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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 珠帘不卷夜来霜之沅沅曲-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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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救出火场的人越来越多,杜沅沅指挥着众人按伤势轻重将伤者分做两边安置,以方便救治。同时,将火场与伤者放置之处中间清理出来,防止火势再度蔓延。众人见她一个纤弱的小女子竟然意态镇定,从容指挥,竟隐然有大将之风。再加上亲眼看她救活了几名伤者,又慷慨地拿出自己的首饰为众人延请大夫,心中都是十分地感佩,故对杜沅沅的命令,无不听从。一时之间,近前虽仍是凶猛烈火,地上也躺了无数伤者,众人却早已没了惊慌的神色,纷纷各司其职。眼见现场秩序井然,人人面色镇定,从容应对。竟似对面前的危险浑不放在眼里一般。
过了一刻,一名背着药箱的大夫随着那名精壮男子匆匆而来,待那名大夫看清了眼前的情势,不悦道:“既然已请了大夫,为何还要召我急急前来?”说罢,转身便走。杜沅沅越众而出,急忙道:“先生误会了,小女子并非大夫,只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那名大夫见把现场处置得井井有条的人竟然是杜沅沅这样一个弱质女流,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连连赞叹不已。
处在火墙这边的英帝自然不知道另一端发生了什么事情,眼见无法穿过,越来越是心急。此时,他只顾着前方,却浑然不知在他的背后,那些零星的小火,已借着风势连到了一起,并将他的去路彻底阻断。
ˇ真情难付ˇ
英帝感到热浪不断向自己席卷过来,空气都已闷得发烫。他猛然回过头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一个火圈的中心。四面都是翻卷的烈焰。尽管如此,英帝并不感到慌乱。他心中惦记的还是杜沅沅,如今杜沅沅尚不知下落,他自己又陷入了危险境地,难道这个劫数他真的躲不过?
就在此时,原本密合的火圈突然出现了一个缺口,一条劲道猛烈的水龙直冲进来,一下子便压住了英帝身前的火势,紧接着便跟进一队人马,人人手中都拎着装满水的木桶,一齐泼了过去,火势登时小了一大半。
英帝见那些人身穿着银灰色锁子甲,正是铁骑营护军的服色,不由喜出望外,知道必是先前派侍卫去搬的救兵到了。便扬声道:“闵文秀、项蓬何在?”话音未落,只见有两人飞速向这边奔来,一边跑一边大声道:“皇上,总算找到了。皇上,臣在这里!”声音中充满了喜悦之意。二人尚未奔到眼前,便扑通一声跪倒,俯首道:“臣闵文秀、项蓬参见皇上。臣等救驾来迟,请皇上降罪!”英帝虚扶了一下,声音稳稳道:“不必多礼了,快说说现在各处情况如何?”
闵文秀、项蓬见英帝虽然深陷火中,却毫发无损,都放下心来。听到英帝如此问来,也明白此时不是多虚礼的时候,便即站起,将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二人见到侍卫出示了金牌,并将前因后果讲了一番之后,吓得三魂去了一半。堂堂天子孤身陷于火场,若是出了点什么事情,恐怕他们陪上九族的性命都还嫌少。当下急忙整兵,带上唧筒水具,几乎是没命地狂奔到这里。此时,英帝已走至火墙之下。众人自然遍寻不着。那搬兵的侍卫心里清楚,皇上必是心急寻找元婕妤,不顾危险,入了火场了。
闵文秀和项蓬一听非同小可,一边差人灭火,一边向火场里面冲去。好在当夜风势不大,未波及两边的店铺民房,加上救兵人多,不一刻,便已熄了几处主要的火点,余下的零星小火也已不足为虑。众人便加紧寻找,一直寻到最后,才终于发现了英帝,饶是如此,闵文秀与项蓬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英帝对于自己刚刚的生死一线倒是不甚在意,听到火势已经控制,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
几人正说话间,那道火墙也已被兵士们扑灭。英帝顾不上再说什么,急忙向刚刚找不到出路的那一端寻去,众人紧紧跟在身后。
英帝的心提在喉间。这已经是火场的最后一段,上天会给他什么样的答案,恐怕一会就会揭晓。他搜寻得十分仔细,生怕错过了一分一毫。但一直走到了尽头,却仍然一无所获。英帝心中升起一丝希望,难道说杜沅沅已逃出生天,并未在火场之中?
