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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第2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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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来,倒是杜买不会叛他的可能性大点。可杜买此人,荀贞亦素知其性,这个人功名心重,要不也不会明知以前得罪过荀贞还千里迢迢地跑来投奔荀贞,虽说荀贞当时委他为中尉史,不算亏待了,可来到魏郡后,荀贞因立足尚未稳,暂不愿擢用如杜买这样没甚能力的人,以免得郡中恶评,所以杜买现无任职,如在此时,被赵然许之以利禄前程,杜买会不会叛他?
沉吟良久,荀贞对这两个人均无把握,判断不出究竟是谁要叛他,又是谁不想叛他。
判断不出就暂且放下,他问荀成:“李骧、何仪如何?”
“何仪那边,一直没有出现可疑的人。李骧这边……。”荀成的面色凝重下来。
“怎么?”
荀成往堂外看了眼。
荀贞见他这般慎重,心中陡然一沉,召典韦近前,吩咐说道:“守住堂门,不许任何人接近。”
典韦瓮声应诺,提戟虎立堂前,警觉地观望远近廊上、前边院中。
荀成往荀贞的坐席处移了点,低声说道:“就在我刚才来前得到急报,李鹄昨天遣了一佐吏悄至繁阳,秘见李骧。”
“李鹄遣了一个佐吏?”
“是。”
一直在和李骧接触的是赵然的门客,却怎么忽然李鹄遣了一个佐吏去秘见李骧?
荀贞很快猜到了原因,这可能是赵然的门客已对李骧吐露了赵然的收买之意,李骧可能也同意了,这种情况下,赵然肯定是要派得力之人去和李骧见面细谈的,但赵然的得力亲信郡人多识,为了免得被人发现,所以改由李鹄遣了一亲信的佐吏代表赵然、李鹄去和李骧会面。
“李骧见了么?”
“见了。监视李骧的人报说:李鹄派去的那个人是昨天暮时入的李骧舍门,今晨方出。”
“日暮入舍”,也就是快入夜才去找李骧,这分明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次早方出”,一大早就走了,这也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李鹄派人去和李骧接触已是可疑,李鹄派的这个人又如此谨慎,更加可疑,可以断定:此人必身负秘密的使命。
而且这个人在李骧家里待了一个整晚,那么李骧即使没和他谈了整整一晚,少说也得说到半夜,他们都谈了些什么?又到底是什么“使命”,需要李鹄的这个佐吏如此谨慎?
荀贞看了看堂外,堂外无人经过,唯见典韦持戟而立的雄伟背影。
荀成等了片刻,见荀贞默然无语,乃又开口说道:“君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荀贞自以为御下宽仁,连吴妦这样的妇人、仇人都能被他“感化”,而李骧等人却竟终露出了背叛他的意思!荀贞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
杜买和繁谭只是杜买显得有心事、他两人发生了争执,还没有他俩要叛荀贞的确实证据,但李骧却几乎已可肯定是要背叛了,李鹄是赵然的走狗,荀贞和赵然斗争激烈,身为被荀贞重用之人,李骧如无叛荀贞之意,断然不会纳李鹄的使者入门,并与之密谈的。
回想李骧自投入他麾下以来的种种表现,回想自己对他的种种信用提拔,荀贞黯然神伤。
东郡仓亭一战,李骧被辛瑷、刘邓、典韦所擒,降荀贞。
李骧见荀贞雄姿英发,知兵善战,帐下文儒荟萃,猛士如云,遂倾力效忠,亦奋发用命,每战常献策,临敌不惜死,得到了许仲的赏识,被许仲荐与荀贞,荀贞遂擢用之。
荀贞为赵郡中尉,令许仲统兵击左须,李骧时听命于江禽麾下。江禽见贼旗多尘扬,以为贼众,不敢击,李骧奋声进言,江禽这才出击。战后,因为许仲的吩咐,江禽违心地把李骧之功报给了荀贞。荀贞召见李骧,李骧知荀贞名族子弟,乃以文辞相对,貌威猛而辞文雅,荀贞奇之,不以他是降贼、江禽是故旧而偏袒江禽,于是重用之,待之甚亲热,以“卿”呼之。李骧好游侠,性本轻脱,荀贞犹记得他当时差点因被自己呼“卿”而高兴得险些失态之样。
巨鹿击张飞燕,李骧为先锋,多立功。荀贞设宴款待诸将,于席上诸人前,唤李骧至案前,亲给他端酒,解剑赠之,此剑乃时任赵国相的刘衡所送,价值百金,李骧当时感激涕零。
来到魏郡后,荀贞擢他为守繁阳丞,同时出为守丞、尉的多是荀贞的西乡故交,如李博、高素、江鹄,荀贞这是已把他放到和高素等人一样亲信的高度了。
往事历历在目,荀贞睁开眼,长叹一声。
荀贞对黄巾军的降将、降卒本就不像广大的士子那样充满歧视,加上他知道天下将要大乱,求才若渴,所以但凡有点才能的人,即便是黄巾降卒,他也能给以公平的任用,他待李骧不可谓不厚了,可终究却还是被李骧背叛了。
荀贞心道:“李伯钦啊李伯钦,你既能拒绝赵然门客一次、两次的献礼,却为何第三次不能拒绝呢?”这件事也警醒了荀贞,不管什么事,一旦开了口子,很可能就会不可收拾,对自己要“防微杜渐”,对部属也要“防微杜渐”,该宽仁的地方宽仁,不该宽仁的地方绝不宽仁。
荀成说道:“李骧虽降君侯,贼性不改。我闻他昔年在乡先学《易》,未久,弃之,改学兵法,复弃之,又学骑射槊剑,可见其人之性通脱不定,我又闻他常自诩有壮志。自诩有志而性多变,那么他叛君侯、投赵家也不足为奇了。此一降虏耳,杀之无所惜,君侯何必感伤?”
