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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忆凉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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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予的心就这样平白地动了一下。
很长的那一段时间里,苏锦凉的心都还在那个烈风嚣扬的山口。
她有些怔怔的,大脑空白了一大块,没有回过神来。
不是她胆小,而是生来对高的那种畏惧,是一种极度缺乏的安全感。
只要在高地一站,就能将心脏全部掏空。
虽然就只有短短的一瞬,却像好长好长的时间,自己已经在那里死过了一次。
可她不知道,今后自己还要这样死上千百次。
感觉像是穿过了浓密的树丛,有树叶的窸窣声,也不知谁的衣角被挂裂了,“哗啦”声在空寂的林子里特别的分明。
有花清芬的香气,如果拨开浓雾能看见的话,那花一定也是清怡不浓郁的。
沾着露水的台阶,他踏过了,她再踏上去。
山泉汩汩地流动,很轻很轻,像微弱的脉搏,在石头的罅隙中缠绵地流淌,似清似浅,似有似无。
苏锦凉是在这样安静的步子里回过神来的。
待她回过神来,已经全然忘记了对顾临予的所有不悦,她张张口,刚才因为紧张,嘴唇都干裂掉了,可还是清晰地发出了一个“谢谢。”
慢慢地,雾气好像淡了些,隐约能见着阳光的影子。
苏锦凉眯着眼,瞧见一段横亘在面前的窄短的阶梯,再往前,是一片巨大的空坪,隔着残余隐约未散的雾气,方才的那匹银鹿来回踱着蹄子,在阳光下耀着光芒,背上却没了陆翌凡的影子,那空地上似是还站着两个人……
雾气终于全散去了,苏锦凉的眼前只剩下那一袭就像快要化羽的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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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儿莫要急,你看你临予哥哥这不是回来了么?”老者略带笑意的沉稳声音。
临予?他就是那顾临予?锦凉心里一惊,睁开眼,已然跟着顾临予到了空坪上。
坪上站着一位目光矍铄的老者,虽是眉慈目善的普通模样,可却气质绝尘。身旁俏生生地立着一十七姑娘,乌青的长发在耳畔软软地束了个结垂在一边,手指轻轻地梳拈着,温柔的面容略带了些羞赧。
“檀儿只是见玲珑驮回来的少年伤得颇重,想是临予哥哥遣来的,才急着问师傅的。”少女的脸像是抹上了傍晚的霞光,她轻柔地抚着鹿的头,鹿也乖巧地垂了头踏动着蹄子,她的声音像是在夕阳里酿出的美酒,染上了甜蜜的味道,“师傅倒来取笑我……”
苏锦凉顺着话打量过去,见不远的石台上好好地平放着一个少年,正是陆翌凡,这才将悬着的一颗心放下。
“呵呵……”老者意指模糊地笑了起来,“你临予哥哥可不会有这等好心……”
“师傅。”顾临予对自己老不正经的师傅这种言语调戏早就习惯了,完全无视地开口道:“那少年是弱水师兄托了来的,我在山腰遇着了便自行揣度师傅的意思送上来了,还望师傅莫怪。”
原来他一早就知道!苏锦凉的心“咯噔”一下,霎时明白了弱水所有的意图。
难怪要给那张指路无用的地图,难怪要在辰时前上了落酣泉,难怪说我找不到上山的路……
原来真的不是活雷锋,只是卖了故人一个面子!苏锦凉望了目光不在自己身上的顾临予一眼,不知怎么地有了一点失落。
“呵呵……”那老头摸着胡子又笑了起来,“送便送了,怎么还送上来了一个女娃儿……手还抓得那般紧,可别叫我们檀儿吃味喽……呵呵呵呵……”老头又好死不死地笑了起来。
苏锦凉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赶忙松了手走到前边,顾临予想你终于舍得松了啊,轻晃了袖子也徐步立到一旁。
苏锦凉从怀里掏出弱水给的书信,也来不及看谁是谁的,全都给了老者,“师傅,这是弱水托我给你的。”话才一出口就后悔了,心里暗骂道:我哪能叫他师傅啊,他又不是我师傅,弱水向来办事细心,怎么忘了说他的名号呢!她挠了挠头焦躁地站在原地。
“这女娃儿有意思,亲还没订呢就急着叫我师傅了……呵呵。”老头一边笑着一边抖开了信纸,顾临予则一脸的云淡风轻,虽是陪站在一旁,目光却全然不是在这上面的,视线飘渺地不知望着何处。
苏锦凉尴尬地陪着笑,心里想哪来你这么滑的老头,再笑就给你一拳!
