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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 珠帘不卷夜来霜之沅沅曲-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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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下,此人也是个太监,但是奴才并不认识。这宫中太监虽多,奴才不认识的太监却也没有。所以,奴才想,这人多半是个假冒的。其他却再查不出什么了。”
英帝心里明白,这条线索多半是断了,便对凌海道:“皇后那里,你要小心守着。不可有半点差池。”又拿起桌上那张五万两银票道:“这个就给了你吧,日后且不可再贪慕小利,小心当差。”凌海痛哭流涕,重重点头,“奴才谢皇上宽待,一定拼了性命保皇后万全,今后,再不敢了。”
天边已经微微露出了曙色,案上的烛火暴开最后一个灯花,闪烁了一下,慢慢熄灭。英帝与杜沅沅依旧坐在椅中,竟是一夜未眠。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英帝忽然站起身来,向外面喊了声“备辇”。拉起杜沅沅,走出怀玉宫,直向禁宫城墙而去。
步辇停在宫墙东角楼下,英帝拉着杜沅沅的手,沿阶登上楼顶。杜沅沅走至角楼一侧,一眼望去,只见整个天都城屋瓦层叠,街道纵横,在自己的面前绵延伸展,心胸蓦然开阔。
英帝背着手站在墙边,仰望着高高的苍穹,杜沅沅看着他披着石青色金龙水浪江涯斗篷的背影,那背影是如此的孤单,却又是如此的顶天立地,傲视众生。
冬日的清晨,风里带着深深的寒意,英帝伸手将杜沅沅拉到身边,将她一同裹入斗篷内,两人紧紧靠在一起,一同看向东方,只见那遥远的天际,原本密布着暗黑色云朵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细线,那道细线越来越亮,映得周遭的云霞都成了明黄色,闪着耀眼的光芒。突然,一轮红日冉冉升起,一时间,驱云散雾,漫天都是金光四射,笼罩着大地苍生。天终于亮了。
二人都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良久,英帝在杜沅沅耳边低语道:“太阳总会出来的。还好有你一直在我身边。”
力争
杜沅沅从睡梦中醒来,身边的英帝兀自在沉睡。整张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浅浅的呼吸带起极细柔的气流,呵得她耳朵发痒。杜沅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刚想起身,发现英帝的一只手臂正横搭在她的胸前。她无声地笑了笑,轻轻将那只手臂抬起,将身子从手臂下抽出,掀起纱帐,只穿着单薄的银丝挑花寝衣,走下榻来。
寝殿内寂静无声,殿内一角的玉云龙纹薰炉正燃着沉水香,袅娜的烟气盘旋在半空,幽淡清远。杜沅沅从旁而过,烟气宛如游鱼,在薄滑的寝衣上缠绕盘旋,让人更觉慵懒。
二人熬了一夜,从宫墙角楼回来后,便相拥睡去。幸好大凡冬至日后,都要停朝三天。否则,英帝还真要罢朝一日。
杜沅沅懒懒地坐在妆奁前,忽听殿外有人语声,便走至殿门,压低声音道:“谁在外面?”只听兰兮的声音道:“小主,陆公公求见皇上,已等候多时了。”杜沅沅知道必是调查李贵有了结果,急忙返回榻边,在英帝耳边轻轻唤道:“昊祯,醒醒,快醒醒!”叫了一刻,见英帝兀自不动,微微有些奇怪,便低下头去细看,冷不防被英帝一把搂入怀中,狠狠地吻了几口。杜沅沅又羞又笑,嗔道:“堂堂的天子,也会做这唬人的勾当,好没正经。”英帝笑道:“我现在不是天子,我只是沅沅的夫君。”杜沅沅心中一暖,却仍板了面孔,道:“去!我才不稀罕。”英帝知她故意如此说,也不以为意,问道:“为何不再睡会,起来后也不多披件衣裳,你看,这手都凉了。”杜沅沅忽然想起陆六福尚在外候着,便道:“陆公公来了,想是所查有了结果,你快宣他进来吧。”英帝一听,急忙翻身坐起,高声道:“六福,快进来说话。”
殿门应声而开,陆六福走了进来,躬身道:“见过皇上。”英帝一挥手,急道:“你快说说,都查到了什么?”陆六福道:“奴才查了李贵的底细,李贵是南州人士,七岁时净身入宫当了太监,父母早已亡故。”