“彼既降,便为吾臣,焉可以降虏视之?兄昔居家素行恭慎言,奈何今在军中反其道而行?”
李骧叛荀贞,有荀成分析的他这个性格上的原因,也有义从诸将看不起李骧、视他为降虏的缘故,尤其是江禽与他不和之后,义从诸将里西乡出身的众人对他更是排斥,时有辱他的。
荀成虽有些不登大雅之堂的嗜好,如喜好搜集瓦当,可毕竟是出身士族,身上有士子的习气,莫说对李骧这等降贼了,便是对许仲、江禽等人也缺少发自内心的敬重,只是因知这些人是荀贞的猛鸷爪牙、军中虎豹,故此日常能待之以礼。对许仲、江禽待之以礼可以,对李骧这等降贼他实是轻视。
得了荀贞的批评,荀成不以为然。
荀贞看出来他没有听进去这话,说道:“你可知我为何把你放在义从里?”
“为掌兵权,使不旁落。”
“寡言深沉,著有威信,兄自料之,孰与君卿?冲阵溃营,斩将夺旗,兄自料之,孰与阿邓?豁达慷慨,机智应变,兄自料之,孰与阿褒?果敢勇武,以身率下,兄自料之,孰与陈叔至?阿韦今世虎臣、子龙忠义壮猛、夏侯兰明知军法、陈午坚毅明悟,比之此数人之长,兄自料之,何如?又高子绣、高甲、高丙、苏则、苏正等人亦各有其长,‘尺有所长、人有所短’,如比经术文学,高子绣诸人固远不如兄,然如比彼辈之所长,兄自料之,又何如?可有其长?”
荀成哑然。
“昔高祖问群臣何以得天下,群臣所答皆不合意,自言之:‘运筹帷幄不如张良,镇国抚民不如萧何,战胜攻取不如韩信,而此三人皆为吾用,故得天下’。得天下如是,决胜疆场亦如是,人各有其短,亦各有其长,为将者如能用人之长,避己之短,则千城何愁不克,百战何愁不胜?韩信将兵,多多益善,而为高祖擒,何哉?韩信善将兵,高祖善将将。阿兄,公达不习骑射,族中能将兵者唯兄与玉郎,玉郎直率自然、天性难违,军中我可倚之为泰山者唯兄一人耳!兄一定要勤谨宽雅,务以恩义结下,以谦退待君卿、伯禽、阿邓、阿褒、叔至诸人,倘不从我言,如自傲慢人,矜才使气,轻视彼辈,万一生变,你我与公达身不在颍川,孤悬于千里之外,顾而无亲、召而无党,奈之如何?”
