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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第2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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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希望通过前以数千作乱流民的死为震慑,后用杨家的粮食来加强赈济,“霸道”与“王道”相杂施为,能够让余下的这数万流民不要生事作乱。
堂外府吏传报,卢广来到。
荀攸、戏志才聪明敏捷,两人均猜出了卢广来意。
戏志才说道:“中尉刚说要去相府,相君就遣子公来请中尉了。”
卢广进到堂上,道出来意,果然不错,确是奉刘衡之令来请荀贞去相府议流民生乱之事的。
流民作乱、攻灭杨家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刘衡身为赵相,早有人报与他知了。
荀贞留下戏志才坐镇府中,命荀攸去给尚留在中尉府未走的辛瑷、何仪、李骧等人传令,令之立刻赶回县外营中坐镇,又令荀攸在传过令后不得停留、立即去城上亲自督使守卒提高戒备,以防流民再有乱举。布置完这些事,他带着邯郸荣、刘备两人随着卢广前去相府。
相府里,刘衡搓着手在堂上乱转,见荀贞来到,如见了救星也似,迎上来,说道:“流民生乱,昨夜洗劫了杨家,杨家满门被灭,中尉可闻知了么?”
“我已遣人带兵马出营追击乱民了。”
“除了作乱的数千乱民,县外还有数千流民聚集,须得防他们攻我县城啊!”
“我亦已下令,命公达亲去指挥守城。”
追乱民的、守城的,荀贞都布置妥当了,刘衡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请荀贞、邯郸荣、刘备入座,他也归入案后坐下,恨恨地拍了下案几,说道:“想不到这般流民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中尉,对这些乱民切切不可手软,当要将之尽诛才是。”
“相君,杀此数千乱民可也,但郡中尚有数万流民,却须得善加赈济啊!”
刘衡苦笑说道:“郡府实是无粮。邻近诸郡也缺粮,我前前后后给魏、巨鹿、常山等郡都写了求购借谷粮的行文,可无一郡有余粮给吾郡也。巨鹿郡反又写了求粮的行文给我。”。电子书下载
“此次黄巾之乱,冀州境内巨鹿受害最大,缺粮怕也是最为严重的。”
“可不是么?巨鹿郡境内现如今是盗贼丛生,县乡日夜不安,为了防贼,不到天黑,郡内诸县的城门就得早早关上。魏、中山等郡的情形亦不乐观,也是群盗出没无常,野外道上死尸露于野,无人收殓,乡亭空荡,行人绝迹,如同鬼蜮。州中诸郡,只有常山与我郡较好,常山是因有州牧亲统兵马在,我郡则是因有中尉在也。如若中尉,只怕我郡也要苦受贼患了也。”
刘衡是一国的国相,有他的消息渠道,对州内诸郡的情况比荀贞更为了解。
冀州是太平道的起源地,信徒众多,经此黄巾一乱,死者也是众多,而漏网未死、复聚成盗的也是众多。虽有皇甫嵩坐镇州治高邑,并分遣步骑屯驻渤海等郡,可这只能镇住整体的局势,使州内不致再起大乱,对遍布郡县的盗贼却是无力剿灭,只能守住县城,坐视县外贼乱。
刘备才到邯郸不久,他在来邯郸的路上,见识到了沿途冀州各郡县的群盗之烈,也是有关羽、张飞的护卫,他方能一路有惊无险到得邯郸,对刘衡之所言他深有体会,叹道:“冀州大乱才定,贼患又起,……,怎能会没有流民呢?”
刘衡看了他眼,点头称是,说道:“说起流民作乱,我郡不是第一个,巨鹿、中山等郡近期均有流民生乱。”
大约是因为荀贞应变及时,对流民作乱之事处置妥当,刘衡不复忧邯郸安危,起了闲聊的兴致,对荀贞说道:“中尉可有听说?新任的中丘令蔡遵前几天就是被乱民给害了。”
“新任的中丘令?蔡遵?”
“渤海王晋不是病故道中了么?朝廷因又任渤海蔡遵继为中丘令,……,中尉知道此人么?”
