄正,把他抬入其中,用马拉到中尉府里。

到了中尉府,入到屋中,就不用再装了。荀贞解开衣襟,一边由许仲给他包扎伤口,一边大笑对跟着进屋的荀攸、戏志才等说道:“正愁如何击贼,贼主动送上门来!”

荀攸、戏志才皆才智之士,早在知道荀贞是装重伤的时候就猜出了荀贞的目的,戏志才乃笑道:“中尉是欲重伤还是欲诈死?”

荀贞说道:“重伤不足以诱贼。”

“如此,是要诈死了?”

“正是!公达,你立刻出府,多派人去请医,最好把县里有名的医者全都请来。请来后,把他们关在屋里,不许出去,等过两个时辰再遣散他们归家。在遣散他们前,告诉他们,让他们对县人说我伤重不治。……,你要记着警告他们:这是军令,如有违者,按通反贼论处。”

荀攸应诺。

戏志才补充了一句,说道:“要防备医者里有黄巾的余党,公达,放他们走时最好派几个人‘送’他们。”

荀贞点头说道:“对,选些精干的亲兵‘送’他们,要一直把他们送到家里,送到后这些亲兵不必急着回来,在他们家里待两天再说。”

荀攸笑着应了声“好”,问道:“要不要去通知国相?”

“当然要通知。不但要通知国相,还要通知县外营中,叫他们立刻遣兵入城,搜查县内县外,并叫刘邓、江禽来府中见我。……玉郎,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荀攸、辛瑷领命出门。

荀贞又对陈到说道:“叔至,今天在街上行刺的这些人必是逃入赵国的黄巾余部,我给你两个时辰,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必须要拷问出他们是谁人的部下?共有多少人?藏身在何处?”

陈到应命,亦出门去。

等陈到出去,荀贞令许仲、典韦、原中卿、左伯侯守在门外,没有他的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叫戏志才、宣康、李博入座,四人于室内秘密商议。

商议前,宣康拍着胸脯,长出了口气,说道:“荀君,你吓死我了!”荀贞哈哈一笑。

四人所商议之内容自是:可以从此次遇刺中收获到什么。

正如荀贞所说,行刺他的那些刺客必是黄巾余部派来的,由此,首先可以收获到的就是:一场胜利。黄巾余部派人来行刺他,刺死他后很可能会来攻城,如果他们来攻城,那么就可半道击之。当然,也有可能他们不会来攻城,那也没关系,他们不来攻,荀贞攻过去。荀贞是黄巾大敌,他被刺身亡,黄巾兵听到这个消息后就算再冷静的人也会很高兴的,一高兴就会松懈,一松懈就有机可乘。总而言之,不管黄巾来不来攻城,这都是一个击敌取胜的机会。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处:可以借机把邯郸的城防收归己手,同时有了控制郡兵的机会,又同时可以插手县中的治安了。

邯郸的城防和治安现在分由两个部门负责,一个是郡兵,一个是邯郸县尉。郡兵负责的是城门、城墙的戍卫,邯郸县尉负责的是县中的治安。行刺荀贞的这些刺客都不是本县人,一二十个人,这么多人是怎么混进县里来的?混进来之后又是怎么躲过了县尉属吏的巡查的?他们又是怎么买下那个酒肆的?郡兵也好,邯郸县尉也好,谁也难逃其责。

孔子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荀贞初来上任,中尉虽掌武职,备盗贼,但要是没有好的理由,却也不好无缘无故地乱插手、乱揽权。此前一直是由郡兵戍卫县城的,他总不能无缘无故地调自家带来的部众接管,他固然有这个权力,可他如果这么做了,底下人会不服气。赵国现存之郡兵良莠不齐,其中多有豪强、士族家的子弟或奴客为军官,没有充足的理由,他也不好下手整编统合。邯郸是郡治之所在地,同时也是一个独立的县,县中的治安当然是由邯郸县的左、右两部县尉负责,他作为国中尉,更不能无缘无故地插手下边县里的治安。这种种的问题、麻烦,现如今都迎刃而解了。有了遇刺的借口,不管控制城防也好,整合郡兵也罢,又或者插手县中治安,他都名正言顺。

等赵相刘衡匆匆忙忙地赶到,荀贞、荀攸、李博、宣康四人已经初步列好了一个行动表。

荀贞是剿灭黄巾的功臣、皇甫嵩的爱将、比二千石的国中尉,他在邯郸街头遇刺,这可是一件令人震惊的大事。荀攸亲自去通知的刘衡,刘衡当时正在读经,听到荀贞遇刺,书简从手中滑落,砸到他的膝上他都不自觉,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不顾礼仪地从地上窜起,一迭声催促府中备车,驱车赶到中尉府,谁知入到屋中,却见荀贞活蹦乱跳地站起相迎。

他愕然转顾陪同他进来的荀攸:“公达?”

