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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君策-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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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则。可汗如果与北定王顺利结盟,那北定王就一定是存了反心,他要是反了,其他藩王必定也是蠢蠢欲动,这大锦王朝就不可能太平了。到那时,皇上不到万不得已不敢用靖西王的军队,靖西王也不想加入那些内乱中,那么刨除靖西王的威胁,北定王在这其中便是最具实力的,我们还怕捞不到好处吗?”

敕烈听得眉目大开,越想越觉得在理,一高兴狠狠在腿上拍了一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吴先生果然足智多谋!此计可行!”

吴修见乌伽可汗也投来赞许的目光,硬着头皮接受了,心里却默默汗颜。若是没有靖西王府那位客卿的提点,他是没有自信将这番话讲得如此具有说服力与煽动性的。

乌伽可汗与他的长子敕烈都对吴修抱有不同程度的信任,此番一合计,当即就决定转移目标,将结盟对象换成北定王。不过突利王庭的牙帐偏西,要去北定王那里,路程上花的时间就要多一些,再加上一旦过了夏季,天气转冷,路上就会越来越难以行走,这一来一回的恐怕要耽搁很久了。

乌伽可汗捻着胡须沉吟:“此计可行是可行,不过行起来还真要费不少功夫。”

吴修抬眼不动声色地在他们脸上来回巡视一番,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乌伽可汗看到后忍不住问道:“吴先生是不是有什么妙计?不妨说说看。”

“妙计倒是谈不上,不过是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吴修神色诚恳道,“大王子殿下学了不少汉人的东西,说到如何与汉人周旋,放眼整个草原,恐怕无人能出其右。可汗不妨将此事全权交由大王子去办,大王子到了东边后在那里支个牙帐,定期派人送消息回来,无甚要紧的事就在那边直接处理,这样可省去不少时间,又能让可汗随时了解那里的情况。不知可汗意下如何?”

敕烈眼皮子一跳,强压下心头忽然涌起的激动情绪,面色镇定地朝乌伽可汗看了一眼。

旁边一直喝闷酒的戈布听了愣了一下,脸色一变,突然将酒碗往案上重重一砸:“可汗,这么做不妥!”

“哪里不妥?”乌伽可汗疑惑地朝他看了一眼。

戈布再次愣住,到嘴的话忽然不知道如何出口。

敕烈眼角划过一丝冷笑,侧头看着他:“对啊,叔叔,哪里不妥?”

戈布朝乌伽可汗瞄了一眼,额头的有些冒冷汗,最后支支吾吾道:“侄儿啊,你去那里带多少人马啊?要是带的人少,怕不够用,要是带的多,这里就少了……呃,我的意思是……”

“哈哈,叔叔真会开玩笑。”敕烈打断他的话,“我是替父亲去结盟的,又不是去打仗的,带什么人马?只要带着吴先生和几名送信的小兵就可以了。”

吴修轻轻一笑:“戈布将军不会是担心大王子揽了大功吧?要真是这样,恐怕就多此一举了。大王子是可汗的长子,承担的责任重大,要建立的功业自然也更多,不然以后接替可汗之位要如何服众啊?”

在传位问题上,突利与大锦完全不同,大锦对此讳莫如深,突利却是一直可以摆在明面上讲的,而乌伽可汗在很早以前就定下来要让长子即位,因此吴修这番话说出来并不突兀,但在戈布听来却犹如被打了一耳光似的。

乌伽可汗对这个弟弟十分重用,再加上戈布在他面前也一直很忠心,因此他并没有想太多,只当他是在替敕烈操心,想了想道:“还是要带些人马过去才好,北定王也不是个善茬,万一谈不妥起了冲突可就麻烦了。”

敕烈笑道:“父亲,你怎么忘了,那边的几个部族如今都是你的臣子,有需要的话,从他们那里调用即可,哪里还用得着我们自己带兵过去?”

乌伽可汗一听顿觉老怀大慰,点点头哈哈大笑起来:“说的也是!正好你去那边还可以对他们考量一番。”

敕烈提起酒坛子给自己和吴修各自倒了一碗酒,端起酒碗踌躇满志道:“那这一趟必定是不虚此行了。”

商议已定,四人将酒一饮而尽,戈布心里再不痛快,脸上也没有表现半分。

吴修屏着气将这一碗马奶酒喝下,默默叹道:都好几年了,这酒依然喝不惯,真是越来越想念中原了。

14、世子之议

京城长安,马蹄踩着青石砖朝宫门方向狂奔而去。

一个时辰后,萧启手中便多了一道传递喜讯的信函:九皇子有了喜脉,怀上孩子了。

萧启不见欣喜,反显忧虑,愁眉不展的样子让成皇后心生疑惑,连着好几次朝他手中的信函瞟过去,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陛下,何事如此挂心?怎么瞧起来闷闷不乐的?”

