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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宫闱总重重-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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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跳。
“是!”张全本能地应了一声,望向萧彻,见他仍闭着眼,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只听得他不耐烦地一哼:“照实说!敢动一个字,小心你的脑袋!”
“是!奴才不敢!”张全忙伏地一拜,又爬起来,凑到萧彻耳边,简明扼要地低到几不可闻的一句:“镇南王爷反了!”
自六月十五,太子的最后一封请安折子后,京城就再没有了消息传来,他这边派人送回去的战报也不见内阁回复,他心中已经生疑,太子的请安折子虽说没什么要紧,却是京城与西北两方权力中心的消息纽带,每旬一封,每月三封,按理是绝不会迟的,而他连着十日,什么消息都没收到,知道事情不妙,便立刻叫张全暗中去调查,没想到,竟是这个结果!
张全说完,立刻低头屏息凝神退开几步侍立在旁,就等着他的雷霆震怒,可是等了须臾,不见他半点动静。忍不住抬头又望过去,只见他仍旧闭着眼仰着面,就像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
他心里正琢磨着皇帝的心事,却又吃不透他究竟打什么主意,不过他不发脾气总是好的。想着想着,张全正想松口气,不料萧彻忽然猛地一睁眼立起身来,将面前桌案上的东西全都用力一扫,笔墨纸砚和无数堆叠的卷牍书册,齐刷刷散落了满地。
他这一系列动作快得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吓得张全连跪下都忘记了,等缓过神来,已经见萧彻两手撑在空无一物的桌案上直喘着气。
“圣上保重龙体!”张全忙就地跪下,连连磕头。
“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朕非活剐了他们不可!”萧彻不敢大声吼出来,大帐的隔音效果虽好,但谁知道外面巡哨的兵勇会不会听见,因此竭力地把声音哽在喉咙里,只让气流进出,就这么嘶哑地发泄愤怒。
张全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到西北以来,他第一次见萧彻如此失态,发了这么大的火,可见其心中已是忍无可忍了。他也不敢说话来劝,就这么直直跪着。
萧彻仍旧这么双手撑着身子,一个劲地直喘气,张全听他喘气声音不对,忙抬起头来,正好见他虚软地瘫坐下来。
“皇上!”张全忙爬起来过去,见萧彻满脑门子都是汗,一摸后背,也是一阵凉湿,这西北的天气,要么奇热,要么奇冷,几乎都没有春秋二季。想来他是急怒攻心,才发了这一身的虚汗。
张全忙取了帕子给他细细擦着,一边道:“皇上,是不是传太医来瞧瞧?”
“朕没事,不许叫太医!”萧彻累极了,又靠着椅背闭起了眼睛,无力地叹了一声,问道:“一五一十地说,敢有半点隐瞒不报,看朕饶得了你!”
“是!”张全应了一声,道:“现在逆臣萧慕集结了八万大军驻扎在城下,把京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城里呢?”萧彻眉头一皱,道。
“探子进不去城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只知道,白相在逆贼到达的前天,把京东大营马平将军辖下的三万调进了京城,协同京畿关防三万兵马一起驻防,还把京城四周的农田作物全部烧毁了。”
“全烧了?”萧彻终于睁开了眼看他。
“是!”
萧彻又坐了起来,一阵深思之后,又问道:“那,其他王爷呢?”
“全部都在城中,应该是都让软禁起来了。”
萧彻下意识地微微点头,低头沉思片刻,又抬起头来,道:“还有吗?”
张全看了眼他的脸色,迟疑了一下,终于道:“京城闭城当日,俞相就不小心摔坏了腿,至今还在府中修养,还有很多文武大臣,也……”
他见萧彻脸色已然发青,忙住了口,不敢再往下说。
“摔坏了腿?!”萧彻冷笑一声:“嗬!摔得可真巧了!”
京城康宁殿
幽深的大殿,入了夜,寂寂无声的。偶尔一阵过堂风吹过,烛台上的那一点光亮就略跳一跳,将人的影子,也照的抖一抖。
沁雅一直盯着那烛火发呆,盯得久了,看什么东西都似乎带了一层光晕,就像眼前的白澈一样。
“白天的事,逸儿都告诉我了。”沁雅轻轻道了一句,突然间,连四下里的虫鸣都似乎变得遥远了。
白澈没有说话,只将一直低垂的头略抬起来,看了她一眼,复又低了下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我不希望你这个样子。”
“我很好。”白澈终于开口说了三个字,但是依旧没有抬头。
“你努力地装着想要给谁看呢?”沁雅定定地望着他,幽幽一叹:“给萧慕?给这天下人?还是给你自己?”
