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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萍作品集-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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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连——”素卦低低的道,“你如果喝完我所有的纯血,你就会得到绝血之术,就会解了残蜂之毒,你就可以活下去——你说了你要一个人活下去的——”

“我现在改变注意,我不想活下去,我不知道活下去有什么好。”越连回答,“如果这世上人死都能变鬼,那你和我死了,也就是鬼了,有什么不好?”

“鬼——只有含冤含恨的鬼,才会留下来,我只想做人,不想做鬼,我也不想你做鬼。”素卦因为毒发,所以说话都很轻微,闭着眼睛,也就比平时少了一份清冷,多了一份动情。

越连看在眼里,平白多一份心痛,她没有见过如此脆弱的素卦,一丝一毫的,都是淡去了炽热的火碳一般,泛现着苍白,消腿着温暖,“你真的不想我做鬼?”

“不想。”素卦的回答虽然很轻,但很坚定。

“那我为了你,活下来。”越连贴上他手腕的伤口,轻轻的,也很温柔的开始吮吸。

血液流动的声音,素卦感觉到越连柔软温暖的唇,和淡淡的女儿幽香,居然在这样的时刻,他感觉到了,所谓温柔,和旖旎的快乐。

爱不爱越连?

其实,根本——无需回答,如果不爱,为什么,会为了她做到这一步?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她,而自己——居然感觉到的是安慰,是快乐,是平静,而不是其它。

什么时候开始爱的?

也许,真的像那天,自己意气突发的时候说的偏激的话,在很久很久以前,看见那个和满山云雾一起荡涤的妖异的少女,心动,就一直存在着——只不过等到了她一把撕裂了对祈祭的感情,一口咬定要嫁给他的时候——之后,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心动,才开始渐渐,渐渐氤氲成了——爱——感激越连的冲动,否则,他真的,今生今世,都会在祈祭的感情下走不出来,他是不擅长拒绝的人,所以即使明明知道是错误的,他也或许会带着对祈祭的迷茫,而牵挂一生。祈祭的感情太可怕,素卦现在知道,他爱过了才知道,祈祭的疯狂,只是一种单方面的固执,而不是爱,爱,是要两个人共同的。

如果没有越连的固执,她那样妖异的燃烧,他真的——今生今世,都不会快乐的。

也许会死得很寂寞,而不是,如此平静,而安慰。

甚至有一分淡淡的欣然。

东海搭箭,看见了他们两个的软语缠绵,只是冷笑,一时还没有发箭,和身后的人说着什么,说了几句,后面那个人离开,但是看见了越连在吸素卦的血,脸色大变,“霍”的一箭,射了过来。

越连还没有完成绝血之术的转移,她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和唇边淡淡的血痕,看着东海——那根本就是只鬼,一般的诡异,一般的恐怖!

长箭破空而来,东海射出了一支立刻搭弓,再射一支,居然是连珠箭发,要把他们两个射成刺猬!

突然之间天地响起了一声厉啸,有人远远的带着长啸和风声而来——本来还很远,一下子,啸声绵延,已经到了这里!“祈祭!”越连激然抬头,素卦已经无力再说什么了,但是听见长啸,他的眼睫也微微动了一下。

祈祭来得比长箭快,“啪”的一声,他一脚踢飞了东海的第一支箭,然后袖子一挥,不知是武功或者邪术,反正祈祭也从来不区分是什么,拨落了所有的长箭,一回头,像野兽看见了凶手,血淋林的看着东海。

东海被他的眼神看得心中一跳,莫名一种不祥的感觉,“祈祭师侄。”

祈祭充耳不闻,他看着越连,越连满身是血,像个恶鬼,素卦在她怀里,相反的一身干净,只有衣袖染血,像一个恶鬼,抱着一朵莲花,染血的恶鬼,和干净的莲花。

他看了一眼,然后像要杀人一般的目光,恶狠狠的看着东海。

东海居然被他看得有点心里发毛,“你疯了么?这样看着师伯?”

祈祭眼里的怨毒变幻了几个色彩,伸出一个指头,微微晃了一下,指尖裂开,一点鲜血,渗了出来,滴落在地上。

东海脸色大变!

天空风云变色!

厉鬼齐声惨呼——扩魂大法!祈祭一来,就是以他本身的修为,和东海堵上了性命!看谁,最后驾驭得了这满天的孤魂野鬼!

