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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明宫-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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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祐樘不为所动,冷声道:“还不将苏氏拖下去!”

太监们立即上前将苏选侍拖了出去,走出很远,仍然可以听到苏选侍凄厉的叫声:“殿下!殿下!”

张婳扶着朱祐樘进寝殿坐在榻上,弯腰替他脱下靴子,又拿起大红金线蟒引枕垫在他背后,让他坐得舒服些。

小环端着一盏热腾腾的药进来,说道:“小姐,殿下的药煎好了!”

张婳端过白玉药盏,舀了一勺黑乎乎的药汁,在手背滴了一滴药汁,试了试温度,方喂给朱祐樘,微笑道:“臣妾请周太医检查过药方没有问题,才命人煎的。”

朱祐樘赞赏地望着她,喝了一口药,问道:“你如何知道徐康海有问题?”

“臣妾并不知道徐康海有问题。”张婳喂他喝了一口药,得意洋洋地说道,“不过臣妾知道周太医的医术比徐康海强多了,而殿下又对周太医十分信任。臣妾猜殿下身上的寒疾应该一直由周太医医治。所以昨夜命人请周太医过来重新替殿下把脉,幸好周太医用金针渡穴替殿下疗伤,殿下才能转危为安。”她又叽叽咕咕地说如何夸奖徐康海医术卓绝,如何赏赐了一车的珍宝给他,让万贵妃误以为是徐康海背叛了她。

“殿下,臣妾是不是很聪明?”张婳邀功般地问道。

朱祐樘宠溺地望着她,含笑道:“很聪明!”

张婳更加得意了,忘形地笑道:“臣妾若是男子,一定可以成为殿下最得力的谋士。”

朱祐樘嘴角抽了抽,微笑道:“幸好你不是男子。”

碧桃掀帘进来,神色有些气愤,低头道:“殿下,太子妃,皇上刚刚命人过来传话,说已经赦免了苏选侍。”

115 正面为敌(一)

碧桃掀帘进来,神色有些气愤,低头道:“殿下,太子妃,皇上刚刚命人过来传话,说已经赦免了苏选侍。”

张婳愣了愣,问道:“为何?”

“适才德全公公带着苏选侍出去,才走了一段路,苏选侍莫名其妙地晕倒了,正巧皇上和贵妃娘娘经过,皇上便传了太医替苏选侍把脉。”碧桃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太医诊出苏选侍已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什么?”朱祐樘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拧眉问道,“哪个太医确诊的?”

碧桃垂首道:“太医院好几个太医同时确诊。皇上欢喜得不得了,当场便赦免了苏选侍的死罪,还特地拔了几个嬷嬷专门照顾苏选侍。”

朱祐樘沉默了一会,淡淡地道:“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碧桃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张婳倒无多少惊讶,苏选侍一向很得朱祐樘宠爱,有身孕也属正常。心下却不免有些郁闷,一个万贵妃已经够她头疼了,这下倒好了,又多了一个苏选侍,这还让不让她活啊?

“婳婳。”朱祐樘定定地望着她,说道,“苏选侍她……”

张婳抬起头冲他甜甜一笑,乖巧地道:“苏选侍虽然阴险毒辣,可孩子是无辜的。这个道理臣妾明白。殿下放心,臣妾身为太子妃,会命人好好照顾她,让她平平安安产下皇嗣。”

朱祐樘眼神微黯,默然不语。

张婳深恐他不信,又信誓旦旦地说道:“臣妾绝不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人,绝不会暗中动手脚。”

朱祐樘凉凉地瞟了她一眼,声音有些清冷:“你倒很贤惠!”

张婳有些莫妙其妙,呃,他这算是夸她么?可干嘛非要拉着一张臭脸呢?喂他喝完药,拿起丝帕,替他轻拭着嘴角的药渍。

朱祐樘忽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地吻着,柔声道:“婳婳。”

小环见状,忙收拾起药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张婳双颊晕红,结结巴巴地说道:“屋子里好像很闷,臣妾把纱窗打开来透透气。”她站起身,顺势想挣开他的手。

朱祐樘却握得极紧,笑了笑,用力拉了一把。张婳没有防备,惊呼一声,跌入他怀中,闻着他身上混杂着草药的清凉气息,心不由怦怦怦直跳,不安地挣扎了几下。

朱祐樘闷哼一声,眉宇间掠过一抹痛楚。

张婳吓了一大跳,脸都白了,紧张地问道:“殿下,是不是碰到您伤口了?”