“我没有要装给谁看!”白澈语气一重,仍然低着头,声音硬硬沉沉的。
“你不累吗?!”沁雅猛地站起身来,冲他吼道:“从小到大,你总是这个样子!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总是这个样子!这么多年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她一下子将心里埋了这么多年的话全吼了出来,杏眼圆睁地瞪着他。
白澈依旧沉默着,就像聋了,哑了,死了,总之,再也不会有反应了。
沁雅流着眼泪,她竭力地告诉自己不能流泪,可是它还是不听使唤地流下来;她竭力地告诉自己要停下来,可是,它就是停不下来。
她本以为,他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再也不会抬头了,可是,他毕竟还是抬起头来了。
就像那双永远隐在温文尔雅背后的忧郁的眼眸,从阴影里缓缓抬起来,隔着这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慢地对上她的。这一辈子,这样的眼神交会,曾有过无数次了,也止于这样的眼神交会。似乎,一直,他们都是用眼神交流的。所以,白澈总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一直就是活在这个眼神里……
“你难道不是吗?”他说道。
你难道不是吗?短短的几个字,瞬间在沁雅耳边回荡了无数下。她狠狠地闭上了眼,两行清泪无声地流下:“我当初没得选择,可是你不是,你没有责任,你可以选择的,就像现在,你依然可以选择,你没有欠任何人的……没有人会怪你……”
“呵呵!”白澈直直地望着她,苦笑道:“我真的有选择吗?”
沁雅终于哭出了声来,垂着头,嚎啕大哭。
“我口口声声要救天下人,可是,现在却连自己的女儿也救不了,她就在我面前,咫尺之遥,我却无能为力!你说,为人父到我这个地步,是否失败到了极处?”白澈站起身来,自顾自地说了一句。
沁雅转过身去,不愿面对他,无颜面对他,更不忍面对他。
“你变了……真的变了,不再是原来的你了……”白澈起身往外走,声音消散在了风里。
“是的,我变了,”望着白澈消失在门边的背影,沁雅任腮边的泪水静静地淌着,沙哑地喃喃自语道:“不光是我变了,这满世界的人都变了,为何,你还是一尘不变呢?”
《何事宫闱总重重》阿黎ˇ再起风波ˇ
“相爷!”白澈正在东宫偏殿代萧逸拟公告天下的讨伐草诏,忽然有人来报。
“这么慌张!出了何事?”白澈搁笔一问。
“敌军攻城了!”
“什么?!”白澈没料到萧慕会这么快动手,惊了一惊,立刻赶了过去。
“大哥!”曹二虎正一身铠甲在城门楼上指挥,一见白澈,便拱手一拜。
“怎么样?!”白澈径直往城堞走,草草一问。
“一个时辰前开始撞门的!我让弓箭手一直发箭,可是城门那处恰是死角,功效不大!”曹二虎仔细答道。
白澈从城堞凹处探出身子往下看,果见几十个兵丁用合抱的巨木撞门,两边弓箭手还在发箭,可是,中箭者不多,而且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士兵填上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思考了片刻,道:“这样不行!换火箭射!”
“火箭?有用吗?!”曹二虎搔了搔头,咕哝了一声:“这又不是烧粮草。”
“叫你换就换!废什么话!”白澈一吼,收回身势站定,又对他交待道:“多运些石头来!把门堵上!”
“早运了!一直都在运过来呢!”曹二虎粗声粗气地回了一句。
“再运!多加几根撑木!务必把门抵住!”
“知道了!”曹二虎低头一拱手,交待了身边一名裨将去办,自己握剑立在白澈身旁,俯视下面敌军阵列。
“妹婿!咱们又见面了啊!”萧慕在下面远远地看见了白澈,对他遥一拱手。
白澈并不理会他,依然仔细观察下面的情势,用了火箭效果总算好了些,一个人身上着了火自然带到了旁边的人,这么一个带一个,眼看着就乱了下来,士兵们最后都丢了巨木,只顾着拍打身上的火了。
萧慕见此,终于挥手叫停。
白澈负手而立,静等他的下招。
萧慕笑着向他喊道:“我的好妹婿!好手段啊!”