荀成悚然,说道:“君侯所教,成必铭记。”
李骧背叛固然是件重要的事,需要立刻加以解决,但义从是荀贞现在和将来的立身之本,故此当发现荀成一再露出对李骧的轻视后,荀贞马上给以指出,要求他改正对义从诸将的态度。
当听得荀贞那几问时,荀成就已觉得自己对许仲等的轻视是有些错了,等再听到荀贞那最后一句“万一生变,你我与公达孤远于颍川,悬身于千里外,顾而无亲、召而无党,奈之如何”,仅仅稍微想象了一下,他就惊出了一身冷汗,顿悟前非。
他接受了荀贞的批评后拾起刚才的话头,对荀贞说道:“以往我之所为是有错处,可李骧现在将要反叛,君侯,不可有妇人之仁啊。”
这是荀贞第一次面对部下的背叛,而且背叛他的是他挺器重的一个人,虽说他早就知道了赵然在收买李骧,可事到临头,最担心的结果出现了,难免还会心情波荡。他征战沙场多年,历经多战,绝非是一个有妇人之仁的人,可谁没感情呢?投入感情的越多,到该下决定时越会挣扎,这个挣扎倒非为该不该下决定而挣扎,而是明知必须要下决定可又有些痛心的挣扎。
他闭目半晌,深觉自己体会到了诸葛亮挥泪斩马谡时的心情,尽管李骧比不了马谡,但这是第一个背叛自己、第一个将会被自己下令杀掉的部属。他睁开了眼,又望了望堂外,这次是望向天空,蓝天白云,初冬的阳光洒下大地,早过了下午最热时,风过树梢,吹出如哨之音。
他痛心地想道:“李伯钦的节操难道还不如一个妇人?”对荀成说道,“等上一天,如李骧不来见我,你后天就派人去繁阳,务要选亲信可靠之人,不能露出一点风声。”
他手书了密信一封,封好,给荀成,接着说道:“你将此信送去繁阳给监视李骧的人,告诉他,今明两天要把李骧看好,如其离县,可凭此信找叔业调兵,将他拦下。”
李骧虽见了李鹄的门客,但也许他会像程嘉那样来向荀贞汇报?如果等到明天晚上他还无有消息,那么对他也就不必再抱什么希望了,也就可以十成十地断定他要背叛荀贞了。
而至于今明两天要看好李骧,则是防止他被赵然接入赵宅。现在的守繁阳长是宣康,他是完全可以信任的,而且也没有听说赵然派人去接近他,荀贞的信只要出示给他看,他必会听从命令。
荀成应道:“诺。”问荀贞,“杜买、繁谭呢?”
李骧与李鹄的人接触了,杜买、繁谭尚无确凿证据。荀贞召典韦进来,令道:“遣人去把杜买、繁谭找来。”
典韦应命出去,自遣人去找此二人。
荀成问道:“君侯召他俩来作甚?在府里动手怕不合适。”
“我不是要在府里杀他两人。”
“那是?”
“我要当面问一问他两人。”
荀成心知,这必是李骧之事刺激到了荀贞,所以他才会有此一举。
荀成猜得不错,确实如此。荀贞以恩义待人,对方却以背叛报之,在神伤和痛心等情绪爆发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杜买、繁谭无兵无权,荀贞把他俩召入府中,他俩也生不了乱,荀成没必要为此劝谏荀贞,只是为谨慎起见,他对荀贞说道:“我与君侯一起当面问他二人,如何?”
“不必,你现在就回营中去,遣人快马送我信去繁阳。”
这是大事,不能拖,荀成应诺,离席告辞,出了堂门,回头望了眼独坐堂中的荀贞,召来典韦,对他说道:“等会儿杜买、繁谭过来,你要多警惕点。”
典韦忠心耿耿,荀贞很信任他,李骧、杜买等人之事,他是除了荀成、荀攸外唯一知道的,——他常从荀贞左右,这等事也瞒不住他。
他点头应诺。
第四十八章 惟是小人最难养
本因吴妦的转意归心、主动献身,荀贞稍微减少了些连日的心烦,而旋即便闻李骧之事,神伤过后,痛心罢了,愤怒浮出。
他静坐在堂上,把配剑连剑鞘一起从腰带里抽出,放在案上,以手抚之。
等了多时,杜买和繁谭来到。
典韦守在堂门口,叫他俩解下佩剑,又亲手收走了他两人挂在大腿边的拍髀,细细地摸了一遍他两人的身上,确定无有暗藏之利器,方才放他二人入内。
杜买、繁谭两人心中有鬼,又被典韦突然这样对待,忐忑不安,尤其是繁谭,他腿都软了,勉强跟着杜买入到堂上,向荀贞拜倒行礼。
荀贞待故交之人是很亲近的、没有丝毫的架子,虽说礼不可废,如无礼则不能显尊卑,没有尊卑就没有秩序,该接受的礼他也接受,但通常都是很快就让对方起来了,然而这次,繁谭、杜买伏地了好一会儿,不闻荀贞出声。
两人心知不妙。
繁谭壮起胆子,悄悄抬起了点头,偷眼观瞧荀贞,见荀贞面沉如水地坐在案后,若有所思地在看着他两人,目光正好对上。
繁谭吓了一跳,急忙垂下眼,俯首在地,不敢乱看了。
两人跪拜了半晌,膝盖都疼了,终于听到荀贞开口说话。
从荀贞的声音里听不出好恶喜怒,但荀贞说的内容却让他两人魂飞魄散。
荀贞问道:“你二人把我卖了多少钱?”
