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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隼宫女-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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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披风牢牢包裹着,暮云说话都透着十分的稚气,约是觉得跟暮云在这深夜单独相处感觉太过愉快,这条逃亡之路在姚俊臣心中极为享受,他笑道:“我带你去我想要去的地方。”
暮云心中想要去的,却是萧逸哲在的地方,一脸惆怅的说:“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想去哪里。”
两人皆是沉默不语,马不停蹄的奔跑了半宿,暮云感觉再颠簸下去,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翻腾出来了,忙叫了停,姚俊臣便下马展开怀抱将暮云抱下地来。
双脚踏到地面,暮云仍然觉得有些恍惚,歪歪斜斜的扶着树干坐在地上,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该是要好好花功夫锻炼身体了。
姚俊臣从马上取了水壶下来,揭开盖子先递给她,暮云无力的摆摆手,人虚浮着说:“我现在不能喝水,一喝一会准要吐出来。”
姚俊臣便蹲在她身边,关切的看着她不语,暮云自顾自的说:“放着好好的屋子不住,偏要大半夜带我瞎晃悠,我都已经去了半条命了。”
姚俊臣噗嗤笑出声来,进而在暮云不可思议的注视下大笑起来,暮云有些生气,正要质问,姚俊臣却笑着说:“我真的很少见到像你这样的女人。”
暮云听了先是愕然,此时她是能够感觉到姚俊臣的真心,却回避着说:“姚大人这话,怕是已经对很多人说过了吧?”
姚俊臣竟然泛出一丝惊喜,“这么说,你是在吃醋吗?”
“我……”
暮云凝神对视姚俊臣双眼,这是一双清澈的眸子,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显得格外明亮,满怀期待。暮云没有想到,如姚俊臣也会对自己动了真心。
想着他为自己做的一切,突然不忍心叫他太过伤心,也不想给他希望让他日后失望,暮云只好闭口不谈,不去解释半分,也不默认。
“你倒是说话啊,是不是?”
“大人,我休息够了,我们还是及早动身吧。”
说着自己已经顺着树干爬了起来,却因为起身的太急,脑袋晕血身子凭空晃了晃,姚俊臣很快搀扶上来,此时暮云整个几乎都倒靠在姚俊臣的怀中,极为暧昧。
姚俊臣顺势抱住暮云,情深在她耳边说着:“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刻等了好久,我还以为已经等不到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对你这样一个样貌家世都不算太出众的女人动心,这世间上的事情确实很难解释,此刻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无论刀光剑影,我都不足为惧,因为我能保护你,请你相信我。”
想要绝情拒绝掉一个在众多少女心中如传奇一样的男子,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暮云此时深深体会到了。
她可以痛快的去爱心中所爱,恨心中所恨,可是对一个并没有真正伤害过自己,处处照顾处处维护的男人,暮云自问没法对他太过决绝。
“可我……”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你相信我,我比他更能够照顾你。”
暮云感觉自己心都要融化了,姚俊臣实在是一个性情中人,明知道自己心有所属,还这样执迷不悟,执着的让人为难,让人心疼。
此刻她唯有拼命记住萧逸哲的笑容,来坚定自己的意志。
她奋力挣开姚俊臣越来越紧的怀抱,转身直面他说:“你既然已经猜到我和萧逸哲之间的关系,为何要对我苦苦纠缠下去,你明知道这样是不会有结果的。”
“我不在乎!只要你心里能有一丝丝我的位置,我不在乎你跟过他!”
不知道是不是黑夜的朦胧和掩盖,让人能够抛开俗世纷扰直面自己的内心,还是黑夜的渲染,让人无意识的欺骗自己说出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来。
面对姚俊臣如火一般的急切眼神,暮云心中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冷面瞬间土崩瓦解,她无助的摇头说道:“请你别为难我。”似乎在拒绝,又似乎在哀求,这个世界上重情义的人实在太少,她实在不愿意看到因为自己而失掉一个。
枯枝哗哗作响,不合时宜的破坏了这深夜的寂静美好,暮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姚俊臣却警惕着望向周围,凝神倾听一会,脸色大惊,不由分说的拉起暮云的手就朝马边走去。
暮云不明就里,以为他要做什么,忙吓得大叫道:“你放开我!”
