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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墓兮墓有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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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仰头。
飞僵缩回手,背在身后:“亲手杀了他。”
阿想想要抗议,就被绿僵捂住嘴巴,拖到一边。
一时间,墓室静极。
外面的墓道突然传来细碎的响声,像是蚂蚁走在颤抖的荷叶上,要不是清风和僵尸们耳力过人,是决计听不出来的。
绿僵抱着阿想蹿了出去。
清风怕是雍怀,焦急地追到墓道上,又很快跑回来。
飞僵以为他终于想开了,正要露出欣慰之色,就见清风七手八脚地穿起衣服来,嘴里还自言自语地嘀咕道:“雍怀不喜欢我光着身子。快穿衣服……应该怎么穿?”最后一句是问飞僵的。
白僵盯着他手中的衣服喃喃道:“这件衣服好眼熟,好像是我的陪葬品?”
飞僵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嘶啦一声,将衣服对半扯开。
正打算把衣服抢回来的白僵当机立断地决定忘记这件衣服。
清风愣了愣,随即拍腿叫绝,将衣服扯起来在身上比画:“不错,这样穿就方便多了。”
“……”飞僵一脚踩在他尾巴上。
清风痛叫一声,尾巴大力一甩。
飞僵飞起来,挡在他身前。
清风皱眉:“我现在不想玩游戏。”
飞僵面冷如霜:“走可以,打败我。”
正打算去绿佣那里看热闹的白僵和二毛闻声又走了回来。僵尸杀人百年难得一见,僵尸屠龙却是千年难得一见,相较之下,当然是看屠龙。
清风道:“是剪刀石头布还是猜谜语?”
白僵、二毛:“……”
飞僵道:“直接点。”
白僵、二毛暗道:“没错!直接打!上!”
清风点头道:“那就剪刀石头布。”
“……”浪费时间!浪费感情!白僵和二毛一边唾弃他们。一边转身追绿僵。
清风见飞僵扬手,急忙道:“你可不可以只出石头不出布?”
“出布是为了让你剪得更愉快。”飞僵话音刚落,那对又宽又长伸缩自如的袖子就像鞭子一样,突然抽到清风的面前。清风变回龙形,灵活地穿梭在布条之间,龙爪挥舞,嘶啦声不绝,碎白布不时从空中落下,如雪花片一般,源源不断。
飞僵的身形渐渐被白布淹没,清风只能从金冠闪烁的光芒来判断飞僵所在的位置,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即使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换过地方,清风依旧难以突破如白云般飘忽不定的长袖。
清风被袖子抽得两颊通红,终于怒了:“为什么总是打我的脸?!”
飞僵道:“让你清醒一点。”
“打脑袋才会清醒吧?“话音刚落,清风脑袋就挨了一下。
白袖稍露缝隙,飞僵眼底笑意盈盈:“这种要求可以满足。”
清风从空中落下来,变成人形,跳脚道:“你老是出布,我不打了。”
飞僵道:“你站到我面前,我就出石头。”
清风郁闷地伸出爪:“剪刀不是可以剪布吗?为什么我不行”
“该剪指甲了。”
“这样啊。”清风慢吞吞地说完,突然双脚一蹬,整个人朝墓道的方向飞掠而去!
飞僵似乎早有所料,左手挥出袖子,卷住清风的脚踝,用力往右边一甩。清风在身体撞向石壁的刹那,尾巴用例子哎石墙上一甩,借力往走道的方向飞去。
飞僵见他还不死心,微恼,再度甩袖将他击了回去:“冥顽不灵!”
清风是典型的不到黄河心不死:“我愿意多付出一倍的努力!你要是再阻止我,我就去把主人叫醒,告诉他你棒打鸳鸯!”
“鸳鸯是一公一母的。”
“我要把主人叫醒!”
飞僵面容渐渐阴沉下来:“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了,所以才让你变得这么无法无天?” 清风有点胆怯,强装镇定喊道:“雍怀只是一个柔弱的人类,你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因为他擅闯地宫,任何对主人不敬者,都要死。”飞僵话音甘罗,两条长袖就惊天骇浪般朝清风的方向翻腾而去!