“噗通”一声,却是繁谭手腿发软,撑不住身子,歪倒了地上,他勉强爬起来,颤声说道:“小人愚钝,不知君侯此话何意?”
荀贞看了看他,不理他,问杜买:“繁卿愚钝,……杜卿,你呢,你愚钝么?”
杜买颤声说道:“小人、小人……。”
“你也愚钝?”
“不、不……。”
“那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
“是,是。”
“赵家许了你什么好处?”
杜买趴在地上,叩头如蒜,连声说道:“小人原本不知那人是赵家的门客,前两天他才对小人和繁谭挑明,说只要小人和繁谭肯投到赵家,赵家必不亏待我二人。”
“所以你就把我卖了?”
“小人怎敢!君侯待小人恩重如山,小人虽然卑贱,却也知恩义不可负,怎会负君侯?家乡人皆知小人来投君侯,亦皆知君侯待小人恩深情重,小人如负君侯,在家乡便再无立足处,小人又怎敢负君侯?小人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实话,小人如有负君侯之意,天诛之!天诛之!”
如负荀贞,便会在家乡无立足地,纵使能得来一些财货又能怎样?难道还能离乡背井、永不还家?此是其一。
杜买与许仲、江禽等皆为旧识,他深知许仲等对荀贞的忠诚,也深知许仲等的手辣,他如果出卖荀贞,不但他活不了,他在家乡的父母妻儿兄弟族人恐怕也都活不了。此是其二。
他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个事儿,不知想了多少回了,因此这会儿一闻得荀贞质问,惊骇惶惧之下,不假思索地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既无负我之意,缘何你这两天长吁短叹?”
“君侯对小人恩重,小人不能负,赵家势大,小人又不敢得罪,左右为难,无所适从,因长吁短叹,有归家之念。……君侯,小人斗胆,乞求君侯允小人归家。”
赵忠是宫里的中常侍,天子呼为阿母,杜买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野黔首,他能不背叛荀贞已是很不容易了,要让他如程嘉那样为了“忠义守信”而对荀贞不离不弃,却是太难为他了,所以他有了归还家乡、以求脱身、远离这是非漩涡的念头。
他来投奔荀贞的最初,也曾设想过美好的未来,然而这两天他才知道,不是人人都能做“贵人”,也不是人人都能成“大事”的,甚至连“贵人”的光也不是人人都能沾的,他看清了自己,他只是个普通人,他不再幻想什么富贵,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在家乡和家人、亲族度日,即使没有权势、不够富足,但只要能太太平平地过日子,他就心满意足了。
只是,他已经卷入了荀贞与赵然斗争的漩涡,就算现在想脱身,却也是不能了。
荀贞绝不可能把他放回颍川,给自己留下一个后患。
荀贞对他这个请求不置可否,熟视他良久,判断出他说的是真话。
杜买和繁谭这两天常起争执,既然不是杜买要出卖自己,那就是繁谭了。荀贞提剑起身,绕过案几,来到繁谭的身边,站定,握着剑,用剑鞘拍了几下繁谭的后背,问杜买:“你这两天常与繁谭起争执,是为何故?”
杜买答道:“小人想要归乡,繁谭不愿,我两人为此争执。”
“这么说来,想卖我的人是繁卿了?”
剑鞘一下下拍打在后背上就如泰山压身、又如利刃临体,繁谭抖成一团,尿都快吓出来了,颤声说道:“若无君侯,便无小人今日,小人怎会忘恩负义,出卖君侯?”
“我刚才问卿把我卖了多少钱,卿说不知我是何意思,怎么?现在卿还不知我是何意思?”
繁谭不敢回答,只道:“小人绝不敢负君侯!小人绝不敢负君侯!”
荀贞语声转厉,再次用剑鞘拍打繁谭的后背,喝问道:“你到赵郡投我,我念昔日之故情,留下了你,我且问你,我可有负你之处?”
“没有。”
荀贞又用剑鞘拍他后背,问道:“你染上伤寒,你弟弃你不顾,是杜买来报与我知,我延医购药,救了你的性命,我且问你,我可有负你之处?”
“没、没有。”
荀贞又用剑鞘拍他后背,问道:“来到魏郡,我为你和杜买租赁宅院,供你居住,每月从我的月俸里拿钱给你,供你吃用,凡你有所求,我无有不应。我且问你,我可有负你之处?”
