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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丑公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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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不了解这个儿子的想法,如同他不了解这孩子的性情。

“为了让大臣支持你即位,你就联合叛臣杨义贞软禁父王,进而想取而代之?”

“你若是肯将王位传给我,也用不了受这么多的苦。”

段素光话音刚落,王上挥起手给了他一嘴巴,“你糊涂!”指着他的鼻子,他这个父亲今日要他好好明白,“你以为我把王位传给你,这场宫变就到此为止了?杨义贞为什么要帮你?那是因为他感受到孤王对他已经不再信任,那是因为孤王已经开始动手削除他的势力,他是借你的手想消灭孤王,进而夺下段氏这百年江山。”

深呼吸,王上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望着眼前的逆子,多少次他都想闭上眼,不见为净。可身为王上,为了祖上这辛苦打拼下来的百年江山,他不能放手不理;身为人父,为了自己的儿子,他不能撒手不管。

“你是真糊涂啊!杨义贞若只是想守住他的相国位,力助你上位又有什么意义?他想做的最终就是取段氏而代之,而你……而你这个年纪轻轻的幼主,你靠什么削弱重臣,维持自己的王权?”

段素光才不管这许多呢!他眼前的目标就是那张王位,至于其他的,等他当上了王,再一步步往前走也不迟。

“总之,你赶紧写诏书把王位传给我。否则,再饿你几天,不等杨大人动手,只怕父王您就过不得这千秋万代了。”

事到如今,看来这个儿子已是横下一条心了,王上闭上眼,两行老泪纵横而下,“罢了罢了,既然命该如此,孤王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只一条,从今往后,上穷碧落下黄泉,你我再无父子名分。”

段素光“扑通”一下跪倒在父王面前连喊带嚷的:“父王,您这话是怎么说的?不管怎么样,我也是您的儿子,我要不是您儿子,您怎么能将王位传给我呢?”

说着话,他打怀里掏出一张黄纸,拉着王上的手就往上按。虽没看清楚,可王上也猜到那是什么东西,他攥紧了拳头说什么也不按下手印。

父子二人正僵持着,就听到外面一阵喊打喊杀的动静。

段素光朝外面喊了一嗓子:“干什么呢?”

只听外头几个宫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光王爷,不好了,徽王爷带着人打进来了。”

“什么?”段素光暂且放下王上,跟着宫人站到外面远望了望。

趁此时机,王上转过身对幡后面的段涟漪使眼色——赶快走啊!

段涟漪不放心地看着王兄,王上皱着眉攥紧了拳头,示意她收好了手里的那块白锦。不敢再犹豫,也怕耽误了大事,段涟漪连滚带爬打窗棂处就钻了出去。

这一别,竟是他们兄妹阳间最后一面。

第四章 素锦一块遗诏两般

段涟漪跌跌撞撞往公主殿跑去,素徽那小子领着高家的人打了进来,如此看来,现在这宫里没什么地方比自己的寝宫更安全了。

她插在混乱的宫人中疾步快跑,远远地就听见有人高喊着:“徽王爷进大正殿了!徽王爷进大正殿了!”

素徽那小子这么快就打进大正殿了?这么说,王兄平安无事喽!

想起段素光那阴森的威胁,段涟漪又折回头往大正殿方向跑去,刚没走了两步,便撞到了一堵墙。猛一抬头,她怔住了,还是那张俊美异常的面容。换上一身武将装扮,他倒更添英气。

“你……你来了?”

高泰明双眼一翻,要不是大事在前,他真想晕过去算了——靠!段负浪那小子相面之术还真有两下子啊?居然被他给说中了,他跟这丑得让人想出家的公主还真是纠缠不清啊!

只是,她穿着宫人的衣裳瞎跑些什么呢?

“这宫里兵荒马乱的,你要往哪儿去?”

“大正殿——我担心王兄。”

说是兄妹,可王兄的年纪足可以做她爹了。自小他是太子,她是幺公主,两个人结伴在父王的身边养着,感情自不比一般。后来父王出家为僧,将她托付给了王兄,王兄有三子,却无一女,更是将她当成女儿般悉心抚养。

在宫变之前,王兄正在为她寻摸婆家。又怕她不喜欢,又怕她未来的夫君怠慢了她,东挑西拣,为了她,王兄算是费尽了心思。

到如今,她又能为王兄做点什么呢?