姚俊臣伸手捂紧她的嘴,小声安抚道:“别出声,后面有人跟踪我们。”
暮云吓得面露惧色,急忙点了点头,姚俊臣便放开了手,将她横抱于马上,挥鞭驾马而去。
很快,暮云就知道了姚俊臣并不是在危言耸听,过了不到一会,暮云便能够清晰的听到身后不止一道马蹄声紧逼过来,大有赶超的趋势。
胯下的白马虽然是名驹,始终驼了两个人,不如身后身轻矫健,暮云紧张的回头问:“追我们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可认得?”
姚俊臣沉默不语,只专心驾马,暮云回头看身后,已经清晰可见那是三个黑衣人,跟刚刚在院落刺杀自己的,是相同的装扮,应该就是同一伙人。
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这些人分明是冲着自己而来,什么时候得罪了谁,竟然有人非杀掉自己不可?而这些人,跟姚俊臣又是什么关系呢?
“你不用那么为难的护我,若我真的命里有此一劫,我也认了,你放我下去吧,我不要连累你。”
“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再说他们奈何不了我的!”
暮云把心一横,威胁道:“你若再不肯跟我说实话,我便跳马下去,摔死了也认了!”
只有真心爱护自己的人,自残的威胁才能够起到作用,暮云突然觉得自己内心好阴暗,为了自己的私心,竟然也学着不择手段,伤害无辜。
可那日在萦碧轩,昕秀用最惨烈的方式保护了自己,若此生不能够揪出那幕后主使者为她报仇,那当日死的人该是自己!
“你一定要这样吗?就不肯听我一次!”
暮云闭眼,任由冷风刮面,无比决裂的语气说道:“这辈子我只听一个人的话,这人不可能是你。”
☆、99、父子反目
暮云能够明显感觉到姚俊臣握着缰绳的手陡然拉直,马儿跟着仰天长嘶了一声,尽管话出口时心里就有准备,还是突然感觉自己要被掀翻下去了,暮云双手本能胡乱抓住马头上的鬃毛。
姚俊臣没有答话,身子却紧然僵硬起来,他顿了顿,突然双眼发红,说:“既然这样,那我也顾不得其他了,今天便一块死吧!”
说话间狠命的连抽马臀,宝马向来娇贵,哪里经过这样猛烈的鞭打,只好拼命的跑起来,暮云害怕得紧贴在马背上,只觉得自己稍微一松手便要被这飞驰的骏马摔下地去。
姚俊臣也凝神看着前方,身后杀手的踪迹越来越靠后,宝马就是宝马,虽然身驼两人,却耐力良久,很快身后的影子再也看不到了。
就在暮云双眼发晕,看所有东西都有重影的时候,姚俊臣将马停下,随意的栓在一颗树上,不管暮云,自己漫步渡到河边,蹲身下来碰水洗脸。
原来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这是暮云恢复知觉之后的第一个反应。
正要从马上翻身下地,尽管尽力控制,还是猛的摔了下来,右肩火辣一样的疼痛,就像是碎掉了一般,暮云强咬着牙齿,泪水却夺眶而出,不论是过去还是未来,哪里受到过这样的苦楚,这比晕车还难受,真希望自己立刻死掉算了。
就这样趴在地上,头感觉晕头转向的,心就快要从嘴里面跳出来一样,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姚俊臣大约觉察到暮云的异常,忙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探望,发现她脸色惨白,双眼完全没有焦距,便将她上身抱起来,轻轻拍打脸颊。
突然,暮云头一歪,嘴巴鼓鼓的“哇”一声,吐了姚俊臣一身……
好在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暮云见姚俊臣神情有异,忙拼出剩下的全部力气说了声:“对不住……”
可话还没有完全出口,接着又是吐了过来……
晚饭都没有吃酒睡下,此刻胃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全是酸水,这一个难受啊!
“你这女人!”
姚俊臣恨不得将暮云扔到一边先检查一下自己的衣物,好歹他还没有那样做,只用手掐住暮云的下巴,让她的脸面向别处吐。
暮云果然又吐了两下,这才感觉心里畅快好多,也逐渐不头晕了,这才回过头来,冲姚俊臣抱歉一笑。
这下,换姚俊臣要吐了。
冬日早晨的暖阳,照得人心里暖呼呼的,暮云就这么舒舒服服的靠在树干上,身上盖着的是姚俊臣厚厚的貂裘披风,看着下面湖边的姚俊臣光着上身在湖边擦拭身子。金色的眼光直射在他强劲有力的肌肉上,他身材可真好,不愧是练武的。
姚俊臣不时回头,都见到暮云一脸花痴的笑容怔怔望着自己,眼神相触也不回避,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故意将脸侧过,只拿背对着她。
梳洗完毕,姚俊臣漫步走过来,在暮云身边坐下,随意看了看马儿,奔波半个晚上,它也给自己折腾的去掉半条命,正半蜷缩在地面休息。
姚俊臣几番欲言又止,终究忍不住,气愤唠叨,“你说说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就不能忍着点,这哪里是一个千金小姐该有的体面?”