他抬头向前方看去,禁不住一阵愕然。眼前不同于火场其他地方的混乱景象。一个明显隔离开火场的地带上,躺满了伤者,虽然人数众多,却十分有序。其间有人来回奔走,端水送药,尽管人们面上带着匆忙急迫,但却并不惊惶。英帝心中有些奇怪,这里能有如此的境况必然是有人做了处置,但能在如此紧急关头处变不惊,又能将此地安排得极有秩序之人,也必不是普通的人。
英帝心中有几分好奇,便派身边的侍卫前去打听,过了一会,侍卫折返回来,禀道:“据说这里之所以如此,完全是一位夫人的功劳。”英帝听说竟是位女子,吃了一惊,心中却蓦然一动,脑中忽然有了奇怪的念头,这位夫人会是沅沅么?便追问道:“那位夫人现在何处?”侍卫道:“据说那位夫人的一个同伴也受了伤,她料理完这里之后,便带着那位受伤的同伴到近处的医馆去了。”既然有同伴,那必定不是沅沅了,英帝的心又沉了下去,侍卫忽然道:“据说那位夫人不仅年轻美丽,还十分的慷慨,竟然以一只稀世的血玉镯给大家付了诊金。”
血玉镯?英帝一征,临出宫前,依稀记得沅沅的手腕间似乎是一抹红色,莫非真的是她?英帝的心狂跳了起来,去了近处的医馆,那么,他一定要亲眼去看一看,说不定真的就是他的沅沅。
英帝的目光掠过火场,现在,火势已完全被扑灭,整条街道一览无余。原本的花团锦簇,已变得满目疮痍,到处都是烧焦的灯架和灰烬。英帝的眼睛暗了下来,这场变故似乎并不是意外那么简单。他招手叫过闵文秀,沉声道:“你带人将所有伤者送到各处医馆,一应费用全部从内务府支取。”此外……”英帝看向项蓬,“你带人各处看看,给朕查仔细了,一有消息立刻来报。”二人齐声遵旨,自去办理。
布置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些微的曙色。英帝背着手,看着那条一点一点挣脱黑暗的白光,心中充满了希望,决然道:“沅沅,你等着我。来人!去医馆!”
此时,杜沅沅和杜子珏正在一家医馆内。
杜子珏还在昏迷,虽然大夫诊断他只是头部受了撞击导致的昏厥,醒来便可没事,但是,他却始终未醒。杜沅沅不敢再耽搁,便将火场救援之事托付给了在场之人,又找了两名健硕的男子,将杜子珏直接抬来了医馆。馆中的大夫为杜子珏稍加检视,也说不妨事,杜沅沅这才放下心来,便坐在杜子珏的身旁,等待着他醒来。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这个混合着惊惧、焦虑、紧张、痛楚的夜晚,终于随着黑夜慢慢地逝去。新一天的阳光洒到了杜子珏的脸上,杜沅沅的心中生起一股暖意。
她轻轻试去杜子珏脸上的灰尘,并将他的衣袍抚平。忽然,她的手停在杜子珏的胸前,感到他的怀中有一样东西硌到了自己的手心。她发现,有一角翠绿从他的衣襟里露了出来。杜沅沅慢慢将那角翠绿抽了出来。惊奇地发现,那东西竟是一支翠绿的闹鹅。此时,这支闹鹅虽已被压扁,但杜沅沅仍一眼看出,这正是她昨夜在货摊上舍弃的那一支。看着被如此小心地藏于杜子珏怀中的闹鹅,看着昏迷中杜子珏紧皱的眉头和带着灰渍的面庞,突然间,杜沅沅似是明白了一切。往事如烟,一幕一幕闪现。
直到今日,她都还记得,杜子珏初遇她时动容神色;熟识后的呵护与体贴;得知她入宫选秀时的无奈与不舍;她离开尚书府时的悲痛与伤心,还有在宫中再度相见时的惊喜与怜惜。以及昨夜,在灯楼倒塌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刹那,他飞身上前的不顾自己。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他对她的感情,根本就不是什么兄妹之情,分明就是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的倾慕,或者说是爱意。
杜沅沅惊讶于眼前的这个事实,手中握着那只闹鹅,一直呆坐了良久。对她来说,杜子珏曾经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但是,她的灵魂如今已经寄居在杜沅沅的体内,她就是杜沅沅。因此,杜子珏便是她嫡亲的大哥。也许,曾经他们毫无瓜葛,但是,如今他们已是血亲。尤其是他有着与前世的李翔极为相似的一双眼睛,更是让她将他当作了自己的亲生大哥。
