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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的羽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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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他。

他在生气了,光肴那双翅膀挥得又快又急,就知道他很生气。她不就是不愿意他心烦,才要他回房去的。

拾起纱布畏缩地衔著,惊慌的海遥不时溜动眼珠子向上瞥视,一边提防他可能爆发的怒气,抖颤的右手边驾轻就熟地卷动纱布。

“不要再缠了。”

“呃?”她包扎的手未曾停止。

“我说不要再缠了!”黑炙撩动肝火闷吼完,反身折回暗房。那种普通的药水会留下疤痕,她不懂吗?

吓了她一跳。她觉得自己缠得很漂亮啊!海遥纳闷地盯著包扎大美的纱臂,决定继续。

黑炙去而复返,见她已包裹好左臂,可不高兴了。

“不是叫你别再包扎了吗?”他蛮不讲理地拆掉她的杰作。

“为什么?”情急之下,她困惑地脱口而出。咦?喉咙好像比较舒服了。

“重新上药,用这个。”嫌恶地丢开沾了血渍的纱布,黑炙不快地把手上青色镶金的药盒丢给她。

海遥惧于他不怒自威的气势及高大身影的压迫,问也不问,乖乖扭开盒子便涂抹了起来。

她就这么信任他,不问问看他拿给她什么药膏?黑炙欲走还留的脚不知不觉生了根,放不下她。

“你……咳……”她挥挥手,要他走开。不知道为什么,她很不喜欢疗伤时有旁人在侧,那让她觉得自己全身赤裸被观赏一样的不自在。

二次赶他走?她不是很喜欢缠著他看东看西、扯天扯地吗?黑炙冲著一股倔气,依她而坐,不肯离开。

撒旦那凶恶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似的,裹面不时迸著熊熊烈焰。海遥不动声色,偷偷摸摸变换了方向,背向黑炙。她一百八十度大回转,篮子居然没晃动半下?还有这些伤,分明像仇家所赐。黑炙不期然记起他捡回这个笨女人的那一夜,她脖子上有道明显的勒痕。

她到底沾惹了什么麻烦,竟有人非置她于死地不可?

“这些伤怎么来的?”他若无其事地转回她的身子。

“不知道。”她专心于包扎,并努力忽略他的存在。

“不知道,人家会无缘无故砍你这么多刀?”黑炙意带嘲弄的眸光悠悠转冷。她的命是他救的,谁都没资格动她。

“不晓得,咳咳……”她又惊又忧地上好药,准备重上绷带。如果这整件事源自她失去的过去,她该怎么办?绝对不能连累好心的爷爷和撒旦。

“再胡思乱想也没用,你已经连累很多人了。”一眼就被看透,活著有什么意思?

“是吗?”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拖累很多人。

想疼她。黑炙深深凝视她羞愧低垂的愁颜,不太能面对自己的挂念,也不想去适应这种侵蚀意志力的心境。“快点包好,回去睡觉。”他只是同情她,像同情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猫。黑炙郁气横生。

“今晚我可不……”她想睡在最靠近他的地方。

“不可以。”不用听完他也晓得她的妄想。那票叨絮的老家伙若知道她又夜宿在他门前,铁定会公报私仇,轰到他精神崩溃为止。”不在屋里疗伤,你跑到这这吹冷风?”听到她几声不适的轻咳,他才猛然忆起她的愚行。

相处了一个月,撒旦还是很讨厌她。“爷爷们。”她尽力挤出最完整的回答。

笨到无话可说。浴血而回就罢了,夜深露冻还顾忌那么多,手臂冷得连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想自杀就别回来惹人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女人天生麻烦。

她自立自强包好左臂,紧接著换右手。“咳……咳……”

黑炙抓起她的外套丢给她,“套上。”

“好痛!”不巧被过硬的钮扣击中伤口,海遥失声惨呼。

脸色一紧,颇为恼怒的黑炙拎回外套,僵身向前倾,替她披上。“给你三天时间保养喉咙,下星期你必须把所有的事完完整整说出来。”他才不管老家伙会不会担心,她的手为什么被伤成这样,才是他想知道的。

“嗯。”海遥为免将感冒病毒传染给他,不自觉地在他俯身靠向自己时,频频往后倾斜,只顾著保持一定的距离,却不知她的姿态像极邀吻的热恋女郎,挑逗人心。

背已弯成那种弧度还能撑住?服了她。黑炙浑然不觉地漾出一丝隐含著娇宠的笑意。

“别再退了。”他搂回她,情难自己地轻啄她因病益发红润的樱唇,而后石化了。他在干什么?