杜沅沅脑中嗡的一声,果然被料中了。李贵见干系重大,定是出宫逃命去了,这条线索虽然悬而未决,却也同断了无疑。心中不由一阵泄气。这一场宫闱之斗,他们手上的证据少得可怜,根本不足以与对方抗衡。现下,诸事皆摆在眼前,皇后体弱,不堪牢狱之苦,当务之急是要先放出来,找个妥当的去处保护起来。李贵是一定要寻的,整件事情,他是关键之中的关键。可太后那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两方正面对决只是迟早的事。
杜沅沅向英帝道:“事到如今,我们还是先想个法子,将皇后娘娘先放出来,再派人寻找李贵。”英帝脸色阴沉,点了点头。决然道:“只要李贵不死,我们便还有机会。”杜沅沅沉吟道:“找寻李贵是机密之事,一定要派个妥当的人才好。”英帝想了一遍,不由颇费踌躇,现在朝中内外,申氏羽翼众多,究竟谁是可信之人,还不好说,而此事紧急,又决不能出半点意外。杜沅沅看着英帝的神色,缓缓道:“我倒有一个合适人选,就是家兄,杜子珏”“杜子珏?”英帝眼睛一亮,杜子珏虽官级不高,但为人有胆有识,在朝中颇具才名。加之又是杜沅沅的哥哥,确实颇为合适,便立刻拟了道密旨。
杜沅沅想了片刻,也草草写就书信一封,连同密旨一起,让陆六福火速送出宫去,亲自送到杜子珏手中。
太后怒气冲冲地踏入了怀玉宫。不待通报,便顾自在殿内坐了下来。英帝和杜沅沅听闻太后突然前来,知道必是来者不善。二人匆匆穿戴整齐,从内殿出来。
英帝上前笑道:“母后今日有何事,找儿臣都找到怀玉宫来了。”杜沅沅紧跟着在后面福身行礼。太后并不理杜沅沅,只对英帝道:“昨日祭天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倒好,躲在这里就不管不顾了。”英帝淡淡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儿臣正想好好歇歇,稍后再提也不迟。”“稍后再提?”太后不由提高了声音,“皇后作为祭天大典的主祭,竟然出了这样的意外,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皇上怎么可以如此轻描淡写!”英帝心中早已燃起了熊熊怒火,强压着火气,问道:“那母后的意思……”,太后见英帝依旧和颜悦色,便斩钉截铁道:“立刻废了中宫,另选贤良淑德之人。”
杜沅沅心中暗道来了,太后终于说出了来意。看来,今日是无法推诿下去了。不由担心地看了看身前的英帝,只见他双肩微微颤抖,知道他必是愤怒已极。此时与太后翻脸显然不智,急忙偷偷扯了扯英帝的衣袖。
英帝感觉背在身后的衣袖微动,知道是杜沅沅必是在点醒他。脑中一清,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的愤怒情绪。沉声道:“母后是让儿臣废了皇后么?“太后坚决道:“是。”英帝冷然一笑,“不知母后有没有想过,皇后乃一国之母。是儿臣在天下人面前,亲自用凤銮仪仗将其从正南门迎进宫来的。此时说废便废,岂不是折了天家的威名。”太后道:“皇后做出了失德的事,就该受到处罚。况且她扰乱了祭天大典,犯了如此大罪,又怎能姑息!”英帝道:“此事尚未定论,怎能将罪责全部怪到皇后头上,何况事有蹊跷,儿臣还要查证。”
太后微微一愣,语声顿住,一脸探询的神色看向英帝,“莫非皇上查到了什么?”英帝面色无波,“还没有,儿臣只是觉得事有曲折。”太后脸上忽然显出如释重负的神色,语声转高,“皇上怎可意气用事,此事无需再查,一旦惹怒了上天,降罪我大齐,你我岂非都成了大齐的罪人,再有何面目见列祖列宗。”英帝见太后抬出了齐氏祖先,便再也控制不住,大声道:“儿臣正是为了我大齐的千秋万代,才不想如此草率了事。此事,母后不必再管,朕自有主张。母后也累了。”忽向殿外喝道:“六福,送太后回宫。”语气决然,不留余地。太后看着英帝铁青的面色,心中一颤,缓缓站起,口中却阴阴道:“看来皇上是心意已决,那哀家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此事恐怕是你我都难决定的,皇上要仔细斟酌才好。”说罢,阴沉地看了杜沅沅一眼,也不待英帝答话,扭头便出了殿门。
杜沅沅面上摆出和婉的笑容,做出恭送太后出宫的样子,心里却暗自一惊。太后临去的那一眼,包含的分明就是威胁之意。无非是警告她不要在皇上面前乱说什么。杜沅沅淡然一笑,此事已闹到如此地步,就算是惧怕也于事无补,只有坚持到底,才能寻得一线生机,而且,没有到最后,胜利究竟归属于谁,还是个未知之数呢!