荀攸笑道:“非我欺相君,此实为中尉之计也。”

刘衡看向荀贞,问道:“何计也?”

荀贞请刘衡入座。刘衡来得急,衣冠未穿戴好,跪坐入席中后他发现了。荀贞取来铜镜呈给他。他一面对着铜镜整衣冠,一面埋怨荀贞说道:“开什么玩笑不好,开遇刺的玩笑!”

“遇刺并非玩笑。”

“啊?”

“贞方才在街头确实遇刺了,不过伤势不重。”

“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敢街上行刺国中尉!”

“料来是黄巾余孽。”

刘衡也是个聪明人,顿时醒悟,说道:“公达适才说诈称伤重是中尉之计?中尉是想?”

“不是诈称伤重,而是诈死。”荀贞把诈死诱敌的打算全盘托出。

刘衡喜道:“好计策!”放下铜镜,叹了口气,说道,“中尉初到,中尉实不知前数月我是怎么熬过来的!短短数月间,黄巾击邯郸三四次,袭掠骚扰县外沿边乡里十余次。邯郸一日三惊!前中尉统兵与贼战,不幸战死殉国。最危急的时候,我都做好了殉城的准备。幸得槐里侯用兵如神,先破广宗,再破下曲阳,威震冀州,邯郸遂得以安。中尉英武杰出,我久闻中尉之才,当得知朝廷拜君为赵中尉后,我喜不自胜,对我门下吏说:‘从此不惧贼矣’!……,唉,今闻中尉妙计,我只恨中尉未能早来几个月。中尉早前若在,邯郸也不致数陷危境。”

刘衡个儿不高,胖乎乎的,脸挺圆,胡须柔顺,长得慈眉善目,年纪不算太大,四十多岁,按说正当壮年,可说起话来却啰啰嗦嗦。

荀贞耐着性子听他又是诉苦过去又是欢喜如今的把话说完,笑道:“贞知能浅薄,何敢当相君美赞?”心道,“皇甫将军说这刘衡任过武职,做过张掖属国都尉,猜他应该知兵,我与他接触这些天来,此人却是一个纯儒,忠信不假,并不知兵。”

刘衡说道:“中尉此计,不知有何需要我配合的地方?”

“别的不需要,只烦劳相君做两件事。”

“何事?”

“我此诈死之策,需得保密才能成功,过会儿待我散出我伤重不治的消息后,相君请面带哀伤地离开我府,出府后就马上去王府面见赵王,除赵王一人外,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实未死。”

“这个简单。”刘衡伸出一个手指,说道,“这是第一件事了,第二件呢?”

“第二件事就是请相君现在变传檄邯郸县尉、郡兵,令他们配合我部兵卒大搜县中以及县外,总之,声势闹得越大越好。声势越大,消息传得越快,也越有利于我部击贼的兵卒悄悄离营。”

“好!”刘衡当即书写檄文,出屋外叫随行来的家奴速回府中取印章来,等印章送到,盖在文上,便就交人送去给郡兵和邯郸县。檄文刚送出去,陈到回来了。

荀贞问道:“如何?”

陈到答道:“幸不辱命。那酒娘的嘴倒是紧,不过剩余那两个刺客的嘴就没那么紧了。”

三木之下,何求不得?死士或许不怕死,可却不一定能熬过刑。陈到分别拷问那两个轻伤的刺客,得到了相同的口供。他说道:“彼辈是被张角部曲左须派来的。左须,是丈八左豹的同产弟,其部现有溃卒千五百余人,骑数十,藏身在邯郸西北九十里处的黑山山谷里。”

荀贞大喜,立即叫宣康铺开地图。刘衡、荀攸、戏忠、宣康、李博等和他一起齐围图边。诸人细细查看地图,定下了马服山为设伏之处。

戏志才说道:“此山临路,是左须的必经地,有三利,一则,南边丘陵密布,宜于设伏;二则,离我邯郸近,距左须藏身处远,利于我部以逸待劳;三则,山北有河水,能够断贼退路。”

刘衡摸着胡须问道:“要是左须不出谷,没能把他诱出来,又该怎么办?”

荀贞笑道:“他若不出,则我军进。我今夜遣兵出营,先至此山埋伏,等到明天,要是左须不出谷,就急行驱驰,袭击其谷!”

