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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之极盛韶华-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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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方夫人说话的语气调门学得七八成像,秋葵眼神一亮,知道自己是找对了人。
方锐先是一怔,满脸的紧张,东张西望中见到了汝月,居然还真的听话,小胖腿一跨,一只脚正踩中黄公公的手背,幸亏他人小分量轻,黄公公才忍住没有痛呼出声。
“姨姨,你怎么也来了。”他走路的时候,步子也迈得小了,说话的样子也斯文了,扬起脸儿来,冲着汝月眉眼笑得如弯月,“是特意来看锐儿的吗?”还主动将小手递过去,让汝月方便牵着,秋葵和黄公公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
汝月不甚在意,牵着他的手往里走:“你在宫里头可住得惯?”
方锐听她没有问自己平日的那些所谓恶行,满意地点点头,毕竟好看姨姨就是和那些宫女不一样,见着他每次都大惊小怪的,好像他做了多少坏事:“住不惯,宫里头规矩多,锐儿害怕。”
汝月分明见到秋葵听完这句话,全身一个哆嗦,她只当看不到:“可是锐儿的爹娘都有要务在身,所以将锐儿留在皇宫里,这里有最好吃的点心,难道锐儿不喜欢吗?”
“锐儿喜欢吃点心,可是也想娘亲,想姐姐。”方锐的声音慢慢地低下去,“她们说爹娘不要锐儿了,才将锐儿扔在太后奶奶这里的。”
”她们是谁?”汝月冲着秋葵使了个眼色,也难怪孩子心情不好,说这样伤人心的话,如何使得。
“算了,锐儿不和他们计较,反正锐儿知道爹娘还有姐姐都不会舍得锐儿的,一定会来接锐儿回家去。”方锐倒是心胸开阔,咧开嘴冲着旁边的秋葵笑了笑道,“我要是说了那些姐姐的名字,这个姐姐会处罚她们的,那可不好,爹爹说过,小事不用太计较,否则以后就没有人肯为你卖命了。”
汝月一怔,却听得身后传来明源帝的笑声:“这句话说得真好,有方佑天的风范,将门无虎子,方佑天生的好儿子。”
“皇上如何也来的?”汝月牵着方锐的手,欠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免礼,免礼,寡人听闻他的病体痊愈,便知道太兴臀困不住他,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月嫔也在,不如一起进去拜见太后。”明源帝走到方锐的另一边身侧,牵住另一只手,三人同行,明明不是一家子,瞧着却是特别的和谐。
太后正趁着难得的一片宁和,让泯然沏了香茶,慢慢在品,见着三人进来,顿时笑逐颜开:“哀家眼前一花,倒是以为这是皇上与月嫔的孩子似的,眉眼之间,还真有点像呢。”
第一百五十章:求和
“这可是难得的好彩头,月嫔还不赶紧谢谢太后。”明源帝顺势将手向前一甩,汝月被那股不轻不重的气力带着,踏前了一步,盈盈给太后行了个正经的礼。
太后心下是真欢喜,直呼免礼,拉过汝月的手来,问长问短,将前些日子的那场病,旧事重提,又仔细问了一遭,汝月将病因都隐了不说,都推脱在不小心外院着了寒风,太后赶紧又让泯然去取了好些补药,装在锦盒中,说是回头让送去琉璃宫。
汝月又要道谢,旁边的方锐被晾了会儿,不乐意起来,他倒是知道在皇上面前不得造次,只将嘴巴微微撅起来,汝月细心,都看在眼底,笑着对秋葵低语几句,秋葵领了话,赶紧退下去准备,不一时,琳琅满目的小点心都给送上来,在方锐面前堆得小山包似的,他看着眼花,好些还都是以前不曾吃过的,汝月就着热水,给他将小脸和一双手都擦干净了,才许他开吃。
明源帝偏侧过头来,在汝月耳边低语道:“月嫔连旁人的孩子都这般会照顾,往后定然会将寡人的儿子养得白白胖胖。”