清风尾巴用力一扭,现出龙身,飞到室顶,居高临下地看着越来越长、如汹涌的波涛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的袖子,金色的眸子闪烁历光,嘴巴猛然一张;吐出一口金色火团来。 白色长袖突然化作雾状,向四下氤氲,金色火团落进雾里,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不上不下地停在空中。清风焦急地甩了甩尾巴,张大嘴巴冲着火团呼呼地吹气。可龙气一靠近火团就分流到两边,火团纹丝不动。
清风仰头发出龙啸。
石室震颤,墙壁发出细微的崩裂声。
飞僵眉头掀皱,五指一收。停在半空的火团突然下坠,很快不见踪影。
“咦?”清风吼完发现自己吐出去的火团不见了,不由惊诧地在雾里钻来钻去。
飞僵看着他越钻越靠近自己,嘴角微抿,抬手下了个结印,冷雾骤然凝结,将清风卡在半空中。失落的火团从角落里滚了出来,慢慢地滚到清风的正下方。
清风瞪大龙眼,拼命向下看,却只看到微弱的光线:“唔,飞僵……”
飞僵打了个响指,钳制住清风的力量忽然消失。清风来不及调整姿势,就感到下腹一热,那团金火倏地上弹,重重地击在清风的肚子上。
清风吃痛惊呼,一条白袖趁机插入他口中,直捣肠胃。清风用前爪抓住袖子,想讲袖子拉出,奈何袖子滑不留手,只是片刻已经插入腹中,翻搅得他剧痛难忍,直接从空中坠落,倒在地上,不住地打滚求饶。
飞僵动了真怒,翻来覆去地讲清风甩个够本才收手:“想要英雄救美,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清风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无意识地唠叨道:“雍怀真的不是坏人,你放过他吧……”
“他只是利用你,人类是这个世上最狡猾的生物。”
清风抬眸:“你刚刚才骗了人类。”
飞僵蹲下身体,手指轻轻地抬起他的下颚:“因为我以前也是人类。”
“……”
飞僵拉着他的龙角站起来:“你不是很关心那几个人类的下落吗?让我们一起去看看他们的下场。”
清风化作人形,心痛地看着被烫红的圆鼓鼓的肚子,好像被巨蚊叮的大包: “你以前也是人类,应该更宽容才对,为什么不放过他们?”
“就因为我以前是人类,所以知道他们有多贪婪。”飞僵撩开遮住清风的额发,与他对视,“放走一个,就意味着永无宁日。”
“也许你说得对,”清风满脸忧郁地捡起衣服,“雄龙和男人是没有结果的。”
飞僵虽然惊讶于他的转变,却还是感到欣慰。
“那么……清风抬头看飞僵,然后停住。
飞僵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随即感觉不对,伸手拍清风,清风一触即消。“幻影术?”他眼睛闪过一丝异色,转身看向墓道。少顷,薄纱般的雾气无声无息地侵入墓道,融于黑暗。
清风抱着衣服,赤脚奔跑。和飞僵做了这么久的邻居,他第一次感到飞僵的可怕,那种可怕是来自于悬殊的实力差距。他一直以为二毛对飞僵的畏惧太过夸张,现在才知道是自己太幼稚。
墓道跑到尽头,分成两条路。
一条有楼梯,可以向上或者向下;一条通往绿僵的墓室。
雍怀会走哪一条?绿僵带着阿想去了哪一条?问题还在脑海中旋转,他的脚已经快一步地做出决定,朝通向绿僵墓室的通道跑去。
黑暗中,一只手从另一条墓道里伸出来,轻轻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清风惊叫一声,爪子想也不想地朝对方抓去!
对方猛然抓住他的爪子,用力一推,将他按在墓道的石壁上。喝道:“冷静点!”
清风吃惊道:“紫僵?”
“你以为是谁?”紫僵确定他不再有攻击的意图后,慢慢地松开手。
清风奄不留情地给他一脚,踢中对方的膝盖。
紫僵急忙抓住他的肩膀重新将他按在墒壁上:“都说了要冷静点!”
清风道:“你弄断我白玉伞的时候怎么不冷静点?”
“我当时很冷静!”
“……我更想揍你了。”
紫僵气势微弱:“我不是故意的。”
“你在这里干什么?其他人呢?”
“我这么知道?我追人类追了八百里之后就在这里了。”
“没追到?”
“如果追到的话,你就会看到他们像羊肉串一样串在我后面。”
清风道:“你先放开我。”
“你先保证不踢我。”
清风犹豫了下,不情不愿地说:“好吧,我保证。”
紫僵试探着放开,见清风果真没有再攻击的意图,才松了口气:“现在……”他突然拉住清风的手,闪入另一边的墓道,头也不回地往上一层地宫跑。
清风被猝不及防地一拖,手里衣服掉了一半,只来得及抓住一件外套:“等等,跑什么?”