正说话间,刘邓、江禽到了。荀贞召门外的许仲、典韦进来,把自己的计划一并告诉了他们,对许仲说道:“为防走漏消息,我不能亲自带兵设伏。君卿,此战就由你指挥。”

自从军征战以来,除了最开始在颍川独自作战了一段时间之外,荀贞一直在皇甫嵩的帐下听命,而许仲等则一直在他的帐下听命,很少独当方面,这可以说是许仲头一次独立掌军作战。为了保证万无一失,荀贞把荀攸暂调入了许仲军中,充作军师,又为了保证荀攸的安全,把典韦派给了荀攸,吩咐他道:“此战,你不许上阵,保护好公达就是大功一件。”

吩咐已毕,对许仲说道:“此战不能用郡兵,只能用我等带来的部曲。从我等来赵国的计有步骑二千出头,不能全部派出去,我给你六个曲,千二百人,够么?”

“贼只有千五百余人,以千二百人击之,足够了。”

“此战乃我等在赵国之初战,只许胜,不许败。”

……

荀贞的叮嘱交代在许仲脑中浮现而过,他对荀攸说道:“荀君,贼已出谷,我部开始设伏吧。”

许仲是荀贞的西乡旧交,荀攸与他早就相识,知其忠孝勇敢,本就敬他三分。荀贞起兵以来,许仲充任爪牙,冲锋陷阵,助荀贞掌控部曲,功甚高焉,荀贞以他为心腹重将,荀攸对他更是礼敬。听得许仲客气地询问,他笑道:“君为主将,攸但听命而已。”

来前荀贞已经做了具体的部署。便按照荀贞的部署,许仲把部下千二百分为四部。

一部百人,由刘邓统带,去北边的马服山主峰附近埋伏。两部各四百人,分由江禽、陈到统带,江禽埋伏在官道西边的丘岗里,陈到埋伏在官道东边的林中。剩余三百人,由许仲亲自统带,埋伏在江禽部的南边。

整个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的:左须带部渡河到后,刘邓放他们过去,待其至江禽、陈到的设伏点,江禽、陈到击之。左须部若向前突围,则许仲拦之,他们若向后逃跑,则刘邓凭河阻之。

依照此部署计划,江禽、陈到、刘邓诸人领命,各带本部分去预定的设伏地点,许仲亦带三百人向南边行了一段,停下歇息等待。荀攸、典韦在许仲部中。

许仲、刘邓、江禽、陈到都是荀贞军中出名的勇将,其所部也都是荀贞军中的精锐。荀贞把他们全部派来设伏,对此战是志在必得。

许仲等人才勇不同,在对给他们的任务的安排上,荀贞也是煞费苦心。“穷寇莫追”,逃跑求生的兵卒很可能会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所以把勇猛的刘邓放在拦截的位置上;在诸将中江禽有心机,陈到稳重谨密,用他两人做主攻最为合适;许仲是主将,适宜在前拦击。

诸将率部各就其位,等待左须自投罗网。

第十三章 搜山千骑入深幽(四)

左须部的行军速度不快,直到次日下午才抵达马服山北的河边。河面不算太宽,然亦数丈,渡之不易。好在岸边有船,左须部搜罗到了十二三艘,用了小半个时辰,千余步骑悉数过河。

河离马服山约有五里地,刘邓距河最近,相距约五六里,江禽、陈到较远,相距约十来里。因为离河远,看不到左须部渡河的情况,在接到刘邓遣人急报,说左须已在渡河的消息后,江禽索性悄悄登上高处,极目眺望,远望之,只见长河如带,船行河上如蚁,瞧不真切。

等了多时,好容易左须部离开河岸,整好队伍,继续沿官道向东南行进。

越走越近,随着距离的缩小,从只能看到些黑点,慢慢地可以大概看清其队伍。江禽手搭凉棚,眯着眼望了会儿,说道:“咦?似乎不太对头。”

跟着他登到高处的有几个偏裨之将,一人问道:“怎么不对头?”

“荀君说贼只千五百余人,你们看,他们行军的队伍拉得那么长,尘土飞扬,怎么看也不像是只有千五百余人啊。”

诸将细看之,点头称是。他们跟着荀贞打了半年的仗,小场面见过,大场面也见过,皆知一千多人行军的时候该是什么样子。一人说道:“瞧这行伍、尘土,确不像是千五百余人,这怕得有四五千人。”

“贼人刺客不是说左须部只有千五百余人么?哪里来的四五千人?”

一人猜测说道:“戏丞遣人侦察山中,得报说:青、黑诸山的山谷里藏有多股黄巾余部,并有大股寇贼。也许是左须联合了他们中的一些?”

江禽蹙眉说道:“要真是如此,可就难办了。”

“这话怎么说?”

“设伏的我军只有千二百人,贼若千五百余人,自可击之;贼若四五千?”

他这话一说,那几个偏裨之将恍然醒悟,一人说道:“贼若四五千,远超过我,是我部的四五倍,确实有点难办。”问江禽,“要不遣人去告之许君和荀君,问问该怎么办?”