“会传染。”海遥急急捂住嘴。

那声破碎、惊慌的嘤咛,依循轨道执著地钻人黑炙的心,于是他向来无波也无浪的心湖,激狂地掀起滔滔巨浪,不能呼息了。

气闷地拉正她后,黑炙邑郁于理不出心头那团紊乱,乾脆离开迷雾笼罩之地朝暗房走去。

“黑炙。”海遥突然看到置于一旁的纸袋。她迅速结好纱布,拎起纸袋跑向他。“给你。”

岑寂地立在阴影处,黑炙面无表情、幽幽地瞪视那只灰褐色纸袋一世纪之久,表明他的不愿接受。

“送你的。”海遥执起他的手,笑意盎然地硬将纸袋塞给他。

“不必。”他残忍的放任纸袋滑落。

“为什么?”海遥捡起袋子,哭声哭调。她挑了好久才挑到这件毛衣的。为了这件衣服,她几乎花光了计程车钱,步行回来才会受伤啊!

黑炙再次被她残破得让人不得不皱眉的心碎嗓音绊住脚,莫名地举足不前。

“裹面是什么?”他颇为浮躁,粗糙的嗓音不再低沉富有磁性。

“衣服。”乍现的希望大举扫去海遥眼底的失望,她整个人连同声音都生气勃勃了。

替他买衣服?他的衣服有专门的设计师为他打理,外头那些成品没一件像样的,哪能穿出去见人。

“很好看。”她挡住他的去路,快乐的拿出袋中的毛衣,高高举起。

黑炙一看到毛衣的款式,俊脸即刻重重拉下。

“难看。”他最讨厌高领毛衣,笨重、一个不留神就窒息。

“真的吗?”期盼万分的光润小脸瞬间黯淡。

“非常难看。”黑炙快步越过她。

“所以你不要是吗?”爷爷们也不适合,这个尺寸对她来说太大了,克安又不在。如果他不接受,她该给谁穿啊?

“自己留著穿。”进入私人的世界,他冷漠地将她摒除在心房之外。

海遥落寞地望著衣服发呆。想想也是,撒旦住的地方宽敞辽阔,虽然到目前为止,她还不知道“青焰门”是什么,却多少知道撒旦家很有钱,他什么都不缺。

筋疲力尽地蹲了下来,顺著衣服看到受创的手臂,海遥不由得愈加忧伤。

不想当个累赘却事与愿违,希望为撒旦做些什么,又总是弄巧成拙。老天,她该怎么做才不会牵累到任何人?如果那个恶煞真是她以前结下的恩怨,他一旦知道她住在这裹,会不会穷追不舍,威胁到爷爷和撒旦他们?

脑中的疑问倘若全是肯定的答案,她便没有资格再待在这里了。那么,她又该何去何从?感伤莫名的海遥未能想透一切,忽然被腾空抱起,还来不及呼叫便落入一副健壮的胸膛里。

撒旦。

“不想三个老家伙罗唆,就把毛衣穿上。”不由自主倚在窗口窥视许久,黑炙受不了她的愚蠢,恨恨地被逼出。

海遥褪下浴血的外套穿上毛衣,小脸疲惫地依靠他的肩,乌润的眸子尽是无所适从的迷惑与眷恋。

“喜欢你。”所以希望能为你做些什么。闭上眼睛,她鼻音浓重的困盹语音,拜喉咙沙哑之赐,模糊难辨。撒旦不接受她的心意,害她有一点难过。

浓而不腻的甜蜜不疾不徐,像要滋润、渗透地流进黑炙的血液,彻头彻尾甜了他一身,一寸寸蚕食他囤积一晚的愤懑和郁气。

她说喜欢他。

他不想却听得格外分明、清晰。更该死的是,他的心为此而雀跃了。这类稀松平常的表白,他听了何止千百遍,向来皆只有厌恶,没有哪一次在意或心动过,为何独独对她……

第六章

“除了喜欢运动外,我同时也是位财务分析师,精通投资理财……”长老们说她得主动出击,不然“炙帝”不会将她故在眼底,所以她厚著脸皮来了。“要我赞美你,你可能要等好几辈子。”敢打断他打坐的人也不多了。

“不是的,我只是想让你了解一下我。”让一位大家闺秀说出这样跌股的话,这人实在不懂得磷香惜玉。

“了解了又如何?”黑炙勉为其难牵动了嘴角,有大笑的冲动。要他了解她?这个女人的智商数不会是负的吧。

“你应该知道,我……我是令尊内定的红妆新娘。”骆淡凝尽可能含蓄地表达爱意。如果不是他漠视自己已到离谱的境界,又若不是倾心于他,要她贬低自己的格调倒追男人,对骆家闺女来说确实是天方夜谭。