“闭嘴!”紫僵一用力,将他抱在怀里,一跃来到楼梯转角,在黑暗中摸索。
清风只能咔哒一声,什么东西重重的往后移动,然后紫僵带着他钻进了某个狭窄的空间,再咔哒一声,空间被封闭了。“这是什么地方?”他话音刚落,就看到紫僵转动墙壁上的灯台,一簇小火苗亮了起来。
紫僵的紫色面容在橘色光线的照射下出奇的诡异,尤其是看清风的目光,十分复杂,综合了怀疑、期待、怀疑、期待……不是紫僵眼神里复杂的成分太少,而是清风只能辨认出这两种。
“呃,我们要不要说点什么?”清风别扭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紫僵问道:“飞僵为什么要对付你?”
清风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紫僵道:“雾气。”
“怎么说呢,”清风挠头道,“简单说就是我想喝一个人类在一起但是飞僵不同意,然后我们就打了一架。”紫僵眼睛亮起来:“你赢了?”
“输了,”清风挺起肚子给他看伤口,“我用你教给我的幻影术偷愉跑出来了。” 紫僵面色微变:“你使用了幻影术?我不是说过在任何时候都不能使用幻影术吗?”
“你还答应过我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损坏我的白玉伞。”
“……”紫僵道,:“你理在打算怎么办?”
清风双眼放光:“……帮什么忙?”
“救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他叫雍怀,是……”清风详详细细地解释了一遍。
紫僵归纳为一句话:“我见过,是个男人。”
清风垮着脸道:“雄龙和男人真的不能当夫妻吗?”因为飞僵对人类抱有敌意,所以他对飞僵的答案始终将信将疑。
“不能。”
“……你回答得太欠考虑了!”
“可见这个问题有多么不需要考虑。”
清风怏怏地坐在地上:“就算不能当夫妻,我也不想看到他出事。”
“那就找到他,带他离开。”
清风惊愕地抬头。他在祷告待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遇到愿意放走擅闯者的僵尸。 紫僵道:“我又不吃人肉。”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找到他,带他离开,两个步骤。”紫僵道,“不过在这之前让飞僵不找你的麻烦。”“什么办法?”现在清风对紫僵充满了感激和钦佩,完全唯他马首是瞻。
紫僵道:“你知道飞僵最在乎什么吗?”
清风道:“他的袖子?”
“谁给了他袖子?”
“裁缝店老板?”
“……是主人。”紫僵缓缓道,“只要主人有一点动静,飞僵一定会飞奔回去护主。”清风呐呐道,“你要我放一把火,把主人烤熟吗?”紫僵道:“飞僵的袖子乃仙水灵泉幻化而成,与主人安息之地的水脉相连。主人有任何动静,他都能感应到。” “你知道的真多。”
“是你知道的太少。”
“可万一惊动了主人怎么办?”清风踌躇道,“主人会生气。”
“不会。小小的涟漪绝对不会惊动主人,要是能的话……”紫住骤然顿住不语换了口气道,“总之,你只要拿一颗小石子丢进寒潭里,飞僵就会飞奔回寒潭,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救其他人。”
清风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脑袋,似乎在考虑这件事的可操作性。
“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多考虑一秒钟,他就多一秒钟的危险。”
清风猛然站起来道:“好!干了!”
紫僵按捺住霎时迸发出来的激动和兴奋,冷静地从怀里拿出一块红色的小石头给他:“给你。”
“这是什么?”
“石头。”
“我知道。可是我家里有很多石头,比它大得多,你确定要砸这一块?”
紫僵道:“我确定。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这块石头算我的,这件事就算我们两个一起干的。”
“你真讲义气!”清风感动地抓苦他的肩膀,“什么时候把白玉伞赔给我就更好了。”
紫僵干咳一声,熄灯开门:“我先去前面探路,你跟在后面。我再提醒你一次,寒潭之水与飞僵的袖子相连,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能感觉到,所以你的时间很紧,丢完石头要立刻回来。”
清风道:“总共有多少时间?”