白澈冷眼一睇,道:“还想怎么样,尽管使出来吧!”
“哈哈哈……”萧慕听了仰天大笑,乐不可支地拿着马鞭指向他:“今日不过与你玩玩,你就这么认真?!若是明日我动了真格,你可还沉得住气?!”说完又是一阵嚣张地笑。
“呸!你这龟孙子!有胆子就真刀真枪与你爷爷拼杀一回,只敢耍些阴招,算什么本事!”曹二虎可不像白澈那么沉得住气,趴在城堞上就往下喊。
“哟!正合我意啊!就怕你不敢出来与我较量!”萧慕闲闲地笑了一声。
“二虎!”曹还要再骂,被白澈猛一声喝住了。
“是不是在京城安生太久了,连仗怎么打也忘干净了?!”白澈厉声骂了一句:“再这么不知轻重胡言乱语,你给我滚回家去!”
曹二虎本就在气头上,忽然吃了这么一番话,憋屈地满脸通红。两军对垒,攻城的总要在城下叫骂一番,任是再难入耳的话也是骂得出来的,要是守城一方轻易就被激怒了,则正中其下怀!他也是真刀真枪地打了那么多年仗的人,怎么会不晓得这些?!刚刚只不过是见对方气焰太嚣张了,所以忍不住逞口舌之能,结果遭了白澈一场教训,心中不痛快极了。
“今日且到这里吧!我改日再来!妹婿,咱们就此别过吧!”白澈也觉得话说重了,正为难,忽然萧慕又喊起来了。
见他已勒转马头,忽然又兜了回来,得意地抬起头道:“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情忘了跟你说了!你一直都在等张原平的人马来吧?!”
白澈心中一沉,暗叫一声不好,难道……
“没错!你派出去的人,早已让我截杀了!所以,你等的人,永远也不会来了!哈哈哈哈哈……!”还没等白澈心底那个答案浮出水面,萧慕就代他说了,言毕,又在那里狂肆地笑。
白澈见十天已过,而派出去的人杳无音信,本就已感不祥,如今萧慕这么亲口当众说出来,他虽然已知应该不假,但也不敢轻信,镇定地道:“空口无凭,你可拿得出凭据来?!”
“嗬!我好心来告知你,你却不信?!罢罢罢!寒心啊!”萧慕低头,从衣襟斜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高高举在手里,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白澈定眼一瞧,惊得浑身一震。
“虎符!”捉刀在侧的曹二虎也看见了,惊叫了一声。
“好眼力!没错,这就是你的那半枚虎符!”萧慕冷笑一阵,道:“我还真是小瞧了你啊,看来,你家主子对你信任真是不小,居然连这样的东西,都舍得交给你!”
错金的虎符,映着当空烈日刺目的光,耀得灼目。萧慕还装腔作势地举着在空中来回晃了晃,才收回去。
“怎么样?现在信了吧!”萧慕志得意满地瞅着不说话的白澈,道:“我特意来告诉你,免得让你白白等着浪费了时日,从现在开始,你可要好生做好应对,等我下次再来,可就不会像今天这样轻松了!哈哈哈哈哈……!”该说的话说完了,该达的目的也达到了,萧慕一挥鞭子,绝尘而去。
西北
萧彻单手支着头,细细地把那最后一封请安折子看了又看。落款日期是六月十五。据张全讲,从六月十四开始,京城就闭城了,也就是说,在送出这封折子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萧慕造反了的。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上面却只字不提呢?
‘一切均安,叩请皇考勿念。’萧彻这几日一直把这几个字反反复复地看了又看,可惜,还是这几个字,并没有多出来。
他们知道镇南王造反了,可是,却不让他知道。他们知道自己一旦知道了,就会陷入两难的局面,所以,最后才索性绝口不提的,是吗?这到底是谁的主意呢?他的太子?他的丞相?还是……他的皇后?