暮云笑着回应,“千金小姐怎么了?千金小姐就不能够吐了吗?再说了,是谁害我这样的,我都没有向你兴师问罪,你反倒恶人先告状,我还没开始追究呢。”
姚俊臣别过脸去,故意不理会她,暮云又笑道:“你还真别说,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可爱的摸样,你生气的样子真好看。”
姚俊臣心一软,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脸过来,嘴角微微裂开笑意,说:“难道我平时在你眼里就不是一个好人吗?”
暮云嗤笑一声,随意看了看着四周的风景,颇为怅惘,说:“你心或许是好的,面上却太过咄咄逼人,给人一种距离感,不能太过亲近。”
显然是听到“亲近”二字,姚俊臣眼中又泛出一丝希望,“那我……”
暮云忙打断他的话,说:“大人,昨夜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心里只能够住一个人,那就是萧逸哲,我不论他是皇帝还是平民,我都一样爱他,我和他一同经历生死,这辈子是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大人是聪明人,应该知难而退。”
姚俊臣猛的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暮云,一脸气愤的摸样,大声喝道:“我有哪点比不上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心狠!”
暮云淡然摇头,“大人,你是天潢贵胄,身份贵重,向来身边美女如云,可你知道爱情是何物吗?”
姚俊臣神情一怔,显然没有料到暮云会问这个问题,她的淡淡回应让自己的火爆脾气觉得有些窘迫,他不由自主的收起怒容,静静看着她,不发一言。
暮云笑着转头望过前面的湖水,此时正好有微风吹来湖面清新的水汽,这个早晨十分畅快幽心,过了这么多天,萧逸哲的身体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吧,或许他已经在找自己的途中了。
“爱是两心相悦,爱是心意相通,不管你身在何处,在做什么,心中总有一个牵挂着的人,而正巧,这个人也同时牵挂着你,也甘愿为你付出他的所有,这就是我理解的爱情。”
姚俊臣微张的双唇紧紧抿起,视线收回,空洞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包裹着他,这是一种自打出生来救从未有过的挫败感觉。
“小心!”
姚俊臣突然弯腰将暮云抱起,才离开地面,一支冷箭直直的插入暮云刚刚背靠着的树干,箭头入木三分,极为狠厉,看样子追杀暮云的人对她是志在必得。
“到底什么人在追杀我,我求你告诉我好不好?”
才站定,暮云便紧握着姚俊臣的手,几乎哀求着。姚俊臣嫌她走得太慢,将她抱了起来,让她的头紧紧贴靠自己胸前,轻声说:“有我在你身边,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
一股暖意直逼心头,追随而来的是浓浓的安全感,暮云便不再出声,让姚俊臣能够安心注视敌人的举动。
马儿也受了惊,“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暮云几乎是主动够到马头自己翻爬上去的,姚俊臣正要蹬脚上马时,冷箭突然直射到马臀上,马儿吃痛,驮着暮云一人飞快的朝前奔跑着。
暮云回头大喊一声,“姚俊臣,救我!”
姚俊臣大吃一惊,昨夜一行,他已经知道暮云不会骑马,忙大喊道:“你抓住缰绳,千万要抓紧啊!”没命的跟着马儿奔来,身后的黑衣人却突然蹿出,横挡住他的去路,几个人一起对他纠缠,却不下杀手,只是阻挡去路而已。
“都给我让开!否则我杀了你们!”
