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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宫闱总重重-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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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冯嬷嬷面有难色地点点头。宁馨在旁听得目瞪口呆,叹道:“这怎么可能呢?!”

“还有,少夫人当时也在场,听了之后当场晕了过去。”

“什么?!她怎么样?可有事?”沁雅一听,急急问道。

“没事,可是,太医说,少夫人是喜脉!”冯嬷嬷再度细细地观察着沁雅的脸色,艰难地开口。

“喜脉?!”沁雅喃喃地默念一遍,颓然地坐下,良久无语。

宁馨二人侍立在旁,谁也不敢出声。

“那个女人是谁!”突然,沁雅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二人。

冯嬷嬷被她的目光慑得一愣,躬着身子答道:“听说是京城里一家名唤‘倚红楼’的青楼里的花娘。”

“名字?”

“叫云裳。”

“云裳……?”沁雅默默地念着这二字,兀自陷入了沉思。

倚红楼

“哟!姑娘今日又是哪不舒坦?!”倚红楼的老鸨孙妈妈一听说云裳今日又不肯接客,火急火燎地冲到她房里,拿着帕子扇风,尖着声音道。

“心不舒服。”云裳镇定自若地搁下画笔,拿起卷轴小心翼翼地吹干。

“嗬!这病可大发了!昨日还头疼,今日就心不舒服?!妈妈我在这楼里混了大半辈子,还没见哪个姑娘有这么多毛病的!”孙妈妈啐了一口道。

云裳早对她这些冷嘲热讽习惯了,完全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

“姑娘,不是妈妈我倚老卖老!说句难听的,咱们这样的人,你还真打算遇个潘安宋玉,来个梁鸿张敬?!不过是人家白大人多看了你几眼,你还真当自己能攀上文府的高枝去?!我呸!”

“咱们这样的人怎么了?咱们这样的人就不是人了?就不能有个好去处了?!”云裳一听,怒地反唇相讥。

“哈哈哈!”孙妈妈笑得花枝乱颤,双手交叉叠与胸前,冷笑道:“是!咱们这门子里确实不是没出过人才,才名满天下的鱼薇娘,风尘侠女红佛,击鼓退金兵的梁红玉,那都是从咱这门子里出去的,还不是一个个流芳百世?!更别说那进宫的明妃李师师了,连那汉家的卫皇后,都是歌女出身,比咱又高得到哪里去?只要姑娘自己有能耐,谁也挡不了您的志气去!”孙妈妈说完,又话锋一转:“只是,你敢比吗?!有三分才情,还真把自己当个在世易安了?!你可别忘了!你有今天的身价,全是老娘一手花银子给你堆出来的!翅膀还没硬呢,就敢跟老娘叫板?!”

“你……!”云裳当场被气得面红耳赤,怒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比不得她们?!”

“呵呵呵呵!你的白大人不过就包过你一次局子,半个多月了,也没见再来过一回,你倒痴心,怎么着?要为人家守身?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他家的少夫人可是镇南王爷家的郡主!岂容得下你这样下贱的出身!”孙妈妈拈着帕子倚门而笑。

“别笑得太早!谁笑道最后还不一定呢!”云裳转过头,冷冷地道。

“哼!说的好!妈妈我也是求菩萨保佑你真能进文家的门,我这老脸也沾沾光啊!我啊,等着那一天!”孙妈妈一甩帕子讥笑而出,临出门撂下句狠话:“明日张大官人来点你的牌子,你要再敢给老娘装病,老娘的鞭子可不客气!”

云裳对她的威胁置之不理,拿起刚刚画好的卷轴,细细端详起来,嘴中默念道:“寄身幽石托素心……托素心,真的可以吗?”

是夜

白澈一身青衣,远远地就望见那梨园柴扉处纤纤袅袅的背影。一身素衣在茫茫夜色里显得格格不入。

“姑娘急急找我来所为何事?”白澈在几丈开外处停下了脚步。

云裳初闻他的声音,身形微微颤动,缓缓地转过身来,手中抱着一卷卷轴,只是凝望着他而不发一语。

白澈又被震慑了!与一个多月前的那次一样,这个眼神,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眼神。

“妾身冒昧!”云裳持轴款款一拜,双手捧着到他面前:“希望大人收下!”