驾驭不了的,就被群鬼吞噬,生与死,只有——强和最强的区别!

满天的鬼在撞击,越连知道,关系着祈祭的命!但是她无能为力,她重伤在地,连爬,都爬不起来。

“师兄——”越连慢慢的抱住素卦,“你知道祈祭来了吗?”

素卦眨动了一下眼睛,他知道,但是,他失血过多,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该怎么办?”越连抱着素卦,“我是要继续——”她说得轻柔如梦,“吸光你的血么?”

素卦过了一会儿,才几不可闻的回答,“你去帮祈祭,你不继续,就救不了你自己,你背后的伤,是重伤,不继续,你会死的。”他感觉得到被长箭插入后背的痛苦,那是——致命的伤——绝血之术或许都救不了她,但是,是希望,是希望,所以不能停。

越连慢慢的伏下身,一滴眼泪落在素卦的伤口上,她继续,眼泪不停的掉了下来,也蕴染了素卦的衣袖,和血在一起,淡去了血的痕迹。

素卦平静的闭着眼睛,居然有一点淡淡的温暖的笑意。

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很轻微的,很轻微的说了一句,“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我甘愿的,你会相信么?我——是爱你的——”

越连猛然抬起了头,她已经完全是一只恶鬼一般,披头散发,满嘴是血,但是她听见了,她听见了!

这——就是那个“如果”吗?她跌坐在地上,背后的伤口的在愈合,她反手拔出了箭,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痛苦,因为,痛苦的不是在背后,不是在肉体——师兄——你未免也——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素卦不再说话了,越连身上的伤在愈合,绝血之术已经转移完成,越连放下素卦,她不敢再看他那一身清白,一眉一睫的微笑,她转过头去,看祈祭和东海!

“啊——”她一跃而起,扬声是惨不忍闻的厉号,她和祈祭一起,和刀出指,以血驭魂,满天的厉鬼一阵混乱,一下子扑到了东海身上!

东海立刻就化成了焦炭一般的一块,没有任何挣扎的时间,胜败已分!

他死了!

但满天的鬼没有散,越连的修为不足以驭鬼,所以群鬼掉头,反噬她自身!

越连满脸都是血和泪,为了素卦,她答应他要活下来,要活下来!但是如果我死在这一群厉鬼手中,那师兄,你的牺牲,有什么意思呢?她满脸是泪,难道,你的牺牲,就只是为了和东海以命换命?不值得的!不值得!

我不想死!我要活得很快乐,因为师兄的快乐在我身上,我要代替他,和我一起活下去!

我不想死!

但是为什么又是施展了扩魂大法,明知——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刚才——毫不犹豫?

其实,她未必有那么的坚强,可以在听见他说爱之后,依然——一个人活下去!

我不想死,但是我给自己找了一个不得不死的借口!是借口!

师兄——越连满脸是泪,她在激烈反抗,眉宇之间,都是苦楚,都是挣扎!

我如果可以活下来,我发誓,我一定会快乐,我如果不能活下来,我跟了你去,立刻!

但是她的挣扎只维持了一刹那,在群鬼聚集的时候,突然像炸暴了一个光球,全部的鬼,都消失了!

越连“当啷”一声,刀掉在了地上。

祈祭——祈祭——以身相代!

但是他并没有化为焦炭,鬼在他的身后聚集,越连知道,那是祈祭封起的一个短暂的封印,延迟了反噬的时间,然后他转身过来,抱起了素卦。

越连跪了下来,整个人坐在了地上,看着他,祈祭,很详细的看着素卦的脸,然后轻轻掠开了他脸上微微零乱的发丝。

越连在一刹那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她爬过去,呆呆的看着素卦最后的微笑,心里什么都没有,无意识的,伸手按住了颈项的伤口——只有这里,还留着素卦活着的痕迹。抱着自己,她要感觉,素卦的血,在自己的身体里流!

祈祭背后的鬼在张牙舞爪,对着越连狞笑,越连报以轻蔑,嗤之以鼻。

转过头来,突然祈祭一指点了她的穴道,越连惊异,她刚刚拿起了刀,要打破那个封印,因为她宁愿是她自己死掉。

祈祭——是不可以和鬼一起沦灭的人,他应该骄傲,应该满山荡涤了他的衣袖去!就像从前一样,祁连山满山的云烟,寂静的山谷,一声长啸,就聆听天地的回响,满眼青标碧绿,冷冷的水雾!