老者视线在信纸上游离了一番,眼神突然有了不仅仅是玩味的意思,甚至有些严肃,抬起头来看了苏锦凉。
就像两个指头用不小的力道把她的心脏给捏住了,苏锦凉有些慌,弱水并没有给提过那书信半分,难道是说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师傅抬起脸,将信递至顾临予面前,“给你的。”
在场的三人都是面色一寒,老头乐呵呵地大笑了起来,顾临予接过信想着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倒霉师傅。苏锦凉更是无语了,平白无故被他害的紧张了一把。
老头自顾自地笑着解去尴尬,拆开了给自己的那封信,顾临予单手拈着信纸,薄薄的纸笺被微风荡得起了波澜,就像要飞走似的,隐隐能看见弱水工秀的字迹,信纸铺陈在他面前,他的眉斜飞入鬓,像黛青的远山般俊逸,隐隐地没在雾气后边。很快地,他就扫完了内容,抬起头淡淡地看了苏锦凉一眼。
“女娃儿你叫什么?和那受伤的少年是什么关系啊?“老者终于将自己的信看完了,抬起头笑眯眯地望着她。
啊,正事来了!锦凉心想,该怎么说才能劝得这老不死的救陆翌凡呢!弱水先前嘱咐过:师傅人虽好却万不能有半点的欺瞒,他向来不过问尘事,就算问及沉香苑之事也大可以放心相告。
脑海里骤然就闪现过了《真情》一类的节目上边哭得凄凄惨惨的脸。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将姓名、芳龄,家住哪里,什么工作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又绘声绘色地说了那陆翌凡从小是如何的孤苦无依,不幸遭了贼人暗算性命未果,可怜家乡还有一个姑娘等着他回去成亲……
在场的人均是听得一脸菜色,檀放站在师傅后面抹着眼泪,直想着这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最后锦凉“哇”地一声拜倒在他面前:“老人家,求求你救救他吧1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个道理好歹她还是懂的。
老者衣摆一挥,即时拦住了她下坠的双膝,苏锦凉抱住师傅伸过来的手,顺势将眼泪鼻涕全擦在上边。
“你这毛丫头,我只问你和那男娃儿是什么关系,哪来这么多话。”师傅将袖子收在背后,可怜檀放又有得好洗了。
“关系……”苏锦凉眨巴了两下眼睛,“自然是朋友关系埃”
师傅乐呵呵地笑了起来,满意地点了点头,捋着花白的胡子朝着陆翌凡走去,“好好!那我便帮你救他了,呵呵呵。”
苏锦凉大喜,快步跟了过去。
檀放在后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师傅今天怎么这般爱笑呢?继而也跟了过去。
于是场景切换至石台上平躺着的陆翌凡。
上边围了四颗脑袋,尤为突出的是那颗花白的,细细入神地诊断着,时不时发出些玄妙莫测的声音。
“恩。~恩?~~~恩。”
苏锦凉心里捏着汗,这究竟有没有得救啊,不行!没救也得给我救了!
“毛丫头1师傅突然抬起头叫了她。
“啊?”难道真是没救了么……
“你还没论婚嫁吧。”老头笑眯眯地望着她。
“我十七都没有,怎么可能搞对象啊1苏锦凉显是还没反应过来,你这不在看病的么。
“好啊1师傅端起苏锦凉的手,就像毛朱会晤时那激动的一握,还在她的手背上关爱地拍了拍,“我这徒弟跟了我这么多年,年纪不小了,也算是半个儿子了,你就给我做了儿媳吧1
在场的三人都觉得今天的天气有些冷。
苏锦凉想你这老头难道是没见过女人么,张了嘴还没出声就又被师傅把话给夺过去了。
“我这两个徒儿你喜(www。fsktxt。com…提供下载)欢哪一个呀?我看两个都挺标致,不错!那你就跟了弱水把,临予还是配给我们檀儿。”从头到尾师傅都一个人自娱自乐地说着,完全没给苏锦凉插嘴的机会,他又端起了锦凉的手,爱抚道,“弱水这孩子啊,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淡了,总觉着对什么事都不上心,这回子肯为了你的事这般挂念,看来也是待你不凡埃”
“恩,不错,待我哪天选个好日子就把事情给办了……哎,这么多年了……“师傅应景地搵了两把泪。
苏锦凉忧愁地望着老头,心想你这是操的哪门子心啊,你那两个英俊潇洒一表人才的徒弟还愁嫁不出去么,用你来帮忙讨老婆?