紫僵被问住:“你要干的是一件以前没人干过的事。”他怕清风反悔,飞快地往下跑:“我去探路,你听到我拍手三下就立刻行动。记住,抓紧时间,什么都不要管,投石头就对了。”紫僵的脚步声消失后,地宫更静了。
清风开始觉得紧张。他隐隐觉得这件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可是又找不到不简单的理由。
墙璧、楼梯、墓顶……在黑暗中渐渐消失,只有他的双脚还占着一块地。视野好似宽阔了,到处都是黑暗,又好似狭窄了,哪里都看不到光明。
清风轻轻地抖了抖硕果仅存的外袍,穿在身上。袍子很宽,只贴住肩膀,像披风一样挂着,衣摆垂落,有意无意地蹭着普小腿。他觉得有点冷,比光着身子的时候更冷。
他心里突然留出一个奇怪的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救雍怀呢?他不可能当自己的伙伴。为了他而得罪飞僵实在是一门不划算的生意。是的,一点都不划算。非要救雍怀的热情稍稍冷却,他开始仔细思量飞僵的劝告。人类是狡猾的。回想和雍怀相处的点点滴滴,雍怀每次都在需要他的帮助或者要他做出让步的时候才对他另眼相看,而其他时候…… 他发现飞僵是对的。在他的伙伴或自己的选择上,雍怀从来都选择他的伙伴。
清风心里涌起巨大的失落,难以言喻。
啪啪啪。
楼下晌起清脆的拍掌声。
清风握着小红石,慢悠悠地往楼下走 。
紫僵等了半天没见到他,以为掌声不够响,正打算拍的更大力些,就看到清风披着大袍子,拖着尾巴,像逛花园一样从上面漫步下来。“我不是说抓紧时间吗?”要不是怕吵到其他人,紫僵恨不得拎住清风的耳朵咆哮。
清风道:“我想不出非要救雍怀的理由。”
“你现在什么都不必想,只要去做,做,做!”
“你激动什么”
“我激动……我激动……我该死的一点都没有激动!”紫僵一拳捶在石壁上,墓道晃了晃,落下些许碎石。
墓道另一端传来响声。
清风咋舌道:“你一拳捶得这么远?”
“不是我,是飞僵!”紫僵身体一震,用力地推了清风一把,“快,快走!就现在!”
清风被推得跌跌撞撞地往下跑,要不是尾巴充当第三条腿保持平衡,他很可能在迈下第一级阶梯的时候就滚了下去。“我们还没有讨论出结果!”清风一边跑一边叫。
紫僵道:“回来再说!”
第三层和上面两层的构造完全不同,没有错综复杂的墓道,也没有大大小小的墓室,只有一个山洞,一个寒潭和大大小小的山坡。山洞是飞僵的地盘,寒潭住着主人,清风占据山坡。对此,他一直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因为我可以一个晚上十几个山坡轮流睡。
寒潭在第三层西南面,上面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寒雾,四周开满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花瓣常年结霜,一年十二个月,独有六月谢落,至七月又会重新长出小花,如此循环,不知疲倦地守护者寒潭。雾下潭水深不见底,时而漆黑,时而墨绿。清风一开始不知规律,以为是眼花,后来发现水色与潭水上方的寒雾相关,寒雾浓郁水色深,寒称稀薄水色浅。每当水色变浅,飞僵就会寸步不离地守在洞口处。
飞僵的山洞就在边上,守起来十分方便。唯一让清风不满的是,每当飞僵守住寒潭,就不能再和他玩游戏,就算自己去招惹他,也会被水袖远远地弹开,弹开次数多了,清风也就不愿意靠近寒潭了。
这次他飞到离寒潭不到五米的地方就停下,伸出爪子将手中的小红石远远地
丢了过去。眼见任务就要完成,不料中途异变陡生。
红石遇到寒潭上面笼罩的寒雾后突然亮了起来,犹如一簇火苗。夹着刺耳的嗡嗡声响,寒雾被烧出了个洞。红石从洞中朝潭中坠落!
清风呆了呆,下意识地冲过去想要接住红石,但一道极快极强劲的风从他腰侧猛然扭了过来,一下子将他扫了出去。他跌落在山坡上,只听咔嚓一声,左边龙角断了半截。清风从山坡上翻滚下来,肚子在石块上碰了一下才停下。
嗞嗞嗞……
寒潭发出怪异的声响。
清风动了动尾巴,慢慢地撑起上半身。只见寒潭中央,飞僵屈膝半跪,双手凝聚起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托着那块红石,面色惨白如纸,嗞嗞声正是从漩涡中发出来的。
清风再迟钝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拼尽全力飞起来,绕到飞僵的头顶,望着那块在游涡中翻滚的红石踌躇,不知道是该用爪子将它抓出来还是用尾巴将它卷出来。最后,他决定两样都试一试。
飞僵看巨大的龙尾一扭一扭地伸过来,脸都惊得扭曲了:“滚开!”