但究竟是什么时候起,杜子珏对她有了超乎寻常的感情?杜沅沅看着杜子珏依旧紧蹙的眉头,心头升起了淡淡的忧虑,也许,就是因为自己相较于原来的杜沅沅,有着太大的不同。吸引杜子珏的,不是杜沅沅,而是李菂,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
杜沅沅的眼中,已经有了几分湿意。对于杜子珏来说,这样的一条情路,注定是没有尽头的。而这一切,谁都没有错。要真的寻找个错处,也只是上天,如果不是上天开了这样一个玩笑,让她误打误撞地成了他的妹妹。也许,他还是那个清高逍遥的尚书府公子。而今,因为他们的血缘,因为她对他的那份兄妹之情,他们便永远不可能在一起。而杜子珏无论付出了多少,到头来也只能是情心暗碎,寂寞收场。
榻上的杜子珏忽然呻吟了一声,微微动了一下。杜沅沅惊醒过来,急忙将闹鹅依旧放入杜子珏怀中,端正坐好,暗自叹息了一声,眼下也只有故作不知,如若此时捅破这层窗纸,只怕二人今后便无法相处下去了。
杜子珏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脑中有一刹那的恍惚。忽然感到有一只温热的手在摸自己的额头,转头望去,杜沅沅温柔的笑脸出现在他的眼前。那眉梢,那眼角,那樱唇,俱都是他梦中的样子,杜子珏以为自己在做梦,又闭了闭眼,再度睁开,发现杜沅沅依旧微笑注视着他。杜子珏忽然想起灯楼倒塌的那一幕,突然间倒坍的高大灯楼,灯楼下挤在人群中的杜沅沅。他猛地翻身坐起,抓住杜沅沅的手,急道:“你有没有事?”
杜沅沅见到杜子珏对她紧张的模样,心中一酸,这样的深情,自己终究还是负了。面上却强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倒是你,可要多歇息阵子了。”杜子珏这才放下心来,此时方觉头上一阵剧痛,举手试额,脸色转白。杜沅沅知道定是伤口疼痛,忙按住他的手,自责道:“莫要乱动,你的头受了伤。都是我……”,杜子珏止住了她的话头,宽慰一笑,“只要你没事就好。”杜沅沅听了,心中更加难受。
杜子珏的面上突然转为严肃,迟疑道:“沅沅,我有些担心。”杜沅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你是说这场变故不是意外,而是冲着我来的?”杜子珏重重点头,杜沅沅沉吟道:“我也觉得有些蹊跷,那队舞灯人出现后,无巧不巧,正好将我和皇上分开,接着我便被挤到灯楼之下,此时,灯楼便倒塌了下来,一切似乎是计划好的一般。”杜子珏眼中忧色加深,“定是有人知道了你与皇上会在上元之夜出宫,预先设下了这个局。”杜沅沅点了点头,“这个人一定来自宫内,而且设下如此毒辣的计策,定是恨我入骨之人。”
杜子珏叹了口气,“宫中危机重重,你万事都要当心。”杜沅沅怕他担心,故意飒然一笑,“我心中有数,倒是你,还是先养好伤要紧。这段日子,恐怕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杜子珏知道她说的是李贵之事,面上显出胸有成竹的笑容,见四周无人注意,低声道:“有你如此绝妙的计策,那件事怎会没有结果!”杜沅沅听到杜子珏如此说,知道他必是有了十分把握,一直为此事焦虑的心也放下了一半,面上禁不住绽开一个舒畅的笑容。杜子珏见那笑容秀丽甜美,宛如一朵含苞盛放的娇艳玫瑰。不觉看呆了眼。两人一时静了下来。
英帝坐在马车中,心头焦躁不已。刚刚派出去各处医馆寻找的人都已回来,并未找到那位夫人,就连他自己也已经走了附近数十家医馆,也未发现一星半点的踪迹。前面已经是最后一家了,英帝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这里,他不能想像,如果找不到会怎样。眼下,他坚信,那位夫人一定就是沅沅。而他一定能够找到她。
英帝跳下马车,大步踏进了医馆。馆内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在火场中受伤的人,一个大夫正在案前写着药方,旁边的小药童蹲在地上熬着药。英帝仔细看了几遍,别说是杜沅沅,就是一名女子也未看到。他的心一下子落了下去,惶惶然抓不到一点依托,只觉得手心湿冷,满满地都是凉意。
忽然,医馆内侧对着英帝的一扇青布门帘被人从里面掀了起来,一个女子手里挽着帘子站在门口,道:“大夫,家兄已经醒了,麻烦大夫再来看看,有没有不妥?”