汝月生怕被旁人听见,被皇上贴着说话的半边脸颊都热起来,幸而诸人都在留意方锐的举动,不曾留意这边,她偷偷用袖子遮着手,将皇上推开了些,明源帝没想到她会如此,略一愣神,反手又准确无误地重新捏住了汝月的手,两个人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挡,十指交缠在一起,他的修长与她的纤细,出奇地相配,汝月嘴角凝着一丝笑,微微垂下头去,前些天两人心中的那些纠葛,那些郁结,居然在这样的场合,被消减退散开来,剩下的唯有那些留存下来的柔情蜜意,汝月深知经过这一重的事情后,她的心变得更加宽,更加深,更加懂得内敛,唯有如此,才能常伴君侧,于己于其,都是极好的。
方锐有点心果脯塞了一嘴,安定了不少,太后身边没有这样小的孩子相陪,以前见他胡闹,生怕他黏上身,弄脏衣裙拉不下脸,如今见他双手捧着一块奶香杏仁饼,吃得一板一眼,连碎屑都不曾掉下来,才知他是个懂规矩的乖孩子,怕是那几天是才离了父母亲身边,但求自保,才给大伙儿做了一场下马威,暗暗赞叹这孩子真是像薛绰华的玲珑心思,待他吃完一块,又在锦帕上将手指缝都擦拭干净,坐到太后身边,问一句,答一句,三字经千字文都背的头头是道,更加欢喜了,抬起眼来,冲着皇上说道:“要是皇上再有了孩儿,定然要像他这样教诲着,哀家才算是称了心。”
明源帝知晓太后向来忌讳重光文不成武不就的样子,一心想着要成就出几个非凡的子孙来,为了哄太后欢喜,连声答应,边说着话,边用眼角余光来瞄汝月,汝月假装不懂,挪移开来视线,跟着太后身后的秋葵和泯然转,到后来,太后看得真真切切,笑着将方锐往怀中一搂说到:“借着方国义的孙儿,添点儿喜气,哀家也是明眼人,要是留你们下来吃饭,倒是成了不看眼色的老糊涂,今天热闹也热闹了,哀家也累乏了,你们都先回去。”
汝月将手从明源帝手中抽回来,起身给太后行礼道别,明源帝从头到尾笑容不减,跟在她身后,往外走,汝月才想坐上来时的步辇,听得皇上在旁边柔声道:“月嫔,和寡人坐一起便是,反正要去的都是琉璃宫,何必再分一前一后。”
“那是皇上的龙辇。”汝月没有兴致勃勃地顺势而坐,脚底下却退了一小步,定睛看着皇上。
“寡人说月嫔坐得便是坐得。”明源帝不由分说,先坐得端正,又将手伸过来给她,汝月要是再推托,显得小家子气,于是踩着内侍端过来的脚凳,明源帝手中一使力,她觉着身子一轻,像是飞了上去一般,还没坐稳,龙辇已经起了步,明源帝的手挽住她的腰,她方才稳住了身姿。
皇上的龙辇毕竟要胜过平日里所坐的步辇不知多少倍,坐在其上,不摇不晃,如坐平地,明源帝低声说道:“要是方才月嫔倔强着不肯上来,寡人已经想好,自己下来将你给抱上来。”
“皇上,这不合宫规。”汝月轻声喃语道。
“难不成违抗寡人的话,才是合了宫规?”明源帝话中带笑,眼中带笑,又忍不住凑了些过来,幸好龙辇宽阔,坐了两个人都不显得拥挤,“月儿将那些不顺心的都忘了,否则你愁眉不展,寡人心中也不痛快。”
龙辇到了琉璃宫门口,明源帝已经得了汝月的亲口答应,心情如沐春风,先走下来,又亲自将她搀扶下来,让那些站在台阶处接驾的宫女都又惊又喜的样子,特别是乌兰,汝月出去时,她原想拉扯着不让娘娘去的,那是方家的事情,哪里需要后宫的嫔妃来掺合,要是处理得当落不得好话,要是变本加厉,罪名就会源源不断往娘娘头上扣,她深知汝月的性子,那时候就算真的想留都留不住的,没料得,这是因祸得福了,瞧着皇上眼中那毫无遮挡的情意绵绵,娘娘和皇上那是雨过天晴,彻底和好了。
将两人迎进内殿,乌兰悄声在汝月耳边问了两句,汝月都没有张口,一个眼神过去,皇上立时点了点头道:“下去张罗便是,寡人要留在琉璃宫用晚膳。”
乌兰不会愚笨到再问得面面俱到,欢天喜地的退了下去。
膳房做的菜式都很清淡素雅,明源帝吃了两筷子,笑起来道:“真是一家有一家的样子,你这儿比淑妃那里吃得更素,寡人倒要担心你以后也会跟着她那样子。”
汝月想到那个一心在后宫修佛缘的淑妃,又想到方夫人喊的那句,好个美貌的尼姑,顿时也笑了:“淑妃娘娘这般已经有好些年了吧?”