师傅还是恋恋不舍地抓着锦凉的手。
一旁的顾临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自家师傅不正经他是知道的,可今天也跑得太远了,他开了口,沉声道:“师傅,毒气已经过命门了。”
于是推推搡搡中又切回了正题。
“女娃子,你这小兄弟的命可不好救碍…”其实师傅是个老江湖。
苏锦凉又“哇”地一声拜倒,胡言乱语地说了些叩谢重恩,子孙积德之类的鬼话,泪眼汪汪地望着他。
“这样碍…”师傅摸了摸胡子,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了陆翌凡几番,口中又头头是道地恩了几句,叹了口气,“那我便尽力试他一试吧。”
顾临予深感时运不济,再也看不下去了,便踱着步子去别处了。
那出老江湖诈骗小游侠,外加一个呆头鹅看热闹的好戏仍在上演。
“女娃子,这命我拼尽全力尚可替你保全,可这条手臂……”老头提起陆翌凡虚弱的右臂摇晃了两下,“毒血已入骨髓,这只手怕是要废了哟1
陆翌凡的右臂果然血色已和往常大有不同。
苏锦凉急得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怎么行!不行啊,陆翌凡一向惜剑如命,没了手他可怎么使剑啊1那眼泪争先恐后地往外涌着,“不行的……”
“不行……恩……要留着这只手。”老头若有所思地又审度了一番,伸出手在陆翌凡的骨节上敲了两下,檀放的目光也跟随着那动作移动,她歪着脑袋牵挂着陆翌凡的安危,可不能没手啊!家乡还有个可怜的姑娘等着他回去成亲呢。
快上钩了,老头想。
最后他抬起头,露出老奸巨猾的笑容。
“毛丫头,打个商量吧。”老头看着伤心欲绝的苏锦凉,“在我替他疗伤的时日里,你若任我差遣,我便替你保住他这只手。”
苏锦凉用力一抱拳,几乎都没有思考便决绝得应允了,她当真是很想救陆翌凡,哪怕是赴汤蹈火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们还有那么多事要一起去做的,
16、第十四章 都忘却、旧题诗处(二) 。。。
说好以后攒够钱了就去游山玩水,若是兴致好的话就一起去当大侠,如果哪天时空一错乱又回到了现代,那她一定要牢牢地抓着他,把他一起带过去,到时候她一定给他买好多好多的烟……
师傅看着被自己弄得伤心惨淡的苏锦凉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他一挥袖子,陆翌凡的身子就稳稳当当地悬了起来,在空中也像是在床榻上一般安稳,被那股真气护着出了空坪往殿里去了。
苏锦凉追出了几步,下巴张得老大,惊讶得合不上,这可是神功呀!陆翌凡一定有救了!
她终于释然地笑了起来,抹了两把眼泪。
顾临予在白玉台上回过身,这袅云山总是十天九阴,而那天的阳光却是出奇的大,阳光底下的三人都仰着头看那空中的少年,最前面的那个姑娘,她的笑容甜甜地,盈溢了希望和满足,她目不转睛地挂着那个少年,脸上还余着清澈的泪痕,在阳光下跃着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苏锦凉和顾临予在雾气里的那一段的背景音乐:
神思者的走过花丛的男孩。
题词题词:
长记曾携手处,千树压、西湖寒碧。
17
17、第十五章 都忘却、旧题诗处(三) 。。。
苏锦凉看着师傅进了密室,仍是不放心地跟了进去,吵吵闹闹的,死皮赖脸要留下来。
师傅奈她不何,最后唬着脸训她:“你一个女孩子家家,一会我运功可是要给那男娃脱衣服的,你如何看得1
“我如何看不得1苏锦凉正吵在势头上,一句话倒也接过去了,顺顺当当。
师傅想着这么狂野的徒媳将来有得烦,便再不客气地把她打发出去了,还好自己颇有先见之明地带来密室疗伤,正好防她这个女色狼。
“毛丫头,不要再叫我老人家,这话我可不爱听,还是叫师傅的好1语罢,石门便缓缓合上了。
门才一合上,师傅马上变了脸色,一脸苦瓜像,自己在椅上坐下,招着手:“檀儿檀儿……咳咳……”
檀放双眉若蹙,走过来抚着师傅的背,嗔怪道:“师傅方才又逞强,这会损了真气苦的还不是自己。”
师傅老泪纵横,有苦说不出,在徒弟媳妇面前要把门面撑起来啊!