英帝听着这低柔的声音,浑身猛地一震,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惊喜,似是确定了什么,又疑心是自己听得岔了,便使劲捏紧了拳头,慢慢地转过头去,恍恍惚惚间,见一个纤细的身影立在门边,眨着一双如水般通透的眸子,唇畔是醉人的浅笑。
英帝的心猛跳了几下,欢快得似要唱起歌来。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控制住自己,不至于冲上前去,只是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女子,声音低哑,轻声唤道:“沅沅!”那极低极沉的声音里含着说不尽的缠绵之意。
杜沅沅本是只盯着那名正在写着药方的大夫,冷不防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猝不及防地望进了英帝甜蜜中夹杂着痛苦的眼里。面上先是一阵愕然,紧接着便是无法抑制的狂喜,不觉松了挽着的帘子,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声音颤抖道:“是你!”英帝痴痴地望着杜沅沅越来越近的身形,使劲点头道:“是我,是我!”不待杜沅沅走近,再也忍将不住,上前一步,一把将杜沅沅揽到怀里。嘴里翻来覆去只一句,“我终于找到你了!”
杜沅沅紧紧偎着英帝,心中也充满了重逢后的惊喜。这一夜虽短,却经历了血与火的考验,如今失散后能够再度见面,一切恍如隔世。
英帝在杜沅沅的耳边低哑道:“你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在这里?”杜沅沅想起杜子珏尚在房内,便将经过大致讲了一遍。英帝听了,不由得一阵后怕。搂着杜沅沅的手臂收得更紧,低语道:“幸好你一切平安。我再不会让你犯险了!来,我们现在就回宫去。”说罢,拉起她便向外行去。
杜沅沅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大哥还在里面。”英帝松开了手,点头道:“昨夜之事,还要多谢他。不过,眼下亟待解决之事颇多。你先进去道个别,我自会派人将他送回府中。”杜沅沅明白大乱刚过,还有好多事需要料理,况且要查出真凶,必须要抓紧时机,此时确实不是叙旧的好时候。依言便点了点头,回身走入房内与杜子珏道别。
杜子珏见杜沅沅掀帘而出,等了半晌还不见回来,恍惚间听见了帘外的绵绵低语,心中忽然明白,必是那个人已经寻到了此处。不由得长叹一声,是梦终究会醒,如今主角已经登场,自己这个配角是时候该功成身退了。
杜沅沅走入房内,细细叮嘱了杜子珏几句。刚要举步,又觉得颇为不舍,这一去,又是不知何日能够相见。杜子珏心中也是万分难舍,一时之间,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杜沅沅鼻中一酸,低低地道了句珍重,便疾步走了出去。再不回头。杜子珏定定看着杜沅沅消失在门后的身影,缓缓从怀中摸出那只翠绿闹鹅,盯视良久,傻笑着摇了摇头,依旧收入怀中放好。
马车行进在返回禁宫的路上,英帝与杜沅沅偎依着坐在车内。突然,马车震了一下,停了下来,只听外面侍卫道:“皇上,项蓬大人有事启奏!”英帝心知必是派项蓬察勘昨夜之事有了结果,便急忙掀开车帘,看着躬身在马车前的项蓬道:“都查到了什么,快说。”
ˇ贬斥ˇ
项蓬听见英帝发问,急忙将手中两截绳索举过头顶,清晰道:“臣在察勘时发现了这个,请皇上过目。”英帝伸手接过,看了一刻,目光寒彻逼人,脸色严峻得可怕。
杜沅沅是宫中嫔妃身份,此时不好露脸,只能从帘缝里仔细窥看。只见英帝手中那两截绳索颜色棕墨,一看便知是牛筋绞成,十分牢固,民间多用这种绳索绑缚、固定重物。每年上元节的灯楼便是用此绳索加固。如今,英帝手上这根绳索的断口十分齐整,一眼便可看出是用匕首之类的利器割断。这般明显的证据,任谁都可猜出,这次的灯楼倒塌之祸显然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了。
英帝拿着断索坐回车内,紧蹙着眉头,一双带着忧色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看着杜沅沅,似是欲言又止。杜沅沅挺直了脊背,面色如常,眼中没有一丝惧色,静静道:“我并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你不用担心我。昨夜之事如此凑巧,看样子就是冲着我来的!”英帝叹息道:“这人竟然不顾无辜百姓的性命,设下了如此毒辣的计策来对付你,如今又在暗处,我又怎么会不担心?”杜沅沅笑了笑道:“这人虽在暗处,不如让我们猜猜他来自哪里?”话音未落,二人同时向禁宫方向一指,待发现动作相同,不由得相视一笑,原来皆是一般的心思。
二人笑过,脸色又都转为严肃,心中俱都十分沉重。身在宫内,却能在宫外搞出如此大的动静,必不是个善于之辈。但是,筹划此事需要相当的势力,后宫里此类人虽不多见,却也能说上个一两个,究竟又会是哪一个呢?