英帝看着太后拂袖而去,气得浑身颤抖。杜沅沅走到英帝身边,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柔柔地靠了上去。英帝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杜沅沅拢入怀中,头埋入她的颈内,含混不清地道:“我累了。”杜沅沅心中涌起淡淡的哀伤,看着自己的母亲为了巩固家族权势和利益,与自己如此针锋相对,任谁的心中都会是沉痛莫名吧!
杜沅沅将英帝带至椅中坐下,回身坐在琴几前,纤指轻抬,殿内陡然响起一阵激昂的曲声,却是一曲《十面埋伏》。英帝被声音所撼,猛然抬起头来。面前似乎出现了一幅气势磅礴的大战场面,人声、鼓声、剑弩声、战马嘶鸣声,铁骑纵横,呼号震天。英帝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豪情,长身而起,面上一扫颓废之色。杜沅沅抬眼望去,眼若秋水,脉脉含情,英帝也向她看来,二人相视一笑。杜沅沅心知英帝心结已解,这才定下心来。
丽妃坐在景宁宫正殿上,不时望向宫门,一旁黄花梨小几上玉瓷婴戏茶盏中的和州红袍色泽由深红转为暗褐,显是早已凉透。丽妃向外望了一阵,不由站起身,在殿中跺了几步。紫璎在一旁道:“娘娘别急,太后走时,还说要娘娘耐心等候。”丽妃心里焦虑,心头如一把烧得正旺的火,正愁无处发泄,见紫璎插言,怒道:“闭嘴,哪容你说三道四。”紫璎咬紧下唇退下,面上一片委屈,却强自忍住。
终于看见太后下了步辇,从宫门外进来。丽妃急忙迎上前去,却见太后面如寒霜,不禁迟疑道:“母后……”,太后径直向前走,并不理丽妃。丽妃也不敢再说,只是一步一旬地跟在后面。
太后走进正殿,重重坐在上首椅中,因走得急了,胸口不住地起伏,口中怒道:“他竟然全力维护那个犯妇!”丽妃一听,知道太后此去事未办成,也不由变了脸色,显出十分气愤的神情。
太后气了半晌,忽然想起英帝说要继续查证的那句话,不由紧张地看着丽妃,“你可都处理干净了,千万不要被人抓住把柄。”丽妃不敢直视太后的目光,深深低下头去,嗫嚅着迟迟不开口。太后觉得丽妃神色有异,提高了声音,“出了什么事?”丽妃心中更是惧怕,期期艾艾道:“那个,那个,那个李贵逃出宫去了。”“什么?”太后猛地站了起来,拍案道:“你怎么如此轻率!”丽妃不敢答言,只是低头不语。太后慢慢坐下,沉吟了半晌,狠声道:“给宫外传个话,一定要细细地找,无论天上地下,绝对不能留下活口。还有那个元婕妤,时常看着点,别让她在皇上身边乱说些什么?”丽妃点头称是。
太后斜倚在红木软榻上,只觉脑中思绪如潮,宛如倒海翻江一般,不由得头痛欲裂。一旁忽然伸过一双略显苍老的手,在太后的额头上轻轻揉着。太后似乎明白来人是谁,并未睁眼。只悠悠叹道:“一晃已经快三十年了,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小娃羽翼已丰,现在都学会跟哀家对着干了。”说到这,声音里不禁有了些恨恨的意味,将额上的双手一推,猛然坐起身来,看着面前一个身穿黛墨色袄裙的六十如许的妇人,恨声道:“李嬤嬤,若非哀家选了他,又怎会有他的今日,想不到竟然养虎为患了。”那妇人李嬤嬤吓得面色苍白,急忙拉住太后的袖子,做了个止声的手势,走到门边,拉开殿门四处看了看,见并无人影。方转过身,走回榻边,低声道:“太后怎么又提起当年的事了,小心隔墙有耳。”太后也蓦然醒悟,住了口,面上却仍气哼哼的。
李嬤嬤见太后面色渐趋和缓,走上前一边为她按摩额头,一边缓缓道:“老奴在太后身边伺候也有四十年了吧。那年,老奴是做为陪嫁的侍女,同太后一同入宫的。这么多年来,老奴看着太后一路走来,知道这宫中生存不易。好不容易皇上能够打理朝政,太后该颐养天年才是,何必还要再伤神呢!”
