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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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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氏也是天下名族,可荀氏的发家是从荀淑起,至今不到三十年,族中固是出了几个二千石的太守国相,可莫说三公,就是九卿也没有人做到过,比起袁氏这样的顶级门阀差得远。
荀贞怎能不放低姿态?
对荀贞的表态,何顒极是欣喜。
何顒是个有侠气的人,不喜欢绕弯子,荀贞不等他提袁绍托付给他的事儿就主动表示愿与他们共除阉宦,这让他觉得很痛快,大喜,说道:“早年,我初见孟德,尝叹曰:‘汉家将亡,安天下者必此人也’。贞之,许子将誉你为‘荒年之谷’,荒年者,乱世也。袁本初,英俊之才,有孟德、有你相助,我等同心协力,汉室虽将亡,而天下终能安也!”
“汉家将亡”这样的话,何顒都能对荀贞说出来,对荀贞是非常信任。这其中有荀氏素有清名之故,也有荀贞在颍川时曾使张让的侄子张直被捕入狱的原因。
荀贞说道:“是。”
“袁本初志在锄奸,今党锢解,被禁锢的名士、士族很多出仕州郡,我辈声势大振,阉宦惶惶,大将军厚爱名士,也许诛除宦官的机会很快就要到了。贞之,你当慎事自重,藏器于身。”
……
何顒身为司空府的掾吏,不能在邯郸久待,与荀贞达成了除阉的共识后,当天下午就告辞离去了。
送走了何顒,回到府中堂上,荀攸、戏志才问荀贞他和何顒上午都闭门聊了些什么。
荀贞不瞒他两人,说道:“何公言袁本初欲说服大将军诛除阉宦。”
“大将军厚爱名士”这句话,何顒暗示得很清楚,袁绍显是想通过何进来诛除宦官。
两汉之世,外戚、宦官轮番掌权,前汉外戚盛于宦官,本朝因登基之新帝多来自宗室,欲掌政权必须借助内宫宦官之故,宦官盛于外戚,宦官与外戚争权经常获胜,如先帝时,借助中常侍单超、唐衡等五人之力,先帝乃得以诛跋扈将军梁冀,单超、唐衡五人因功得以封侯,号为“五侯”,遂权倾朝野,又如本朝,因先帝重用宦官之故,本朝初年宦官之势已很大,时为大将军的外戚窦武与陈蕃等谋之,欲诛宦官,却事泄身死,引发了第一次党锢之祸。
虽然本朝外戚与宦官相争常败,可要想诛灭宦官,士子还必须、也只能通过外戚。
因为依两汉之惯例,外戚多被拜为大将军,权大,而且有兵权。
袁绍如能说服现为大将军的何进,——荀贞知道他也的确说动何进了,——那么,上有大将军的兵权,下有已出为太守的曹操等和复出的诸多党人、名士之支持,辅之以袁氏的声望、门生故吏,只要不出昏招,事前细密谋划,事发果断处置,一举将宫中的宦官除掉还是有点可能的。
荀攸说道:“中尉,你觉得袁本初能说服大将军么?”
荀贞问戏志才:“志才,你以为呢?”
“先帝时,‘五侯’除外戚梁冀,本朝故大将军窦武又谋诛诸宦,宦者与外戚缘何不能并立?无它,‘权’只一个。宦官当道,外戚无权;外戚主政,宦官无权。大将军虽出身寒微,然现既为大将军,又新破黄巾,声威大振,岂会无争权之意?袁本初必能说服他。”
荀攸细思慎想,对此事却终究不是那么乐观,说道:“志才所言固是,可诸中常侍居深宫之内,与天子朝夕相伴,深得天子信赖,袁本初纵能说服大将军,要想尽诛他们却也不易,故大将军窦武得天下士子厚望,有诸多重臣、名士相助,可最终不却也失败了么?除非……。”
“除非怎样?”
荀攸摇了摇头,却不肯说了。
窦武是云台二十八将之一窦融的玄孙,其女是先帝的皇后、本朝的太后,他本人久有盛名,位居党人的“三君”之首,无论是出身、家世、名望,都远胜何进,而且他与陈蕃等谋诛宦官的时候是在当今天子初即位不久时,宦官的权势还比不上今日,可最终因为事泄,更主要的是因为京都的戍卫军“素畏服中官”,也就是说京都的戍卫部队多被宦官控制而事败身死。
何进要想成功,确是非常不易,要想通过正常的手段来取得成功更是不易。
荀攸的话虽没说完,荀贞、戏志才却均知他想说些什么:“除非采用非常之手段”。
何为非常之手段?即是:在宦官们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发动兵变,入宫诛之。
何进有这个魄力么?荀攸对此存疑。
荀贞暗叹一声,心道:“如果何进有这个魄力,那么四年后的那场政变也不会变的那么血腥。”只是这话却不能对荀攸、戏志才说。
戏志才问道:“除了这些,还说什么了?”