杜沅沅沉吟道:“我们出宫并未知会他人,也许可以查查看有谁知道这个消息。另外,要想在灯市上做好埋伏,必须要向宫外传递消息,不妨再查问一下这几日的宫门守卫。”英帝点点头,接道:“除了这些,少不得还要委屈你一下。”杜沅沅愣了片刻,面上显出释然的神色,娇笑道:“好!沅沅愿意当个诱饵,引那个自以为计成的得意之人上钩。”
悦昭容端坐在荷花金背镜前,手中握着一根银丝玳瑁垂珠步摇,正要插入绾好的风荷髻中。
她的动作十分轻缓,镜中的面容也是一派沉静端丽,一切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只要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她手中那只步摇的垂珠正抖个不停。插入髻中时,还偏了半分。一旁伺候梳头的宫女偷偷地窥视了一眼,发现悦昭容虽目不转睛地盯着镜中,但看的分明不是自己的妆容,从那表面沉静但隐含着焦色的目光里,看得出她在担心着什么。
殿门一声轻响,蓉蓝疾步走了进来。悦昭容猛一回身,竟将镜台上一只珍珠项圈刮落,只听哗啦啦一阵脆响,拇指大的月白珍珠散落一地。梳头的宫女被骇得心惊肉跳,急忙跪倒,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音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悦昭容并不看她,只是不耐烦道:“滚出去!”
待那宫女连滚带爬地出了殿,阖上了殿门,悦昭容忙问蓉蓝,“那边可有动静?”蓉蓝低声道:“说是天大亮才入宫。一回来,便急急进了怀玉宫,没多久就召了太医。奴婢偷偷打听了,听说是元婕妤出宫遇袭。现太医正在救治。”悦昭容心上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隐隐又觉得有些不妥,沉吟了片刻,道:“你到太医院中打听打听,有消息再来回本宫。”
丽德妃把玩着案上缠枝玛瑙盘中的蜜蜡佛手,一脸得意的笑容,向肃立一边的紫璎道:“你说的可属实?”紫璎连连点头,“奴婢打听了今日的宫门守卫,说是马车进宫甚急,因为守卫门开得慢了一点,皇上在车内还斥责了两句,说什么要是耽误了元婕妤的伤,就要他们的脑袋。奴婢还偷偷从怀玉宫门前经过,看见里面乱成了一团,太医进进出出,想来是真的了。”丽德妃将佛手重重一放,显得兴奋莫名,得意笑道:“想不到区区一句话,竟然去掉了两个对手。而且,说不定为我们申家还立了一功呢!”笑了几声后,声音忽转阴沉,“此事,咱们除了撇清关系,还得帮皇上一把吧。你去找妉良娣,就说……”声音越来越低,紫璎不住点头。
陆六福穿过御花园,匆匆向承宸宫走去。经过一带假山,忽然听得假山另一边有人低语。似乎是祥萃宫的紫璎和司服部蕤珠的声音。只听紫璎道:“你巴巴的找我来,到底要说什么?”蕤珠的声音里含着焦虑,“今日承宸宫的陆公公来司服部问话,说是那日给皇上和元婕妤赶制新衣,是否有旁人知道。我们姐妹一场,你要给我拿个主意。”紫璎道:“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怕什么?”蕤珠道:“那日,我碰见了妉良娣身边的婵纱,一时说漏了嘴。要说起来,这事妉良娣肯定知晓。只是,听说元婕妤在宫外出了事。这种事情,我怎么敢乱说。”紫璎道:“这事非同小可,你可确定只跟婵纱一人说过?”蕤珠道:“天地良心,我的为人你还会不清楚。”二人似是呆了半晌,一时也拿不定个主意。
假山这边的陆六福心中一喜,想不到无意之中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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