太后听着李嬤嬤轻缓的语声,思绪一下子飞到了数十年前,那时,她也是青春貌美,豆蔻年华。她也同所有怀春少女一样,对未来充满期许和梦想。甚至,她也悄悄地有了自己的心上人,那个眉目清朗,神采翩然的府中西席。只是,她是申家的女儿,入宫就是她的命运。终其一生,她必须为申家的荣誉和权势而战。想到这,忍不住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眼角沁出一颗泪滴,喃喃道:“碌碌数十年,身不由己啊!”李嬤嬤脸上显出怜悯之色,无奈地摇摇头。
一时殿中静极,只有红鼎蝠纹香炉中的幽幽青烟,冉冉升起,慢慢变淡,直至消失。
朝会
寅时刚过,天色还是漆黑如墨,英帝便起了身。冬至已过,今日又恢复了。英帝已叫人将朝服送到了怀玉宫中,梳洗后,便从这里直接上朝。
杜沅沅尽管是睡意浓浓,但依然起身下榻,亲自动手,细心地给英帝穿上明黄金龙云纹朝服,围上青玉银镶的金带。
英帝看着杜沅沅困倦的神色,心疼道:“何不再睡一会儿?”杜沅沅蹲下身去将朝服上的最后一丝褶皱理平。后退一步,端详了一下,忽然福身道:“皇上天威赫赫,臣妾在这里希望听到皇上今日朝会震慑小人的好消息。”英帝叹息道:“你猜到了。”杜沅沅上前握住了英帝的手,微笑道:“那日太后未能劝你改变心意,必会在朝堂上施加压力。今日朝会,一定会有人借此大做文章。你还需小心行事。”英帝的眉宇间隐隐有了怒色,“朕是天子,他们还能怎样!”杜沅沅眼中有一抹沉思之色,“就怕他们以堂而皇之的理由挟制你。不如……”唇边忽然绽开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先发制人,再攻其不备!”英帝眼中一亮,一脸了悟之色。忽然高声道:“来人,备辇!”
说罢,轻轻吻了吻杜沅沅的额头。转身大踏步而去。杜沅沅看着英帝的背影,眼中浮起一层忧色。今日朝会,必会因皇后祭天之事,再起争端。尽管她想了先发制人,攻其不备的法子,但朝堂之上,风云突变。很多事也许并不能为人力所掌握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英帝端坐在乾安大殿红木鎏金浮雕九龙御座上,身后用金箔镶嵌的五爪团龙及立水纹闪着明晃晃的金光,更彰显了帝王的尊贵与庄严。
英帝的目光越过御座两边的香亭、仙鹤、宝象,扫向丹陛下雕龙金砖上分列两边的文武百官。
大殿上的气氛隐隐有些奇怪,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在殿内渐渐弥散。陆六福尚未宣布朝会开始,英帝便看出,已有几人跃跃欲试,想要上前。嘴边不由泛起一抹似是讥讽,又似是薄怒的笑意。很快,那笑意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仍是一张波澜不惊的面孔。
“冒解元!”英帝看向阶下一个须发花白,身穿紫色纹绣孔雀官服的从三品文官,“你可是有事要奏?”身为光禄寺卿的冒解元一听皇上叫自己的名字,浑身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躬身道:“启奏皇上,臣听闻冬至祭天,宫中负责主祭的皇后贸然折断了敬献上天的玄天真香。这恐怕是上天示警,皇后失德。请皇上做出决断。”
英帝面色平静,心中却不由冷笑。他故意挑了光禄寺卿冒解元来开刀,这个冒解元虽倾向于申氏,却最是胆小怕事,拿他做个敲门砖,说不定可以好好地震慑一下朝中那些心怀不轨的官员。
冒解元说完一番话,心中直在打鼓,他早已经得到了护国公申天罡的授意,今日朝会一定要揪住这个问题不放,但是没想到会被皇上点名,打了头阵。一下子站在风口浪尖上,心中一时没底。说完便深深地埋下头去,眼角却时不时偷偷窥视着英帝的反应。
只听“啪”的一声,冒解元被吓得浑身一震,急忙抬起头来,见英帝一脸的怒意,拍着御座雕龙的扶手,沉声道:“你堂堂一个光禄寺卿,怎么管到这上头去了。是嫌朕给你的俸禄太低了么?”冒解元险些跌倒在地,心中叫苦不迭。忙跪下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英帝却毫不留情,道:“光禄寺卿冒解元不安守本份,即日起降为光禄寺少卿。下去吧!”冒解元伏在地下,颤微微地说了声:“谢皇上。”浑身似都吓得软了,好半天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殿上百官一听,冒解元只一句话,便从从三品降为正五品,立时明白了皇上的意思。都不再上前,均低着头,默不作声。