即使面对杨义贞,她依旧是一派谈笑风生,现在她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加紧步伐,她疾步向大正殿走去,一路走她一路埋怨自己,不该将王兄独自丢在那里——素光这小子已经完全失去了人性,只盼他还能念一点儿养育之恩。

见她绷着脸,见到他也失去了说笑的心思,高泰明知道,只怕事情要不好。也不说话,他跟在她的后头,这就朝大正殿奔去。

段素徽正领着李原庸与杨义贞的亲信激战呢!

有叛军的长矛向段涟漪刺来,高泰明一手护住她,伸出一记重拳便将那人连着长矛揍到十尺开外。

他打架的模样跟他俊俏的面容还真不相符。

若是平时她会以欣赏的目光看着他,然现在一切都没有王兄的命来得重要。她有很不好的预感,怕是要出大事。

推开大正殿厚重的高门,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赤裸裸地呈现在她的眼前——王兄倒在地上,一旁是哭丧着脸的段素光,而另一边却是手提着长剑杵在那里的杨义贞。

段涟漪扑倒在王兄的身上,任她再怎么摇再怎么喊,王兄再也不会摸着她的发笑着问她:我们涟漪到底会遇见一个怎样的夫君呢?

王兄闭上了他的双眼,看不到她想嫁的夫君,再也看不到了。

段涟漪的泪珠子吧嗒吧嗒滴在王兄惨白的脸上,她正陷于哀痛中,不想身边的段素光忽然一把夺下杨义贞手中的长剑,高喊一声:“我要杀了你,为我父王报仇。”

没等在场众人反应过来,甚至连杨义贞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手中的长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身体。

“你……你好……”指着段素光,临死前瞪大双眼狠狠地看着那个杀死自己的光王爷,杨义贞——死不瞑目。

段素徽消灭杨义贞余孽,提着滴血的剑跨进大正殿的时候,里面充斥着他的王兄响彻云霄的哭嚎。

他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弄清,只知道,父王殁了。

怔怔地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父王的躯体,耳边是王兄的哭声,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一抬手,他紧握的长剑穿过一个叛将的身躯。转过身,他在战斗,却不知……是为了谁。

杨义贞已死,他的亲信、曾投靠他的叛臣全没了主意,三下五除二,高泰明领的高家铁甲便将他们控制住了。

不知哪里传出大宫人一声长喊:“王上殡天了——”

段素徽头一个跪下了,段素光眼瞧着弟弟跪了,自己再站着也不像啊!赶紧跟着往下跪。一见两位小王爷都跪了,余下的以李原庸为首齐刷刷跪了满屋子的人。唯独高泰明站在大正殿的中央,看上去很是突兀。

段涟漪打王上的身边抬起头来,远远地望着他,似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

自那天起便是大理国丧,以长王爷段素光为首,下有二王爷段素徽,再来是满朝文武,举国为上德帝守丧。

刚刚去除杨义贞一党的余孽,为防生变,宫中的守备全换了高泰明的人。

过了头七,便有大臣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为由请旨早定后继之人——段素徽认得此人,早前跟王兄段素光交往甚笃。

这一日,朝中之人披麻戴孝白茫茫的一片聚集在大正殿内商讨即位之事。

提请国不可一日无君的大臣刚开了头,段素光便自怀中拿出上德帝的遗诏,“各位大人,容小王我说几句。当日我与父王被叛臣杨义贞软禁在这大正殿里,杨贼威胁我父王,要父王将王位传给他,父王宁死不从,执意将王位传给我,杨贼一怒之下要了我父王的性命。”话说到这分上,段素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将遗诏交给几位德高望重的重臣权贵。

这张遗诏在几位大臣的手中传过来传过去,末了便传到了高泰明的手中。

自打宫中一役,众人已知这位相貌堪比大理第一名妓的少爷便是相国高升泰的独子。自小在宋国长大,他是要文能文,要武擅武。他此番归来不久,高相国多年培养的势力便在他父亲的授意下成了这位少公子的左膀右臂。加之,后有高相国拢聚兵马坐镇缮阐。谁还敢小觑了他?

现如今,朝中第一要人便是这初出茅庐的高泰明了。

接过遗诏,高泰明上下扫了一眼正要发话。忽瞧见皇幔后面有一抹人影正瞧着他直摆手,他瞪圆了眼细瞧了去,那人虽是一副宫人打扮,可……能有此容貌的大理上下唯有一人——段涟漪。

她还真爱乔装打扮啊!杨义贞盘踞宫中之时,她又扮舞姬又装宫人,现在怎么又扮上了?还有她不停地摆手是什么意思?抽筋哪?