“何公叫我多与皇甫将军书信来往。”
黄巾之灭,皇甫嵩独占八成功劳,他现是左车骑将军,在帝国军中的地位仅次何进,而名望实远高过之,又是掌有实权的冀州牧,举足轻重,如能得到他的支持,那么诛除宦官这事儿就能多点把握。
“还有别的么?”
“并询问了下赵郡西边的贼情,以及我等先后击破左须、黄髯的经过,他说会把这些转告给司空张公的,还暗示我可在击贼上多下些功夫。”
荀攸、戏志才对顾一眼,俱皆了然。
何顒这是在给荀贞指路,是在变相地告诉荀贞:只要军功够了,他就会想办法促成荀贞再获升迁。——这就是“效忠”袁绍的好处了,还是那句老话:朝里有人好做官。可以预见,以袁家在朝中的势力,只要荀贞赚够了军功,那么再获升迁必定不难。
“那中尉是怎么想的?”
荀贞望向堂外的广阔的蓝天,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欲平贼定郡中,有两桩事需得先办,一是募粮,一个征兵。公宰早就想为我借粮了,我想,这件事现在可以办了。”
第五十五章 我为君取彼良驹(一)
次日,荀贞去相府拜谒刘衡,说起此次击讨黄髯之战,忧心忡忡地说道:“今番此战虽胜,可是相君,境内的局势仍不容乐观啊。”
荀贞来前,刘衡是一日三惊,荀贞来后,捷报频传,他不需要再担心军事,顿感轻松,本来见荀贞破黄髯凯旋,他是很开心的,此时闻得荀贞突然口出此言,登时紧张,说道:“中尉此话怎讲?”
“左须、黄髯虽破,境内尚存王当。我闻常山贼褚飞燕与王当私下勾连,意入赵地。褚飞燕者,冀州大贼也,如不能尽早击破王当,坐视王当引褚飞燕入赵境,则我恐赵郡将再遭大乱。”
“褚飞燕?”刘衡在冀州待的时间比较长,听说过褚飞燕之名,他大惊说道,“褚飞燕乃常山巨贼,我听说他极是能战,常山郡兵多次征讨皆不能破之。怎么?他要来赵郡?”
“这是我府中掾程嘉探听来的消息。”
“这消息可靠么?”
“绝对可靠。”
刘衡起身,拈着胡须,在堂上转了几圈,对荀贞说道:“绝不能坐视褚飞燕入我赵境!我赵郡不比常山等郡,总共只有五县,地方狭窄,一旦被褚飞燕入我境内,则将再无宁日了!”
“是也,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不知中尉打算何时再出兵,击王当?”
荀贞欲言又止。
“中尉为何踌躇不言?莫非是有难处?”
荀贞苦笑说道:“我也想尽快击破王当,奈何……。”
“奈何什么?”
“奈何我部义从多平原人,不习山战,此次击黄髯虽然获胜,然而却是惨胜!兵卒伤亡惨重。近两千步骑出邯郸,归来的只有一千五六百人。……,相君,黄髯是新贼,在本郡立足未稳,击之尚易,王当却是旧寇,各县多有他的耳目,他手下的亡命贼寇也远比黄髯要多,差不多得有三千多人,非是我不肯尽快击之,实是击之不易啊。”
荀贞说的这是客观情况。
荀贞为何先击左须、再击黄髯,把王当放在最后?一则是因为左须、黄髯离邯郸近,二来也正是因为左须、黄髯好打一点。
刘衡知他说的是实情,连连叹气,连道:“这可如何是好?”转见荀贞安坐席上不动,心中一动,笑道,“中尉必已有对策,不要卖关子了,快说快说。”
“我能有什么对策?说到底,不外乎还是征募新卒。”
“征募新卒?……,中尉以前对我提过此事。”
“是啊。王当部众三千余,不但远比黄髯部多,也比我郡现有的兵马多,欲想进击他,非得再招募新卒,并且这些招募的新卒还必须是习山战之人不可。”
“招募新卒容易。郡内的流民日渐增多,彼等流民有不少是从常山、中山等郡国来的,常山、中山等郡国均多山,从中招募些习山战、吃苦耐劳、能走山路的山民不难,难的是粮食也。”
荀贞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说道:“相君如能下决心,我看这粮食并不算问题。”
“不算问题?”