“不碍事。”朱祐樘唇边浮起一抹温雅的微笑,“别再乱动,不然的话,又得麻烦周太医来一趟了。”

张婳闻言立即乖乖地靠着他右胸,听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殿内静谧无声,铜漏“嘀嗒嘀嗒”的响声格外地清晰。

朱祐樘低头吻了吻她光洁细腻的额头,望着榻前鎏金珐琅大鼎飘出的袅袅轻烟,想到一句古诗,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他唇边的笑意越发地深了。

良久,朱祐樘忽开口说道:“苏媚是万贵妃安排在我身边的细作。”

张婳愣怔片刻,他早就知道了?转念一想,他比狐狸还狡猾,不知道才怪!遂道:“昨儿苏选侍将臣妾踢下悬崖前告诉过臣妾,她是万贵妃的人!”

朱祐樘轻轻摩挲着她脸颊,缓缓地说道:“她来到我身边的第一天,我便已经识穿她的身份。这些年她听从万贵妃的吩咐,暗中一直在我的饮食里下一种慢性的毒药。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好,没有被我发现,其实那些毒药早被我调包了。她懵然不知,还妄想在我和万贵妃之间左右逢源,表面上对我百般邀宠,私底下又帮着万贵妃查我结党营私的罪证。”

张婳暗暗咂舌,这些年他到底经历了多少的阴谋与暗杀?身处波诡云谲的深宫中,遭遇了无数的背叛与明枪暗箭,很难得他没有变成一个残酷暴戾乖僻的人,反而出淤泥而不染,秉性温和,胸襟磊落,即便心思深沉,那也是为了自保。

她的心忽变得很软很软,忍不住搂紧他的腰,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朱祐樘猜到她的心思,眼中含笑,柔声道:“别难过,都过去了。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地么?”

张婳闷闷地道:“万贵妃作恶多端,老天爷怎么也不收了她呢?”

朱祐樘笑了笑,又道:“我留着苏媚,一来是不想让万贵妃再安排其他的细作到我身边,二来我已经换掉了苏媚的毒药,若换了其他细作,我又得花费一番功夫,也许还未必会成功。”

张婳心下恍然,怪不得苏选侍做了那么多事情,他却迟迟不肯发落她。

朱祐樘歉然地说道:“婳婳,对不起!我明知道苏媚做了一些伤害你的事情,却没有处置她。”

张婳忙说道:“殿下这么做是对的。换作臣妾,臣妾也会这么做的。”

“苏媚一直查不到我的罪证,万贵妃早已对她失去了信心,又碰巧发现你机灵,才想方设法地让你当上太子妃,助她找出我的罪证。”朱祐樘忽微微一笑,柔声道,“若不是她插手,也许我便错过了你。说起来,我还要谢谢她将你送到我身边。”

张婳脸微微一红,暗想:没毛病吧?老妖妇可是你的杀母仇人,你还谢她?!心底却升起一丝丝甜蜜。

门外忽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张婳忙坐起身,拢了拢有些凌乱的鬓发,又整理了一下衣衫。

朱祐樘替她扶正发髻的金镶碧玺牡丹步摇,含笑道:“仪容很端正,没什么问题。”

珠帘一阵响动,皇帝与万贵妃携手走了进来。

张婳迎上前,行礼如仪:“臣媳给父皇请安,给万娘娘请安。”

皇帝随意地挥了挥手,命她起来。朱祐樘因伤在身,不便行动,遂在榻上行礼道:“儿臣给父皇请安,给万娘娘请安。”

“免了。免了。”皇帝忙扶他靠在床上,见他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精神又极好,不由放下心,温言道,“好好养伤,别操心朝堂上的事情。”

朱祐樘恭敬地答了一声“是”。

皇帝又叮嘱了他几句,忽望了一眼张婳,说道:“女人间爱争风吃醋,耍些小手段,玩些小阴谋,你身为太子,要处置公正,不能偏听偏信。”

张婳闻言不由气结,皇帝老头这番话摆明了指她污蔑苏选侍。

朱祐樘道:“父皇,苏媚的确射了婳婳一箭,又将她踢下悬崖。”

万贵妃笑道:“太子妃莫不是有金刚不坏之身,被人射了一箭,又掉下悬崖,居然还能毫发无伤?”

