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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灿烂-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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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亚梦倒是亲切的问我找他有什么事,我没有说。从电话中仿佛也可以闻到她那—身令我讨厌的,淡淡的茉莉花香。

“盼盼小姐。”范尚伦又要开始逼迫了。

我好累!我真的好累!神啊!求求你帮我这一次。

“我们说好延几天,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

“你根本就不需要那些钱!”我靠著墙,无礼的打断他。

“没错,我是不需要。但是你坚持要还我的,我怎么能辜负你的好意!”他伶俐的狡辩,展露了职业的狡狯。

我垂著头,累得不想说话。

“请你再放过我这一次吧!我真的好累。”我将头垂得更低。

“你在发烧?”他伸手轻轻碰我的额头。

“没有。”我无力拨开他的手。“我没有发烧,只是累。”

“别说话,我送你回去。”

他将我揽入他的胸怀,走向路边停著的白色宾士。

坐上车後,他从後座拿起一束艳红的玫瑰递给我。

“送花,是男人的浪漫!你知道它代表什么意思吧?”他含情脉脉,低低的诉说。

“我真是不懂!”我抽起一朵玫瑰凑近闻了闻。“天底下美丽温柔的女人多的是,以你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随手一抓也就有。对个不解情趣的人花心思讨好,这应该不是你的作风。”

“这的确不是我的作风。我只讨好你一个人!”他燃了一根烟。“一向都是女人讨好我,等待我,不过——”他转过脸来,没有再说下去。

我把花丢开,看著窗外,疲惫的说:

“你要的,只是个情妇,美丽温柔的女人,柔顺的伺候你。这种女人,随处可得,你应该也已经有了好几个,怎么还那么贪心不知足?”

“因为你是我最想要的那一个。”蛊魅攻心的一句话,听得人心慌慌。

我咳了数声。车厢里烟雾迷漫,空气很不好。范尚伦把烟熄掉,按下车窗,流风刮了进来,驱散掉会致癌的烟雾。

“搬离开那栋公寓吧!跟著我,我会照顾你。”他说。

这话我听进去了,大脑却没有组织分析,产生不出意识的反应。

宾士车开上了坡路,停在一处高地上。风景很美,辉煌的灯火人间。

“跟著我吧,盼盼,我会让你快乐的!”他再次说著。

“跟著你?当你众多情妇中的一个,住在你为我租来的金屋里,日夜的等候你的到来?或者种一畦金线菊,望著高高的窗口,盼著你穿一袭青衫出现?不!我不是那种善於等待,能温柔伺候人的人!”我摇头,又摇头。

“不!我不会要你等待!我要你随时在我身旁。搬来跟我一起住吧!我不要你伺候,我会照顾你!”

“说得好动人!”我冷嘲道:“这应该也不是你的作风吧!?只是一个情妇,何必这样大费周章,你究竟贪图什么?”

“你。”他霸气的侵略著我双眼的视线。简单的一个字,铿锵有力。

视线对望,我狼狈的先是逃开。不久,又恢复了镇定。

“你贪图我的人,还是我的心?”我奇怪自己居然这样不关痛痒的讲著这种话。

“都要。”他简短的回答。

“只怕你要不到了。我的心已不在我身上——”

“你是指秦英伟?”他打断我,眼底露出了那种嘲谵。“我不怕,死人是争不过我的。你们在一起了七年,他吻过你吗?”

这问话让我吓了一跳。我咬咬嘴唇说:

“J很尊重我,他不会对我做出任何不礼貌的举动。”

“不礼貌?亲吻会是不礼貌的举动?那他一定不爱你。我虽然不了解他,但同样身为男人,感觉却是一样的。男人会不想亲吻一个女人,那就表示他对那个女人根本没有兴趣,也根本不爱她。”

“你胡说!——”

“你爱他吗?”他突然抓住我。

我挣脱不开他的手,紧咬著唇,咬出了血印。

“他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我有心去爱的人!”我说。

“可是这个人已经死了!”他一字一字吐出嘴说:“而且,这个人并不爱你!”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他这样搂过你了吗?这样抚摸过你的脸颊了吗?这样梳顺过你的秀发了吗?这样揽抱过你的纤腰了吗?这样厮磨过你的鬓旁吗?他也这样亲吻过你的肩胛了吗?”