“走开,我没兴趣听你罗唆个没完。”冷冷一笑,闭目打坐的神态多了厌憎的不耐。

怎么说她也算是“青焰门”的客人,身为主人的他不该如此无礼,这个目空一切的狂人不幸挑起久蛰她心的斗志了。

“无论如何,你有权知道我会接受这桩婚姻,因为你……吸引我。”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她有自信成为他喜欢的女人。

黑炙嘎哑地冷笑两声。

“如果我说……”没见过态度这般狂狷的男人,她的得体婉约看在他眼底什么都不是。

“还有什么废话没说的,就用最简洁与字句说出来,我没那么多耐性陪你耗。”这声淡漠似轻柔的旋律,夹杂了磅礴严峻的骇人间奏。

她才刚进来,和他说不到三分话呀!“麻烦请睁开眼睛,你这样我实在很难继续谈下去。”他过人的模样十分赏心悦目,如果能除去那处处显现的无礼和狂妄,她几乎可以打包票保证,全世界雕琢得最完美的生物必是他无疑。

“谁在和你谈了?”他嗤之以鼻地羞辱她,毫不保留。

骆淡凝上了淡妆的娇容掩不住那抹红艳如火的羞窘。气死人了,当他用目中无人的口吻侮辱她的同时,她居然还为他那天生的高傲气质神魂颠倒。

“我会是你的贤内助,所以……所以请你接受我。”不能太快打退堂鼓,既然黑伯伯万中选一挑了她,她便得争气些。

犹脸红心跳的骆淡凝不请自坐,打算来番恳切的长谈。

“无福消受。”状似冬眠百年的俊脸,只肯轻蔑地张合无情的薄唇,不肯善良地惠赐佳人一瞥。

“我们的配对已成既定事实。无论如何,请你慢慢敞开心怀,接受……接受我对你的一片心意。”真羞人,以往她只有接受别人掏心的份,何曾这般低声下气表态过?他应该要感动万分才是。“既定?”黑炙懒洋洋地扬声大笑。疑疑傻傻、不经意被勾走三魂七魄的骆淡凝,贪恋他堂堂的好丰采,未曾留意丰采之外的冷酷、绝情和厌憎。“滚出去。”猝不及防地沉了声,黑炙徐缓地睁开冷硬的黑眸,瞪得她魂飞魄散。“我……我……”骆家小姐一时应付不来急转直下的状况,手足无措地软了手脚,委屈的泪水急涌至眼睫。谁说女人变脸像变天,这人片刻前无礼尚称上温和的面容,和现在这副粗野、巴不得撕碎人的兽相比起来,才叫可观。

“爬不起来,用滚的也可以。”他相当乐意做个落并下石之人。

“不……不……”惊魂未定又逢此语,骆淡凝吓了好大一跳,结结巴巴的语不成句。

“炙帝”真的好残酷。这些日子,她见海遥常常愉快的在他身边走动,还以为他是个好亲近的人,没想到一切都是假装的。原来他那副俊秀优雅的外貌下,潜藏著未开化的兽性,和一颗由冰块雕制而成的心。

“给你两分钟时间爬出去。”黑炙轻轻柔柔地低喝。

谁来扶她起来呀?骆淡凝被他毫不留情的语气吓得泣涕如雨。

“黑炙……”海遥依约前来,惊见骆家千金哭得唏哩哗啦。“小凝,你怎么了?”她忧心仲仲地跑向她。

“海遥……”骆淡凝伤心委屈地扑在小自己一号的海遥身上寻求慰藉,无意中擦撞到海遥不欲为人知的伤臂。

“别靠我太近,我的感冒还没好。”海遥浅蹙眉头,闷不吭声地强忍了下来。

“不要。”自尊心严重受创且余悸未平的骆淡凝,死都不肯松手。

海遥两道弯弯秀眉,挨不住疼痛,纠葛成团。

“时间快到了。”黑炙出声提醒。老头的眼光好得令人赞叹,竟然丢这种垃圾给他。

“时间快到了?”海遥不解。

“你一定……一定得救我,海遥。”骆淡凝失却冷静,又惊又怕地搂紧她,哭得难分难解。

救她?“你怎么了?”海遥见她抽泣得厉害,不禁心生难过。“不舒服吗?我去请医生。”她移动脚步。

“不要走。”骆淡凝拚命抱住求生浮木。

“要哭回房里去哭。”

“呜……”乖巧的她品学兼优,聪慧得体,备受家人及师长的宠爱,未曾受过丝毫委屈,他怎么可以这样待她。骆淡凝哭掉了优雅、端庄的表相,非常不甘心。

“两分钟到了。”黑炙起身,抓了海遥就走。“这里留给你尽兴。”

“海遥别走。”需要人安慰的大小姐频抹泪,糊花了美丽容颜,赌气地拖著海遥不肯放手。

夹在中间的海遥几乎被两方的拉扯撕成对半。黑炙眼见血色自她娇艳的脸迅速撤离,手刀一扬,来不及细思量便已敲掉骆淡凝黏人的十爪。

“你……你……”骆淡凝呆愕至极地抚著麻痹的手腕,如遭雷极。他敢出手打她!敢情他以为她不会武术吗?