“舒服舒服,檀儿再往上点……对对!就是这里1
苏锦凉在门外捶擂了一番也无半点反应,她一耸肩,总归老头答应我了的。想着唇角就勾起来了,一个心无芥蒂的笑:他功力那么高,陆翌凡一定会没事的!
和众多相同年纪的女孩一样,她总是自我安慰一番很快就能高兴起来。
苏锦凉欢腾地跳了几步,突然“呀”地怪叫了一声停了下来。
自己刚才答应了那老头什么?任他差遣?苏锦凉站在原地越想越不对劲,那老头处处都像是在绕着圈子地带自己中招。
苏锦凉狐疑地缓缓迈出步子:如果陆翌凡的命真是那么难救,怎么会自己答应任他差遣就能救了呢?
用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这句话来形容苏锦凉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一分钟后,苏锦凉终于顿悟了自己是着了那老头的套了,她开始想着“任他差遣”的可怕后果性,思维画面从身世悲苦的种田郎到了沦落风尘的卖笑女,最后想起老头慈父般为着徒弟的终身大事忧心忡忡的模样。
心下大惊,不会是想抓着自己当童养媳吧!
这话就真是高估自己了,哪有这么老的童养媳。
还好还好,苏锦凉敏锐的钻了空子,是在替陆翌凡疗伤期间,伤好了他自是留她不住的。
苏锦凉的面色稍稍宽慰了些。
“啊1随即是更凄厉的一声惨叫。
万一那老头急不可待地抓着她先把喜事办了可怎么办!
坏了坏了!苏锦凉深感人生无望地往门外走去,自己英明一世就这么被这老头给算计了。
还未走至门外,就听见了刀枪相碰的“呯嘭”声,势疾如雨,似是一场恶斗,苏锦凉心下大惊,难道是柳仲兰那几人追杀至此不给他们一条生路么!
她摸出刺快步跑向门口,望见外边的光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步子。
这下她算是明白谁是孙子谁是爷了,钦佩地站在原地。
袅云顶的空坪上,四个手持利刃的黑衣人攻势凌厉地进行着围袭,速度极快,身法诡异,忽左忽右,虚实难料,而在他们中间,那袭白衣竟是没有丝毫的狼狈,一手剑法使得行云流水,从容不迫地一一应对,被四个高手围袭却仍是不落下风。
苏锦凉楞了那么一会,用力地提起刺,纵身向前,你是爷咱也不能是那孙子!
苏锦凉用力地捂着脚,很疼,方才黑衣人砍来的那一刀狗日的怎么这么不留情,揭开一看,果然在靠着脚踝处有好大一道口子,不过经过这几天非人般的折磨,身子都麻木掉了,这会子竟也没那么疼了。
苏锦凉看着顾临予两步踏上颀长的树干,隔开了与黑衣人的距离,一记漂亮的回杀,最后一个也应声倒地了。
她在心内暗暗赞叹道:真是漂亮的剑法,干净利落,一点也不脱泥带水,速度极快。
方才他一路引着他们来这林子,借着茂密的树木错开了间隙,避免了被围袭的尴尬,然后疾如雷电地将他们一个个地解决了。
苏锦凉撑着腿站起来,头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晕:“那个什么柳仲兰也太过分了,皇子我也替他杀了,令符我也给了,还不放过我们。”
顾临予并不理会她的自言自语,轻飘飘地从树上落下来,拿剑挑开黑衣人的蒙面,剑锋顺着一路往下,在腰间处碰到硬物停滞,划开衣服,将它挑了出来,掂在手里,微微皱了眉头。
事情解决了就走,顾临予把剑一收,并未多做停留。
“诶,你能走慢点么1苏锦凉因着刚才的伤,跛着步子,速度极慢,小声嘟囔道:“走那么快,赶着去上厕所么……”
能这么说,证明苏锦凉已经对他心无芥蒂了。
顾临予停下步子,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回等她。
他回过头,苏锦凉的脸惨白得有些出乎意料——很好,中毒了。
——而且还很深,说不定一条命就这么玩完了,送人来治病倒把自己的命给赔上了。
如果是在往常,碰上了这种闲事,顾临予一定是跟什么事也没有一样继续走他的路。
就连在向她迈出步子的时候,顾临予也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到了她面前,视线扫了一遍,锁在她不敢用力站的脚上。
“坐下。”永远是那种不容辩驳的语气。
苏锦凉虽是不明就理还是坐下了,以为他是要和自己促膝长谈,好好忏悔一下他不该甩张扑克脸给她瞧,现在我们来诚心做朋友。
