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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 珠帘不卷夜来霜之沅沅曲-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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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着脚下满地的绒绒细颈小草,眉目间似是隐隐笼着抹轻愁。 
      个子从当中间房舍内出来,看到石凳上默默想着心事的子,不觉低低唤声,“沅沅!”那子慢慢抬起头来,面上已换淡淡微笑,“沈毓,大哥可好些?” 
      小院内的两人,竟是杜沅沅和沈毓。 
      沈毓走过来,眼中有掩饰不住的忧色,“子珏兄受伤后,便未得到妥善医治,如今又直忧心劳虑,若要痊愈,恐怕还要多费些时日。”杜沅沅低低叹息,“他身上的担子实在是太重,拜托定要治好他。” 
      沈毓似是为让宽心,故意轻松道:“可是堂堂宫中太医,是对没有信心么!”杜沅沅微微笑,忽然想起沈毓话中“宫中太医”几个字,神色黯,复低下头去。 
      沈毓坐至杜沅沅身畔,眼中有心痛与怜惜,“从们那日见子珏兄晕倒,到躲入里养伤,些时日始终微笑示人,仿佛全无心事。但知道心中不曾有刻好受,尤其是听他下的那两道旨意。” 
      杜沅沅并不答话,只是低着头摆弄着腰间丝带,那丝带也是水蓝之色,宛如秋日里的汪水波。突然,滴水珠落上去,紧接着又是滴,那水珠润在丝带之上,濡深那色泽,竟是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沈毓时无语,良久,方听杜沅沅幽幽道:“下间有谁能如般,遇到如此匪夷所思之事,不仅莫名其妙姓‘阮’,而且还活生生站在里听自己死后的谥号,‘圣睿皇后’,”抬起眼来,神色间悲不可抑,却强拉出个笑意,“,是不是个最好笑的笑话。” 
      沈毓眉心纠结,仰望头顶空,其间乌云翻滚,波折诡谲,仿佛正酝酿场豪雨。他突然道:“有件事正要告诉,据,怀玉宫大火后发现的尸体。” 
      “?”杜沅沅的双眼蓦地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毓。沈毓静静看着,神色间派坦然,“早就知道,当初抱定出宫的念头,除要寻找子珏兄,还有重要的,便是不想他为难。因此,定的那个‘火遁’的计策故意留个漏洞,”沈毓眉目间有难过的痛意和解的释然,“并未在殿内留下替身,以他之精明,又怎么会发现不其中的蹊跷。便是想以此为们来日续缘留线生机。心心念念的终究还是他,,永远都无法比肩。” 
      他的最后句已近似耳语,杜沅沅并没有听清,此刻,心中正自起伏不定,忽柔肠百转,忽丛生疑云。当初为离宫布局时未留替身步,的确是有意而为之。但是,为何会出现个莫名的尸首,坐实被烧死的事实,却想不通。 
      不过,些日子以来直郁积于心,折磨得夜不成寐的心事,终于可以放下,那便是英帝所下的诏书。当听到英帝颁下的第道诏书时,明白英帝是想撇清和杜家的关系而给虚造个身份。但紧接着第二道诏书又下,的死竟已被盖棺定论。以为是英帝狠下心不再顾,却原来是怀玉宫大火之后发现尸首,英帝以为真的死。 
      杜沅沅猛地站起身来,忽然想起离宫那夜碧痕奇怪的举动,难道是为开脱,而舍弃自己。的眼中泪水纷落,耳边依稀是碧痕隔着殿门的最后那句,“娘娘,您保重。” 
      “真是个傻丫头!样做,只会让辈子不得安心。”杜沅沅又是震惊又是痛惜又是遗憾,最终只余下无奈。碧痕的舍生取义,虽成全的远走,却无形中断与英帝续缘的路。仰首看,难道他们当真缘份已断?难道切都是定? 