朱祐樘不卑不亢地说道:“婳婳身上穿了金蚕丝背心,掉下悬崖后又落在树上,这才侥幸地捡回一条小命。”

皇帝脸沉了下来,冷声道:“朕已经赦免了苏选侍,此事到此为止。”

朱祐樘无奈,恭谨地答道:“是。”

张婳心下暗自腹诽,皇帝老头,您这么糊涂,怪不得朝堂和后宫都是一团乌烟瘴气。

万贵妃轻抚着衣襟上的繁复图案,笑着道:“皇上,太后想抱皇太孙可是盼了好几年,苏选侍如今有了身孕,可不能有一丁点闪失,不如将她交由太子妃照顾。”

张婳心下焦急,交她照顾??日后苏选侍龙胎若有什么意外,岂不是都要算到她头上?

皇帝觉得此计甚妙,点头道:“太子妃,你可愿意?”

张婳还未来得及开口,朱祐樘已抢着说道:“父皇,婳婳每日都需要为儿臣换药,喂药,儿臣一步也离不开她。况且,婳婳不曾生养过,恐怕不会照顾孕妇。不如找个有经验的嬷嬷去照顾苏媚。”

皇帝想了想,道:“便依你之言。”

张婳暗暗松了一口气,抬头却瞥见万贵妃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脸上却维持着亲切的笑容:“太子和太子妃可真是恩爱。”

张婳心底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老妖妇,你又想玩什么幺蛾子?

皇帝欣慰地望了他们一眼,又说了几句,便携着万贵妃离去。

张婳没精打彩地坐榻边的锦墩上,心下暗暗叫苦,自从朱祐樘遇刺后,围场里增派了无数侍卫,连悬崖边也有侍卫把守。而老妖妇权势滔天,心狠手辣,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跑又跑不掉,斗又斗不过,呜呜呜呜,她这回死定了!!!

一双温暖的大手忽覆在她手上。

“别怕!有我呢!”朱祐樘定定地望着她,柔声道,“我不会让她伤害你!”

张婳甜甜一笑,温驯而乖巧地答道:“有殿下在,臣妾什么都不怕!”心下却暗道,别逗了!你自已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想保护我????指望你,我还不如多拜拜菩萨,求菩萨保佑我呢!

**************以下为恶搞**********(不是正文,可以不看)

门外忽传来内侍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朱祐樘心下郁闷不已:父皇啊父皇,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过来,坏儿臣好事。

观众:殿下,您都伤成这副模样了,还能做啥好事???????

116 正面为敌(二)

朱祐樘伤势很重,每日都需要躺在床上静养,心下仍牵挂朝堂上的事情,命德全每日及时将公文交给他。

张婳因为要照顾他,遂整日呆在屋里,拿着卷传奇斜倚在贵妃榻上,一面翻阅,一面磕着瓜子。

屋内鸦雀无声,唯有“嘎吱嘎吱”的磕瓜子声音。

张婳看书极快,一目十行,半盏茶时间便看完了一卷传奇,抬头瞥见朱祐樘含笑望着她,心头一跳,忙抓了一把瓜子,递到他跟前,讨好地道:“殿下,您磕瓜子!”

朱祐樘微笑着接过,继续低头看公文,过了一会儿,将一把剥好的瓜子递给她。

张婳也不和他客气,道了声谢,接过后没心没肺地吃着,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抹欢快的弧度。

两人安静和谐地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上午。

待朱祐樘处理完所有公务,张婳伺候他用完午膳,服侍他躺下歇息,自己继续歪在贵妃榻上看传奇。

过了一会儿,小环忽进来,见朱祐樘正在午睡,遂低声道:“小姐,蒋王妃在外求见您!”

张婳愣了一下,这才想到蒋王妃便是嫁给朱祐杬的蒋娉婷,心中一喜,忙放下书卷,掀帘出去,只见一名娇小玲珑的女子低头坐在黄花梨木椅上,着银红斜襟妆花褙子,海棠红如意裙,头发绾成弯月髻,簪一对金累丝衔珠凤钗,听到珠帘响动,身子忽颤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漆黑的双眸闪过一抹惊恐不安,似一头受了惊的小鹿,见到张婳,神色微微一松,站起身,怯怯地唤道:“太子妃。”

张婳快步走过去,执着她双手亲热地道:“妹妹。”又仔细地打量她,她脸色有些苍白,神色拘谨紧张,眼神凄惶无助,眉目间似蕴着无限心事。心下不由叹了一口气,短短数月竟变化如斯,眼前满腹心事的女子哪里还有初进宫时天真烂漫的影子?