立于众臣之首的申天罡见无人再敢出头,心中暗骂,都是一群胆小如鼠的无能之辈。整了整身上紫色纹绣仙鹤一品官服,站到丹陛之下,躬身道:“臣有事要奏,所奏之事与冒大人相同。”英帝一见申天罡亲自站了出来,不得不小心应对,心中虽怒,面上却温和道:“护国公有所不知,皇后之事别有内情,朕正在查证。”申天罡道:“此事无需查证,祭天发生意外,定是上天的示警,为了我大齐的国运,请皇上废后,另选贤德。”
英帝还未说话,百官之中突有一人站了出来,躬身道:“臣认为不妥。”英帝凝神看去,却是杜子珏,心中不由一喜,道:“爱卿请讲。”杜子珏直起身子,看向申天罡,侃侃而谈,“皇后乃一国之母,岂能为了此等不可捉摸之事便枉加罪名。如此一来,只会损了皇家的尊严,让天下人耻笑。”申天罡没想到杜子珏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愣了一下,仍坚持道:“皇上,臣也是为了维护皇家尊严,为了我大齐的万世基业呀!皇上,请皇上三思呀!”说毕,便跪了下来。百官中一群趋炎附势之徒,见申天罡以此压住了皇上,马上随声附和,一齐跪了下去。
杜子珏见申天罡如此,也进行效法,跪下道:“皇上决不可因此而做出废后决断,动摇我大齐国本。请皇上三思!”此时,百官中有响应杜子珏的,便随其一同跪下,殿中一时两方各半,僵持下来。
英帝见朝中情势如此,暗中一咬牙,断然道:“此事押后再议,朕就以三个月为期,如若三个月内,不能给众卿家一个说法,就依申天罡所奏,废后重立。”说完,有意若无意地看向阶下的杜子珏。杜子珏明白英帝所指,不可察觉地点了下头。
英帝朝服也不换,便摆驾怀玉宫。怒气冲冲地进了寝殿,解下身上龙袍向旁一甩,大声喝道:“他们哪是在逼朕废后,还不如说是逼朕放权,朕绝不会让他们得逞!”杜沅沅本就等得心焦,见英帝的神情,知道必是朝堂之上争执激烈。起身从案上的五彩竹雀纹瓷壶中倒出盏茶来,莲步轻移,送到英帝的手边,轻声道:“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说不定他们正想借机渔利呢!”
英帝慢慢冷静下来,沉吟道:“此事已到这般地步,确实不可拖之过久,我在众臣面前已定下了三月之期。如若三月内不能证明皇后的清白,便废后重立。”说罢,看着杜沅沅,眼中闪过决然的神色,“沅沅,我们是背水一战,只能成功。”杜沅沅重重点了点头,“请昊祯放心,沅沅的大哥定能完成所托。”英帝心中涌起些微的感动,低喃道:“沅沅,幸好有你!”杜沅沅甜甜一笑,偎入英帝怀中。轻声道:“沅沅早就说过,我可以一直站在你的身边,与你一同栉风沐雨。”英帝心中感动更深,将杜沅沅环在身前,久久不语。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洒向相拥的两人,显得异常温暖,殿中一时静极。突然“咕噜”一声轻响,似是杜沅沅的腹中响起,英帝不由哑然失笑。杜沅沅脸颊微红,不服道:“人家还不是因为在这里等你,才误了早膳的时辰。你还笑!”英帝一听,忙收起了笑意,命人立刻传膳。
不一刻,兰兮从小膳房里端来了红豆芙蓉粥、如意卷、莲子糕、并几个爽口的小菜。英帝看那小菜嫣黄碧绿,不觉食指大动,笑道:“来,来,给朕也盛上一碗。”说罢,便自行在案旁坐下。按宫制,杜沅沅只是个从三品的婕妤,并不能与英帝同桌用膳。而每日早朝后,承宸宫中自会备下早膳,只等着英帝回去。此时,英帝心中正是情意切切,只想着两人多呆上一刻,哪顾得上这个。便拉着杜沅沅在他对面坐下,又屏退了布菜的宫女。二人宛如平常人家小夫妻一般,时不时为对方挟菜,话虽不多,却偶尔抬头微笑一下。心中俱都是一片平淡温馨。
杜沅沅看着案上那样式精致的膳食,忽然想起了尚被关押在内务府中的皇后,便对英帝道:“既然可以缓上三个月,皇后体弱,不如不要押在内务府了,送回凤仪宫禁足便是了。”英帝想了一想,点了点头。
杜沅沅抬眼看了看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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