“放开我!”我失声哭叫起来。

“所以我说他并不爱你!”范尚伦用手指拭去我的眼泪,俯在我耳旁。“可是我不同!我会把你当作宝贝,搂在怀里亲吻、怜惜著。我会让你快乐,使你的笑靥灿烂如花朵。我会将你妆扮成全世界最可人的女孩,日夜都在你身旁守候。我会爱你、怜你、疼惜你、宝贝你!盼盼,来我身边吧!跟著我,我会好好的爱你!”

“不!不!”我双手蒙住脸,眼泪如雨哗啦哗啦的下。

“为什么要拒绝?你需要有人来呵护、照顾、怜爱!”他倾身过来。“来我的身边吧!忘掉那个秦英伟,我会好好的爱你,温柔的对你,给你甜蜜,让你幸福快乐!”

“不!不!”我拼命的摇头,泪水从指缝中不断渗流出来。

“不要拒绝!”低低的嗓音在我身边如诉。

他拉开我蒙住脸的手,双唇缓缓触探过来。

我低下头,被他拉住的手在颤抖。

“请你送我回去。”我低低的,轻声哀求。

而清风吹,暮色沈沈,灯火已黄昏。

※※※

第十章

开学前一个星期,我辞掉书店的工作,把领得的钱寄还给范尚伦,然後把该付的水电各种杂费,一项一项的用信封分装好,一一的标明,摆在书桌上。

我渴望在所有事情结束之前,回去古堡一趟,再走一遍那白沙的海滩,听一遍那如歌的海涛。可是,我已然心力不足。

路途隔得那么远,那幽暗的黄泉,可也有这人间的山高水深?我多想再听听J的声音啊!听听他呼唤我的名字。但路途隔得那么远,那些过去,恍是遥远的从前。

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如何处?昨日黄花,明日蝶愁。天上人间,会否再相逢?

窗外有蓝天,从高高的窗口透露进一些寂寥。开窗是天,关窗是人间。我把窗帘拉上,面对那一汪深洋,仿佛又听到了海涛的声响。

一切都该结束了,结束在这无声的世界里,结束在那错误的别离後。

我按下放音机的按掣,甜美哀怨的“任时光自身畔流逝”悠悠的萦绕一室,在耳畔,在心中,在泪眼里。

第一刀割下。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那里?血色的水,像水管里的自来水,汩汩的流下。

第二刀再割下。任时光自身畔流逝,我只愿染上你的色彩,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手腕上的血,沿著我手臂无力下滑的垂势,淹过了掌心,浸穿了手背,流缠过手指,滴潺到地板。

门外隐隐有人在拍门喊叫。我所有的意识,随著血流,飘忽进帘上那一片湛蓝里。

长长的一段黑暗。一段无色彩的梦。也没有光。只有黑暗。

当我再度有知觉时,看见的是—片白恍恍。我感觉有人握著我的手,缓缓偏了头,接触到了那熟悉的眼神,那熟悉的目光。

“J……”我的声音乾涩而沙哑。

“你醒了!你终於醒了!太好了!”床畔的人,更加紧握住我的手,甚至移到唇间,释怀又激动。脸上新冒的胡渣,疲惫的神情,血丝的双眼,说明了一夜末眠的守待。

“是你……”我缓缓将头偏向另一个方向,看著玻璃窗外,晨曦已穿透了光。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来找我?”声音好自责。“我一回国就来找你,急著想见你!我真不敢想,如果迟了一步……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我大哥对你真的那么重要?我就不行吗?”

“英夫先生……”那垂吊著的点滴,看起来那么透明,慢慢的,一滴一滴的点漏,好像是泪一样。真有趣!眼泪由眼眶里凝泄了出来,却这样由血管回收回去。

“难道你就不能将你对我大哥的爱,分一点点给我吗?一点点,我只要一点点就够了!”秦英夫呢喃的说著,像在说梦。“你找好地方,搬离别墅也不通知我,我只好到海边流连,希望能碰见你。我小心翼翼的维系著我们的关系,每天,每个星期,每个月,都在盼望你的消息,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来找我?死也不肯来找我?”

我茫然的看著他,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

“盼盼,让我代替我大哥来照顾你吧!留在我身边,请你。”他的喉咙都乾哑了。唯有看我的眼神,仍像在海边那时一样,如同J看我的目光,七年来我熟悉的眼眸!