明源帝喝一口百菇竹荪汤,点下头道:“算起来也有五六年了,她这样子算是与家中彻底断了干净彻底,寡人看她一片真心实意的,不想她流落到民间的那些庵子里去,便还是留她在宫中,也不多她一个人。”
汝月听皇上说的平淡如水,也没有多问,亲手给皇上夹了好些菜,明源帝多半时间不说话,一双眼只是瞧着她笑,两个人彼此释怀后,觉得以前那些牵肠挂肚,拉扯痛楚的,都是可以统统抛在脑后的。
当晚,一场欢爱缠绵,蜜里调油,好似新婚燕尔,汝月到后来半是昏迷,半是沉醉,真恨不得天色一直不要亮起来,眼帘却重的直往下沉,皇上的话语低喃耳语,她也记不太清了,等醒转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锦被中还留着那人的气息,却又只留下了她一个人。
汝月睡眼惺忪,翻了个身,觉着身体都变得不似自己的,又酸又痛,不用看都知道,添了好些的淤青,乌兰推门进来时,贴心地让两个小太监抬着大桶的热水进来:“娘娘,沐浴后再起身吧。”
“皇上几时走的?”汝月不明自己如何会睡得这样沉,连皇上离开都没有半分的印象。
“还是早朝前一刻走的,常公公在门外等得心焦,又不敢敲门,婢子在旁边忍着笑,忍得腮帮子都痛了,结果皇上准点出来,临去时,同婢子说,不要吵醒娘娘,说娘娘累了这些天,该是好好睡一场的时候。”乌兰叹了口气,又是满意,又是骄傲的样子,“皇上说话时,眼睛里的柔情款款,叫人看了羡慕得牙都痒痒的。”
汝月慢慢咀嚼着那句累了这些天,原来他什么都知晓,不过是不轻易表达出来。
“娘娘还在和皇上赌气吗?”乌兰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会了。”汝月让乌兰扶着,坐到浴桶中,双臂软软地搭在边沿,这般想来,却是自己太傻,即便自己下手的那个巴掌,也没有能够打醒了此中的纠结,“是我愚钝了,皇上是在等着我自己回过味儿来,他有的是耐心,我也不能让他失望了。”
“娘娘能够这样想是最好的。”乌兰仔细地给汝月浣洗如瀑的长发,“婢子打心眼里为娘娘欢喜。”
“以后,让小顺子别再去打听那些有的没的,皇上要是过来留宿那是最好,如若不来,也是正常。”在这后宫中,还有多少年要过下去,这般患得患失的,用皇上的话来说,只会换得两个人心里都不痛快,这又是何必。
“没有娘娘的指令,一定不会轻举妄动的。”乌兰为她拭干水渍,捧了柔软的丝衣来,“因为这事儿,婢子同小顺子都偷偷吵了嘴,赌了气的,娘娘看在我们也是一心为着娘娘,就饶了我们这一次。”
“我哪里会怪责你们,若没有你们几个相帮相称的,我怕是在宫里举步维艰,寸寸难移。”汝月的视线从窗子向外望去,“外头的芍药花开得真好,乌兰去替我剪两枝来簪在发髻中。”
乌兰一口一个答应,步履轻盈地去了,汝月倚在窗边,前头的路或许会越走远平坦,有些事情,她放下了,再要拾起就没有当时那样的心境。
第一百五十一章:封妃
先是钦天监送来书写良辰吉时的锦册,随即是制衣局又将赶制而出的妃子所穿正式的大礼服差人送到琉璃宫,汝月明白自己被正式封妃的日子,一点点临近了。
到了当日,汝月早早而起,乌兰替她梳头时,手指微微发抖,她好笑地侧头来问道:“不过来宣一道圣旨,你不用这样紧张。”
“婢子平日里见了皇上亲临,都不会紧张,今日不知是怎么回事,怕是娘娘的大喜,婢子有些失态了。”乌兰凝神屏息地替汝月挽好繁复的宫髻,郑重其事地将华彩翡翠点修翅玉鸾金步摇,插入发中,“娘娘,请换上礼服。”
不同于平日的宫裙,这册封所穿的礼服,是十二重的正装,汝月穿戴妥善后,胸口发滞,有些透不过气来,乌兰却甚是满意,点点连头道:“娘娘华服而行,仪态万方,确实是要穿这般正式的才好。”
依着锦册所书的时辰,内务府的任公公带着圣旨而来,汝月携领琉璃宫上下所有人,跪迎听昭。
冗长的册文声中,汝月有些发怔,在听到册封号为“如”时,心口一紧,那日皇上曾经问过她喜欢用哪个字来做封号,她但笑不语,皇上说要给她一个惊喜,原来这个字便是那惊喜。
“恭喜如妃娘娘,请收了册书,再去丹凤宫和太兴臀分别给皇后娘娘和太后行跪拜之礼。”任公公笑眯眯地说着话,汝月双手接过册书,又磕了一个头,才由乌兰几个搀扶着起了身。