      “皇上!已过二更。”陆六福大着担子,小心翼翼地唤声埋首在奏折中的英帝。英帝闻声抬起头来扫他眼,又埋下头去。那眼波只是淡淡地瞥,却惊得陆六福背心里渗出冷汗。 
      眼前位子是越发令人捉摸不透,陆六福在心里哀叹声,只得悄悄退后,复立于旁。 
      从前的英帝虽也是面目冷峻,但总归还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而今的英帝,面貌如常,行动如常,但骨子里却透着股子不清的冷漠萧索,给人以无尽的压力和冷意,无形中拉远与众人的距离。就仿佛是生命中有什么东西缺失,或者是被封闭。现今留下的只是个不完整的灵魂。 
      英帝个变化的起因,旁人不知道,陆六福却是十分清楚的。那日怀玉宫失火,英帝在废墟中独坐日夜,当第二日的阳光射到已成为片瓦砾的怀玉宫上,他突然站起身来,默默走回承宸宫,整装上朝。从此以后,他便开始变,淡漠如水的外表下,颗心愈加冷酷与无情,愈发让人触摸不到他的真心。 
      “朕要独自走走,不必跟来。”耳边响起英帝的吩咐,陆六福吓得个激灵,暗怪自己怎么走神,抬眼看时,英帝已走至书房门前。他明白英帝必是要到怀玉宫的废墟那儿去坐上坐,自从那场大火之后,英帝夜夜如此,已成习惯。 
      他看看门外的,月色淡得发白,已是二更交末,时辰显然不早,他有些担忧,但却也不敢去拦。英帝的语声虽是温和无害,却不容辩驳,陆六福只有躬身应是,看着英帝的身影渐渐化成个剪影,直至消失在黑暗之中。 
      英帝沿着宫中的甬路,慢慢地走着。夏夜微凉的风轻抚着他的面颊,拂动着他的袍角,他无所觉,只是沿着那走无数遍,即便是闭上眼睛也能找得到的方向走去。 
      前面是片残垣断壁,淡淡的月色下,那些焦黑的廊柱,散落的砖块,都只是墨色的轮廓和幽暗不明的影子。 
      英帝加快脚步,“沅沅,来!”声叹息的低喃在夜风里默默流散,他在白日里静默如死的心,忽然间似活转来样,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那淡漠的面容上也似有生气,有思念与悲痛的情绪在其间流淌。 
      他靠着半截倾倒的横梁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周遭的切,眼前的切依旧是颓墙碎瓦,还保留着被大火焚烧后的情形。 
      那场大火之后,凌海曾向他请旨,对怀玉宫重新整饬。他当即便下旨,切如旧,任何人都不得接近里。里是他和的,他无法容忍不相干的人来打扰的宁静。即便是,已不在。他的心蓦地绞痛。隔么久的时日,他依然无法接受个事实。他每夜独自走来里,隅隅独行的路上,永远不灭的幻想便是怀玉宫门前,婷婷而立,含笑看着他步步走来。的2d6cc4b2d1 
      “唧啾-唧啾-”无边夜色中隐隐划过飞鸟的悲啼。英帝苦笑,飞鸟也许同他般,失却伴侣。“在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有低柔妩媚的声音响彻在记忆深处,是的声音,英帝缓缓闭上眼睛。那是他们的合卺之夜,在被装饰成喜房的承宸宫内,饮下交杯酒后念出的句,是见证他们爱情长地久的誓言。 
      但是,很久以后,才告诉他,后面还有另外的两句,“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彼时的眼中有着深深的忧虑,他却大笑道:“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它是个预言,朕是子,有上庇佑,什么样的预言不能打破呢!”可是,个预言真的成为现实。 
      “竟忍心要生受样的折磨!”英帝捏紧身畔那截横梁,纵横的木屑刺入他的掌心,有血丝沿着指缝蜿蜒而下,他恍然不觉。他曾下旨彻查失火原因,内务府查证多日,得出的结果竟是自己引燃。他勃然大怒,立即罢免那个查证人的官职。但是,他心中又怎会不明白,怀玉宫周围有禁军把守,外人根本没有机会靠近。而火莫名其妙起自寝殿,殿内又只有人。同时,烧毁的寝殿内散落不少的酒坛碎片。切的切都明场大火是有蓄谋的,是故意被燃起的。 
      样的结论,无疑于在他的伤口上生生洒把盐,令他痛彻心肺。样不顾他的有意求死,分明就是怨他,怨他对的不信任,怨他对的绝情。用自己的死,给他的心以永生永世的惩罚。 
      “如愿,个惩罚会受上辈子。”他咬牙切齿,又禁不住黯然落泪。有许多事就是样,离开,结束,才知道回过头去,才明白错在哪里,他也样。而今再想起当初,只要将他放在心上,在他的身边,他又何必计较太多。 
      只是,切都已是迟。 
      英帝慢慢站起身来,踉跄着远去。每夜都是样,他独自坐在里,回忆、心痛、追悔,直至逃离。 
      月亮隐入云层,大地更加昏暗。英帝跌跌撞撞走着,丝毫未发觉已走上另条路。没过多久,他便已走到尽头,眼前忽然出现片半人高的蒿草,而在那蒿草之中,两扇紧闭的门户俨然而立。 
      月亮慢慢从云层里走出来,重新洒下片淡白。英帝平复气息,借着月色看刻,心中有几分奇怪,他似乎从来都没有来过里,到底是哪里?   