羞愤交加的骆淡凝纵身飞起,横腿疾扫向黑炙的脸。抱著不明所以的海遥,黑炙以静制动,笑笑地瞬间移位。骆淡凝不信邪地一踢再踢,飞跃的身影步步进逼,非要踹得对方鼻青脸肿不可。

也只有输不起的人,才会像发了疯的野狗般,紧追著人不放。黑炙轻松自在的挪了又挪,移了又移,且退不攻,隐忍怒气不与她一般见识。安适地窝在暴风中心的海遥,不明白背后的人何以突然静止不动,又看到骆淡凝杀气腾腾地直直劈来,危机感顿生。

保护撒旦。海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挣脱出黑炙的胸膛,及时持住来人的脚踝,拉下她,反身使了记迅捷的回旋踢,狠狠将不明所以的骆家小姐踢到数尺外的地板瘫著。

“海……海遥。”惊骇至极的骆淡凝抱著肚子,怎么也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事。她以为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们已经是朋友了,而且她并不知道海遥有这等惊人的好身手。

“我……我……对不起。”发现自己误伤了人以后,海遥慌了手脚挪向她,直想赔罪。

黑炙捞回她,制止她接近恼羞成怒的红脸千金。

“为什么?”一脚被打败?谁能忍受这样的屈辱。骆淡凝咽不下这口郁气。

“我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老是有这种意外之举。海遥急著扒开腰闲的铁钳向好友解释,越慌心就越急,一个不小心,那只不为所动的大手便多了几道抓痕。

“胡扯,你明明是故意的。”骆淡凝拉不下脸。除了无人能匹敌的美貌外,她一直以自己的好身手为傲,没想到区区一个来路不明的海遥随便一踢,就踢碎了她建构多年的美梦,教她怎能不恨?枉费她一直当海遥是朋友。

她该感谢这个多是的笨女人,不然由他出手,她非残即伤,哪还|Qī|shu|ωang|能开得了口。“撒泼的女人面目相当狰拧,根本不能见人。”黑炙舔舐受伤的右手背,事不关己地拖著海遥往外走。

“小凝,我真的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请你不要生气。”怎么办,她无意中伤了自己的朋友。海遥用力扳著越箍越紧的手掌,一心想赎罪。

他在护卫她。骆淡凝又妒又恨,理智、教养全撇到一边。“我才是他的新娘,你根本什么都不是,只是寄人篱下的麻烦,你……”

啪啪啪!一连串厚沉、节奏缓长的掌声响起,淹没了骆家小姐激昂的怒言。

“再加油点,就可以入围诺贝尔和平奖了。”不吝鼓舞的喝采人,刻意将沾血的腥舌点了点弯成漂亮弧度的唇角,硕实颀长的身体具体呈现出从容不迫的优雅和原始蛮荒的兽性。

狂狮要撕碎她了!骆淡凝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快步退后。

“抱歉。”她说的对。海遥脸色微白地掩下眉睫。

原来小凝是撒旦的新娘,她根本不晓得这个,还以为她是爷爷们的朋友。经由克安天天的越洋传真解说,她已经明了“青焰门”所代表的权威和势力,撒旦是领导人的儿子,自然会有小凝这样才貌兼俱的好女孩为妻。她不应该出手伤她,撒旦一定会怪她吧!

小凝的运气好得令人羡慕,能长伴撒旦一生。

“海遥……”海遥疚愧难当的呢喃和飞白的雪颜亮灿灿地刺痛骆淡凝,她为自己一时的口不择言惭愧不已。她失心疯了吗?海遥根本不记得自己的身世和背景,动作完全是出于自然反应,她到底在胡诌些什么?