“然也。”
“中尉有何筹粮的良策?”
“郡库、县库缺粮,民家却不缺粮。”
“中尉是想?”
“正是,我想问民家借粮。”
刘衡本是个说话啰嗦的人,这会儿吃惊之下,连啰嗦都给忘了,说道:“中尉可想过这么做的后果么?”
荀贞故作不知其意,笑着反问道:“能有什么后果?”
“黄巾乱起后,不止郡库、县库的粮食,民家的存粮也多被抢掠一空,而今冀州之各郡国都是缺粮。这次黄巾之乱是从二月乱起的,虽然八九月即被平定了,但却耽误了春种,大多民家颗粒无收。本就缺粮,今年又颗粒无收,中尉,你这是要从他们的嘴里抢食、抢命啊!”
刘衡的这番话说得有点颠三倒四,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他的话简而言之就是在说:今年没收成,往年的存粮又多被黄巾抢走,民家手里怕也是没有多少余粮,民以食为天,没有吃的就要饿死,荀贞如果向地方征粮,那么就等同是在要民家的性命。
“普通民家固亦缺粮,强宗右姓、豪强大户却不然。”
本朝光武皇帝是借豪强大户的势力中兴了汉室,所以本朝豪强在地方上的势力远比前汉强得多,就不说那些良田万亩、僮仆千人的大豪强,便是寻常的小豪强往往也自建的有庄园,组建的有宗兵,有坞壁、有武装,兵乱的时候就有自保之力。相比大的县城,造反作乱的兵马在初期更倾向于进攻县城,因为这些坞壁星罗棋布,遍布乡野,实在太多,要想打就得分兵,分兵就分散了力量,再一个,就算把这些坞壁都打下来,收获也不一定有打下一个县城多。
因此之故,兵乱之后,赵郡境内的普通百姓确有不少家破缺粮的,而这些豪强大户却大多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
“中尉是想向邯郸、魏、乐、杨诸姓借粮么?”
荀贞看出了刘衡的为难之色,说道:“我知此事不容易办。只要能得到相君的应允,那么不需要相君出头,全交给我来办就是。”
刘衡紧紧抿住嘴唇,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边是可能出现的赵郡全郡大乱的局面,一边是得罪地方豪强大姓,可能引致骂名的后果,他左右为难,低头忖思了半晌,这才做出了决定,心道:“王当部众三千余,只他这一部贼寇,本郡就难剿灭,万一褚飞燕再来,则本郡势必将沦为贼域,我身为国相,一个‘软弱不胜任’的失职之责是跑不了了,不仅这个责任跑不了,还会使亲友、子侄受到侮辱。……,罢了,既然中尉愿意出头去办此事,那就允了他吧!”
两汉的风气雄健进取,为官吏者,如果落个“软弱不胜任”之名,那么不但是自己的耻辱,而且连带着家族都可能会被人看不起。
因为思想斗争太激烈,他拈着胡须的手指不自觉地力气过大,把胡须都给拽断了两根,吃疼之下,回过神来,他问荀贞,说道:“不知中尉对借粮此事有几个把握?”
“我府中主簿邯郸荣对我说,他有十分把握。”
“好!”
第五十六章 我为君取彼良驹(二)
荀贞是中尉,无权参与民事,向郡民募粮这种事情必须要得到国相刘衡的同意。
得了刘衡的同意后,荀贞辞别回中尉府。
戏志才、邯郸荣、荀攸、程嘉等在府中已等候多时。
见他归来,邯郸荣急切地问道:“相君怎么说的?”
“相君应允了。”荀贞取出刘衡亲笔写的募粮檄文,递给邯郸荣。
邯郸荣接之观览,看罢大喜,问荀贞:“不知中尉打算何时向邯郸诸姓传此檄文?”
荀贞募粮不是只向邯郸一县的大姓募粮,赵郡五个县他都要募,不过此事牵涉太大,却不能一开始就同时向五个县传此檄文,所以他打算先在邯郸试试水,把邯郸搞定之后,再向其他四个县下手。他不答邯郸荣之问,反笑问道:“以公宰之见,何时传此檄文合适?”
“宜早不宜迟!”