高泰明将那遗诏递到段素光的手里,顺势落了一眼段素徽,转脸瞧着段素光笑咧了嘴,“光王爷,我虽回大理不久,但也知道大理国每代王即位都有个仪式,也算是传统吧!若黑曜石能耀出您的身影,您便是苍山洱海认定的千秋不朽帝王之尊。”

段素光一听这话顿时眯起了小眼——高泰明啊高泰明,不愧是高家的后人啊!你把你们家祖上几辈的权谋都集于一身了呀!

他既没承认这道遗诏,也没否认,只说让那道帝王传说来决定。

大理每代君王即位前必要经历这个仪式——十五的夜晚,搬出由黑曜石制成的千年古镜,当满月之光照于镜上,恭请即将登位的大理王立于镜前,若黑镜能显现您光辉的容颜,《小说下载|wRsHu。CoM》则苍山洱海认您为千秋不朽的帝王之尊。

若镜上不曾显现……

高泰明便会以此反对他即位为王。

知道他在盘算些什么,可段素光却无从反对。高泰明一席话不痛不痒,却全无漏洞,即便身为长王爷,段素光也无话可说。

“呵呵!”他干笑了两声,踱到高泰明跟前,一把搂住了他的双手,“高大人此话有理,就等满月之夜,让黑曜石见证谁才有帝王之尊吧!”

高泰明抽出自己的手,回敬他一抹皮笑肉不笑,单只露了四个字——

“遵王爷旨。”

下了朝,高泰明策马回了高相国府。

朝中已定,可段负浪还赖在相国府住着呢!他的理由很正当,初来乍到,人地生疏,又没的根基,不找相国府这棵大树趁凉找哪棵啊?不仅是他,连段素徽也放着宫里头的高门大殿不住,跑他这儿挤着。

段素徽、高泰明两个人前后脚进了相府,悠哉半日的段负浪早已喝过三巡茶。

段负浪抬手又沏上一杯,茶未到嘴,他话先出来了:“怎么?光王爷说要即位?”

“你人虽不出门,可这门外的春事,你倒是一件不落啊!”他们人刚进门,他的消息倒比他们的腿脚更快了。高泰明手一伸夺下他那杯茶,他渴了半晌了。

段负浪转手又沏了一杯递给段素徽,站起身不好意思地嘀咕上了:“负浪不才,政事不懂,传自血脉,对风花雪月之事倒很在行。你们两位都是干正事的,肯定不知道这大理首府有个名叫碧罗烟的好去处。那可是个堆满脂粉的地方,在那里不论是街头巷尾的热闹事,还是宫里朝廷改朝换代的正经事,什么事都传得快,什么事都掩不住。”

段负浪真不愧是名妓之后,回大理还没几天,就把首府里各家烟花场所摸得门清。他们在宫里头打得要死要活,他在温柔乡里醉得七荤八素——到底谁活得惬意啊?

高泰明想想就觉得郁闷,撇过头来见着段素徽,他正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呢!高泰明撇着嘴兀自闷着,要说郁闷,相信眼前这位徽王爷当比他还郁闷才是。

“我说徽王爷,若你大哥做了这大理的王上,你这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段素徽料到高泰明这话的深意,他反把这话丢给段负浪,“负王爷,您有看面算命之长,先前你说我家中有变,如今应了你这话。现在,你看看我这面相,您觉得我接下来将有怎样的面道?”

段负浪看都不看他,垂着眸丢下四个字——“大贵之相。”

高泰明眼瞅着这两人,心说段负浪又在胡说八道了。他最听不得这茬,一口饮尽段素徽面前的那盏茶,他起身就往外头去,“这几天宫里头还不太平,我赶紧盯着些吧!”他借了个托词遛了出去。

这院子里霎时就剩下段负浪和段素徽这堂兄弟二人。

段负浪呷了口茶,阖了眼养起神来。段素徽虽不说话,但浑身不自在。坐在圈椅里,沉沉的闷气自他的胸口吐出,这就是一叹。

“你本不该感到悲伤,可是心口却痛得慌——是吗?”

段负浪没来由的这么一句话让段素徽全身都绷紧了,连呼吸他都不敢恣意妄为,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上一句:“负王爷,这话怎讲?”