“不知。”
“此人亦冀州名士,强健勇敢,有好侠之名,惜乎在上任的路上,道经巨鹿,正赶上流民生乱,死在了乱中。”
荀贞颇是无言。
这才半年多,接连死了三个中丘令了。头一个死在黄巾乱中,后两个死在上任的途中。死在乱中的那个倒也罢了,死在上任途中的这两个实令人诧异,前一个有明惠之文名,未至赵境,病故途中,后一个有好侠之武名,方至巨鹿,为乱民所害,却都是连中丘的县城都没有看到。
“那巨鹿现下?”荀贞这阵子注意力都在操练新卒上,对州内各郡的事儿不太关注。
刘衡答道:“巨鹿太守借得州牧精兵,诛杀了三千余乱民,已将乱事平定。”
荀贞颔首,心道:“各郡盗贼蜂起,流民如潮,皇甫将军尚在,已是接连生乱,等到皇甫将军调离后,黑山军又怎会不起?……,我得加快操练新卒,使之尽快形成战力,及早击破王当。”杨家已灭,摆在前边的麻烦就只有王当了。
他没有心情扯闲话,把话题拉回正事,说道:“杨家储粮甚丰,此番被乱民尽数掠走,相君,待把这些粮食收缴上来后,我意将之分给诸县,以赈各县之流民。相君以为可否?”
“杨家满门被灭,这些粮食已是无主之物,这么安排甚好。”
刘衡不是个贪吏,换个贪浊的国相,这么多的粮食入手,怎肯赈以流民?
不过他不是贪吏,却不能保证底下经手办事的没有贪吏,历次赈粮,均有大量的贪浊吏员上下其手、中饱私囊,或克扣赈粮,或以糠充粮入粥,又或玩忽职守、怠慢职务,如本朝安帝元初四年,京师及邻近郡国暴雨连日,雨水成灾,朝廷赈济灾民,结果“郡县虽有糜粥,糠粃相半,长史怠慢,莫有躬亲”,为防止此类现象出现,得遣派郡吏去各县监督稽检。
此前,刘衡已经遣了一批相府的吏员去各县巡查,受流民作乱之事的影响,荀贞觉得需要加强下力度,说道:“诸县恐会有贪赃不法之举,还请相君再选用明察刚强之吏,去诸县督检。”
刘衡又看了眼刘备,笑眯眯地对荀贞说道:“中尉府中自有明察刚强之吏,又何需我再择选?”
“相君的意思是?”
“刘功曹即绝佳之人选也。”
刘备在就任的次日来拜谒过刘衡,不知是因为两人同姓之故,抑或是因为刘备天生有人缘之故,刘衡对他观感甚佳,这却是在主动给刘备机会,让他表现才能了。
荀贞没有想到刘衡会说出这么句话,怔了一怔,说道:“赈粮救民,民事也,监督稽检,吏事也,此均非我中尉府之权,似不宜遣用玄德。”
“这有何难!我下一道檄文,以我府功曹为主,以中尉功曹为佐就是。”
荀贞虽然不太愿意放刘备出去,可是刘衡的话都说出来了,顾见刘备又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却也不好再出言拒绝,藏住心思,笑问刘备:“玄德愿担此任否?”
第六十九章 男儿行事应如北风扫雪
刘备当然愿意担当此任。
世上有种人天生具有亲和力,有人缘,荀贞前世见过这类的人,穿越后也见过类似的,比如陈褒,再比如刘备。陈褒具有的亲和力已很不错了,然尚远不如刘备。
早在荀贞与刘备结识之初,当时在皇甫嵩的军中,荀贞对刘备已存杀意,可只通过短短的几次接触,在对他存有杀意之同时就忍不住对他产生了好感。由此可见,较之常人,刘备于人际交往上实有着天然的优势。他能得关羽、张飞、简雍之追从,又得刘衡之喜爱亦不足奇了。
荀贞是不愿意让刘备出去行县的,可事已至此,也只能默认。
和刘衡商定了刘备、魏畅二功曹出发的日子,就定在了明天早上,之后,荀贞携刘备、邯郸荣告辞离去。在回中尉府的路上,荀贞对刘备说道:“赵郡虽小,亦有五县,风雪掩路,天寒地冻,奉檄行县、稽检吏民是件苦事。玄德,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言来。”
刘备得了行县的差事,自觉有了展现才能、扬名郡中的机会,非常高兴,说道:“备所需者,只一车一檄,别无他物。”
“这一次的流民之乱尚未平定,你此次行县,道路恐会不宁,只一车一檄怎么能行?这样吧,我抽选些得力的亲兵给你,沿途护送,如何?”
“岂敢劳兄长亲卫从行?备带上云长、益德足矣。”
“……,也好。”
荀贞为示亲近,自刘备来到赵郡后,每次出行,只要他两人是一块儿的,必出则同车。荀贞身为比二千石的大吏,所乘之车的车室是很宽敞的。刘备掀开遮在车室窗上的幕帘,向外看街景,雪落纷纷,近处街边的树上、远处里中的屋宇悉被白雪覆盖,冰凉世界、琼树玉宇,入眼令人心旷神怡,吸一口冷气,使人精神抖擞,他慨然地说道:“兄长请勿担心,备这次行县,必要把各县的贪浊污秽扫之一空,务要使赵郡诸县如这雪景一般清爽洁净!”