“那就依公宰之意。”
邯郸荣喜道:“诺!荣现在就亲去邯郸诸姓家中宣此檄令。”
“此事非同小可,公宰切不可操之过急也。”
邯郸荣初被荀贞辟除为中尉主簿时就自告奋勇,愿为荀贞募粮,只是荀贞因考虑到自己方到赵郡,初来乍到,在本郡还没有什么根基所以婉拒了,直忍到今日,一方面挟两次“击贼”大胜之威,一方面自恃有了何顒、袁绍在朝中的支持,这才决意下手,不过虽然决定下手,他却也不愿因为此事而导致郡中的强宗大姓联合起来反抗,故此叮嘱邯郸荣:不可急躁行事。
对邯郸荣来说,自被荀贞辟为中尉主簿后,荀贞待他虽然甚厚,事事与他商量,凡是他举荐的人才尽皆辟用,凡是他提出的可以采纳的建议也都悉数采纳,可是比起戏志才、荀攸,甚至宣康、李博这样的荀贞故交,邯郸荣却一直自觉均不如之,认为自己尚未能融入荀贞的核心圈子,早就提足了劲儿想办成募粮这件大事,希望能以此来奠定他在荀贞圈中的地位。
他为这件事准备了很长时间,并和他的父亲商量过多次,已有了一个成熟的计划。他从席上站起,行至堂中,面向荀贞,按剑挺身,大声说道:“中尉放心,此事荣必能办得万无一失!”
荀贞笑道:“好,那我就静候你的佳音了。”
邯郸荣不多废话,下拜行了一礼,退出堂外,穿上鞋子,自去传檄募粮。
戏志才探头向堂外看,看他出院去远,转脸笑对荀贞说道:“中尉,公宰刚健敢为,家又是本郡冠族,上有相君檄文、下有他亲自操办,募粮之事自是如反掌观纹,手到擒来。”顿了顿,又道,“不过话说回来,却也不能大意。”
就像刘衡说的,今年颗粒无收,粮食本就紧俏,那些豪强大户一个个都不是善男信女,向他们要粮实同于下刀割他们的肉,邯郸氏、魏氏、乐氏这样的士族或许还好说,有邯郸荣出面,他们纵是不愿,大约也不会生乱,可如杨氏、韩氏这样的豪强却就不一定了。
尤其是杨氏,因为荀贞沙汰郡兵一事,杨氏的族长对荀贞已经十分不满,私下里多次去拜谒段聪等郡中大吏、串联县中的大小豪强,隐隐有聚众与荀贞相抗之意,募粮的檄文一下,可以预见必将会激起他更大的不满,说不定就会借机作乱,搞些风波出来。
荀攸以为然,说道:“中尉,要不要把李仓、君卿召来?”
荀贞击黄髯前,把邯郸县的治安收到了手里,交给戏志才负责。戏志才跟着荀贞来到赵郡未久,要想控制住地方的治安,非得有本地的县尉配合不可,邯郸右尉周良外谦内猾,不可用,戏志才乃重用左尉李仓。周良以段聪为后台,平时经常侵李仓之权,李仓衔恨久之,得了戏志才的扶持后,他遂反过来侵夺周良之权,现今已控制住了邯郸县内大半的治安。
县内的治安现多在李仓的掌控下,县城的防御和县外的治安则在许仲的掌控下。
荀攸提议召李仓、许仲来,却是未雨绸缪,是建议荀贞先做好军备,以免真的出现杨氏等豪强大姓抗令作乱之事。
豪强大姓在地方上本就势大,本朝自中兴以来,各地州郡多次出现地方上的强宗右族围攻郡县吏员、乃至围攻县寺的事情,现今又是黄巾新破,郡中盗贼丛起,如果真的出现类似之事却是半点也不奇怪。
荀贞颔首说道:“公达所虑甚是。”
即令侍卫堂外的典韦、原中卿、左伯侯等亲卫遣人去召李仓、许仲。
……
却说邯郸荣出了中尉府,亲去县中诸姓家中传达檄令。
他这段日子早把县中诸大姓家中各有多少存粮摸了个清楚,传达完檄令后,即分别向各家提出要求他们出粮的数目,此数目分是各家存粮之五分之一。
魏氏、乐氏这样的士族果然虽有不满,却也没有当面说什么,只是敷衍诺诺。
邯郸荣也不和他们多搭话,读完檄令、说过要求他们出粮的数目,即辞别离开,赶赴下一家。
跟着邯郸荣一起去各家宣读檄令的中尉府吏员在路上忍不住问邯郸荣,说道:“主簿,适才魏、乐两家虽然当面没有拒绝,可察其颜色、闻其言辞,却俱是敷衍之辞,……,万一他们不肯出粮,又该如何是好?”