“二皇子对你可好?”张婳轻声问道。

蒋娉婷点点头,又摇摇头:“成婚后二殿下极少搭理我,对我很冷漠,不过从来没有打过我,骂过我,就是当我不存在。”

张婳皱了皱眉,这个朱祐杬也太离谱了。难道到了今时今日还未咽下这口气?

“姐姐。”蒋娉婷怯怯地望着她,欲言又止。

张婳察觉到她双手一直在微微颤抖,安抚地轻拍着她手背,关切地问道:“发生了何事?”

蒋娉婷望了望四周侍立的宫女,紧抿着唇不语。

张婳会意,立即挥手屏退左右,温言问道:“妹妹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蒋娉婷眼圈一红,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落,忽“扑通”跪下,凄惶地道:“姐姐救我!”

张婳吃了一惊,问道:“出了何事?”

“姐姐,我……”蒋娉婷抹了一把眼泪,颤声道,“我……杀了……人……”

张婳又惊又骇,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蒋娉婷会杀人,呆了呆,问道:“杀了什么人?”

“二殿下的一名侍妾。”蒋娉婷抽抽噎噎地说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那个侍妾仗着二殿下的宠爱,经常故意羞辱我,我一直忍气吞生,气极了也只会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今儿在假山上面的亭子里碰到她,她又骂我,骂得很难听,我想走,她不让,我就推了她一把,谁知道……她会掉下凉亭摔死了。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张婳轻拍着她后背,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那么善良胆小,怎么可能会杀人。”

“二殿下很宠爱她,她死了,二殿下会不会杀了我替她报仇啊?”蒋娉婷满脸惶恐,哭道,“姐姐,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有没有人看到你推那名侍妾?”

“没……没有。”

“那名侍妾的尸身在哪里?”

“我把她藏在假山里面。”

张婳沉吟了一会儿,说道:“走,我们去看看。”

蒋娉婷又哀求道:“姐姐,你可不可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不想别人知道我杀了人。”

张婳点了点头,轻拍着她手背,柔声道:“别怕,我会帮你的。”

“谢谢姐姐。”蒋娉婷泪花闪闪地说道。

张婳携着她径直走向屋外,没走多远,绿翘却追了出来,神色有些焦急,说道:“太子妃,殿下等会儿醒来,看不见您,又该着急了。不管什么事情,还是先和殿下说一声,再作定夺吧。”

蒋娉婷不安地望了一眼张婳,张婳示意她不要担心,微笑着道:“蒋王妃请我去喝杯茶,殿下若醒来,你们先伺候着,我很快便会回来。”

绿翘劝道:“太子妃,喝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如先禀明殿下再去也不迟!”

张婳皱眉道:“我去去便回来,你快进去照顾殿下。”

绿翘深知再劝也无用,遂道:“那奴婢陪太子妃一起去。”

“不必了。我有些体己话要和蒋王妃说。”

张婳携着蒋娉婷转身便走。自她帮助朱祐樘脱险后,万贵妃对她恨之入骨。朱祐樘担心万贵妃会对她下手,特地安排了几名暗卫保护她。所以她并不担心光天化日之下会出什么意外。

绿翘无可奈何,担忧地望着她渐走渐远的背影。

“姐姐。”蒋娉婷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我发现那名侍妾的眼睛长得很像姐姐。”

张婳心头一跳,忙道:“那自然是巧合了。”

蒋娉婷期期艾艾地道:“可我听到传言说二殿下原本就属意于姐姐,只是阴差阳错将我误当作了姐姐,才会向皇上求娶我。”

张婳思索了一会儿,说道:“妹妹,你我嫁入皇家,已为人妇,此生最大的依靠便是自己的夫君。只有拿捏住了夫君的心,才能过上舒坦的日子。与其花时间理会那些无稽之言,不如多想想,如何留住二皇弟的心。”

蒋娉婷沮丧地道:“二殿下根本就不理睬我,我即便想留住他的心也不知从何下手。”

“金诚所至,金石为开!”张婳微微一笑,道:“只要你持之以恒,终有一天二皇弟会看见你的真心。”

蒋娉婷点了点头,说道:“姐姐,我听你的。”

两人携手快步而行,经过荷花池时,一名紫衣宫女迎面走来,肌肤赛雪,眉似远山,清丽无双,气度温婉可人,正是万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紫玥。

“奴婢给太子妃请安,给蒋王妃请安。”紫玥屈膝行礼,柔柔地说道。

张婳想到上回在汤泉行宫,她送韩烈出宫时遭红蓼阻挠,紫玥曾出言阻止,似有意帮她。遂满脸含笑,客气地说道:“快起来。”

紫玥谢恩后,捡起地上的一方丝帕,恭敬地说道:“太子妃,您的丝帕掉了。”

张婳凝眸一看,果然是自己缠在凤血玉镯上的手帕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道谢后微笑着接过。

紫玥望了一眼天色,眉头深锁,似自言自语地说道:“这天说变就变。现下还是晴空万里,说不定过会儿就阴沉晦暗,乌云压顶,下起一场狂风暴雨。奴婢还是赶紧回屋呆着,免得淋了雨。”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婳,行礼告退离去。

蒋娉婷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不解地说道:“天色这么好,不像会有暴风雨啊?”