她想向海遥道歉,但不是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宁死也不要自尊再次扫地。

“能否告诉我一件事,她麻烦到你了吗?”黑炙拉开门,突然回首,舒舒懒懒地扬高眉目。

骆淡凝不敢迎视那双质问的厉眸,匆匆调开视线。

“不用客气,你刚才也没有顾忌过什么不是吗?”等待的眸光悠悠转沉。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啊?骆淡凝欲哭无泪。

“说啊!”持平的音绸缓缓加入冷藏的冰度。

“黑炙,别这……”海遥的未竟之语猝然被一只大手掩埋得乾乾净净。

“没……没有。”先前魂魄飘飞的惊惧感重回心底,骆淡凝以为自己晕眩得就要休克以示歉意了。

“或者她曾经不小心走错路,寄宿在贵府?”嘲讽如软刀的声音越磨越犀利,越冰越冻人。

“也……没有。”骆淡凝抬不起头。

“没有就别自以为是圣人的批判一切,回去修养好自己再出来教训别人,免得贻笑大方,丢光你祖上的脸。”他刻意加长损人的音律折煞她。

砰!黑炙带海遥离去的关门声,重重地撞痛骆淡凝的眼睛,斗大的泪水一颗一颗不听使唤地冒了出来。

被人不留颜面这么一训斥,她汗颜愧地,羞得险些自了,偏偏他教训得极是。

※※※

“你吓到小凝了。”好像听到小凝的哭声了?海遥同情地望著厚重的拉门,踱不开步子。

黑炙故开她,独自走下台阶,步向纵横屋前的盂宗林。

昨天他收到克安传来关于她的档案,虽不愿意直呼女人之名污染自己的灵魂,但为了求证,他必须……

“孟葵。”他慢不经心试探,唤得极为低沉。

海遥心不在焉地徘徊在道馆前,并未听见。

“有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一次就够了,他可不想……

“什么名字?”她贴在木门上专注地聒听。很大声,小凝哭得很伤心哪!要不要进去安慰她?

天杀的,她没听见。

“孟葵。”富有磁性的嗓音加重了音阶,愠恼的又呼一遍。

还是先等等好了,人在伤心的时候都不愿意有旁人在场吧!到目前为止,她也只能接受撒旦,大概是因为他看起来很强悍,禁得起风吹雨打吧。

“可不可以再说一次?”缓缓旋身,她终于肯赏脸地将注意力投注在他身上。

黑炙一点也不觉得荣幸,事实上地已经被她的极端忽视惹起了熊熊怒焰。猛然回转,他几个跨步冲到上头,拉了她直入迷踪林。

克安说这片蔽天的竹林其实是座难度甚高的迷宫,要她别随意走人,免得出不去。

海遥敬畏地随黑炙窜来窜去,不明白没有特别做记号,排列方式又几乎一模一样的竹径,错综交杂,他怎能走来轻轻松松,不致弄胡涂?像她现在已经转得眼花撩乱,辨不清东南西北了。“不要……不要再走了好不好。”说来傻气,她总觉得再走下去,这片寒森森的绿林会吞没他们。

发抖了。在那份完整的纪录裹,她可不是没胆的女人。事实上如果报告属实,这个女人简直勇敢得过火。

“我怕,怕竹子骚动的声音。”莫名地感到害怕,海遥侧身紧抱住他,苍白的容颜诉说著无助的软弱。难怪撒旦的家她几乎逛遍,独漏这儿,原来是这种沙沙的风哮声阻遏了她。

“怕就靠过来。”黑炙心头一悸,不情不愿展开手臂,形成安全的臂弯容纳她。明知道她的恐惧是什么,他却一意孤行地想证明她不是那个曾经冷静得不像女人的女人,只因为他拒绝将这两个性情截然不同的个体重叠。

伊人鼻息浅促,悄然地移动位置,嵌人为她准备的怀抱。

“里面有些什么?”无论如何,就是止不住凉自内心那股寒气,到底是什么让人打从心底惧怕起这片青翠沁凉的竹林?

“竹子。”还在抖。黑炙拥紧她,忽然变换方向。这女人四岁时曾因其父好打不平,代父受过,被弃置存竹林一夜以示警告,阴影就此深种。由此证实她的脑子的确忘了些什么,但骨子裹仍是那个冷静的女人口--孟葵。他想知道她的潜意识还记得多少事?看到亮光了。畏缩的苍颜乍放欢彩。“我们要出去了吗?”海遥如释重负又有些罪恶感,”可是你不是想带我进去看什么束西吗?”否则他为何拉她进来?

“错了。”这女人的脑子越来越灵光,感觉也逐渐敏锐了。再来她会变得独立,不需要任何人。

原以为她不是老头便是炎的女人派来骚扰他的,直到动作敏捷的克安将那份精采的资料传来,才证明了她的清白。她根本不认识任何青焰人,也没必要怀有目的亲近他,因为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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