“我什么都不知道。”段负浪转过脸来冲他蔚然一笑,“单凭面相而说,若有不当的,只当我看错了、卜瞎了。”

他清风如道,全然摸不清他的心思,段素徽知道任他再怎么追问,也休想从这段负浪的嘴里听到几句真心实话。

那就打听几句闲话吧!“你在宋国过得如何?”

既然是闲话,段负浪便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比贫苦人家好些,比富贵人家一般,说不出有什么差别。幼年时父亲于家中教导我,并不曾念私塾、请先生。后来父母相继故去,独留我一人于家中,守着份薄产,倒也活得自在。若非此番高相国叫高泰明接我回来,我就快忘了自己是大理的王族后裔。”

说起这茬,段素徽倒替他叹起气来,“若当年你祖父没有被高氏重臣拉下王位,今日坐在大正殿里的王上该是你啊!”话说到此,他偏过头来细细打量着段负浪的反应。

“哈!”出乎他的意料,段负浪一个人先乐上了,“我说徽王爷,那些劳什子几十年前的旧话就休要提起了。倒是你该好好考虑这眼前的勾当——我听闻,你母后在世时最不喜光王爷,两人如同水火,连带着你也受牵连。一旦光王爷成了大理国的王上,你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吧!”

他来大理时日不久,知道的却是不少啊!段素徽抬起手以茶掩面,“满月之夜,黑曜石决定大理国帝王归属——这是苍山洱海定下的规矩,也是大理的帝王之术——若天地认他为王,我将匍匐在王的脚下。”

他段素徽愿臣服的是……王,不是段素光。

高泰明说是进宫盯着,腿脚却对直不打弯地奔向公主殿。现在宫里归他管,出来进去他可自在多了。

远远地便瞧见公主殿门户大开,她还真相信宫里的守卫啊!高泰明抬腿进了公主殿,没等他出声,身后大门紧闭,他骇了一跳,抬眼正看见灯下段涟漪穿着素净的衣裳坐那儿呢!

“难不成你就等着我呢?”高泰明捡了一个离她最远的座位坐了下来——安全,这样比较安全。

段涟漪偏要挤到他身边,今日的他穿着便装,一派公子打扮,俊美更甚从前,“我就知道你今夜会来见我。”腻味,她就爱腻味在他身边。

这话听得怎么像一对狗男女在打野战啊?高泰明抬了抬眉头,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分。她身上这都是什么气味啊?熏得他鼻子痒痒。

“你搽的是什么粉?”

'文'“素徽那小子送我的嫣红的桃花粉啊!为了等待你今夜入宫,我傍晚时刚搽上的,香吧?”

'人'太香了!香得他都快吐了。也太厚了些,厚得连鼻子都快看不见了。

'书'言归正传吧!高泰明不想在她的身边多待一刻,就想着尽快说完正事好抬腿走人,“你今日在大正殿上扮作宫人躲在皇幔后面对我直摆手,是什么意思啊?”

'屋'段涟漪开始拉扯胸前的衣裳,她本就穿得不多的裙褂开始动摇,眼见着她那两片酥胸就要彻底暴露在高泰明的眼前。他忙偏过头去,这美色看不得,他也不想看。

“你想什么呢?”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块温热的东西塞进他的手心里。

高泰明以为她拿了自个儿的抹胸当定情之物,下意识地甩了出去,口里骂道:“你还有没有一点姑娘家家的羞耻之心?”这要放在宋国,可以拉她出去点天灯了。

“羞耻?”段涟漪眼一横直瞪他,“我维护我王兄的遗诏,我有什么可羞耻的?”

遗诏?高泰明低头细瞧了瞧那还带着她体温的白锦——大理段氏王朝第十二代君主上明帝段廉义传位于二子段素徽——下面有玉玺国印。

高泰明一瞧乐了,“这可好,一张王位弄出两道遗诏来,谁坐上去,谁滚下来啊?”

段涟漪自有主见,“素光那张遗诏虽也有玉玺国印却不是王兄亲书的,这张遗诏我认得上头的笔迹,却是王兄亲笔所书,且是王兄亲手交给我的。料想,这才是王兄的真实心意。”

她话说到这分上,还需要他高泰明干什么啊?