萧启让她一问,回过神来,仰靠在榻上将信递给她,叹口气道:“唉……珞儿有喜了……”

“咦?是吗?”成皇后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笑道,“那该高兴啊!臣妾稍后就去筹备贺礼,再给珞儿准备些滋补的好东西,派人快马加鞭送过去。”

萧启手指朝她点了点:“你啊……妇人就是妇人,只会想到什么贺礼、补品。珞儿如今傻了,这事到现在还查不出个名堂来,我没办法给靖西王一个交代啊!”

上回送亲回来的那些人,都十分肯定萧珞是傻了,并且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一个比一个夸张地表示萧珞傻得很是可怜,如何如何全都亲眼所见,说他是在路上突然犯傻的,十有八。九是让伏击给惊了驾。如此一来,倒是免去了萧启对靖西王的怀疑,可交到刑部后至今却查不出多余的线索来,反倒是那些被刑讯逼供时将成家供出来的奴仆暗地里遭了秧。

萧珞是萧启的儿子,其次才是靖西王的儿媳,可萧启这话说出口倒变成只有靖西王一个人在为萧珞的事着急上火了,他这个做亲爹的反倒是当成一件案子在应付。

成皇后虽然对此乐见其成,却也免不了一阵心寒,朝萧启瞥了一眼,愧疚又娇嗔地笑起来:“为人父母,孩子添了这么大的喜事,难免高兴得有些过了头,是臣妾考虑不周了。不过靖西王送了这么一份喜报,对那件事却只字不提,恐怕也是理解陛下难处的,陛下不必如此忧心。”

“这可说不准,靖西王那老头子最喜欢他二儿子,爱屋及乌,当然也对珞儿尤其看重,如今正四下里派人寻访名医,可见对中毒一事相当在意,他不提可不代表他不怨恨。”萧珞再次叹息,颇有些一筹莫展,“唉……当初将珞儿嫁过去原本是想借着姻亲拉拢他,没想到竟出了这档子事,如今……恐怕是适得其反呐!”

成皇后眨眨眼,瞬间就红了眼眶,期期艾艾道:“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一心想为珞儿谋个好去处,想着那贺翎极为能干,应是个良配,珞儿嫁过去必定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早知道就将珞儿嫁给贺家别的儿子了,那样的话说不定靖西王还能对中毒一事看得淡一些。”

萧启连忙拉过她的手缓声安慰:“皇后也是好意,不必自责,再说,靖西王的确喜爱这个贺翎,但他对别的儿子也同样喜爱,不管珞儿嫁给谁,都是他的儿媳,中毒一事他总会介意的。”

成皇后略带哽咽地点点头:“陛下说的是。再说,贺家老三、老四比珞儿还小一岁,不一定八字相合呢,贺家老大又娶了妻,珞儿嫁过去委屈。”

萧启神色间添了一丝严肃,摆摆手道:“贺家老大绝对不行!他是要世袭的,珞儿嫁给他将来不就是世子妃了?”

成皇后瞥了他一眼,眼珠子不着痕迹地轻轻一转,轻而易举就能明白他的心思。萧珞在身边时他就忌惮,嫁到贺家的话,背后还有贺家军,可谓有利有弊,但贺翎是次子,虽然封了个将军,却不会有割据一方的势力,萧珞即便有什么心思,也兴不起风浪来,可若是做了世子妃,那可就不好说了。

成皇后心思骨碌碌转了一会儿,突然一阵轻呼:“哎呀,说到这个,陛下可是忘了,靖西王至今还未立世子呢,他不会是有别的打算吧?”

萧启心头猛地一跳,顿时变了脸色,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半晌后咬牙道:“自古立长不立幼!他敢?”

成皇后心里咯噔一下,觑着萧启的脸色,轻声道:“这也只是个惯例罢了,陛下不也在考量各位皇子,打算择贤而立吗?”