“这是……?”白澈拒绝不了她恳求的眼眸,接在手中展开来。只见画纸上下笔不多,浅浅的墨色勾勒出一堆山石,石间长着稀落的素心兰。白澈一看画卷,已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一皱眉,要将卷轴收拢。

“大人!”云裳在来之前已抱定了决心,见他此举,当即一跪:“妾自知身份低微,配不起君之门第,但是妾不求名分,只求能随在大人身侧,为奴为婢,亦甘之如饴!妾今日印绽辞蟠笕耍统扇随桑〔蝗唬仓挥兴缆芬惶趿耍 �

“姑娘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在下受不起!”白澈慌道,上前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一个月后,当朝新贵白清礼狎妓风波又出新内幕:年轻得志的白大人为名满京城的倚红楼当红花魁云裳赎身,且寻了一处秘密宅邸金屋藏娇!此消息一出,朝内朝外一片舆论哗然。

文氏一门自开春以来连续受陷害打压,本是处处低调行事以免再遭人话柄,孰料身为文氏基石的白澈此番居然做出这等骇人听闻的丑事,让文氏满门都蒙羞。

市井纷纷谣言萧璃嫁入文家年许未曾怀孕是因为失宠于其夫,所以,这次白大人金屋藏娇就是为了要纳云裳为妾。

短短数日,谣言已经传的不堪入耳。文氏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或澄清,就连萧彻要求白澈‘自陈’的条陈,白澈也都未曾递交,文鸿绪面对压力,只得让白澈称病在府中避风头。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镇南王府刚开始听说此事,也是相信白澈遭人陷害,并不理睬,可是面对越发绘声绘色的谣传,且经白澈亲口证实确有此事,萧璃的母亲气势汹汹来文家为女儿讨公道。如果白澈真的如民间所传要纳妾,她就把女儿接回去!

沈怀袖自知理亏,对其只能礼让,并表示只要萧璃愿意回去,她绝不阻拦,等惩戒了逆子,再让他上门负荆请罪。

可萧璃的回答却出人意料。她笑着把母亲安慰一通,把她劝了回去,坚定地表示自己是绝对不会离开文家的。

沈怀袖看着虚弱的她强颜欢笑劝服母亲,心疼极了。她是最清楚萧璃心中的苦的,从出事以来,每天要面对外界的各种传闻,怀着身孕,吐得有时连水都喝不进去。可是白澈却依旧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看着本来笑得甜甜,说话软软的萧璃一天天地苍白消瘦下去,沈怀袖气得要把白澈揪出来给她一个说法。谁知道萧璃却拉住了她,不让她去。一边委屈地掉眼泪,一边道:“母亲心疼媳妇,媳妇铭感五内,可是,夫君的事,还请母亲不要操心了。本来三妻四妾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倘若母亲就这样去问罪,不知道的,还以为媳妇有失妇德,求母亲体谅媳妇吧!”

沈怀袖看着她这个样子,拉着她的手陪着掉泪:“你这孩子如此深明大义,到这时候了还为他着想!”

萧璃却强笑了一笑,道:“古人说过‘良人,妾之所仰望终身者也!’既然是仰望终身之人,璃儿又怎能不体谅他?而且,璃儿相信夫君绝不是外头所传的那样,或许,他真的只是同情那女子也不一定。”

“这样好的孩子,他怎么就不知道珍惜?”沈怀袖抚着她憔悴的脸庞叹道。

“璃儿真羡慕母亲呢!”萧璃握起她覆在自己脸上,轻轻道:“父亲当年为了母亲所做的惊世骇俗之举,可是至今还被传作美谈呢!璃儿在家里时,就好羡慕母亲,后来知道自己能够嫁入文家,真的很高兴呢!”

“这些陈年旧事还拿出来说!”沈怀袖呵呵笑着轻轻点了点萧璃的额头。

“母亲的福气真的是羡煞人的……”萧璃半玩笑半真地喃道。

剧透~~~剧透啊!!!

云裳倒在他怀中,苦涩至极地一笑,“为君沉醉又何妨?”两行清泪晕着烛光,应声而落。

那个,确实啊,这章有点雷~~~

么办法啊~~~

注:

鱼薇娘即鱼玄机

看了大家的留言,不得不说几句

这个‘醉溺君怀’俗套肯定是有

但是重点肯定不在替身上

怎么说,这个情节不能少,要让柳家跨下来,让文鸿绪隐退下去,让剧情发展下去,让太子生下来

这个云裳虽然只有几笔,但是非常重要,绝不可少,是个承上启下过渡的人啊~~~

透露一下

会有很煽情的沁雅为云裳焚琴的一章,应该就是下下章,到时大家再来看看女主的心境吧。。。

还有,白澈确实是可怜云裳多一点,基本对她谈不上喜欢,最多就是欣赏吧……

醉溺君怀(下)