只不过,从此以后,少了一个人在身后,少了一个人等候,祈祭,你还是可以,一样一袖拂了万千红尘去,而不把任何事物萦绕在心里吧?

爱人——不适合你——忘记吧,回祁连山去,师父,会等着你——越连本是这样想的,但是祈祭点了她的穴道!

他想做什么?

越连陡然生起一种预感,难道——祈祭轻轻掠开了素卦的发丝,找到了他当日留下的伤口咬痕,轻轻的,咬了下去——祈祭!

越连震惊!

祈祭在做的事情,和素卦刚才做的一模一样,通过血——传递了他的所有——给素卦——这一次,不必想哭,就已经满脸是泪,或者,那个泪从来没有停过,一点一点的,洗刷了她满脸的血迹,露出了她娇粉如莲的肤色,眼泪,血迹,和容颜。

祈祭——你是真的如此爱他?爱到——愿意替他替我去死——不能出声,眼泪就一直一直的掉下来,洗掉了,她脸上全部的血迹。

祈祭轻轻放开了素卦,把越连拉过来,让他们颈边的两个伤口交叠,颈项相绕,如交颈的鸳鸯,用剩下的一点道法,催动了越连身体里的血,向素卦身体里流去。

越连感觉到温暖,身边的人渐渐的温暖,呼吸。

祈祭——祈祭就像没有看见她脸上不停的泪,突然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那不是充满爱的吻,而是,一种寄托,还有一种,师兄妹的感情————她追逐了十多年,没有追逐到的感情。

——不是爱,但却是祈祭的真心,祈祭的真情——素卦缓缓睁开眼睛,触目,是一张习惯了冷笑的脸,一袖子的云烟——他看见了,残蜂之毒解了——因为,祈祭传给他的,不仅仅是道法,还有修炼致百毒不侵的武功——武功,在有些时候,也是未必不如道法的——看见他吻了越连,也看见,他身后的群鬼。

祈祭看见他醒了,挑眉看向他的,依然是满眼的不驯,和满身的骄傲,一点点,棋逢敌手,针锋相对的骄傲!

祈祭——“我要你们两个,欠我一辈子!”祈祭吻了越连,然后轻轻拖起她的下额,“这一辈子是你欠我的,你知道吗?”他冷冷笑得讥讽,看着素卦,又看着越连,“你们欠我的,记住了,我要你们永生永世都忘不了我,记得欠我的,永远都是欠我的!”

素卦微微触动了一下手指,可惜他还不能说话。

越连不能动。

祈祭放手,厉啸,“苍皇,立誓,风起雨来!”

天空黑了,风大起,大雨倾盆。

祈祭带着一身血迹和背后的鬼,尚对着他们两个挑眉冷笑,但下一刻,他转身冲入大雨里去,只听到他远远的狂呼,“忘记吧——忘记吧——”

越连眼里已经没有泪,已经哭完了。

素卦闭上眼睛,眼睫之间,有一道晶莹的东西,在闪闪发光。

然后雨里的“忘记吧——忘记吧——”越传越远,都可以感觉到祈祭的气机越来越弱,他已经把他所有的,都给了素卦,这剩下的一点残余,是支持不了多久的。

一直到,没有任何声音了。

素卦终于可以慢慢抬起手来,他没有做什么,只是紧紧的抱住了越连,抱得很紧,很紧。

大雨倾盆——等到素卦解开越连的穴道,左右的侍卫才满面懵懂的走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的记忆被中断了,祈祭在最后的一刻,消去了在场中人,除了越连和素卦之外的所有人的记忆——道门鬼斗,这是绝对不可以流传于世的。

道门,有道门的规矩。

祈祭到死都是记得的。

场上的鲜血,被大雨清洗得干干净净,即使是几样道器,也是可以解释,是在众人避雨的时候,不小心踩烂或者打破的。

所有的人都在迷惑,为什么刚才明明天空晴朗,现在居然下起大雨了?

是素卦大人的神通么?

一转眼,素卦大人都不见了。

素卦大人到底是来过没有?

今日是要祀风么?还是只是在为祀风做准备?

不仅是侍卫们,太宗也在疑惑,今日是昨日么?今日是明日么?今日,到底是哪一日?