“世子能与太子相提并论?太子是要继承大统的,将来是一国之君,身堪重任,他不过立个世子,世袭王位罢了!”萧珞这番话说得倒是十分有道理,神似他真的是在考量各位皇子似的,成皇后听得冷笑连连,却也只好压下心中的不快。

没过多久,几位心腹大臣陆续敢来,一起进了尚书房,他们是应萧启宣召进来商议削藩一事的。

之前在朝堂上议论纷纷,却得不出半个结果来,萧启退朝后忽然意识到,将此事摆在明面上商议,藩王那里估计会得到风声,总觉得有些不妙,不免冷汗连连,只能万分庆幸自己没有表态,若藩王那里有人发难,他可以将几个闹得厉害又不甚要紧的大臣推出来谢罪以平息风波。

距离上次朝议已经有了一段时间,陆陆续续依然有大臣在上书陈述削藩的利或弊,而各地藩王那里却没有半点动静,萧启的心思又活络开来,再加上靖西王迟迟不立世子的事情,就连带着一起拿出来与几位大臣私下里商议。

有人提议学前人施行推恩令,萧启却觉得那个法子收效甚缓,他是做梦都巴不得立刻将藩王的势力收归己有,多放一天就多一天睡不好觉,哪里还能等到子子孙孙?

成国相最会揣摩皇帝的心思,只是偷觑两次他的神色就明白了七七八八,当即就反驳了那位大臣,说推恩令既有先例,藩王岂会不懂其中奥妙?必定不会妥协,此计行不通。

商议来商议去还是没能拿定主意,最后大家又将话题转移到靖西王世子之位上,虽然说立世子是藩王自家的事,但皇帝想插手还是可以插手的,于是就有人建议,不要和风细雨地催促了,直接下道圣旨逼着他立世子,免得夜长梦多。

成国相看了看萧启的神色,立刻附议:“如此一来,还有一个好处。听说靖西王早年征战沙场多次重伤落下了病根,虽然平日里精神奕奕的,但身子骨终究是不行了,说不定没几年就会让世子来挑大梁,到那时由贺家长子贺羿世袭,或许就不足为惧了。”

萧启蹙眉不解:“成国相,贺羿带兵也是十分厉害的,怎么会不足为惧呢?”

成国相躬身笑道:“陛下,贺羿带兵厉害是厉害,可他颇为仁慈宽厚,不善钻营权谋。可以用来对敌,又不会对朝廷构成太大的威胁,岂不是一举两得?”

萧启沉吟片刻,连连点头,蹙起的眉峰也舒展开来:“成国相所言在理,那就这么办吧,给靖西王府下道圣旨!”

……

靖西王府,萧珞一脸无奈地挺着已经显形的肚子躺在躺椅上,任由周大夫来回交替地捏着他两只腕子把脉。

周大夫年事已高,医术精湛,此时正闭目沉思,另一只手下意识捋着下巴上一撮花白的山羊胡须。贺连胜与贺翎在旁边一站一坐,同时紧张地盯着他那只动来动去的枯手,各自心中期待着不同的结果。

周大夫把脉结束,贺连胜眉心一跳,赶紧上前两步问:“怎么样?可曾诊出来?”

周大夫笑着点了点头:“王爷,老朽虽然诊出来了,却还是要多嘴一句。”

“好,请讲。”贺连胜连忙催促他,显然等得有些焦急。

“殿下左右脉象相差不大,较难辨认,老朽虽说诊出了结果,却不保证一定是对的,一切还要等这孩子出世才能作数啊!”

贺连胜听了哈哈一笑,在他肩上拍了拍:“当初你给我大儿媳诊完脉,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如何?还不是诊对了!我知道你们医者说话皆喜欢保留三分,无妨,你就直说吧!”

“哎!”周大夫应了一声,“那老朽就直说了,殿下这是个男脉,将来生下的,应是个男娃。”

贺翎正坐在躺椅旁边对萧珞递眼色,一听这结果忍不住哀嚎一声,无比失落地扑在萧珞身上装死,萧珞原本神色淡然,却忍不住被他这样子弄得哭笑不得。

贺连胜却听得大为开怀,高高兴兴地一转脸看到儿子这副德行,顿时拉下了脸色,呵斥道:“嚎什么嚎!生儿子是件天大的喜事!你摆出这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做什么!”

贺翎垂头丧气,让萧珞暗地里在手臂上掐了一把,这才回过神,站起来转身严肃地看着贺连胜:“爹,您陪我进书房去,我有话说。”

贺连胜虎着脸看他,知道他私下里比较浑,可一旦露出正色,必定是有十分重要的事,于是拿锐利的两道视线朝他脸上戳了戳,点点头便转身朝书房走去。

萧珞见周大夫被晾在那儿,对那父子俩突然严肃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连忙起身走到他面前,笑道:“劳烦周大夫了,不知今后还有没有哪些要注意的地方?”