邯郸荣冷笑了声,说道:“卿不闻‘杀鸡儆猴’?找只鸡出来杀了,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向魏氏、乐氏等居住在县里的士族、豪强传达过檄令,邯郸荣等人出城去杨家。
入了杨家的庄园,传过檄令、说过要求杨家出的粮食数目,杨家的家长杨深当着邯郸荣的面就拉下了脸子,铁青着脸一个字也不说。
邯郸荣说道:“杨公可是不愿出粮么?”
杨深不满荀贞损害杨氏的利益,这些天与段聪等郡中大吏来往甚密,并与县中的大小豪强也来往密切,他原本是打算说动段聪、聚合诸家之力,把荀贞撵走的,——地方豪强驱逐二千石的长吏在本朝初年、中期与豪强围攻郡县吏员一样,也都不是少见之事,这类事在近二三十年虽然不多见了,可也偶有发生,——却不料还没等他说动段聪,荀贞就先找上门要粮了。
如果说荀贞沙汰郡兵、把杨氏安插在郡兵里军官几乎淘汰一空只是损害了杨氏在县中的力量的话,那么现在荀贞开口要粮,而且一要就是他杨家存粮的五分之一,这就已经是在损害杨家的根本利益了。
他寒着脸对邯郸荣说道:“邯郸主簿,你难道不知中尉此举将会得罪多少人么?主簿是本县人,又何苦为中尉得罪县人?”
邯郸荣正色说道:“荣虽是本县人,然今出仕中尉府,就是中尉的掾吏。中尉募粮是为了击讨山中群盗,是为了保赵郡之安,我身为主簿,自当为中尉分忧。”
“州伯统兵屯驻高邑,赵郡有事,高邑朝发夕至,稍许山贼,何必惧也?今豫人沽酒,何故妄与赵人索价?”
“豫人沽酒,何故妄与赵人索价”,意即:买酒的是豫州人,何故向赵郡人索价?
杨深这是在暗讽荀贞,意思是说:你想升迁,所以带兵打仗,可是为何向我们要粮?
邯郸荣勃然大怒,霍然离席,按剑趋身,直至杨深对面,瞋目斥道:“中尉虽是豫州人,贼却在赵国境!高邑虽近,中山、常山亦有贼,倘若中山、常山、赵国同有事,州伯顾此失彼,焉能及时救我?又且,高邑距我县数百里,贼近者距我县不到五十里,设若变生肘腋,贼夜攻我县,高邑救之可行?今王当贼众,彼又欲引褚飞燕入我赵地,侵迫诸县,杨公不思自保,仗区区一处坞壁、百数乌合,自以为安,岂不令智者不耻、勇者失笑?”
杨深不意邯郸荣蓦然发怒,面色微变,身子往后挪了点,随即复又挺直腰杆,迎着邯郸荣的怒目,说道:“募粮之事,朝廷如有诏令,我倾家与之,可你有朝廷的诏令么?只凭一道相府檄文就要我家纳粮?我家的谷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么?我只知朝廷诏令,不闻相府檄文。”
所谓“朝廷诏令”,在遇到边乱、需要打仗而国库却又空虚时,朝廷常会下诏,问地方上的士绅、豪强借粮。如前些年击羌,朝廷就借过粮。
连“只知朝廷诏令,不闻相府檄文”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杨深这却是摆明反抗到底的态度了。
邯郸荣盯着他看了半晌,回颜作笑,说道:“尊家自诩强宗,平素纵横于郡县,肆虐于乡亭,既引民怨,而今外有群盗、流民遍野,复又吝啬谷粮,视财货重于性命,公是自取亡也!”
邯郸荣在说这句话时脸上虽带着笑,然而语气却是冷冰冰的,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他说罢转身,带着从吏大步离开。
杨深的几个儿子也在堂上,见邯郸荣如此“跋扈”,尽皆失色,一人说道:“中尉入境不足三个月,先后击破左须、黄髯,声威振盛,阿翁,就这么拒绝他募粮之令,会不会?”
又一人说道:“邯郸荣说得也有道理,郡西山中群盗丛生,如不及早击破之,终成我郡大患。”
杨深阴沉着脸,说道:“正因如此,粮才不能借!”
“阿翁此话何意?”
“黄巾虽破,群盗蜂起,郡县的路上早早晚晚、到处都是成群结队的流民,这世道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太平下来!在这种时候,谷粮就是命啊!他荀贞募粮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招兵!我家要是把粮食借给了他,他是能招来兵了,可我家怎么办?我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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