“英夫先生……”这情景,让我想起海边的相遇,夜雾的海岸公路。眼泪无声的又滑下。

“盼盼!醒了?”病房门应声打开,雪儿、咏薇和名伦走了进来。

医生也适时巡视病房,察看一下我的情形,然後说:

“醒了就没事了。再观察一阵子,过两天就可出院了!”

“太好了!谢谢医师!”雪儿俨然我的家属,殷勤的谢送大夫。然後坐在我床边说:“盼盼,你真是的!什么事不好说,这么想不开!如果不是秦先生来得巧,撞开了门救了你,你现在就陷身在枉死城里!”

名伦站在窗户这边,看著我脸上的绷带,吊著的点滴,神情比杀了他还难过。

我知道他一直关心我,也极力的想帮助我,无奈我如此妥协於生活的压力与日子的负担。

“对不起!”我轻声对他说抱歉。

“什么都不必说了,我了解。”他低声的安慰我。

咏薇沈著脸,走到秦英夫面前,手里拿著我丢在废纸篓里的那本存摺。

“英夫先生,这是我在盼盼房间里找到的,你自己拿去看吧!”她的脸色很阴沈,又有愤怒。

秦英夫这时才放开我的手,接过那本存摺。

“奶奶和黄老伯一直夸赞英夫先生是个负责仁慈的人,虽然性情冷漠,但是心肠很好,他们相信英伟先生把盼盼交给你照顾,你一定不会负他所托。”

咏薇的声音很愤怒。她停了一会儿,继续说:

“虽然你工作很忙,但你既然答应英伟先生的托付,就不应该如此忽略盼盼!我相信英伟先生一定也不会谅解你如此对待盼盼的!盼盼曾经讽嘲自己和你之间,只是金钱上往来的关系,本来我还以为她对你有所误会,没想到你刻薄得连这点关系都不肯施舍给她!”

“我一直很尊敬你的,英夫先生,可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盼盼?你不觉得自己太过份了?英伟先生如果——”

“不要再说了!咏薇,请你不要——”我无力地摇手制止著她。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每个月都交代亚梦一定要记得将费用汇给盼盼——这到底怎么回事?”秦英夫一翻再翻薄薄的存摺薄,不相信的喊出来。

“你心里应该有数,英夫先生。如果不是你如此寡恩刻薄,盼盼这些日子也不会那样不要命的工作,每天早晚都不得休息,人变得又憔悴又苍白。她却还一直瞒著,不肯告诉我们这件事。”咏薇说。

“不要再说了!咏薇!”我一直摇头。“英夫先生没有这个义务照顾我!他对我的金钱资助,是他的恩惠,我应该感恩,没有资格埋怨任何事的。我应该对自己的生活负责的,长久以来我却一直依赖著别人,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责怨英夫先生?”

摇头心酸,眼泪又纷纷落下。

“盼盼,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不来找我?”秦英夫又心疲又不忍的责备。

很奇怪,一夕之间,我和秦英夫之间的关系,突然变得亲近了。而且很亲近,感觉就像我和J之间,尤其在他说了那些话以後。

可是这之前,我们的关系那么生疏冷漠,我实在很难一下子就适应这种亲近,虽然他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熟悉。

“对不起!”护士小姐进来换点滴。

太阳已升得很高,名伦看了大家—眼说:

“秦先生,你一夜没有合眼,先回去休息吧!雪儿、咏薇,你们有事的话也先走吧!盼盼由我照顾就可以。”

“你今天不用打工吗?”雪儿问。

“我待会儿再打电话请假。”

“谢谢你,名伦,不用麻烦了,我已经没事了。”我试著微笑。“雪儿、咏薇,谢谢你们。”

“你们三位有事先请便吧!我留下来再陪她一会。”秦英夫把存摺簿交还咏薇。“咏薇,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会再让盼盼受委屈。”

“这样最好,英夫先生,你的关心可以改变盼盼的一生。”咏薇微笑说:“盼盼,那我们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他们走後,我开始觉得昏沈,身体好累,意识模模糊糊的。