江禽犹豫了下,正要说话,猛闻得一人反驳说道:“‘三军之灾起于狐疑’,临阵击敌应当专一精勇!设伏击贼的部署昨晚就定下了,如今贼已近在眼前,如何能再去询问许、荀二君?贼现距我只有三四里,许、荀二君距我三里,来回六里,等得到许、荀二君之命,贼已早过!”

江禽回顾之,见说话的却是李骧。

一个裨将是西乡旧人,见李骧无礼,不悦地斥道:“吾辈说话的时候哪里有你这个降虏插嘴的份儿?”李骧本是东郡黄巾渠帅卜己的部将,卜己兵败不降,他降了,现于许仲帐下听命。今日此战,许仲把他拨到了江禽的部中,暂归江禽指派使用。

李骧大怒,奋声说道:“中尉费心谋划,诈死诱贼,叮嘱许君:‘只许胜,不许败’,而今贼至,箭已在弦上,汝等却犹豫不欲击!江君,陈叔至果勇,君不击,陈叔至必击。君与陈叔至设伏东、西,如我军之两臂,无君,是我军自废一臂,陈叔至虽勇,断难胜也。贼如遁逃,中尉问之,君何以答?贼虽众,后有坐铁室,前有许君,百万黄巾尚不惧,如何反惧此贼?”

“坐铁室”,这是在说刘邓。刘邓擅用双短戟,在杀沈驯一役中,他被沈家的人称为“坐铁室”。“坐铁室”者,双戟也。

李骧的话在理,江禽自知理亏,他在军中也是向有勇名的,今却被李骧指责,颇是讪讪,心中不喜,勉强说道:“正因中尉叮嘱许君此战必须胜,故此我才稍微犹豫。”

“‘凡兵战之场。立尸之地。必死则生,幸生则死。其善将者,如坐漏船之中,伏烧屋之下,使智者不及谋,勇者不及怒,受敌可也。’江君,贼将至,请下令吧!”李骧少年时学过兵法,学了三年,成就不大,或许称不上“知兵”,但引用几句兵书里的话却是不难。

江禽在西乡时,听荀贞给他们讲过兵法,知此数句包括前边的那句“三军之灾起于狐疑”都是出自吴起的兵书,心道:“李骧虽然无礼,但说的话不错。今天要是不出击,回去无颜面见荀君。罢了,狭路相逢勇者胜!”他很快就把心态调整了过来,下了决心,拔剑在手,令道,“诸曲备战!等到贼至,李骧率部先击,汝等紧随出战,我在后头督战,敢有退者,斩!”

诸偏裨之将里,虽仍有对李骧不满的人,但江禽军令既下,血战在前,却也无暇再去与李骧计较了。诸人齐齐应诺。李骧领了先击的任务,行了一礼,转身大步先去准备。江禽目注他走下高地,转对余下诸人说道,“今日此战,你们不能输给李骧这个降虏!”

一句话就振奋起了诸人的斗志。荀贞以为江禽有心机,确然不假。

左须部至江禽、陈到埋伏处。

抢在陈到部前头,江禽抢先击响了战鼓,传令进击,李骧一马当先,舞槊率众从丘岗中奔出。紧跟着,对面林中亦传出鼓声,却与江禽在后督阵不同,陈到身先士卒,亲带部众从林中杀出。

左须部从昨晚到现在,只在早上休息了两个时辰,出山渡水,走了五六十里地的路,早就疲惫。江禽、陈到部养精蓄锐多时,以逸击劳,以备击不备,只一个冲锋就把左须部打懵了。

江禽在后边为本部掠阵,看得清楚,却见左须部哪里有四五千人?顶天三千人。这三千人里,还有至少一半是老弱妇孺,——这却是左须出谷之后沿途掳掠来的乡中百姓。至于为何三千人能做出五千人的声势?却是左须采用了那个谋士的计策,虚张声势,骗住了江禽。

想起李骧先前劝谏之言,江禽羞惭,暗恨心道:“左须部若真有四五千人倒也罢了,今观其能战者却至多千余人,正合荀君说他们只有千五百余人的话。可恨,我却竟被他们骗住!”眼往前望,找到正率部与黄巾搏杀的李骧,又心道,“今天这件事不能传出去。等会儿战罢,我得找李骧说一说,叫他不可乱传今日我犹豫击贼之事。要不然,落入荀君耳中,损我之名。”

左须万万没有想到荀贞乃是诈死,落入了埋伏。

他部众只有千五百余人,便不说是不是江禽、陈到的对手,只他沿路掳掠来的那千余乡民一乱,这仗他就打不下去了。外有强敌,内有乱民,兵卒疲惫,陷入绝境。在数十个亲兵的拼死护卫下,他边战边向来路退去,试图逃出包围。退未及远,北边的兵卒大乱,遥见一汉将率众从南杀来,此将面黑如铁,雄壮健硕,提双铁戟勇猛奋击,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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