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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第2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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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降了?”
“他还有些犹豫,嘉于是又说:何仪,汝南黄巾之渠帅,李骧,东郡黄巾之渠帅,黄迁,冀州黄巾之余部、赵郡西山之强贼,此三人者,皆弃暗投明,先后降嘉主君,而今俱在主君帐下居高位、享富贵,尤其黄迁,尝降而复叛,而在被主君二次击擒后,主君却不仅没有杀他,反而依然信用他。宽和大度如嘉之主君者,世所罕有!降则生贵,不降则死,君请自思。”
“他因此降了。”
“正是。”
荀贞哈哈大笑,展望席上,招坐在末席的黄迁上前,亲倒了杯酒,端给他,笑道:“老迁,今李琼献内黄、黎阳、繁阳降我,使我不费一兵之力而得此三县之地者,固君昌、阿邓诸卿之力,这其中却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啊!这杯酒,且请饮下。”
黄迁接过酒,惶恐拜饮,说道:“迁昔受旧部裹挟,降而复叛,幸蒙主君开恩,得以延喘至今。主君厚恩,迁百死不能报之。”
“当时你是被旧部裹挟的,又不是你主动反叛。此事早已过去,不必多说了。来,把这杯酒饮下,我有一事相托。”
黄迁一饮而尽。
荀贞说道:“李琼新降,必存不安,我欲以卿为守内黄丞,如何?”
“守”就是“代”的意思,“守内黄丞”即“代内黄丞”。
汉之太守权力很重,在制度上来说虽然没有任免县长吏之权,但在县长吏缺人或者县长吏不能胜任本职的时候却可以任命“守官”,代摄其事。内黄的县令早就弃官逃掉了,内黄现在无令,故此在李琼降后,荀贞为表信任,同时也是为了能更好地招降余下的于毒部众,就地把李琼任命为了“守内黄令”,现在为了宽解李琼的不安,又决定任黄迁为“守内黄丞”。
对荀贞的这份信任,黄迁感激涕零,这么一个雄壮的汉子,眼眶都红了,涕泪顿下,手抓着地上的砖缝,用力叩头,哽咽地说道:“必不负主君信用!”
荀贞绕出案几,把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臂膀,笑道:“涕泗滂沱可不是大丈夫当所为!”亲自把沾在他胡须上的涕泪擦去,说笑道:“大好美须,岂可污于涕泪?”
等黄迁再三拜谢,回入席中后,荀贞又亲斟酒,分别端给程嘉、刘邓、赵云、陈午、关羽、李骧,——张飞没有回来,现在内黄,他被荀贞任为了守内黄尉,辅助李琼掌内黄兵事。
给程嘉等一一端过酒后,荀贞自斟一杯,立于席中,顾盼诸人,指着程嘉,说道:“燕赵自古尚豪侠。如君昌者,获贼帅于贼巢,复以一人之力,说降三县之地者,可谓豪侠是也。”他转对坐在席下的宣康、许季、徐福,勉励地说道,“立志当怀虎胆,求知莫畏羊肠。叔业、幼节、阿福,卿等日后无论为官治民还是争锋疆场,均当以君昌为楷模。”
第十七章 兵者政之辅,政者兵之基(上)
宴席罢了,荀攸、刘备、程嘉、宣康等人留下,与荀贞商议军事。
刘备最先问道:“于毒被擒,不知明公打算如何处置他?”
“卿意如何?”