周大夫连忙对他嘱咐了一番,怕他不记得又一条条列了单子递给他,这才放心,正打算告辞时,里面书房忽然传来一道拍桌的巨响,顿时把他给吓一跳。

萧珞微微一笑:“我记住了,周大夫回去休息吧,我进去瞧瞧。”

周大夫点头应是。

走进书房时,里面父子俩正大眼瞪小眼地煽着鼻孔互相看相,一副谁都不服谁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像极了斗场里的两只大公鸡,萧珞忍不住笑起来:“爹,云戟,有话好好说,这么互相瞪着能瞪出什么结果来?”

贺连胜这才稍稍恢复了几分颜色,粗着嗓子不悦道:“跟这混小子说不通!”

贺翎不甘示弱:“我说了那么多,您不也听不进去吗?”

萧珞走到桌边,看桌子一角都被震出了道细细的裂痕,忍不住咋舌,看来爹被气得不轻,连忙倒了杯茶递给他:“爹,消消气,云戟也是为咱们王府着想,您再考虑考虑吧。按规矩,大哥是嫡长子,还生了个嫡长孙,本来就该由他世袭。即便没有这些规矩,以大哥的才能,也是完全可以撑起这个大梁的,爹又何必固执呢?”

贺连胜往嘴里灌了口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站在面前的是位皇子,虽然他如今一言一行都在昭示自己是贺家人,可终归割不断那层血脉,而且他心里也是透亮,说与不说没什么差别。

萧珞又道:“爹不必过于顾忌我的感受,即便父皇不说削藩,也不能保证这天下就一直太平,我身在靖西王府,自然希望靖西王府能安安稳稳。将来由大哥世袭,云戟正好可以将心思都放在军营中,万一王府遇到问题,他不会撒手不管,大哥也不会不听他的意见,兄弟齐心才是最好的。您说呢?”

贺连胜觉得还是这儿媳说话中听,忍不住朝儿子瞪了一眼,叹口气坐了下来,放下茶盏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可惜如今不是太平年,世袭了王位不是吃吃喝喝做些自己喜欢的事就可以的,羿儿他本就志不在此,将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我还是不放心。其实,你们不争这个位子,爹心里很是高兴,最怕看到的就是你们为了争名夺利互相反目,如今这局面我看得老怀宽慰,但是又有些无奈。”

贺翎插嘴:“你都老怀宽慰了,那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萧珞见贺连胜脸色又黑了,哭笑不得,赶紧扯了扯贺翎的衣袖,给他使了个眼色,也不知道他平时在自己面前千依百顺的,怎么跑到亲爹面前却总是抚他老人家的逆鳞,爹的脾气本来就是一点就着,他还那么由着性子来,再这么下去,估计面前这桌子都该粉身碎骨了。

贺连胜估计和萧珞想到一块儿去了,看着贺翎在萧珞的眼神下迅速闭嘴的乖巧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萧珞笑了笑,又道:“之前我也听大哥说过,他此生最大的心愿是游历天下,不爱那些争来夺去、打打杀杀的事,可他毕竟是家里的长子,该担的责任还是会担的。大哥心如明镜,知道如何取舍,他不争这个位子,可也不排斥,一旦世袭,必定是个有担当的世子,爹比珞儿了解他,该相信他才是。”

贺连胜让他这么一说,忍不住有些动容,胡子轻微地颤了颤,看向他的眼神透着些难得一见的慈祥:“你也是深明大义。”

萧珞唇角扬起笑意:“爹过誉,我是在替云戟说服您呢。”

贺翎恢复了精神,凑过来腆着脸道:“爹,您答应啦?”

贺连胜气哼哼地将他脑袋拍开,站起来道:“老子是答应我儿媳了,关你什么事?此事也要你大哥乐意才行,我找个机会去和他说说。”

“哎!大哥肯定乐意!”贺翎笑嘻嘻的,心道:有大嫂在,他能不乐意么?