“累了吗?休息一会吧!”秦英夫轻轻又帮我理盖著被。

这一觉睡得十分冗长,梦境非常纷乱。我时而看见自己站在孤儿院育乐室里的小讲台上,被院长当众指责罚站,小小的脸蛋,忍著哭而涨得红紫。时而感觉自己踩在柔软的白沙海上,身旁有个人陪伴,但脸容模糊不清。又突然发现自己正在眺望无边的湖景,脚却突然踩空,跌了下来……

我叫了一声,张开眼。接任我的手是秦英夫关心的眼神。

就是这眼神,使我握紧了J的手,心甘情愿的跟他一生一世……

“怎么了?”一旁支著头,闭眼小憩的秦英夫被我的叫声惊醒。

“没……对不起,吵醒了你。”我轻轻摇头。睡觉醒来,身体还是觉得很累。“英夫先生,请你回去休息吧!我真的已经没事了,麻烦你这么多……”

“我不累,还可以再待一会……”

“你已经一个晚上没有休息了,我已经很过意不去——其实,你没有必要为了我的事,而如此麻烦。”

“你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他起身帮我盖被。

护士小姐进来喂药。那些药,有红、有白、有蓝,乍看像糖粒,而且是巧克力,吞入喉中却苦不堪言。

“英夫先生,我可以请问你一件事吗?”护士小姐离开病房後,我靠著枕头,半躺著问。

“当然!”

“你已经把海边的别墅卖掉了吗?”

“嗯!卖掉了。”他回答得很慢。

卖掉了!我心头突然—酸。

“为什么?为什么非卖掉它不可?秦家的产业那么多,并不在乎这些金钱,为什么—定要卖掉它?不肯将它留下来?那里有J的回忆啊!”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将它卖了。我不希望你再回到那里,触景伤情。”秦英夫的声音很平静。“我知道我大哥对你而言很重要,可是那些都过去了,你不能一直沈浸在悲伤中。”

“怎么会都过去了?在我心里,古堡的一切往事,仍然鲜明如昨日,我怎么会轻易就忘掉了?”我低低的说,情深幽幽。

“我大哥在你心里,真的占了那么重要的地位?”

我抬起头来漫望窗外青天,然後垂头长叹一声。静了半晌,说:

“这些年来,我根本可以说是为了他而活。遇见了他,改变了我的一生;因为他,我才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信赖。虽然他也许只是同情我可怜我,才收养了我,可是对我来说,他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我心爱、信赖的人。他是居在小小行星上的我,那唯一珍视如宝的玫瑰。”

“你真的那么爱他?就不能分一点点给我吗?”嗓音沙哑乾涩,是未眠和过劳的倦累所致。

“英夫先生,”我没有回避。“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说?你是真心的吗?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足以激发感情的时间或事件的堆积存在。对我来说,你是陌生的;对你而言,我也只是J留下给你的一项负担,甚至是麻烦而已。虽然你看我的眼神,和J一样,常常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是我们之间存在的只是施舍与受恩的关系。你这样说,让我迷惑。”

“你不必要迷惑,我对你所说的,都是我心里真实的情感。”他微微一笑,笑得有点苍凉。“你相信一见锺情吗?相信一眼定终身的情愫吗?听起来有点像神话,我却在见到你的第一眼,就陷入深深的不可自拔。你恋慕著我大哥,而我却渴求你的灵魂。这无关时间的堆积长短,一眼就可以是天长地久。”

“一眼就可以是天长地久?”我咀嚼著这句话。

真的是这样吗?

不必托附传说,也不必依附神话,只是一眼,一眼就可以是天长地久?双眼在瞬间、匆匆人海中交会後,便会那般,相看俨然,觉今是而昨非,决定了这终身的情愫,为自己订下这生生世世的盟约?

真的是这样吗?

可是这样的情愫,托附於相遇,托附於相看俨然後,似曾相识的震撼。如果错身了呢?如果天长地久只是一方单纯的共鸣而已呢?