“李琼虽降,然魏、武安诸县尚在贼兵手中,于毒不能杀,最好是把他也劝降,如此即能收复魏之全地了。”
程嘉亦道:“李琼,明公尚且不杀,况乎于毒?嘉不才,愿为明公说降于毒。”
荀贞颔首说道:“好,此事就交卿来办。”
荀攸没有太过考虑于毒之事,他更多考虑的是全局。
他说道:“现今于毒被擒、李琼献三县地降,贼元气大伤,内必生乱。于毒如降明公固好,即使他不愿意投降也无关紧要了,不管怎么样,克复魏之全地都已经是指日可待。于今最重要的,以攸看来,似不是于毒,而是明公该怎么做,才能如何趁此机会把内黄、魏诸县尽数掌控到手中,以与赵家抗衡。”
一切的军事行动都是为了给政治服务。
在赵郡的时候,荀贞借剿灭左须、黄迁、王当之威,先后把赵郡的军权、邯郸的治安等等收入手中,而放到眼下,对于毒的这场胜利自也足可以帮助他在魏郡的政治上取得长足的进展。
魏郡十五县,邺、梁期等县大多偏向赵家,对荀贞不利。
现在于毒被擒,内黄等县降了荀贞,并且用不了多久,魏、武安等县也会被荀贞收复,这对荀贞来说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如能抓住这个机会,把内黄、魏、武安等原本被于毒盘踞的诸县完全地控制在手中,就有了与赵党一争的资本。
而放到具体的操作上来说,要想把内黄、魏、武安等县控制到手中其实也并不难。
首先,这几个县久被于毒占据,如郡西的武安、涉国,从去年初就被于毒攻占了,被于毒占据的时间几长达一年,而郡东的魏、元城等县虽然被于毒占据的时间稍短,却也分别各有数月之久,诸县原本之县吏早残存无几,特别是县令长、县丞尉这样的大吏更是一个也不剩了。
其次,不但县吏残存无几,各县的士族、豪强也受到了重大的打击,势力不如以前。
换而言之,这就等于是于毒帮荀贞给这几个县来了一次大清洗,荀贞身为郡守,有任命县之“守官”之权,正可趁此良机往这几个县里安插心腹亲信,将之纳入麾下。
当然,朝廷是不可能任这几个县“令长空悬”的,早晚会派新的县令长、县丞尉来,可这个新的县令长、县丞尉是不可能马上就有人选并马上就能来上任的。
魏郡离洛阳几百里,一来一去一千多里地,只朝廷接到捷报、继而议论出人选就得很长一段时间,新任的县令长们可能来自五湖四海,他们从接到诏令、到上路、再到抵达魏郡又得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定都会到明年了,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荀贞培植起自己在魏郡的势力了。
“卿言甚是,我正有此意!”荀贞屈指数道,“涉国、武安、内黄、繁阳、阴安、黎阳、魏、元城,陷于贼手之县共有八个,除内黄外,余下七县之守令长,卿以为当分别任以谁人为是?”
荀攸说道:“此七守令长不可尽任私人。”
荀贞是外籍人,不是魏郡本地人,如果把这个七个县的“守令长”全任命给自己的私人、也即帐下的亲信们来当,那么在地域排外思想的影响下,肯定会激起魏人的不满,所以除了几个重要的县可以交给私人之外,余下的县得从魏郡人里边选用任命。
荀贞表示赞同,说道:“然也。然卿以为,在此七县之中,有哪几个县是不能任用魏人的?”
“此七县之中,武安、魏、繁阳三县最重,不可假手外人,至于其余各县,可从魏人中选择选充任。”
武安西临太行,北接赵地,为邺县之东边屏障。魏南瞰内黄,北窥馆陶、清渊、平恩等郡北诸县,是邺县西边之屏障。繁阳位处魏县和内黄之间,此县在手,则魏、内黄俱无忧,且此县和荀贞早前在颍川为亭长时所就任的繁阳亭同名,算是和荀贞有缘。
这三个县都很重要,不能任用魏郡人来当守令、长。
荀贞以为然,问道:“如此,卿又以为此三县之守令长当任谁人?”
“武安临太行,山中多贼,地方民风剽悍,可选一智勇之士任其守令长。魏县是于毒的老巢,于毒在当地的影响肯定不小,当择一严猛尚威、明察内敏之人为其守令。繁阳处魏与内黄之间,可选一干练知兵之吏为其守令长。”
荀贞点了点头,笑对刘备说道:“玄德,卿智勇兼备,可愿为我守武安长?”
武安是个小县,因而其长吏称县长不称县令。
刘备闻言惊喜,虽说他早就知道跟着荀贞必然前途远大,却没想到去年刚当过中尉功曹,今年便更上一步,俨然一县之长了,他忙离席下拜,说道:“备必不辱君命!”
宴席上的时候,荀贞训诫诸人,要他们学习程嘉,说“大丈夫受命于邦国,自当视死如归,以不辱君命”,刘备牢牢地把这句话记到了心里,转眼就用到了现在。
荀贞笑着把他扶起,叫他坐回原位,说道:“卿虽英果干练,然亦不可无人辅佐,我意以简雍为守丞,以高素为守尉,卿以为如何?”