第九章 莲花素卦清醒过来,运用祈祭的修为,很轻易的,两个人运用东海尚未完全消退的道场,移形换位,回到了古方院。

越连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素卦抱着她,跌坐在地上,突然问,“你是不是觉得——”

“不是!”越连打断他的话,“你不觉得,这已经是祈祭——最好的结局了吗?”她抬起头来,“如果他不死,他这一生,都因为你,而无法潇洒。”

素卦蓦的冷笑了,“他这一次,是要我们两个,记住他,永生永世。”

“他和当年一样,是故意的,故意的!”越连闭起眼睛,“他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不是祈祭。”素卦抬起眼睛,淡淡的叹息,这也许是他平生难得的叹息,“他也需要从这一辈子,任性到下一辈子。”

“但是,我们要连着祈祭的快乐,一起活下去,他——也许真的是爱你的——”越连闭着眼睛,额上轻吻的感觉依然,像祈祭的冷笑依然在,“他把你,寄托给了我。”

“我不知道。”素卦伸手,去碰触越连颈上的伤口,一个咬痕,“他是故意的,学我,爱你,他是故意的。”

“你有多么爱我,他就想证明,他也做得到。”越连也伸出手,轻触着素卦颈上的咬痕,“他要证明,他也可以这样的爱你,但是,这就是祈祭最好的结果了,他不能再要求,比他证明了爱你更多的结果,就好象我,再也不能要求,比追在他身后更好的结局一样。更进一步,就是灾祸,奢求了自己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素卦与越连交错着手,各自触摸着对方颈上的咬痕,渐渐的拥抱彼此,经过了,太多太多的痛苦,就像几经磨难交颈的鸳鸯,紧紧的纠缠在一起,才可以感觉彼此平安的温暖,幸好——我们都没有死——祈祭。

我们欠你永生永世,但是,至少今生,我们会因为你,而相知珍重,而纠缠——一辈子!

“莲花又开了。”

越连提着一桶水,走过莲塘,笑着道。

素卦不再穿道袍,换了一身白衣,看着她提水,微微扬眉,“又去看鱼?”

“去救命。”越连玩意的笑,“你喜欢莲花就看莲花好了,我去看鱼,我喜欢鱼。”

“我想了好几天了,”素卦依然看起来清清冷冷无情的样子,“我们不如搬过去那边住,你喜欢鱼,莲花,可以到那里再种。”

越连皱皱鼻子,“啊?那你这里的莲花,就不要了吗?”

“这里的,我们可以经常过来看它。”素卦淡淡的道。

越连笑了,“它们会寂寞的。”抬起眼睛看着天,“古方院很好,我不想离开,鱼,有鱼的妻子给它做伴,不会寂寞的。”她顿了一顿,“我喜欢看你在这里看莲花。”

素卦笑了,“看莲花?我已经很久很久不看莲花了。”

越连扬眉,“哦?那你整天对着它们,看什么?”

“我在等它们结子。”素卦回答。

“啊?”越连忍不住红晕满脸,“你在说什么啊?”他在等着谁结子啊?

素卦微微一怔,回答,“我在等它们结莲子,然后作莲子汤,你想到哪里去了?”他凝视着越连,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啊——”越连这一下,更加懊恼无地自容,平日没有的娇柔,全上了眼角眉梢。

素卦这下笑了,妻子呢,越连蛮横的时候很蛮横,而每次想起,她是一个人的妻子的时候,那一身的妖异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冷艳,只有在冲突的时候,才会冷艳。而平日里她既不喜欢争,也不喜欢抢,如果,没有触及她最重视珍惜的东西。

而她最重视珍惜的东西,也就是素卦而已。

一只收敛着爪子的豹子。

这就是越连,看起来,无害温柔的样子。

“我陪你去,”素卦拂去了衣上的一点落花,“看鱼,终是要我带着你去的,”他有点嘲笑,“你从来都不认得路。”

越连双手都提着水桶,里面装的是沉定了五六天的水,沉定了所有的杂质,然后她才准备拿去倒在那边的的水洼里,“我不怕,我不认得路,可以问人。”

素卦摇了摇头,接过她手上的水桶,“你真固执,难道你就不肯承认,你是需要我带你去的?”

越连反驳,“那你又不肯承认,是因为你想陪着我去?”