“人生自是有情痴。”秦英夫轻轻的回答,双手交错,看著前方。

是啊!我怎么忘了这一句!如果有限,也不关风与月……

那七年铭心、无悔的相思……

※※※

第十一章

出院後,秦英夫希望我搬去他住的地方,不要再劳累奔波,我拒绝了,仍然住在公寓的顶楼。

“我实在搞不懂你,盼盼。好不容易雨过天晴了,英夫先生也表明照顾你的意愿,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搬去他住的地方?我想去,还没这个机会呢!”咏薇纳闷的问我。

“还有,”她又说:“你为什么那么固执,一定要兼差打工?专心念书不是很好吗?你身体刚复元,实在不应该如此劳累。英夫先生很不希望你这样辛苦奔波,你偏偏这么固执,我实在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秋天的校园很美,如诗如画。走过落叶的小径,尤其能感受到那种秋情特有的萧索瑟飒之美。

艺大的学费很贵,实在是此时的我能力所不能及,秦英夫为我解决了这项难题。我没有说什么,连道谢也没有,只是心里暗记著,欠他这款债,将来总是要还的。

虽然说,欠他的恩惠已多得还不清,我极是不愿再接受他更多的资助了。出院後,休息了一个月余,我找了两份家教的工作,每周四天的晚上。钱不多,却够我生活的开销。

但是他仍将每个月的生活费给我,我也如数的退还给他,取消了银行户头。

至於那件事,谷亚梦亲自来向我道歉。她因为事情太忙,交给底下的人的办,谁知对方却忘了。她已将那个职属开除,希望我能见谅。

我笑著没说什么。她是秦英夫得力的干部,身上飘著我最讨厌的香味。

秦英夫工作非常非常的忙,但他总会抽出时间来看我,在我没有家教的晚上,偶尔的周日时光。

手腕上那两道交错的伤痕,当初的血肉翻红,现在已逐渐褪淡。虽然如此,伤好了,疤还是留下来。每逢阴雨云霾,手腕上的伤处,便隐隐作痛。

我遂习惯在左腕上戴著护腕,白色的,或者是蓝色。

雪儿调皮的学著我戴著护腕,不知情的,遂以为这是一种流行的时尚。

因为常和雪儿和名伦在一起相伴,加上明媚开朗的咏薇,於是成就某一种程度的知名,同伴好侣一下子多了起来。只剩我,一贯的阴沈,低调的走在暗色的小径上。

在我们四个人的融洽里,实则有著微妙的分野。咏薇较常伴雪儿,而我则喜爱和名伦在一起时,心中的那种自然宁静。

交情深浓薄浅是另外一回事,取舍的是在於那一份感觉。我渴望那种心安和平静。

雪儿的感情太强烈,自残式的轰轰烈烈。爱恨分明,明亮夺眼,却光焰太炽。怕最後,会燃烧到了自己。

但也因为这样,她的周身总是散发著光。咏薇崇拜著那光,而我负荷不了那明亮。

我自然的走在名伦的身旁,他有—种稳定的气质,以及那深潜内蕴的光华,都让我有著心安的感觉。

雪儿也察觉出了这种微妙的敏感,她说:

“你就这么排斥我?界线划分的那么清楚!”

“不!因为你太明亮了,而我,不适合那种轰轰烈烈。”我说。

她哑默了一会,抱著膝盖曲蜷在我床上,像个小孩子那般不安的问说:

“盼盼,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喜欢。”

“比对名伦还喜欢?”

我从书桌上抬头,静静的说:

“我从没有比较过。名伦像水,你像火;如果说他是土,那你就是风。你们本质不同,但重要性一样。”

“你究竟还是偏著他多一点。”

“那是因为个性的关系吧!你其实不必介意这么多。”

真的,无关交情的深浅,我只是渴望心安和平静,而名伦稳定的气质让我觉得安心。

可是我小心的不让这种感情变成依赖。静出於心,更多时候,我总是一个人独处,冀求心境空明。

在街上,在校园,在水滨,在日出夜暮,在日落黄昏,在日升星转,我专心的数著独处时的脚步。

这样是好的,虽然寂寞深些。

可是这时和咏薇走在落叶的小径,感觉也是好的。虽然她总是搞不懂我为什么不肯接受秦英夫的帮助和好意。

“我猜,英夫先生一定喜欢著你。”她说:“你发生事情时,他不眠不休的照顾你,一直握著你的手,叫你的名字。名伦请他回去休息,他不肯,坚持要留下来照顾你,还赶人走,不肯让我们留下,坚持要一个人陪你。我从没见过那样的英夫先生!”

“那是因为,他觉得对我有责任吧!”我还是没有承认这事实——秦英夫对我说的那些话。

“可是,听说他对亚梦小姐发了好大的脾气!”她试探的看著我。“我一直以为英夫先生喜欢的是亚梦小姐——虽然秦夫人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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