“悉从明公之令。”
见刘备高高兴兴地接受了任命,荀贞也很高兴,他笑吟吟地看了刘备两眼,心道:“假以时日,我未必不能把他与关、张分化开来。”
不知不觉间,刘备、关羽、张飞三人已不能如以前那样寝则同寝、食则同食了。
先是在赵郡时,荀贞任刘备为中尉功曹,把刘备安排在了郡府里,继而经过刘备的同意,把关羽、张飞安排去了义从里担任军职,他三人见面的机会就没有以往那么多了,继而在昨天,荀贞又把张飞派去了内黄当守尉,今夜又把刘备派去了武安当守长,关羽则继续留在义从军中,可以预料,他们三人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分处各地,见面的机会将会更加稀少了。
见面一少,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就会慢慢地变淡了。当然,也可能刘关张三人义气深厚,就算见面少,感情也不会变淡,可不管怎么说,事情总是在向好的一方面发展的。
别的不说,就说荀贞当年想杀刘备的那个念头,如果他现在还想杀刘备,那么等刘备上任武安后,关羽、张飞都不在他的身边,只需一刺客就可将之杀掉了。
甚至连刺客都不必派,给高素送个口信去就能把事情办妥,——高素对荀贞十分忠诚,且胆大妄为,只因看出荀贞对迟婢有意,他就能把迟婢的丈夫诬陷杀掉,何况一个刘备?虽说因为在赵郡时,他跟着刘备巡过一次郡,对刘备颇有好感,可这点好感还远不足以换刘备一命。
而至于关羽、张飞会不会为刘备报仇?即使关羽、张飞知道是荀贞杀的刘备,可他两人分处两地,势单力孤,又能怎样呢?荀贞杀他两人也是举手之劳。
只不过,荀贞而今的心态已与往日不同,却是不屑行此刺杀的伎俩了。
武安的守官定为刘备、简雍、高素,繁阳的守长,荀贞选择了宣康。
他笑对宣康说道:“叔业,可愿为我守繁阳?”
宣康比刘备还惊喜,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明公欲任康为守繁阳长?”
“公达适才说,当选一干练知兵之吏为守繁阳长,我想来想去,也只有是你了。”
虽知荀贞这是调笑之词,却丝毫无损宣康的欢喜之情,他连忙出席下拜,大声应诺。
从荀贞为颍川北部督邮时起,宣康就长随荀贞左右,他与荀贞的关系与其说是荀贞的故吏、旧人,不是说是荀贞的弟子,每有兵事或其他大事,荀总会叫他参与机密,现而今,“干练知兵”四字,他确实也是称得上的,也到了该把他外放出去、独当一面、历练一番的时候了。
不过,他毕竟年轻,也没有担任过什么特别重要的职务,却需得给他配上两个靠得住的副手。荀贞对他说道:“我意以李骧为守繁阳丞,以陈午为守繁阳尉,卿以为如何?”
此次生擒于毒的功臣有七人,分别是程嘉、刘邓、关羽、张飞、赵云、李骧、陈午。
程嘉的功劳最大,但根据观察,荀贞认为他这个人是谋士之才,不适合执政治民,因而打算把他留在身边,填补宣康的位置。刘邓是义从军中的重要军校,离不开他,不能外派。关羽性倨傲,按其在荀贞麾下的资历不足以为一县之令长,可如果用他为丞尉,恐怕他又会和上司不和,故此荀贞也不打算把他外派,准备用他顶替高素在义从中的位置。赵云投荀贞未久,资历太浅,年纪也轻,尚未加冠,暂时也无法委以重任,荀贞打算升用他来当典韦的副手。
除去此四人,还有三人,这三人中张飞已去了内黄当守尉,剩下就只有李骧、陈午还没有论功行赏。李骧知书,陈午稳重,由他两人去任繁阳的守丞、守尉甚是合适。
宣康自无不愿之理,连声应好。
荀贞叮嘱他说道:“骧虽降将,午虽不识书,然此二人皆可堪用者,卿万不可轻视他两人!到任之后,对他二人当多多礼重,遇事不能决,可召他两人问之。”
“诺。”
“繁阳,就委于卿了!”
宣康学刘备的话,也来了一句:“必不辱君命。”
武安、繁阳有了守官,余下一个魏县,荀贞有心交给荀攸,可身边实在离不开他,不觉想起了邯郸荣,心道:“若是公宰在,必能胜任。”
邯郸荣刚健敢为,为人机敏,正合荀攸所说之“严猛尚威、明察内敏”这个选人条件。只可惜,邯郸荣现在还在赵郡,他的父亲还在给他活动,他虽被举为孝廉,可帝国共百余郡国,每年被举为孝廉的人有数百之多,这么几百人却也不是人人都能得到朝廷或三公府的辟除的,而且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活动来一个美职的,估计他还得再等一段时间才会有结果下来。
荀攸看出了他的迟疑,说道:“明公可是在考虑守魏令的人选么?”