萧彻想着想着又觉得头痛起来,下意识地从胸口摸出了那结珠穗子来。小小的琉璃珠子,内欠了一个红色的‘卍’字。浅黄色的颜色,阴文撰刻了梵文佛经的珠面上手隐隐有粗糙的涩感。不知是这珠子真的有神力还是怎的,总之每次他一头痛,只要看见了它,就觉得疼痛会减轻了些。所以,萧彻几乎每日都要拿出来看上几遍。
“是你吗?”萧彻捧了琉璃珠在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下坠的流苏,上好的丝线,细腻光滑,过手不滞不腻,顺顺地就在掌心流下,这景象,像极了她的发丝在自己手上婉转而过。
“是你为了让我无后顾之忧,所以才决定隐瞒不报的,是吗?”萧彻喃喃着自问自答。白澈没有那个决定的权利,就算他有,他也不会做这个主!萧逸毕竟还小,再有担当,这么大的事,也必定要请示于她的,所以,他知道,是她,是沁雅不让他知道的……
萧彻狠狠地闭上了眼,一手将刚刚送来的战报一点一点揉成了团。思齐在前方已找到敌军主力,现已准备要开战,这么多年的准备,全在此一战,若是他今晚之前再不下令开拔,错失了战机,那这么多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可是!可是!他如果开拔了,那就是真的弃她们母子于不顾!京城随时可破,到时候,他就真的会失去她们了,永永远远地失去她们了!因为,他知道,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俘虏,让任何人有机会拿她要挟自己的!是的!这就是她!这就是他的皇后!
萧彻觉得自己此时就恍如被一张大网严严实实地缚住了,他越想,就越没有头绪,越想,这张网就收得越紧,让他完全喘不过气来!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张全一进来,就看见皇帝这么单手支头地靠在桌案上,五官都痛苦地纠结在一起。
“皇上。”他大气都不敢出,只轻轻地唤了一句。
“说!”
“不出您圣断,犯上作乱的事,外面,都传开了。”张全悠着身子,小心翼翼地一边看他脸色,一边回着话。
“好快的动作啊!朕倒是小瞧了俞伯常了!送他一句老谋深算,不算委屈了他!”萧彻冷冷一笑。他也早知这么大的事是瞒不住的,可没想到竟然散步地这么快!放眼目前,除了在京中势力雄厚的俞家,还能有谁消息灵通到与他堪比?
“说吧,外面现在都乱成什么样了!”萧彻也早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到了这份上,也只有‘既来之,则安之’了!
“乱到是没乱,只不过士兵们底下的窃窃私语,总是难免的!”
“嗬!”萧彻笑了一笑,将珠子收回胸前暗袋里,站起身来道:“走!咱们去听听,他们都私语些什么!”
《何事宫闱总重重》阿黎ˇ岂曰无衣ˇ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正值午炊时分,士兵们都围着各自一队的灶火上吃饭,一个看似年纪尚小的士兵忽然小声地问身边的一个年长些的道。
“什么?”年长的士兵自顾啃了一口干粮,含含糊糊地问。
“京城出事了!”年轻的士兵环视了一圈,对同灶的士兵们绘声绘色地道:“我听说,是镇南王谋反了,现在都打倒京城了!”
“住口!”年长的士兵将口中的食物猛嚼了几下,咽了下去,冷着脸,道:“这话可是要掉脑袋的!以后再不准乱说了!”
“又不是我说的,现在都传开了,谁不知道啊!”年轻的挨了批评,闷闷地道。
“那也不准说!”年长那个正拿着大勺从大锅里盛汤面,闻言,将大勺猛地一甩,正好落在了萧彻脚下。
“哟!这是谁发这么大的火?连大勺都不要了!”萧彻御驾亲征的目的就是为了赢得军心,所以,他到西北之后,饮食都同下等士兵一个规制,以示同甘共苦,而且,还时常抽空到校场等地方与下等士兵谈笑几句,现在几个胆子大一点的士兵,与他讲起话来已经十分放得开了,不再像一开始那般战战兢兢了。
“皇上!”虽说皇帝没有架子来亲近他们,但是该守的礼仪都还不敢忘,一见萧彻,四周围正吃饭的士兵们都放了手里的碗,齐齐对他行了个军礼。
萧彻曾经明令三军,在军中,不必搞那套繁文缛节。可几员大将又说礼不可废,所以就干脆让上上下下都行了军礼。
“行了行了!管好你们自己吃饭,朕就是随便来看看。”萧彻率性一摆手,惹得士兵们一笑,齐声喊了句‘遵旨’,就都回去吃饭了。
“这是你们的勺子?”萧彻看了看四周的大锅,走到年长那人的身边,把勺子递了过去。
“谢皇上!”年长的那人跪着伸出双手接了。
“这是你扔的?”萧彻朝他笑笑,蹲下身来。
“是!”