张婳心中一动,紫玥说这番话可是在向她示警?她是老妖妇的人,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助自己?“姐姐,我们快走吧。”蒋娉婷见她出神,深恐她变卦,不由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张婳暗想,朱祐樘挑选出来保护她的暗卫个个身怀绝技,老妖妇即便想动手除掉她,最大可能会命人暗杀她,如今在行宫,老妖妇不可能调动大量的刺客,最多会派一两个杀手,隐在暗中保护她的暗卫足以解决。沉吟片刻,向蒋娉婷笑了笑,携着她向前行去。

到了假山附近,蒋娉婷胆怯地不敢上前,指着藏尸之处,惶恐地道:“姐姐,怎么办?我杀了二殿下的爱妾,他一定会杀了我!”

“这只是意外。”张婳柔声安慰,“何况你这个王妃是父皇亲口册封,二皇弟可不能随意杀你。”

蒋娉婷神色略松,问道:“姐姐,现在怎么办?尸体藏在这里迟早会被人发现的。”

张婳走到假山上的凉亭,只见东面的栏杆已经不见了,俯身检查,却见栏杆断口处被白蚁蛀得千疮百孔,心下恍然,那名侍妾与蒋娉婷争执时,正巧站在栏杆旁,被蒋娉婷轻轻一推,撞上早已摇摇欲坠的栏杆,便连人带栏杆掉了下去,当场身亡。

张婳掸了掸裙摆上的灰尘,正想起身,“砰”的一声,脑后蓦地一阵剧痛,眼前一黑,顿时晕了过去。

张婳幽幽醒转时,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阴暗的地牢里,摸了摸仍有些隐隐作疼的后脑勺,心下欲哭无泪,老妖妇居然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朱祐樘的暗卫!!!她到底是托大了,低估了老妖妇的实力。

现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回落到老妖妇手里,还有活路么???

117 水牢

地牢很奇特,四面俱是坚硬的石墙,头顶是铁栅栏,微弱的光线从上面泻下来。

张婳在地牢里走了一圈,对着四面石墙敲敲打打,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想逃走是万万不可能的!不由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暗想:老妖妇若想杀她,大可以命人将她从假山上推下来,造成意外坠亡岂不是更省事?如今将她关在地牢里,很明显是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慢慢地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老妖妇的手段,张婳心底打了个冷战,现在只能祈求朱祐樘醒来后发现她不见了,会来寻她。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尽量让自己活得久一点,等着朱祐樘来救她!

“哐啷”一声,似铁门开启的声音,上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铁珊栏上方出现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庞,满头珠翠环绕,华贵逼人,正是徐娘半老的万贵妃。

“张婳。”万贵妃杀气腾腾地叫道。

张婳一骨碌地爬起来,福了福身子,笑盈盈地道:“臣媳给万娘娘请安!”

万贵妃冷冷地哼了一声,讥道:“沦为阶下囚还能笑得出来?莫不是吓傻了?”

张婳叹了一口气,故作糊涂地道:“婳儿不知哪里惹娘娘不快,令娘娘将婳儿关押在此。”她迅速地酝酿了一下感情,硬生生地挤出几滴眼泪,“娘娘要打要骂,婳儿绝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求娘娘看在婳儿年幼不懂事的份上,原谅婳儿一回。”

“少在本宫面前装委屈扮无辜。”万贵妃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冷声道,“你对朱祐樘可真是情比金坚,被几十名武功高强的刺客追杀,也不肯丢下他独自逃生。”

张婳一脸惊愕,清澈的双眸充满无辜,十分委屈地说道:“万娘娘,我们不是说好了。臣媳想办法抓住太子的心,等他全心全意地信任臣媳,臣媳再去书房盗信么?”

万贵妃怒火中烧:“你还有脸说?本宫费尽心思将你扶上太子妃之位,你却忘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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