“卿以为何人合适?”
“最合适的当然是君卿了。”
荀贞大摇其头,说道:“君卿,我之股肱也,不可去。”
许仲在义从中威望极高,全靠他在军中,荀贞才能省出许多力气,和荀攸一样,他是万万不离开荀贞身边的,而且再则说了,许仲脸上有伤,依汉制,他也是不能出仕为吏的。
“君卿既不可,退而求其次,荀成可也。”
荀成虽然够不上“严猛尚威、明察内敏”的条件,但他是荀贞的族弟,自幼便与荀贞亲善,黄巾乱时,他跟着荀贞一块儿起兵,初掌辎重,后将兵,数获擢升,在荀贞军中诸人中,他的威望仅次许仲,最重要的他是士族出身,由他去坐镇魏县,足能保魏县万无一失。
荀贞想了一想,却否决了荀攸的这个提议,说道:“仲仁自从我起兵以来,先掌辎重,后将兵,学骑射,读兵法,先后在军中多个职位上历练过,如今已知兵事,亦我之股肱也,我正准备大用他,用他来当君卿的副手,军中一日不可缺他,不可委以外县。”
荀氏宗族虽众,可荀氏是儒学世家,知兵能战者不多,现在跟着荀贞的只有荀攸、荀成两人,而在军中任职的又只有荀成一人,他是绝对不能离开军中、改任文职的。他如果改任文职,那也就是说,数千义从步骑里将再无一个荀氏子弟掌兵,万一有变,必将会令人悔之不及。
“君卿、仲仁均不可,再而退求其次,陈褒可也。”
陈褒也够不上“严猛尚威、明察内敏”的条件,但他至少占了后一条,他为人机智,“明察内敏”是没问题的,而且他的性格也很稳重,跟着荀贞打了这么多的仗,也已知兵能战,确实如许仲、荀成之外的最好人选。
荀贞同意了荀攸的这个提议,说道:“阿褒从我多年,屡立功劳,任劳任怨,我一直没怎么奖赏他,也好,便借此机会,擢他为守魏令吧。”
有了守魏令的人选,守魏丞、守魏尉的人选就容易挑选得多了。荀贞打算以李博为守魏丞,以江鹄为守魏尉。李博跟着荀贞也很多年了,该外放出去了;江鹄是江禽之弟,在军中素以勇猛出名,因其眼小,有个“细眼儿”的外号,当年与黄巾、赵郡贼寇交战时颇被敌人畏惧。
江鹄和李博一文一武,都是荀贞的西乡故人,不但必能很好地辅佐陈褒,且肯定能配合默契。
议定了此三县守官的人选,东方已将亮,酒宴过后,一夜未眠,诸人却均不困倦。
荀贞起身,步至门口,远望东方的晨光,笑顾对诸人说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明公此话何意?”
“……啊?我是说守官的人选都已经定下,现在只欠魏、武安诸县入我手中了。君昌,你今天就去劝降于毒,……公达,你传我军令下去,命许仲、江禽等整兵备战,并遣人去内黄传令,叫李琼、张飞做好进战之准备,于毒如不降,便两路合击,先取魏县!”
程嘉、荀攸应命。
程嘉笑道:“明公装病许久了,而今于毒获擒、李琼投降,明公,你这病是不是可以不装了?”