“……。”
“我所以如此待你,是因为你是我的乡人、我的故人,我念乡故之情,故优容厚待,而你是怎么回报我的?‘斗米养恩,石米养仇’,我今方知此话之意!”荀贞抽剑出鞘,用以剑抵其后脖,喝问道,“你卖了我多少钱?”
繁谭被荀贞接连诘问,无言以对,恐惧骇怕,早已又撑不住身子,软倒地上,被荀贞的剑一逼,脖后生凉,寒毛倒竖,受此一逼,求胜心切,倒是把飞散的魂魄重聚到了一块儿,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奋力往边儿上滚开,一边滚,一边叫道:“饶命!饶命!君侯,就饶了小人一条贱命吧!”
荀贞赶上去,一脚踢中他的胸口,使他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问道:“你卖了我多少钱?”
繁谭滚动的身体被侧边儿的柱子挡住,他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逃跑,看见荀贞提剑过来,双手在前乱舞,带着哭腔叫道:“赵家那门客许我钱十万。”
荀贞闻得此言,止住了脚步。
堂堂颍阴侯、二千石太守,在繁谭的眼里却竟然只值十万钱,为了十万钱,就把荀贞卖了。
这样的小人,又何必和他计较?
其实,早在杜买、繁谭到来前,荀贞的怒火就已经下去了。他在怒火下去后静坐沉思,把赵然收买李骧、杜买等人的事儿从头想了一遍,发觉自己落入了被动。
就算他可以派人杀了李骧、杀了杜买、杀了繁谭,但如果赵然再收买别的人呢?
而且赵然正在收买李骧、杜买等人,李骧、杜买等人一被他杀掉,就像此前荀攸分析的,赵然必会猜到是他干的,那么就有可能在这件事大做文章,散播谣言,挑动义从惊疑,破坏他在郡中好不容易得来的名望。
那么,要想破解此局面,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化被动为主动。
怎么化被动为主动?他已有了主意。
现在既然已经查出是繁谭出卖了他,那么在这件事上也就没必要再动怒、再计较了,现在应该考虑的是着手安排、布置、实施他的这个主意。
因此之故,他止住脚步,还剑入鞘,不屑地对繁谭说道:“杀了你,有辱我剑。”
繁谭大喜,刚要没口子地谢恩,又听得荀贞对堂门口的典韦说道:“拖出去,坑了。”
繁谭面如土色,伏在地上,朝荀贞爬来,试图拽住荀贞的衣袍求饶。典韦大步入内,一把抓住他的袍带,把他提起,转身往外走。繁谭挣扎哭喊,却怎能挣脱典韦之力?他哀求荀贞,荀贞懒得理会他,又哀求杜买为他求情,杜买自身难保,又哪里还顾得上他?典韦嫌他聒噪,一巴掌将他拍得晕了过去。
等典韦提着繁谭下去,荀贞转问杜买:“你可知繁尚下落?”
杜买答道:“繁尚被君侯逐走后,因其无兄弟之情谊,为赵人唾弃,没有生计,落魄潦倒,所以找了小人与繁谭几次,小人与繁谭恶其凉薄,均未见他,后来,就没他的消息了。”见荀贞沉吟不语,知荀贞是在担忧繁尚可能被会赵家找到,说道,“繁尚被君侯逐走时,伤寒尚未停息,他后来没有消息,也许是染上了伤寒,病重而死了吧?”
繁尚身无分文,找不来钱,颍川大概是回不去的,荀成派人去赵郡,在戏志才、邯郸荣的协助下,把赵郡各县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他的下落,这么看来,还真有可能是已经死了,当然死因不一定是伤寒,也有可能是被盗贼害了,也有可能是被流民杀了。
繁尚在赵郡可以求助的人除了荀贞,只有杜买、繁谭,闻得杜买也没有繁尚的消息,荀贞放下了点心,不过具体到底如何,还得等荀成派去颍川的人回来才知。
如果在颍川也找不到繁尚,那么就可以彻底不必为此担忧了。
杜买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荀贞,说道:“小人斗胆,求君侯放小人归家。”
“有你回家的时候,这阵子你先在府里住下吧。”
看在杜买没有出卖他的份儿上,不论这个没出卖是出于何种缘故,荀贞也没兴趣再为难他。
待得典韦回来复命,荀贞吩咐说道:“给杜卿安排一处住舍,派两个卫士给他守门户,无我召令,不许他出门半步。”
典韦应诺,正要带着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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