15、亲家来人

第二日,贺连胜等几个儿子从校场回来后,正打算找大儿子谈一谈,门房却进来禀报,说陈氏的娘家来人了。贺连胜愣了一下,连忙让人去通报王妃与陈氏,自己则大步走到外面将陈家二老请进了门,令人看座奉茶,十分热络。

陈氏的爹叫陈儒林,为肃州刺史,平时也不清闲,难得有空过来,让随行的下人将带来的礼交给门房,就携着陈夫人跟进来,一路说说笑笑,比靖西王更显热络。

王妃来到厅堂,待彼此见过礼后笑着道:“亲家母,我今日一早就听到门口树上的喜鹊叫个不停,还道这么热的天难道有贵客上门?想不到还真是有。茹儿随后就来,亲家母先过来与我聊聊家常,随他们两个老头子胡吹海侃去。”

陈夫人连忙挪到她身边去坐着,笑道:“今日来得唐突,王妃可不要见怪啊,实在是心里颇有些想念茹儿,忍不住就过来看看她。虽说她在王府里过的是金枝玉叶般的日子,没什么值得牵挂的,可毕竟是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就那么当水一样泼出去,心里实在是舍不得。嗨……瞧我说的什么胡话,见笑了……”

王妃见她说着说着眼眶有些湿润,连忙宽慰道:“这有什么好笑话的?你我皆为女子,哪会不明白这其中的苦楚?嫁了人,就不能随随便便回娘家,想着爹娘了,只能盼着他们来一遭。我也是过来人,不用猜都知道,茹儿必定也是念你们念得紧。好在你们离得不算太远,可以常走动走动。”

正说着话,门口光线一暗,贺羿与陈氏一起赶了过来,陈氏怀里抱着小睿儿,一脸惊喜地站在那儿:“爹!娘!”

贺羿连忙走进来对二老见礼,抱着小睿儿说:“睿儿,快叫姥爷姥姥。”

小睿儿唆着手指,瞪大眼左边瞧瞧右边看看,呜噜哇啦说了一通儿语,笑裂了嘴巴冲他们伸手,看得一屋子大人齐齐笑起来。

一番热闹过后,王妃对陈夫人道:“亲家母难得过来一趟,你们母女俩久未相见,必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我去让人备些酒菜,你们就回院子去好好聊聊。”

陈儒林夫妇异口同声地客套:“不必如此麻烦,我们小坐片刻就走。”

“不麻烦,应该的。”王妃温和地笑了笑,转身出了厅堂。

既然王妃发了话,他们自然也不用过于生分,陈夫人随女儿去了院子,留着另外几人在那儿继续聊。

陈氏看着娘亲逗弄小睿儿,笑容满面,挥挥手让端茶的下人离开,这才依偎着她撒娇地开口:“娘,想不到你们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再等些时候的呢。”

陈夫人敛起笑容,低声道:“你来个信说得不清不楚的,我们又不知你究竟出了什么事,就觉得你字里行间都是委屈,你说爹娘能不挂心么?”

陈氏笑起来:“偷偷写的信,哪能事无巨细,当时就觉得心里难受,想找个人倾诉都找不着,所以特别地想念爹娘。今天看到你们来,我真高兴。”

陈夫人将乱动的小睿儿抱抱紧,腾出一只手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怎么了?跟娘说说,可是受了什么委屈?我瞧着羿儿对你很好啊!”

“他对谁都好。”陈氏神色间添了几分不满,“对他的弟弟可比对我们娘儿俩好多了。”

陈夫人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陈氏想想那天的事,气恨地咬了咬了咬唇,抱怨道:“爹打算立二弟为世子,他都不去争取争取,我瞧着气闷,说他两句他还对我恼了。”

陈夫人大吃一惊,直直盯着她:“你说什么?!王爷要立贺翎为世子?羿儿是嫡长子啊!他当真那么说过?”

陈氏撅了撅嘴,点点头:“不然你说为何到现在都没个动静?如今嫡长孙都有了,爹还在那儿拖着呢。”

陈夫人一听急了:“这怎么行!当初我和你爹可是冲着羿儿是嫡长子的身份才将你嫁过来的,万一……万一真是那样……那你不是白嫁了么?”

“什么白嫁?”陈氏诧异地抬头看她,“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结这门姻亲是想利用女儿?”

陈夫人面色一僵,叹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爹娘是想着你嫁过来往后能当上王妃,过上好日子,至于其他的,不是主要原因,但如果能让陈家立足更稳,自然也是一桩美事。”

陈氏眨眨眼看着她娘,脸色有些不好看。

“你可别多想,羿儿一看就是好孩子,爹娘自然也是相中了他的品性,才放心将你嫁过来,别的都是附带的,难道你不希望陈家过得更好?”

“当然不是。”陈氏将小睿儿抱到自己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声音闷闷的,随即想到贺羿对自己到底还是十分用心的,也就不怎么介意这门亲事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了,官宦人家的子女,总免不了这些命运,她也不是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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