先帝遗信     
      “皇上!奴才总算找到您。”是陆六福。英帝转过身去,看到拎着盏八角缨络罩纱风灯的陆六福已奔到身前。“不早,皇上该歇。”陆六福陪着笑脸。英帝并未理会,却指着半隐在蒿草中的门户道:“那是什么地方?” 
      陆六福顺着英帝的指向看去,此时正逢夜风掠过,吹得连片蒿草齐齐低伏头,沙沙作响。静夜之中听来,煞是惊心。其时,月色幽幽,照得四处惨惨发白,就连他手中所持风灯烛火也带几分阴森之气。他忍不住打个寒战,颤颤道:“奴才从未来过,不、不知。皇上,还是、还是回去吧。” 
      相较于陆六福的心生恐惧,英帝恰恰相反,他的心中正充斥着种奇怪的情绪,仿佛那扇门里有什么正召唤着他,他必须要走进去。他不再犹疑,举步子径自向那门走去。 
      陆六福虽然害怕,却也不能拦阻,战战兢兢地紧随其后。 
      英帝分开蒿草,走至门前,借着风灯的光芒,那两扇紧阖的门扉异常清晰。门扇是普通的板门,做棕褐色,镶着小小的圆形铜跋,其上无雕饰。想是年代久远,其间朱漆斑驳,古旧异常。 
      英帝不由愣,门的样式迥异宫中,倒有些似江南风格。此刻,他已无瑕细想,随手推,只听得“吱呀”两声,那门已被推开来,个漆黑幽深的院子出现在他们眼前。 
      陆六福惊得跳,撞在门框之上,几星灰尘落下来。英帝不悦地看他眼,将风灯接过,“去让凌海找个老宫人来,朕要问问里的情形。”陆六福有些担心,嗫嚅声“皇上”,英帝眉目凛,“还不快去。”陆六福急忙躬身去。 
      英帝跨入院子,下意识地将手中风灯提高。依稀看得到面前的院子并不很大,仅正面排屋舍。只是此时灯影、月影幽暗,切宛如倒映在水中,光影明灭之间,让人反倒看不清楚。 
      英帝向前步,只觉脚底绵软,迎面股酸腐之气,似乎是常年无人打扫,枯枝败叶落满中庭。 
      他正自犹豫是否要继续前行,忽听身后传来人声,还未回身便觉眼前光芒大炽,却是陆六福带着众御前太监和宫,个个提着风灯赶过来。 
      陆六福额间带汗,躬身道:“回皇上的话,您要的老宫人,凌总管已着人去找。奴才先赶过来,看皇上有什么差遣。”英帝知道他是不放心他人在此,也不破,头道:“支灯,朕要好好看看。” 
      陆六福招手,立刻有数个太监上前,每人将手中风灯高高举起,时之间,院落内明亮如同白昼。 
      英帝此时方才看清,此处院落虽小,却是湖石假山错落,碧树盆景缀其中,虽因年久失于维护,却仍能看出当初设计的匠心独具。而掩映于假山之后的几间屋舍,青色粉墙黛瓦,屋舍小巧,观之雅素明净。处处显示着江南的风物与格调。 
      大齐都城都,地处偏北,建筑风格宏大壮丽。而作为皇权象征的禁宫大内,更是将种宏大发挥到极致。大凡宫中殿阁,均为朱红宫墙,明黄琉璃瓦,且律轩昂富丽,无不体现皇家的威严与华贵。而在众美轮美奂的宫殿之间,竟会有如此风格迥异的南地院落,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英帝向那几间屋舍走去,他的脑中正充满迷惑,个地方他从来都没有来过,甚至是从来都不知道存在,但此刻他的心头却充盈着淡淡的喜悦,仿佛即将见到个久别不见的亲人。间院落难道跟他有什么渊源不成? 