“有劳任公公降旨。”汝月早已经备下丰厚赏银,让乌兰送到任公公手中。
他大大方方收下来:“从今日起,如妃娘娘便是这琉璃宫的正主,娘娘福泽深厚,可喜可贺。”汝月客套地说了几句场面话,马不停蹄地赶着吉时到了丹凤宫。
丹凤宫前,长长的台阶,让人觉着陌生又熟悉,她微微顿足,仰头而望,却见台阶的尽头,云琅正色而站,应该是在等着她过来。
“婢子给娘娘行礼。”云琅面无表情,刻板而言。
汝月瞧着她那张与云欢相似的脸庞,心下微痛,而这个时候又实在不适宜询问云欢的近况,她忍住了开口要说的,不过轻言了一句:“免礼。”
“皇后娘娘在正臀等候娘娘多时,娘娘请岁婢子前去。”云琅在前面带路,汝月拖着长礼服,一步一缓跟在其后,猛地听见云琅说了一句,“娘娘的面子可真大,皇后娘娘被皇上下令禁足,丹凤宫中不得人进出,却因为册封娘娘为妃一事,而消去了禁令,婢子要替皇后娘娘多谢娘娘了。”
这话不算中听,不像是会从云琅的口中所出,明明其中带着抹不去的怨气,汝月在这档口只能当成没有听见,幸好一段路不长,正臀就在眼前,臀外的已经通报进去,皇后传了口谕,请她进臀。
皇后端坐巍然,穿的也是五凤朝日的正式礼服,一张脸消减得厉害,约莫是涂了厚厚的白粉,看起来像是带着张看不清真容的面具,唯有双眼还同往日一般锐气十足。汝月在事先摆放好的软垫跪下,恭恭敬敬按着宫规磕了三个头,再双手奉上册书,皇后让云琅传递,打开看了一眼,轻笑道:“如妃,如妃,好一个如字,妹妹从今往后,富贵加身,平步青云,怕是这后宫中在无人能望及项背了。”汝月低垂着头,始终不卑不亢地听着皇后所言,皇后抬了抬手道:”别让如妃娘娘一直跪着,今天可是如妃的好日子,请起来说话。”汝月这才缓缓起身,接过漆盘中的茶盏,奉给皇后,皇后从她的头发,眉眼,一路而下,视线落在奉茶的双手之上:“真正是不可同日而语,妹妹要是往后风光之盛,不要忘记曾经提拔过你的人,莫要忘恩负义,过河拆桥才是。”汝月双手始终平举。一板一眼地回道:“瑾听皇后娘娘教诲。”“皇后娘娘,呵,被禁足的皇后,妹妹以前可曾听闻过?”皇后见汝月一副恭敬的样子,倒也不方便过多刁难,她知道皇上如今宠爱汝月,身边也不知道谁是皇上的眼线,要是到时候传了过去,皇上动怒,她也落不得好,将那盏茶接过来,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道,“不冷不烫,温吞平常。”随即,又让云琅将备下的贺礼取过来,交予汝月:“如妃妹妹,往后一定要记得皇上的美意,这个如字,放眼后宫,只有妹妹能够应承得起。”“多谢皇后娘娘赏赐。”汝月如何不知那个如字里头包含了多少,乍一听起来,与她汝月的汝是个谐音,取得又是如意吉祥的寓意,实则呢,她不敢去细想,哪怕是皇后一提再提,她只是装傻憨笑。皇后说得多了,自己也乏了:“本宫盼着妹妹往后日日顺心如意,时辰不早,本宫还是那代罪之身,就不多留妹妹叙话,妹妹去往太兴臀太后处行礼吧。”
“那么臣妾告退了。”汝月躬身从正臀退出来,云琅也跟着出来,快要出宫门处,汝月悄声问道,“云欢的伤可都好了。”
明知道不该开这个口,但是人已经到了的丹凤宫,如若真的彻底撇清关系,汝月怕自己回去后又会后悔,云琅没想到她真的会问起云欢,傻傻地站在原地,都忘了举步跟上,等汝月已经走出十来步,才急急回神,追过去道:“她已经好了很多,多谢娘娘关心。”停了片刻,加上一句,“也难怪她会如此,也难为娘娘惦记。”
听到这句定心话,汝月脸上才真正显出些笑容来,走下台阶时,云琅在她身后又道:“给如妃娘娘贺喜,云欢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也会为娘娘高兴的。”
汝月没有回头,她想云琅也仅仅是想让她听见即可,这里是丹凤宫,她不能给云琅留下一丝半点的麻烦,说到底,她都是皇后一手提拔,或许皇后没有想到她会升得这样快,尽得皇上的恩宠,又或许皇后心中的那把盘算出了纰漏,无法再掌控自如,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可惜她这个渔人是从背后被推着步步前行的,到头来依旧是身不由己。