荀贞笑道:“好,甚好!”
刘备摩拳擦掌、荀贞口是心非,同坐一车之中,两人心思各异。
回入中尉府中,邯郸荣去找邯郸左尉周仓,和他商量加强城中巡逻,刘备则叫上简雍去功曹舍收拾衣物,为明天开始的行县做准备。荀贞一个人来到前堂,在堂中独坐了会儿,望彤云满天、雪舞院中,长叹一声,心道:“聪明反被聪明误。我这却是自作聪明、作茧自缚。”
因知刘备之能,为免得他成为后患,所以任他为中尉功曹,本欲以此羁縻之,把他牢牢地握在手中看住,待日后寻着机会再下杀手,却没有料到他竟被刘衡看中,反给了他扬名的机会。
回想与刘备结识之后的这些月,荀贞忽然觉得自己过得很累。
当年在繁阳亭、在西乡、在颍川,虽也遇到过挫折、遇到过棘手事、麻烦不断,可每一次他都是积极迎对,纵是受挫亦不挠,从而得以勇猛精进不断,然而结识了刘备以后,每一次面对刘备的时候他却都缩手缩脚的,这和他往日的“英武”的作风很不相符。
他抽出腰中剑,连鞘一起敲打案几,吟唱道:“山峻高以蔽日兮,下幽晦以多雨。霰雪纷其无垠兮,云靡靡而承宇。”
宣康从堂外进来,笑道:“中尉好有雅兴,临雪吟辞。”
荀贞横放佩剑,将剑刃取出三寸,用手指摩挲,感其锋利阴凉,说道:“玄德说得对啊。”
“功曹说什么了?”
“玄德说这雪景清爽干净,确乎如是!”
荀贞穿越到这个时代有十几年了,耳闻目濡、身处其间,不可避免地受到这个时代风尚的影响,这个时代的人,上至贵族、士子,下到游侠、黔首,但凡有些志气的,均有一股奋发激昂气,锐意进取,不讳对功名之渴求,也不讳对富贵之享受,就像襄国令姚昇所说的“大丈夫居世,贵在顺心意”。荀贞心道:“大丈夫做事,自当痛快酣畅,应如泛舟顺流,千里清风扑面,又应如这北风扫雪,天地清爽干净,岂能如乡野愚夫也似的蝇营狗苟、畏首畏尾!”
“中尉在想什么?如此出神?”
荀贞反思过去,警醒自身,调整心态,心道:“‘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我就看看你这个独占天下五分英雄气的刘玄德是怎样的一个英雄人物。”
如眼下杀不得刘备时便且观之,待来日有机会杀他时就手起刀落,把“蝇营狗苟”的算计丢到一边,正面迎对,这样才称得上“痛快酣畅”,也只有这样才配被称为“英雄人杰”。
“当啷”一声,荀贞回剑入鞘。
想通了此节,他顿觉神清气爽,笑道:“我在想怎么惩治高子绣!”
“高君怎么了?”
“你去把他给我叫来。”
宣康莫名其妙,觉得荀贞今天似略反常,和往日有点不同,说要惩治高素,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般的轻松笑容,问高素做了什么却又不肯说,不好多问,应了个诺,出堂去寻高素。
荀贞在堂上等不多时,高素跟着宣康来到,刚入堂中,荀贞即劈头问道:“高素,你可知错?”
“中尉这话问得古怪,素昨日才来到邯郸,至今未出府门,有何过错?”高素眨巴着眼,拿出一副愕然的嘴脸,没看出来,他装糊涂倒是一把好手。
荀贞又气又笑,说道:“你在颍川做的什么好事儿,你自己不知道?还用我给你说么?”
“中尉说在颍川时啊……。”
“你可知错?”
高素偷觑荀贞面色,见他似不是太过恼怒,遂爽快承认,说道:“手段是错了点,可素之本意是好的。”
“枉法杀人叫‘本意是好’?”
“如杀善人自是罪过,但素杀的是恶人,本意当然是好的了。”
不但会装糊涂,高素还学会了狡辩。荀贞懒得和他多说,直接说道:“玄德将要奉檄行县,罚你带甲士二十护卫他的车驾,你可认罚?”