      小小屋舍内,因久未现人迹,尘灰密布,蛛网纠结。但内设的桌椅几案应俱全,且细巧精美,隐约可以窥见到此间主人的不俗。 
      英帝四处看刻,并未发现什么,他的目光忽然落到朝南窗下张石榴木书案上,那上面除摆放着文房四宝外,还随意放幅半展的卷轴。仿佛有只手推着他般,他走过去,小心将那卷轴拾起,细细拂掉那上面厚厚的积尘。 
      陆六福乖觉地将灯尽量凑近那卷轴,便于英帝看得清楚,突然发觉英帝已停拂尘的动作,木立在当地,目光瞬也不瞬地注目在那已展开的卷轴上。他的目光便也瞥过去,竟是再也移不开眼来。 
      那卷轴上是副画。轮明月高挂中,月华如匹如练,泻入半掩的银丝水帛纱窗,纱窗下的书案旁,名素衣如雪的子凭窗而立,含笑注视着房内地月影。 
      整幅画流动着缥缈空灵的气韵,尤其是那画中的子,虽是那样随意的倚在那里,但眉梢眼角间却流淌着勾人魂魄的美丽,整个人都灿然生光,不知是沐浴月之光华,还是本就是谪仙下凡。实在是美丽极,也出尘极。禁不住令人心神俱醉。 
      英帝心中有深深的诧异,他诧异的并不是画中子的美丽,而是另种感觉,仿佛是亲切,仿佛是安心。子他虽未见过,但就如他最贴心的亲人般。 
      “皇上!您要的人带来。”房外传来凌海的声音,“带进来吧。”英帝吩咐道。 
      凌海领着个发须皆白的老太监走进来。英帝止两人的行礼,看着那个走路都已有些颤巍巍的老太监,“是何时入宫的?”那老太监躬着身子道:“奴才是先帝成年间入的宫,算起来在宫里也过几十年。奴才年岁大,现在内库里做些杂事。” 
      那老太监话有些啰嗦,英帝微皱眉头,将手中的画向前举,“画中人可认得?”老太监凑近两步,“不是瑜娘娘么?”英帝吓跳,画中的子竟是当年弘帝的至爱,他的亲生母亲瑜淑妃。 
      申太后逼宫之日,他虽得悉自己的身世,但当年申太后为防事情败露,早已将切线索涂抹得干干净净,他便再也无缘见窥见生母面容。后因此事关涉皇家颜面,他只是追封母亲为端敬太后,却直未对外公开真相,因此,不仅外人知悉内情不多,就连他自己对生母之事也知之甚少。 
      此刻,英帝禁不住又惊又喜,难怪他直对画中子有份奇怪的情愫,原来面对的是生身母亲。那他所在的地方,显然是属于母亲的。 
      “可知道里是什么地方?”英帝问那老太监,老太监道:“当年先帝对瑜娘娘极尽宠爱。听娘娘祖籍江南,便专门在芸樗宫后院为娘娘修院子。据常伴着娘娘盘桓在此处。” 
      英帝此时方恍然大悟,难怪他直都不知道有里的存在。芸樗宫是安置先朝遗留嫔妃的寝宫,因着申氏的跋扈,先朝嫔妃或死或废,到他执政之时,并未留下个。因此,芸樗宫便空置下来。平日里,他自然是不会到个废置的寝宫去的,而手下的奴才们自然也不会白白的到他面前提起里,因而他便直未发现此处。今夜,若非他心智迷乱,也不会误闯入里。 
      “们都下去吧。”英帝挥挥手,让众人退下,他要在里独自呆上刻。 
      他将那幅画轴摊平在案上,细细地看着。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母亲竟然是样的婉约宜人,样的高雅美丽。而他的父亲弘帝为做如此之多,想必二人也是情深意重,令人称羡吧!是否就如他与沅沅样,“在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而接下来是,“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又无法抑制地想到里,他苦笑着摇摇头,重新将目光投注到画轴上。他忽然发现那画上有奇异之处。 
      幅画的运笔是极精细的。无论是流泻的月影,还是松松的衣褶,勾划,都异常严谨传神。从画中的纱窗、书案、砖地,可以看出描绘的正是间房内的情形,而那奇异之处就在那片洒满月色的砖地之上。月色是从半掩的纱窗漏进来的,与未被纱窗掩住的地方相比,透过纱窗投注在砖地上的月影显然是要暗些的。但就在片稍暗的月影之中,却明显有处过于明亮,看上去突兀异常。 
      从整体画风来看,出现样的败笔,显然是不合情理的,除非是故意如此。他心中震,视线不由得落在那砖地之上。 
      房内的砖地是莲青色的琉璃拼缝花砖,块块相连,组成莲花式样。比照着手中的画轴,英帝找到那块与众不同的砖地。那是块与其他并无二致的花砖,只不过恰好在花心的位置。 
      英帝俯下身去,以指轻击,传来“空空”的声响,很显然,花砖下面是空的。他略略怔,起身从案上的紫檀双耳薰炉旁取过只银钎,不假思索地向砖缝隙中插下去,只是轻轻地撬,那块花砖翘起半边,竟然是块活砖。 
      待整块砖翻转过来,英帝才看清,那下面不过是个小小的暗格,暗格内只放只泥金如意洒金信封,除此外并无他物。 
      英帝的心狂跳起来,样的信封他的南书房内也有,是专供帝王所用的。留下信的人莫非是先帝?而将封信样小心谨慎地藏在里,难道里面藏什么不能被外人道的秘密? 