黑衣人却丝毫不为所动,不论姚俊臣怎么反抗,绝不松懈一刻,对他拳打脚踢,却一招一式都不在要害。
姚俊臣摔倒在地,不顾身上瘀伤点点,挣扎的看着前方,暮云的马儿已经被另一伙黑衣人控制住,她总算没有被裂马摔下来,先是悄悄松了一口气。
面前出现了一双熟悉的鹿皮短靴,上面有精致的绣金莽纹,姚俊臣心知是谁,没有往上看去,只得低头垂眼望着地面。
突然,那双靴子对准姚俊臣的胸口猛的踹过来,这一脚十分狠,比刚刚他挨在身上的所有皮外伤加起来都要重,姚俊臣顺势栽倒在一旁,喉中一甜,往外吐了一口鲜血。
他用手捂着胸口缓了缓,另一只手用力抹掉嘴角的鲜血,蹲身而起,挣扎着走到鹿靴面前,直直的跪了下来,低头哀求道:“爹,求你放过暮云吧,她没做错什么,求你饶她一命。”
姚献愤然屈膝,用膝盖头再次猛踹姚俊臣的胸口,这次换了一个位置。
“没出息的东西!从来温柔乡即是英雄冢,我姚家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子!”
姚俊臣脸颊贴地,突然苦笑起来,凄楚的望着姚献高高在上的摸样,说:“爹说这话,心里当真就绝对有底气吗?那二十年前为别的女人险些抛妻弃子的人,必定不是爹你了。”
姚献气得脸颊发红,“你说什么!”说话间“挥”的一声抽开腰间别剑,朝姚俊臣刺去,眼看剑尖就要刺入姚俊臣的皮肉,却被身旁的黑衣人拉扯下来,那人蒙面说:“相国,万不可冲动,姚大人是您唯一的儿子。”
姚献突然将宝剑狠狠掷于地面,背过手去,说:“若他不是我儿子,早已经死了千百次!”
此时暮云被两名黑衣人押了过来,一见姚俊臣父子这样的情形,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极力挣脱黑衣人的束缚,想要过来看看姚俊臣怎么样了。
“你,受伤了?”
暮云呆呆看了看姚俊臣,又回头看了看姚献,对这发生的一切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派人追杀我的,是姚丞相你?”
☆、100、对峙
姚献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脸冷目横对暮云,“你这个妖女,今日我非杀了你不可!”
姚俊臣突然大喊道:“爹!我求求你,放过暮云吧,今后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姚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姚俊臣,此时姚俊臣身上血迹斑斑,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如此摸样诚心哀求,稍微有些心软的人都决计不能够拒绝。
但姚献不是一般的人,他指挥黑衣人,说:“杀了钟暮云。”
姚俊臣突然绝望叫喊道:“爹!暮云是儿子一生唯一挚爱的女子,求爹你高抬贵手,若暮云有什么不测,儿子的心也会跟着死去。”
暮云仿佛感觉心跳漏掉一拍,万万没有想到姚俊臣对自己的感情竟然已经到了如此深厚的地步,原还只想着他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
“你太傻了,真傻……”
“为了你,一切都值得。”
暮云回头默默拭泪,已经不敢再看姚俊臣满怀希望的目光。却对上姚献的凛然眼神,便问道:“姚丞相,我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派人追杀我?”
姚献不屑一顾,说:“哼!我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暮云不由得看了一眼地上的姚俊臣,心中直笑着父子两全然一个德行,姚俊臣自然也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紧绷着的神经为之一松,好容易脸上有了片刻轻松的笑容。
她强制镇定的问:“这么说来,那日在萦碧轩,也是相爷你派人前来的?”
姚献冷笑道:“是又怎么样,那日你没死成是你命大,只是今日绝然没有那样的好运气了。”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蕴藏着浓厚磁音,只是暮云现在无心欣赏,她满脑子出现的都是昕秀临死时的摸样,突然挣扎着要冲上前去与姚献拼命。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要杀昕秀!你这个混蛋为什么!”
两边的黑衣人将暮云牢牢控制住,即便没有,单凭暮云一个人,也绝不是姚献的对手。
“暮云,你别冲动!”
姚俊臣忙探看姚献的神色,生怕他一个不耐烦,命人当场杀掉暮云。
“给我带走!”
姚献大手一挥,姚俊臣终于暂时松下口气。
哐当一声,厚重的铁门被打开,阴冷潮湿的地牢,伸手不见五指,暮云被身后的人猛的一推,差点没有摔到地上来,随着这边的动静,牢房里立即热闹开来,囚犯们纷纷伸长手指,拼命的想要捉住中间行走的来人,扯着嗓子喊冤。
暮云捂着耳朵,几乎屏住呼吸走着,酸腐气息却侵入周身每一个毛孔,连眼睫毛都能够感受到这里面的污浊之气。
姚献,你这个丧心病狂的人,有胆子你就不要让我活着出去!