“你叫什么名字!”
“郑达!”
“好,郑达,朕问你这是为了什么呀?”萧彻倒来了兴致,似乎并不打算将这事放过去。
“这……”郑达面有难色地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同灶的士兵们也都一个个把头埋地低低地。
“怎么?不肯说?”萧彻一笑,轻描淡写地道;“皇上问你话你居然敢不回答,你可知道,这是个什么罪名?”
“皇上!”年轻的士兵突然抬起头来,道:“是……”
“嗯?是什么?”萧彻望过去,等他的下文。
那年轻的一咬牙,正准备豁出去了,郑达忽然开口了:“皇上!都是小人的错!没能管好底下的兵!您要惩罚,就罚我吧!”
“头儿……!”年轻的那个还想说什么,被郑达一个冷眼逼了回去。
“嗬!这还真是头一回碰到!”萧彻看了一眼这一灶诚惶诚恐的兵卒们,对郑达道:“你现在是什么职衔?”
“小队长!”郑达低头答道。
“哦,”萧彻点点头,道:“管这一灶的人,倒也不容易。那,你最擅长什么?”
“这……”郑达被他问傻了,在那里愣愣地看着萧彻。
“你们来说,你们队长最擅长什么!”萧彻伸手指了一圈,又闲闲地撂下。
“拳脚!头儿从前是当武师的!”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拳脚?”萧彻忽然站了起来,道:“这样,朕要是逼你说了,好像当皇上的欺负了你,朕就与你比一场,就比你最擅长的拳脚!你要是能赢朕,朕就让你做百夫长!”
萧彻话音一落,底下一片抽气声。从管一灶二十个人的小队长忽然升到百夫长,这个提升着实令人艳羡,可是,要跟皇帝打一场架,这些人又不得不缩脖子。毕竟,那可是皇帝啊,真的可以赢他吗?而且匹夫下手都没个准,万一把皇帝打出个好歹来,那可是没命了的啊!
张全更是上前一步,急道:“皇上,万万不可啊!”
萧彻一个冷眼扫过去:“要你多嘴!”
张全知道他的脾气,只得缄口不言。
“但是,要是朕赢了,你就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朕,你们刚刚都讲了什么,如何?”
“小人不敢跟皇上比!”郑达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地道。
“嗬!朕恕你无罪便是!”萧彻已经站起身来,往外围的空地上走。
“小人粗人一个,万一伤着了皇上……”郑达倒真是个实诚的人,平日做人也是求稳求安,不善于逢迎拍马,所以从军多年,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小队长。
“哈哈哈哈……!”萧彻闻言,大笑起来,伸手定定地指着他,往左右围拥过来的士兵群里各看了看,道:“你们都为他做个见证!今天比试,日后若是有谁敢为难他,朕第一个不饶!要是他能伤了朕,朕就升他做‘千夫长’!”
这一下,底下抽气声更大了,‘千夫长’啊!
“打!打!”几个胆大的士兵在人群里隐隐起哄。因为以前萧彻也都同他们开玩笑,所以,士兵们也并不十分畏惧他。
“皇上说的可当真?”郑达也被‘千夫长’诱惑地动了心,再加上鼓动的人越来越多,他攥了攥拳头,跃跃欲试。
“呵呵!有句话你听过没?君无戏言!”萧彻站到了旁边空地上,自己动手解了累赘的宽袖大袍,扔给张全拿着。
“来!”萧彻朝郑达一招手,示意他出招。
“呀……!”郑达一咬牙,今天就算是把命豁出去了,挥拳攻了过去。
萧彻自小在文鸿绪的要求下,勤习功夫,更加上他自己刻苦,身手并不亚于他身边的大内侍卫,可是他从来都没在人前露过,其实,也是因为没有机会展露,所以,当他听到郑达长于拳脚,便萌生了要露他一露的年头,今天,正好趁此机会,让那些把他当饭桶看的人瞧瞧,好叫这些人个个心服口服!
果然,几番攻守下来,郑达已累得气喘吁吁,身形也越来越不稳,可萧彻依然一派轻松地与他对招,收拳化掌,似乎都不用几分力就轻易为之了。
郑达的功夫,一直在军中小有名气,不能说战无不胜,可是难逢敌手确实当得的,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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