      他努力平复心情,将那信封取出,信的封口是方小小印鉴,印泥虽因时间过久已变做赭色,但仍十分清晰,是“寅祉”二字。英帝脑中阵轰鸣,“寅祉”便是他父皇的名讳。封信是弘帝留下的没错。 
      信封内是数页描金云龙边蜡笺,样的纸张,极是耐腐,上书字迹历久弥新。英帝已顾不得太多,立即靠近灯火看起来。 
      第页上仅有寥寥数句,笔迹凌乱,墨汁纵横,显是书写时心绪烦乱。 
      大齐开朝百年,国力兴盛,百姓安乐。然,先祖立国,因情势所迫,铸成大错,终生引以为憾。朕乃大齐子孙,自当偿先祖心愿,百般察访之下,真相竟是如此…… 
      此事干系重大,于齐氏皇族、大齐社稷都是极大动荡。朕心中实是矛盾,唯有尽数记述,且藏书于此。若能为人发现,将可避免同门操戈,于齐氏族,可算大功件;若常埋于此,则江山永固,于齐氏本脉,也属幸事。 
      切唯有交上裁夺。 
      英帝背心冷汗涔涔而下,从信的字里行间,看得出弘帝的语气极是郑重,又充满矛盾,他如此大费周章在此间留下样的隐秘,到底是发现什么?   
何去何从     
      清晨的阳光透过朴素的木格花窗,暖暖地照在窗下的张软榻上。杜子珏半靠在那里,身上盖着袭妆锦踏花的绸被。阳光在绸被上跳跃着,引得那些花纹闪烁出大大小小的光晕,映着他稍嫌清瘦的面庞,也映着他眼中的深深阴霾。 
      空气中有晨露的润泽与清新,还弥散着股淡淡的药香。药香是从窗外飘进来的,那里支个红泥小炉,炉上的青釉陶罐里正熬制着汤药。小炉旁,个窈窕的身影正坐在那里,不时调整着火势。红红的火苗照着线条柔美的侧脸,那脸上的神情充满专注。 
      杜子珏的目光痴痴地落在那身影上,眼中的阴霾便分分地淡下去,有淡淡莫名的喜悦浮现在他的眉梢眼角。 
      自那日杜沅沅与他在弄翠阁中相见,到同寄居在方小小院落,晃已过去十余日。段时日,杜沅沅始终陪伴着他,絮语闲话,递汤喂药。日子变得宁静、恬淡而温馨。在他生之中,从来都没有过样的体验。每每午夜梦回,想起那些无法摆脱的恩怨情仇,他总黯然,样的预支来的幸福,他还能持有多久。 
      杜沅沅掀碎花布帘走进房来,手中的药盅还冒着热气。见他正坐在那里,面将药盅放在榻旁的小几上,面笑吟吟道:“今日气色不错,待会喝药,咱们到院中坐坐。” 
      穿着葱绿色的衫子,因着熬药,两臂都衣袖都半挽着,露出截莹白的手臂,衬着那葱绿,更显得肤凝脂细,皓腕如雪。再加上软语巧笑,杜子珏呆呆,竟是忘答话。 
      阿芜掀帘而入,见此情景,发出声冷哼,自顾自坐到榻前杌凳上,端起药盅送至杜子珏嘴边,“不劳费心,还是让来吧。” 
      阿芜般无礼,杜沅沅并不以为意。些日子,阿芜紧随杜子珏身侧也居留在小院之内,表面对不理不睬,但背着杜子珏时也常冷言冷语。对于与阿芜的恩怨,杜沅沅早已释然。当初是因为立场不同,阿芜几番要置于死地,如今大家已在条船上,何苦要争长短。何况,阿芜对杜子珏的心意,也略知二,到底,阿芜不过也是个得不到爱的可怜子罢。 
      便笑着向杜子珏头示意下,“且喝药,去找沈毓问问的伤势。”杜子珏还未话,阿芜阴阳怪气的声音却已飘来,含着丝妒意,却是向着杜子珏的,“的宝贝妹妹手腕向高明,总能引得人为赴汤蹈火。还不快些好起来,否则,可是轮不到。”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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