两个人相视而笑,越连轻轻捶了他一拳,“走啦!”

一样的骄傲,一样的固执,但幸好,因为一样的爱,所以不会再有一样的寂寞。

走到开封街上。

两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男女,总是要引起别人的关注的,虽然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接受了素卦公子的转变,和他那个几乎和他一样神仙的妻子,但是每当他们走过,眼光,依然是要在他们身上停留很久的。

“越连!”

这一次居然有人半路远远的叫。

越连一抬头,是明华,不禁微微一笑,想起当年,她在街上也是如此遇到了素卦,那个时候,做梦也没有想过,会是一个如此的开始,然后有了一个如此的结局。

如今居然又是差不多的情形,遇上了明华,这一个,她原本想嫁的男子。

素卦微微靠近了她的身,越连感觉得出,他在宣告一种占有,忍不住想笑,这一笑,却是对着明华笑了,“明华。”

明华满头大汗的追上来,看见了素卦和越连在一起,呆了一呆,“越连,你真的嫁给他了?”

越连轻笑,“不像么?”

“像,你们都很像,”明华看了素卦一眼,始终有些害怕,“我从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越连一定要跟着你去了,”他又立刻解释,“不过,你不必担心,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

你不必担心?素卦眼神一飘,他要担心什么?似笑非笑,他会在乎明华恨他?

越连雅然笑了,“你来了开封?”

“是啊”,明华记起他为什么会追上来,“我要做爹了,越连,其实我已经看见你们在这街上走过好几次了,你们这么恩爱,我也不好意思相认,那个——”他尴尬的一笑,“我娘说得对,你不是我娶得起的女人,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生气过,你都让着我,我知道的。他才是你应该嫁的人,我没有恨你,也没有恨他。”

越连叹息,“明华,我永远是感激,我也是——欠了你的。”她笑了,“你要做爹了?恭喜你了。”

“我要做爹了,我知道你们夫妻有神通,可不可以——帮我的孩子算算,到底是几月几日出生?应该叫什么名字?会有多少凶灾?还有,要如何避邪?还有——”

素卦和越连哑然失笑,还没有回答,一把折扇在明华头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有人笑嘻嘻的道,“居然有人做爹做到这份上的,孩子还没出世,你着什么急啊?”

明华愕然回头,“赵公子。”

不错,来人就是,聪明漂亮,可爱多病,好吃懒做,贪玩不干活的赵丞相二公子圣香是也!

圣香一身新衣,笑眯眯的看着明华,“是啊,是赵公子我,我告诉你啊,你要问孩子何时出生,应该去问最近老是逛我府里说无聊的那个岐阳公子,他才是大夫是高手。”

明华一怔,那倒是,“越连,我——”他认得丞相府的圣香,因为不久之前,他还在一场贵公子的宴会上,见过了圣香的风采,一举手一投足,都是会引人注意,是天生的人群中的骄子。而岐阳的大名,更加是老早就听说了。

“你记挂着孩子的事就先走吧,”越连通情达理,微微一笑,“有空去古方院坐坐。”

“一定一定,我走了。”明华满身大汗,又走了。

圣香“哗”的一声打开扇子,笑眯眯的把脸掩在扇子后,对着越连悄悄的道,“其实你又没觉得后悔?其实嫁给了蒋公子,你会被照顾得五体投地的,你看他多么紧张啊,如果是你有了孩子——”他还没有说完呢,素卦衣袖一飘,圣香警觉的往旁边跳了一大步,“你想干什么?本少爷是有心病的,被你一吓,一做法,说不定死了你陪的起吗?哼哼!”

越连似笑非笑的看着圣香,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

圣香好奇,凑过来,“什么?”

“我说,拆人姻缘是要折福折寿的,圣香你不知道吗?”越连很文雅的说了一句很恶毒的话,然后一脸优雅的看着圣香。

圣香“啪”的一声收起了折扇,板起脸,“你咒我?”

越连哼了一声,“是又如何?”

圣香瞪大眼睛看着她,委屈得不得了,“还这么凶,”他转向素卦,“这么凶的女人你也要,你也不管管你老婆,这么放着出去咬人,很危险的。”他在暗骂,骂越连是疯狗乱咬人,却是说的笑嘻嘻的。

咬人?素卦和越连互望了对方颈上的咬痕一眼,都是淡淡一笑,所有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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