一个人的心态会影响到他做事的风格。
就拿荀贞派亲兵护从刘备这件事来说,之前,他整天都在琢磨怎么杀掉刘备,在刘备面前难免会有做贼心虚之感,所以当一听刘备说不用他派亲兵护从,他也就不派了,可如今他转变了心态,不再“做贼心虚”,对刘备可以用平常心待之了,那么这个亲兵却就是必须要派了。
流民刚生了一场乱,郡内并不十分太平,在这个情况下刘备出行,作为“兄长”的荀贞怎能不派人护卫?别说是“情逾骨肉”的刘备,就是邯郸荣、程嘉们出行,荀贞也该、并且也会派人护卫的。
“护卫刘功曹的车驾行县?”高素立马苦起了脸。
“怎么?你不愿意?”
“这迎风冲雪的,……,荀君,我才赶了一千多里路,刚到邯郸,还没歇过来呢!总是让我歇息几天,然后再给我安排差事啊。”
“你如不愿也行,……,来人,拖下去,笞五十。”
侍卫在堂外廊上的典韦、原中卿、左伯侯接令,来入堂上,就要拉高素下去。典韦等人和高素认识挺久了,关系也还不错,可关系不错归关系不错,荀贞的军令是军令,军令一下,典韦他们是真要把高素拉出去、也是真要笞打他五十的。
荀贞补充令道:“阿韦,你亲自打,给我狠狠地打,要打得他一个月起不来床。”
典韦瓮声应诺,来到高素身边,说道:“子绣,跟我走吧。”
典韦腰带十围,雄伟壮健,往高素身边一站,想起将要由他亲自动手,高素先就身子软了半边,面如土色,慌了手脚,忙伏拜地上,连声说道:“荀君,荀君,素愿护从功曹车驾!”
“玄德明天一早就要出行,你回去做些准备吧。阿韦,你选二十个勇武的亲卫给子绣统带。”
“诺。”
“你们去吧。”
典韦、高素、原中卿、左伯侯出去堂外。
荀贞与宣康相顾一笑。宣康笑道:“高君性好使气,也只有君才能治得住他也。”
中午饭时,荀贞召来高素、文聘、许季、徐福等人同食,特令高素坐在他的案边,又因他明日要出县远行之故,命厨中多给他做了两样肉菜。高素得了荀贞特别的对待,于席上洋洋自得。用人之道,首在恩威并施,上午用五十鞭笞来吓唬高素算是威,此时的特殊待遇则是恩。
到得下午,许仲、江禽、刘邓、陈到四人络绎归来。
他四人带兵分别追击乱民,追了大半天,作乱的流民绝大部分都被他们追上了。
刘邓请示荀贞:“中尉,乱民均已被我等诛杀,要不要枭其首级,筑成京观,以震余者?”
杀这数千流民已非荀贞所愿,更别说筑京观了,他摇头说道:“不用,……,都诛杀了?”
许仲答道:“能追上的都诛杀了。”
作乱的流民有数千,散逃四方,难以全部追上,只要把绝大部分追到,有些许漏网的无足挂齿了。
“在县外寻块野地,把他们的尸体埋了吧。”入土为安,荀贞能为乱民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是。”
“杨家的粮食、财货收缴上来了么?”
“都收缴上来了,已统交给了子元。”
子元是李博的字。荀贞颔首,说道:“告诉子元,清点完后便转交给相府。”
“财货也转给相府么?”
“叫子元把财货分成两份,一份给相府送去,留下一份充作军资。”
杨家是赵郡的头等豪强,家訾豪富,此番追击乱民,财货类的缴获盛多,荀贞不能吃独食,给刘衡送去一半,至于刘衡再怎么给行政系统的那些吏员们分,如国傅黄宗、郎中令段聪等,那就是刘衡的事儿了。
许仲等应诺。
“乱民虽定,县外犹有数千流民,营访、城防不可松懈。君卿、伯禽,你两人亲镇营中,阿邓、叔至,你两人协助公达安排城防。”
诸人应诺,接令离去。
荀贞绕出案几,行至堂槛,负手遥望密雪阴沉的远空,数千乱民横尸雪上的惨景恍惚出现在他的眼前。他闭上眼,强自按下泛起的恻隐不忍,低声说道:“非我欲杀汝等,是粮荒所致。”
然而,他却也知这句话是在自我欺骗。
梁惠王对孟子说:“我治理梁国真是尽心尽力了,河内遇到荒年,我就把百姓迁到河东,同时往河内运送粮食,以赈救灾民,河东遇到灾荒的时候我也这样办。邻国的政事没有像我这样尽心的,可为什么邻国的百姓不见少,我梁国的百姓不见多呢?”