暮云被带到最顶头的小牢房,好歹跟其他的隔开,也安静了许多,暮云环视一周,透过木栅栏,里面只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钟守?
后背重重受力,整个身体直直的摔到了里面,钟守先是警惕的盯着来人,见是暮云之后,冷笑一声又闭上两眼。暮云趴在地上将钟守上下打量,才不过十几天的功夫,他就老了这么许多。
“你们这些人,凭什么关我啊,快点放我出去!姚献!你个狗东西,你不得好死!”
钟守冷笑着说:“既然都已经到这里了,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没准等哪天姚献那个老狐狸一高兴,就命人把你放了。”
暮云反唇相讥,“你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就甭为我操心了,我虽然没用,可顾着自己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钟守鼻子一哼,语气较刚才柔和了些,说:“我如今这等落魄,你以为我当真愿意在这里见到你?”
暮云想了想,还是走到钟守面前,蹲下身来,说:“昭云已经死了。”
“什么!”钟守一双眼睛睁得犹如铜钱那样大,一脸的不可思议,这种惊愕和关切是隐藏不了的,他突然紧抓住暮云的胳膊,暮云瞬间感觉骨头生疼,像是要断掉一般,忙用另一只手过来护着。
“你轻点,我胳膊快要折啦!”
“你给我说清楚,昭云她是怎么死的!”
钟守像是听不到暮云的叫唤,双手紧握她的肩膀,脸上的惊愕已经换成愤怒,可见他与昭云的感情不是一般。
暮云理解他痛失爱女的绝望心境,也不愿同他计较,只好劝慰道:“昭云没有受到太多痛苦,她去的很快,当时我就在现场。”
钟守手指一僵,放开了暮云,却垂在空中许久不动,眼眶里满满集聚出浑浊老泪,双眼无神喃喃的说:“我就知道,她们绝逃不过去的……”
暮云缓了缓肩上的剧痛,深吸一口气,说:“你可得有个心理准备,害死昭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爱的萧隐。”
钟守先是一惊,进而双手握拳,狠狠捶在地面,大约觉察到自己空有愤怒,已经无力为妻女报仇雪恨,只得无奈愤恨道:“这个畜生!我早看出他一副狼子野心,枉昭云对他一往情深。”
想到昭云惨死之后萧隐的表情,暮云淡淡说道:“这些怕都是命数,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即便萧隐没有得到应有的下场,他做了这么多亏心事,合该一辈子受良心谴责。”
钟守抬头木然看着暮云,“你会有这样的好心?”
暮云心里有些生气,面上不着痕迹说:“你信不信我都无关紧要,我不喜欢骗人,也从来不睁眼说瞎话。”
几声清脆的拍掌声打断了这牢房里的尴尬,暮云和钟守同时望了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竟然已经站定了好几个人,为首的姚献一脸可恶的笑容。
钟守突然发了疯似的奔到木栏边上,恶狠狠地盯着姚献,说:“是你害死我女儿的,是不是!”
暮云不明白明明刚才对钟守说了昭云的死因,他为什么还要如此质问姚献,便站起来静静在背后细看。
姚献支开左右两人,示意他们不用对这牢房里面的困狮太过紧张,他走进钟守,以胜利者的姿态轻蔑笑道:“你是在问你哪一个女儿?”说着瞧了暮云一眼,“是她么?”
暮云不明白为什么要扯上自己,正要问,钟守突然伸长胳膊抓住姚献的衣领,吼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要不是你对萧隐那个小人暗示了什么,他怎么会有胆子杀害我的昭云!”
身后的随从突然抽刀出来在空中流畅的划了一道,钟守右臂已然多了一道血痕,钟守吃痛,却仍是不肯放开姚献,姚献脸上全无惧色,笑道:“如今你周身被缚,还有什么能同我斗的?垂死挣扎也不过是自讨苦吃而已,别忘了,你不止钟昭云这么一个女儿,如今你钟府上下可有不少人在我手里。”
钟守慢慢放开姚献,站直身子,与他视线持平。姚献整理衣领,看了一眼钟守身后的暮云,仍是笑道:“父女重逢的感觉可好?”
钟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猛然转身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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