可才刚一坐下,就被他把脚给抬了起来,还卷开了裤腿。
苏锦凉想着那句电影台词就脱口而出:“赐予你本国最高荣誉,亲吻我的右脚1话音未落,自己就“哈哈哈”弯腰笑岔了气。
那人却是未变半分颜色,仍是端着她的腿细细地看。
口子很深,恐怕还伤到了骨头,隔着模糊的伤口能隐隐看到里边森然的白,血的颜色与之一般也并无太大不同,不过略深些,可却都凝了起来。
她的腿,她的手,还有她的脸,都是如冷月一般的惨白。
顾临予再清楚不过,这是凝霜,凝霜毒。
等那一阵晕眩过去以后,便是彻骨的寒冷,直至窒息。
就算现在将她带回去,勉强保住了性命,这条腿是断不可能留住了。
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的命运向来是入不了他眼的。
“呀1苏锦凉突然大叫一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我怎么给忘了!快点回去!姓柳的派了人来追杀,陆翌凡他们会不会有危险1
他突然觉得,她今后可能不会是一个旁人那么简单。
把腿端高些,伏身,吮出冰寒之至的血,啐掉。
他的动作异常的迅速,迅速到苏锦凉都没有反应过来。
果真是说吻就吻啊!苏锦凉愕然了,这孩子真懂礼貌!
顾临予纤长的手指凝着真气触上了她白皙的小腿,顺着那薄薄淡青的血管一路往下,她的腿很瘦,他握在手中的脚踝更像是再用力些就会碎了般。
方才引出了那口寒血,总算能凭着真气将毒逼出来稍许了。
“喂!快点回去,别玩了1虽然终于发现他是个有意思的人,可现在陆翌凡的安危无疑才是最大的问题,苏锦凉抓着顾临予踉跄着站起来,全身却突然袭来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禁不住,抖了一下。
“拿着。”
苏锦凉刚拿住顾临予塞进怀里的剑,下一刻已被揽过一只手地背起。
她被吓了一跳,刚想夸赞他真是礼数周到,服务到家,又一股袭来的寒意却是比刚才更冷,汹涌地卷进她的五脏六腑。
她冷极了,腊八的大雪天都没有这样冷。
像是血液里的每一寸温度都在快速地流失,唯一的暖意就是背着她的身躯。
她颤抖着伏□,左手持着剑环过他的脖颈,牢牢地箍住,脸贴在他的背上向他索求那些源源不断的温暖。
“好冷碍…”苏锦凉觉得自己说出的话都会凝成冰,可明明这已是四月天,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
她是最怕冷的,体质像是极热,受不了一点点的严寒。
她半分顾忌也没有地,紧紧贴着他的背。
他的背很宽,靠在上边很安心。
他背着她上了山坡,下了台阶,甚至还跨过了极窄的一弯小溪。
可她在他的背上却丝毫感觉不到这些动荡,只觉得他是在走一条坦途,一条宽广平坦得连人都没有的坦途。
她无意识地靠着他更紧了。
真的好冷,冷得她下一秒就能立刻睡去。
她看到的是一大片泛着寒光的冰原。
无边的雪,浩渺的白。
可是在前方却有着炙红的梅,或者是耀目的火。
她不确定那是什么。
她只觉得他温暖,想要走过去,他牵引着她走过去。
他牵引着她……
慢慢地……
就要触到的温暖……
*********
苏锦凉醒过来的时候,被唬了老大一跳,全身都被脱得光光地趴在床上。
第一个反应就是遇着传说中的色狼了,可那人胆子也太大了吧,她都敢劫!
她匆匆地扒过被子盖上来遮羞。
“啊!别动1
苏锦凉听见一大声惊呼,就算是这样唐突的语气也掩不了话音里那股如水般的温柔,一团人影小跑过来按下她就要直起的身子。
“别动,我弄了老半天的呢。”
原来有人啊,苏锦凉又慌忙地被按下了,“我衣服是你脱的么1
“当然了,山上可就我一个女的呢,不过也只有临予哥哥一个男的……”
苏锦凉心想你把我和你师傅当成什么了,还没开口呢,檀放又扶正了她的身子,“趴好一点,从临予哥哥送你回来起你就一直在乱动,不过毒解了就好些了,怎么这会又动起来了?”
扑克牌送我回来的?我还中毒了?苏锦凉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出,刚才也怪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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