孟子回答他了很多,最后说道:“人死,则曰:‘非我也,岁也。’是何异于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王无罪岁,斯天下之民至焉。”意为:饥荒年景时,百姓饿死了,就说“这不怪我,是年成不好造成的”,这和拿了刀子杀死了人却说“不是我杀的,是刀子杀的”有何区别呢?如果你不把百姓饿死的缘故归咎给年成,那么天下的百姓就会来归顺你了。
荀贞读过这段文字,所以他自知“粮荒所致”四字实为掩耳盗铃。
他心道:“可是,我区区一个赵郡的中尉,民事管不了,军令亦出不了赵郡,我又能怎样呢?”
远离了堂内的火盆,院中冰凉的雪意浸透入骨。
他睁开眼,观望雪景,轻声吟道:“北风其凉,雨雪其雱。”这两句却是出自《诗经·北风》,表面上是在形容风雪,实则是在比喻虐政的暴烈就像风雪的寒威一样。现而今的汉家朝廷,阉宦布满宫内,污吏遍列朝中,要想不掩耳盗铃,要想“不罪岁”,只有把他们洗涤一空。
第七十章 今才知君是谁人
次日一早,刘备与魏畅奉檄出城,行郡内诸县。
两人都是功曹,相府功曹的地位比中尉功曹高一点,魏畅的车驾在前,刘备的车驾在后。他俩这次的行县的目的是稽检诸县的吏员,看有无贪污等诸类不法之事,随行的还有从郡府、中尉府各曹抽调出来的精干吏员,简雍在其列。
关羽、张飞昨天协助许仲、陈到追击乱民,各带了些许功劳,今日亦骑从刘备出行。高素披甲骑马,率二十矛戈甲士从行在刘备车驾的左右,魏畅车驾的左右亦有相府的卫士护从。
一行车骑步众甚多,林林总总、各色人物差不多八九十人。
刘衡没有出来送他们,荀贞亲出来相送刘备,把他们送到县门外方止。
临别之际,荀贞握着刘备的手,再三叮嘱他路上珍重,风雪天气里出行在外,要注意保暖,并需努力加餐饭。刘备甚是感动。见荀贞“真情流露”,张飞、简雍亦情动于色,纵是关羽也微微为之展颜。荀贞把刘备送上车,叫来高素,说道:“你这次从功曹行县,要好生听从功曹的吩咐,不可再做出胡闹混账之事。如有违背,你知我军法,待你归来必严惩不贷。”
高素应诺。
魏畅对荀贞抱有偏见,总认为他会侵夺刘衡的相权,本着“节义忠主”的想法,平时和荀贞几无来往,此时也是早早地就坐入了车中,不和荀贞答话,俨然一副“划清界限”的架势。
跟从荀贞出来的戏志才、邯郸荣、荀攸、荀成、宣康、陈褒、文聘、典韦等人,余者倒也罢了,唯邯郸荣见状极是不满。邯郸荣冷笑对戏志才、荀攸等说道:“魏家儿好大的架子,中尉冒着风雪亲送相送,他高坐车中不动。”
邯郸荣说话的声音不小,荀贞刚把刘备送上车,正在目送他们车骑启行,听见了邯郸荣的话,想起近日邯郸县中流传的一句歌谣,不觉失笑,心道:“前几天叔业对我说,说县里兴起了一句童谣,不知是从哪个大姓家里传出来的,言道:‘邯郸公宰宰邯郸’。为了给我借粮,公宰把他的县人可是得罪得不轻。才得罪过大姓,又对县中的这个少年名士魏畅大为不满。”
邯郸荣为了复振家声,可以说是已经豁出去了,完全把自己绑在了荀贞的战车上,他是荀贞的主簿,和荀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凡是阻挡荀贞前进的就是他的敌人,凡是对荀贞不敬的就是他的耻辱,所以,他收拾起本县的大姓毫不留情,见到魏畅对荀贞不敬,又衔恨恼怒。
荀贞回顾他,笑道:“魏功曹体弱多病,畏冷也是有的。何必计较。”
邯郸荣瞧着魏畅、刘备的车驾迎雪南去,哼了声,不再说这个,转了话题,对荀贞说道:“中尉,荣找到了杨家的那匹胭脂红马,今日之内定能献给中尉。”
“噢?在哪里找到的?”
杨家被流民攻破的那夜,混乱不堪,杨家家长杨深的那匹红马下落不明,许仲、江禽等没能在乱民中找到。邯郸荣昨天遣人在附近乡亭打听,最终得到了这匹马的下落,答道:“这马先是被几个乱民抢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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