……………………………………

“主子!您这又是何必,不过是乡里百姓的无知妄猜,怎可当真?”冯嬷嬷在一旁侍膳,看沁雅才吃了一点点就要搁筷,无奈地轻轻叹道。

“撤了吧,我实在吃不下。”沁雅也听不进去,径自回内室去了。

“主子!您想想,公子是什么人那就是再糊涂也不会纳个青楼女子入房啊!这肯定是有心人捏造的谣言要中伤公子!”宁馨也急了,后脚跟进来,围着沁雅转着念道。

“可是,他确实是为了那女子赎身啊!这难道不是他亲口承认的吗?”沁雅枉自一笑,带着几分讥诮,几分无奈。

“但是……!”宁馨开想为白澈辩驳,可是又实在找不出理由来,苦恼地绞着帕子。

“馨儿,”沁雅蓦地抬起眼睛直直盯着她,惊得宁馨一跳。

“帮我做一件事!”沁雅的语气沉着坚定,跟刚刚完全判若两人。

“主子吩咐就是。”宁馨知道她这个神情所代表的含义,若非大事所托,她不会这样郑重其事。

“帮我走一趟,去见见那女子!”

“姑姑,就是这了!”小顺子指着前面一处僻静幽雅的小院子对宁馨道。

宁馨抬眼望了一会,心底暗自叹了一叹“倒还真是用了心思的!”

宁馨让她前去叫门,出来应门的是一个五十上下的老妪,看着二人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神情颇为警惕。

“大娘,打扰了!我家姐姐想见一见你们姑娘。”小顺子笑着迎上去道。

“什么姑娘,你们走错门子了!”老妪急急要关门。

“且慢!我们是白清礼大人的家人,有事要见云裳姑娘,还请行个方便!”宁馨上前一步,认真地道。

老妪听她这样讲,不敢断定她所言是否属实,犹豫了一下道:“二位请等一等,老身去请示一下我家姑娘的意思。”

宁馨点点头,转过身子观望周围的景致。不一会儿,老妪就开门出来,对着二人一福身道:“我家姑娘有请!”

“有劳!”宁馨带了小顺子跟着老妪进去了。小顺子和老妪都侯在门外,宁馨独自叩门进去了。

“冒昧来访,还请姑娘莫要见怪。”宁馨一进房间,就见一个人素衣立在窗前,一头青丝简单地绾起,半点钗饰也无,素净纤瘦地似不胜弱柳扶风。

云裳缓缓地转过身来,对着宁馨略略欠了欠身:“不知姑娘找云裳所为何事?”

宁馨在她转头的瞬间,一触及那眼神,浑身如遭万钧雷霆,蓦地一凛,愣在了当场。

云裳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唤了她好几声,宁馨才醒转神来,立即收拾神思,对她歉然道:“我失态了,还请包涵。”

云裳浅浅一笑,摇了摇头。

“今日奉我家主人之命,来送一封信给姑娘。”宁馨有礼地将沁雅的亲笔信双手奉上。

“恕妾身冒昧,尊驾主人是……?”

“姑娘看了信便知道了。”宁馨退开几步,远远地站着等她看信。

云裳见她举止行端,极为不凡,知道必定是大家所出,之前又以白清礼之名点名见她,心中颇为忐忑,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展开信笺,细细看起来。

待看完,云裳脸色已变。宁馨察言观色,也料不定她将怎样反应。

云裳终于抬起头来,走到书案旁,取了火折子把信烧掉,亲眼看着灰烬灭了,才走到宁馨面前,屈膝欲跪。

“姑娘且慢!”宁馨忙一把扶住,道:“出门前,主子特意吩咐的,姑娘不必行大礼!主子是以文氏之女身份来拜托姑娘的,主子相信姑娘定能深明大义!”宁馨虽没有看过信中内容,但是四五分不难猜度。她之前还对云裳有很深的成见,可是自打见了她本人,居然看不出一点风尘,心中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生出许多同情来。

“恕云裳直言,云裳曾做过应对文家任何一个人上门来的准备,包括相爷。可是,没有想到,这些云裳想到的人都没有来,反倒是云裳万万不敢想的人来了。”云裳落落大方地对着宁馨笑言道,丝毫没有卑怯的神情。

“我只是遵从主子的吩咐来办事,要姑娘一个答复罢了。”宁馨看着她那个样子,亦是不忍心为难她。

“云裳知道。”云裳点点头,表示谅解。忽然,又似想到了什么,看着宁馨,问道:“姑娘也是昔年姑苏文府的故人吧?”