他把那块白锦丢到她手边,好像丢掉一个烫手的山芋似的——不,这玩意可比烫手的山芋厉害多了。一块烫山芋顶多烫破了你的嘴皮,这东西一旦弄不好能让成千上万的人丢了脑袋。

“你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上德帝遗诏,你今日在大正殿上就不用向我摆手,直接拿出来诏告文武大臣、天下百姓就是了。”

段涟漪伸长了脖子,把脸蹭到他面前,回他一句:“你当我傻啊!”挥舞着白锦,她踱着步子教训起他来,“素光那小子刚拿出遗诏说自己是王上,我再拿出这道遗诏,一下子就把我和素徽推到了素光的对立面,也把这刚刚平定下来的朝局搅了个大乱。朝中大臣势必要分成两派,或支持素光,或力挺素徽,这天下……怕要大乱。”

“你也知道?”高泰明瞪圆了眼珠子,“你知道……你知道你还把这玩意给我,你不想成为段素光的对立面,你却想让我成为这天下的敌人?”

段涟漪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看着他的眼,也让他看清自己的眸,“高泰明,你本来就是要成为大理段氏王朝的敌人,这天下的敌人。告诉我,你坦率地告诉我,你会在乎这进程早一天或晚一天吗?”

望着她,深深地望着她,久久,他戏谑地笑了,“不在乎,我压根不会在乎大理段氏王朝兄弟残杀、骨肉互倾。”

于是,他会如她所愿。

第五章 弑父逆子命当诛杀

十五的夜来得格外快。

斋戒三日,待到满月之时,大正殿上聚集满朝文武、皇亲国贵。作为王室的长辈,段涟漪坐在右手边,左手是上德帝的牌位,而中间正是黑曜石制成的石镜。

满堂站定,宫人请出储君段素光——光王爷。整理衣冠,他在黑曜石镜前站定,静等着月光照在镜上。

月光慢慢偏移,近了,更近了,终于圆圆满满地将整块黑曜石镜掩盖,亮腾腾地晃了凡人的眼。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那块镜上,试图看到里面会出现什么,或者有段素光的身影,或者没有……

有了!有了!黑曜石镜上正在显现出影像,仿佛要宣告凡人苍山洱海的圣意。段素光心头一紧,王位——近在眼前。

而眼前出现的情景出乎这位光王爷,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黑色的石镜上慢慢显现出的并非他的身影,而是六个字,六个似用血书写成的字——弑父逆子当诛。

弑父逆子……当诛!

全场哗然,段素光从即将成为大理第十二代王上的喜悦中坠入无底的恐慌里,他望着那面黑色的石镜不住地往后退,再往后退,摇着脑袋,他嘴里喃喃自语:“谁在陷害本王?谁在陷害本王?是谁……”

“光王爷,谁能陷害你呢?还是,你陷害了谁?”

高泰明忽然走出列班,手里拿着那块上德帝留给段涟漪的白锦遗诏,“你手握先王遗诏,自称先王将王位传予你,可我这里也有一份遗诏,是从先王遗躯的袖中夹层翻出来的。这上面清楚地写着大理第十一代君王上德将王位传给二子段素徽,这上头不仅有玉玺金印,更是先王亲笔所书——我的光王爷,你觉得这两份遗诏,到底哪张才是先王的真实遗愿?”

此言一出,顿时掀起轩然大波,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唯有段素徽镇定地站在原地,无声亦无情。

高泰明将手里的这份遗诏传给众大臣,尤其是上德帝的几位重臣。众人亲眼所见,确是先王的亲笔所书,加之高泰明强调此遗诏是从先王遗躯的袍袖夹层中翻出的,更让人浮想联翩。

见众人目光有异,形势有变,尚且未从惊慌中恢复过来的段素光急着反击:“你不过是从宋国回来的一介小民,你甚至无官无职,你凭什么对王上即位这等大事表示异议,你算……算个什么东西?”

他话未完,已有侍卫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整个王宫都在高氏一族的掌握中,高泰明从宋国学到的兵法可比杨义贞强多了,他绝对不会给对手留下可乘之机。

把玩着袍袖,高泰明扬起他比女人还媚的笑容,探近段素光,他眉开眼笑地反问道:“你说……我算什么?”

一魂未定,又惊一魄。段素光全身止不住地颤抖着,心虚地望向高泰明,嘴里还不住地嚷嚷着:“父王将王位传给了我……父王将王位传给了我……传给了我……”

“我察过杨义贞的刀。”

高泰明突来一语,引得众人将注意力都偏转到他身上。他要的就是这场面,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一手掌握这天下乾坤。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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