沉重的心情,一直到了太兴臀都没有转过弯来,汝月从一早折腾到这会儿,人也是累得不轻,所以方锐冲过来时,差些将她扑倒在地,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还险些踩到了自己的裙裾,方锐平日里同母亲玩惯了这些,没想到她这样不耐撞,心下有些忐忑:“姨姨,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的。”说来奇怪,堵在心口的那团气,被方锐撞得出了体外,汝月反而轻松起来,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发顶,小孩子的头发软,他的偏生又黑又密,摸起来还有点扎手,“锐儿乖,姨姨今天有要紧的事情要做,回头再来陪你。”
方锐歪着头看她,身子扭得小麻花似的,凑到她耳朵边道:“姨姨还是穿原来的裙子好看。”说完,冲着她一咧嘴,撒开小胖腿就跑了。
他跑得急,双玉来得也急:“早该在臀门外候着娘娘的,只是方才太后忽然觉得不适,一时之间,大伙儿都忙开了,居然就把这要紧的事情给耽搁了。”
汝月镇定的说道:“既然是太后病了,让我先去瞧了太后再说。”
双玉赶紧地将她往内里带进去,原来还是真的,连太医都已经唤了来,在床边诊脉,汝月穿着正式的封妃礼服,站在屋子里,宫女们走过来走过去的,不时瞧她两眼,大概也是瞧着突兀,秋葵瞧不过眼,偷偷蹭到她身边,压着声音问道:“不如先给娘娘找张椅子坐下来等着?”
“不妨事,我站着就好,太后的病要不要紧?”汝月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远远瞧着太后,脸色煞白,双目紧闭,一时半会像是醒不了。
“耽误了良辰吉时怎么办?”秋葵到底是偏心她的,咬着嘴唇问道。
“太后要是病了,还谈什么良辰吉时。”汝月心想,这册封之事其实也算是钉板上铮铮的事实,早一点晚一点没有多大的关系。
太医诊完脉,又开始研墨开药方,却听得太后轻轻哼了一声,像是细声说了句什么话,双玉回身一扬手,将屋子里的唧唧喳喳声都给噤了,这才凑过脸去问道:“太后想说什么,婢子听着呢。”
“哀家没有病,只是方才头晕了一下,躺会儿就好,汝月,来了没有?”一句话,断断续续,分了好几次才说完,秋葵在汝月身后轻轻推了她一把,示意她上前两步。
汝月走到床榻前,俯下身来,尽量让太后看清楚仔细:“回太后的话,我在这里呢。”
太后冲着她笑了笑才道:“从今天起,就是正妃了,哀家心里替你欢喜着,贺礼已经早早地备下了,回头让秋葵着人给你送回琉璃宫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无字无事
汝月眼角一热,强笑着道:“太后不用操心这些,先修养着才好。”
太后的手稍许抬起来,汝月已经双手过去握住了她,太后瞧了瞧她的脸,汝月今日是盛妆打扮,看着与平日里很不相同,清秀之余,平添五六分的艳光,姿色居然不落于那柳贵妃之后。
太后不禁想到汝月尚在太兴臀时,穿着宫女服的样子,仿佛只是一眨眼,似那雏鸟褪去灰扑扑的羽绒,长出焕彩绚丽的羽毛,她低声道:“这般要紧的时刻,不能坏了吉时,将就着,就在这儿行礼吧。”
旁边立时有人送过来软垫,又有人将册书取来放在太后枕边,汝月这一次跪下来,与在丹凤宫又不同,太后一向与她亲厚,她在心里头悄悄地将太后当成是自己的娘家人,好比那新嫁娘要出门之前,总会给老祖宗磕完了头再走,于是,一个,两个,三个,掷地有声,太后连忙让人将她扶起来,见她额头都磕红了,骇笑道:“这是要做什么大规矩的,要是在哀家这里破了相,晚上皇上可要找上门来同哀家评理了。”
这句话一落音,连同那太医都跟着笑起来,起身也跟着给汝月行礼道贺,汝月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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