宁馨奇怪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云裳见了,真诚地微笑,热切难掩地道:“那姑娘是跟大人一处长大的吗?”

宁馨更是疑惑,但依然客气地给了回答:“‘一处’谈不上,但也算是自小伺候着主子们。”

云裳顿时脸上羡慕之色流露,欣喜地看着她,轻轻地叹道:“姑娘真是有福之人啊!”她笑了笑:“能够和那样一个人一起长大。”

宁馨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一刹那的感动,觉得心顿时软了下来。在宫中数年,人情冷暖之间,似乎早已麻木不仁的心又有了感觉。

“大人他……”云裳侧着身子,又面向窗子站着,一手落在造型古朴的黄花梨琴案上,轻轻地来回抚触,喃喃地道:“大人他,一定很爱夫人吧?”

宁馨听她此问,又是一怔,微微低下了头,轻轻答了句:“我身在深宫,也不是十分清楚府里,想来,该是的吧……”

“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张大官人包的局子上。那晚,在场的达官贵人有很多,大家都兴致浓烈地在席间饮酒,唯独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庭院中吹风醒酒。我去上前劝酒,他轻轻点了点头,对我说了今生最重的两个字:‘多谢!’”说道这里,云裳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食指游移到了琴上,无意地拨了一弦。室内本就安静,此时弦音袅袅,更衬得幽寂。

“见笑了!”云裳收回手,转身又看着宁馨敛衽一礼。幽幽叹道:“我沦落风尘多年,从未遇过一个真正尊重于我的人,他,是第一个!”

宁馨回视她的目光,报以微微一笑:“公子确实是这样的人。”

“我第二次见他,是在城东的梨园。”云裳的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原本未施脂粉而显得苍白的脸透着嫣红。

“他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袍,就那么一个人负手站在柴扉处,静静地凝望着一片梨花。远远地望着,像极了一个落魄的书生,与我第一次见到的闻名遐迩的白大人真是大相径庭。”

听到这里,宁馨的心里仿佛压了千斤的秤砣,心中一酸,眼圈都要红了,可是她知道此时万不可失态,只能暗暗强自忍住了。

“我风尘多年,阅人无数,他看着梨花的眼神,真叫人既羡慕又嫉妒那花后之人啊!”云裳抽出帕子捂着口鼻,轻咳了两声。

宁馨见此,本能地走到桌边倒一一杯水给她。

“多谢!”云裳感激地一福身,直视着宁馨的眼睛,道:“我所讲的这些,烦请姑娘回去转告娘娘吧!我本是名薄如纸之人,万死不足惜,本是大人看在昔日情分上,可怜收留,给了我一个安身之处,没想到竟然被奸人所利用,累及了大人!”

宁馨听到她说到‘昔日情分’四个字,手一松,本来握在手中的茶壶脱落,硬生生地砸在了地上。

云裳随即会意过来,轻摇着头道:“姑娘误会了,大人从未对云裳有过非分的举动,‘昔日情分’乃指家父曾是白大人麾下一员佐将,那日梨园,大人问起了,云裳才说出的,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大人才会冒着千夫所指,依然故我救云裳出火坑。”

“竟是如此?!既然为将门之后,那姑娘为何会沦落风尘?”宁馨听她说了这前后曲折,又是窃喜又是揪心。

“家父一直追随白敬之将军,那次白将军殉国,家父也……”云裳说起往事,神情黯淡,虽然故去多年,仍免不了伤心。

宁馨也不便追问她到底如何会沦落风尘,只是跟着长叹几声。

“姑娘回去回禀娘娘,虽然古来皆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云裳身在风尘,身份低贱,可‘恩义’二字终不敢忘,深明大义不敢当,但也知道该怎么做了。”云裳不卑不亢地对宁馨屈身一礼,不再多言。

“保重!”宁馨对她浅浅一福身,带着小顺子离开了。

康宁殿

“她真的是这样说的?”沁雅听完宁馨的转述,也不免吃惊一场。

宁馨点点头,见沁雅轻轻一挥手,便屈膝行了一个礼,静静地退了下去。

冯嬷嬷见宁馨出来,把她拉到房里,问道:“怎么样?主子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宁馨摇摇头道。

“这也好!”冯嬷嬷松了口气,叹道:“但愿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宁馨兀自想着什么,根本没有听她所讲。冯嬷嬷见她神游在外,推了推她,关心道:“丫头,你这是怎么了?”