荀贞哈哈大笑,说道:“昨夜为给卿等庆功,宴饮至夜半,声达府外,便是我想要接着装病,怕也是装不成了啊!叔业,传我檄召,命府中掾吏今日上朝。”
第十八章 兵者政之辅,政者兵之基(中)
荀贞连着大半个月没有露面,县中风传他已经病入膏肓,怕是命不久矣。
郡府中的掾吏私下里也议论纷纷,各种流言风行,有说荀贞是水土不服,得了急症的,有说荀贞年少好色,是纵欲过度,体虚内亏以至病倒的,有说荀贞是旧创复发,日夜呕血不止的。
便在这种种流言愈传愈离谱之时,却先是昨天辛瑷、程嘉等从县外来,骑士、甲士近五百人披甲持兵、旗鼓鲜明地槛车押送于毒入邺县,旋即荀贞张榜县内,说于毒被擒,继而昨晚荀贞召许仲、江禽等人入郡府,大摆酒宴,传闻说李琼献了三县之地投降,郡府掾吏和县中的大姓们被这连个消息冲击得瞠目结舌之余,却也顿时醒悟,明白荀贞此前的称病只是诈言了。
果然,宴席过后的次日,一大早,宣康、李博、徐福、许季这几个荀贞的亲近侍吏便来到府中前院的议事堂上,一边督促府中的奴婢洒扫,一边遣人去各吏舍,通知掾吏们来府中上朝。
新被荀贞擢任的郡功曹、主簿、东部劝农掾王淙、尚正、康规等吏纷纷应召来至堂上。
因为有宣康、李博等人在,王淙等吏虽然大多心情复杂,却也不能凑到一处讨论,只能各自站到自己的位置上,顶多彼此以眼神交流。
王淙想起了前几天的一件事。
四五天前,郡丞李鹄邀他到宅中饮酒,微醺之时,向他吐露了赵然的招揽之意。
李鹄当时说道:“太守到任以来,不行德政,先斩郡兵军候、屯长,复逐郡府大吏,使威弄气,恣意妄为,郡县之中,怨声载道,民怨达天,阴阳不和,以至太守终因此而遭天罚,重病不起。魏郡者,魏人之郡也,公亦魏人,今岂可委身于致民怨、遭天罚之太守,与魏人为敌乎?赵家少君,素慕公清德正直之名,欲与公结好,公意如何?”
王淙虽称不上是刚直之人,却也是爱惜羽毛的,他要想投到赵家的门下早就投了,还用等到今日?他年轻时尚且不肯阿附赵家,况乎他如今已五十多岁了?
他现在对个人的仕途尽管仍然看重,——毕竟他是寒家子出身,能有今日不易,可却已不像年轻时那么看重了,他如今想得最多的是要给自己的家族在郡中、乃至在州中留下一个好名声,这样才有利于他家中子弟日后的仕途,所以对李鹄的这个招揽他丝毫不感兴趣。
可不感兴趣归不感兴趣,赵家到底是魏郡的头等豪族,他也不敢当面拒绝,当时含糊其辞地把这话带了过去。待回到家中,他坐下来静思,李鹄那句“以至太守终因此而遭天罚,重病不起”的话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的脑海里回响,让他坐立难安。
他忍不住地想:“如果府君真的重病不起,我可该怎么办呢?”
魏郡是赵忠的家乡,早在先帝年间,赵忠就得宠于天子,从他因参与诛杀梁冀而被封侯至今已有二十多年,但凡郡国中有朝廷内宠之臣,则郡国往往就不好治,魏郡也是一样。在这二十多年中,历任的魏郡太守有阿谀赵家的,有以诛灭赵家为志的,因此之故,魏郡的政治斗争异常激烈,——颍川也有朝廷内宠,是张让的故乡,但颍川与魏郡又有不同,颍川是两汉的名郡,学风极盛,名士、党人众多,只“八俊”里边就有三个是颍川人,历任的颍川太守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所以张让家在颍川的势力虽然不小,但却不如赵家在魏郡的势力。
这二十多年中,魏郡政斗激烈,不知有多少郡县吏员卷入其中,又不知有多少人因此丢官去职,乃至身死命丧。
王淙的发家之途正是在这二十年中,他之所以能在激烈的政治斗争中毫发无损,并且奇迹般地从乡亭斗食小吏一步步走到现在,全因他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不偏不倚,绝不陷入政争。
可现在看来,他“不偏不倚”的立场却受到了严重的挑战。
荀贞如果不“病重”,一方面,有荀贞在前边顶着,赵然对他不会太关注,另一方面,他出仕郡县二十年了,对魏郡上下的情况均很了解,荀贞要想治好郡,也不能无故罢黜他,他可以继续保持这个立场,可如今荀贞“病重”了,赵然想拉拢他了,他该怎么办?
拒绝,他不敢,不拒绝,他又不愿。
荀贞若只是“病重”倒也罢了,万一他真的“病死”了,可又该怎么办?可以预料到,荀贞如“病死”在任上,那么魏郡太守之职必然要空悬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身为郡功曹,掌郡县人事大权,赵然肯定会更下力地拉拢他,待到那时,难道还能含糊其辞地糊弄过去?
他发了半天的愁,无计可施,最后做出了决定:“看来是到了我告老之时了!”
决定万一真的出现荀贞“病死”之情况,他就挂印回家。
却没料到,荀贞压根就没生病,而是在装病!
在获知了此事后,他心绪复杂,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继续发愁。
要说高兴吧,只从荀贞到郡之后,短短一两个月里做出的这么多事来看,此人绝对是个有手段的;要说发愁吧,可至少暂时不用再去考虑告老还乡了。
——老实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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