清风用爪子去抠,指甲还没碰到红石,就见飞僵身上的衣袍猛然鼓起,化作一团白水,不断灌入漩涡,漩涡越转越大,嗞嗞声渐渐变得高亢,犹如婴儿不间断的啼哭声。
飞僵身上衣衫褪尽,发顶金冠骤裂,污黑长发顺着白水一道汹涌,整个人仿佛要融入水中。
清风看得惊险,忍不住用尾巴卷住飞僵的腰肢,将他用力往后一拉。
飞僵喝道:“放手!”
清风配合地举起爪子,以示无辜。
漩涡中的啸声仿佛受什么挤压,突然尖锐至极。
清风隐约有不好的预感,拖着飞僵往后躲已来不及,只听轰的一声,漩涡骤然炸开,白水如瀑,哗啦啦地拍向寒潭。
飞僵怒吼一声,想施法抵挡,却比不上清风逃窜的速度。只是一眨眼,他就被清风拖到了山坡上方。
下坠时,清风力竭,化作人身,伸手抱住飞僵,用自己当垫子,免去对方坠落时的撞击之痛,但自己的后背差点被冲力撞成两截,痛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来。
清风本已恨不得掐死他,可见他拼死救自己的模样,心不由一软。
嘎嗒。
山坡另一头传来极轻的机关转动声。
飞僵惊觉,下意识抬眸,山坡上慢慢地出现一只手,然后是脑袋。一个容貌俊秀的青年自以为无人发现,蹑手蹑脚地爬上山坡,探查的目光很快落在山坡下两个相拥的身影上。等着看清那个被压在下面的身影的面容时,青年的冷静瓦解了,眼中闪烁着极度的震惊!
飞僵盯着他,认出就是清风口中的雍怀,眸光一冷,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雍怀目光掠过他,望向躺在地上,似乎奄奄一息的清风,唤道:“清风?”
清风隐约听到雍怀的呼唤,奈何身体脱力,怎么都睁不开眼睛,只能感觉到身体上方旋起一阵冷风,似乎朝着发声处去了。
飞僵突然朝雍怀飞去,雍怀立刻向后翻滚。等飞僵到达坡顶,已不见雍怀的踪影。上坡上有青苔有杂草,虽茂盛,却不高,难以藏迹,像雍怀这样打的个子绝难躲藏,除非这里另有通道!
清风赖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神志终于初步恢复清醒。他飞快坐起身,冲着站在飞僵瞥了他一眼:“错觉。”
“我听到……雍怀的声音?”
飞僵不屑地撇嘴。
清风见飞僵半天不回答,挣扎着站起来四下看看,随即,他在地上发现了一件极为眼熟的东西……“啊!?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正顺坡搜寻雍怀下落的飞僵闻声跑回来。
清风颤抖着双手捧起断裂的龙角,鬼哭狼嚎着:“我的角啊,啊!我的角啊……”
飞僵松了口气,不耐烦道:“用糯米粘粘就能用了。”
“你是在骗我弃是在安慰我?”清风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飞僵瞥见掉在地上的红石碎片,火不打一处来:“你活该!我在这里设下三重考
验,你是唯一一个能畅通无阻的人!可是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我不是人。”
“还顶嘴?”
清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到红石,顿时萎了,缩着脑袋不吭声。
飞僵捡起红石碎片,摔在他面前:“火神的火种,你从哪里得来的?”
虽然清风不知道火神的火种是指什么,但是看飞僵的表情也知道它关系重大: “紫僵给我的。”
飞僵并不意外,看到清风使用紫僵的拿手好戏幻影术,心里就有了底。他走到寒潭边,低头看着自己在寒潭中赤裸的倒影。
就在清风怀疑他是不是要被自己的倒影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飞僵蹲下身,手在寒潭中摸索了一会儿,拉起一条细长的白水,随手一甩甩出一件白袍。
清风看着他穿上白袍,又从水里拉出腰带系上,唯独黑发依旧披散着。
“他们统统都要死。”飞僵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清风不知道他是在对谁说这句话,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指谁,甚至,包不包括自己。“你是说紫僵?为什么是他们?他们是谁?”
飞僵转身,黑发怒张:“大毛,小小毛,紫僵……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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