宁馨看了看她,欲言又止,起身到门口张望了一下,把门关得严严的,回到她身边,神情凝重,道:“嬷嬷,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这丫头!对嬷嬷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冯嬷嬷不禁要恼她。

“那个女子,眼神竟极像主子!”宁馨轻咬下唇,眉头锁得紧紧的。

冯嬷嬷一听,惊得嚯地站起来,嘴巴大张着,愣是发不出声音来。眼珠一转,拉着宁馨郑重地道:“你可看仔细了?这事可非同小可!人有相似,许是你错看了也不一定!”

宁馨苦笑道:“嬷嬷,馨儿跟着小姐多少年了?怎能看错?那个眼神,少说得有七分像!”

冯嬷嬷也知道宁馨如今已是很稳重的人,她说有七分,那定是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了的!这事若传了出去,可是要惊天动地的!

“这话对主子说了没有?!”冯嬷嬷突然想到,急忙问道。

“没有,奴婢虽拙,可是在宫里呆了这么些日子,这点轻重还是知道的。”宁馨头一低,微微叹道。

“真是个好丫头,不枉嬷嬷把你当闺女疼!这事咱可千万要瞒着,谁也不能透露!”

宁馨想了想,又道:“那府里……?”

“暂且也不要告诉,最好是那女子真的明事理,从此销声匿迹,这场风波就算是平了!”冯嬷嬷喟叹道,饱经风霜的脸上凝满了深深的忧愁。

“真高兴,大人肯赏光陪云裳吃这顿饭。”云裳素手执壶,为白澈满满地斟了一杯酒,满足地笑着。

白澈看看她,满饮了杯中酒,含着淡淡谦和的笑,道:“言重了!今日既是你的生辰,为何不早说,我也好备份礼物。”

“云裳自请为大人歌一曲以助酒兴。”酒过三巡,云裳在一边静静地望着他微醺的侧脸,忽然笑着起身道。

“此为我之幸。”白澈放下手中酒樽,点头微笑道。

“李贺诗才曾赞箜篌曰‘昆山玉碎,芙蓉泣露’,云裳斗胆,请以箜篌为调,唱一曲《绿珠篇》。”

白澈一听,笑道:“未曾听过你善箜篌啊!洗耳恭听!”

云裳一笑,取来箜篌,清了清嗓子,开腔唱道:“石家金谷重新声,明珠十斛买娉婷。此日可怜无得比,此时可爱得人情。”

白澈不禁为其清丽婉转的歌声吸引,也敛气凝神认真地听起来。

“君家闺阁未曾难,尝持歌舞使人看。富贵雄豪非分理,骄矜势力横相干。”唱到此处,云裳本低着的头缓缓抬起,直直地看着白澈的眼睛,凄婉哀绝,令人动容,继续道:“辞君去君终不忍,徒劳掩面伤红粉。百年离别在高楼,一旦红颜为君尽。”末一句时,云裳神情似完全融入曲词里,凄伤无比,眸中泪光盈盈,起身坐回席上。

白澈击掌为赞,道:“首次听道以箜篌入音唱这首曲子,真是难得一闻啊!”白澈颇回味地一笑,随即又一叹:“只是,生辰之日该当高兴才是,为何唱这么悲凉的曲子?”言毕,又是将面前杯酒一饮而尽。

“大人还不是一样?”云裳一闭眼,也是连饮了几杯。

两人喝了大半宿,白澈起身告辞,许是真的有些醉了,脚步虚浮,一个不稳,身子摇摇欲坠,云裳留人心切,上前恰好抱住他腰间,撑着他未倒下。

“快快放开!这是做什么!”白澈被她这一来,酒意也去了,头脑瞬间清明起来。

“不要走,求求你,今晚留下好吗?”云裳更抱紧了几分,头靠在他胸前恳求道。

“云裳,你醉了!”白澈拉下她的手,把她定在离自己一尺之距,严正地道。

云裳呆呆地望着他,苦涩至极地一笑,“为君沉醉又何妨?”两行清泪晕着烛光,应声而落。

桂魄初生,秋露微结,秋天的夜晚,风已萧萧,白澈抬手,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痕,长长地叹息道:“你知道《长相守》吗?”

云裳红着眼圈,不解地望向他。

白澈扶她坐好,自己也跟着坐下来,半旧的青色长袍被他平整地展好,铺在膝头,侧过头来,优雅至极地笑着:“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注:

唐代乔知为宠婢窈娘作《绿珠篇》效仿绿珠之事

绿珠,传说原姓梁,生在白州境内的双角山下,绝艳的姿容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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