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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明宫-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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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你现在可是个母亲,难道不想看到他出生,不想听他喊你一声‘母亲’,不想抱抱他吗?”

“我……我……”张婳脸色惨淡,双手轻抚着腹部,眉间蕴着无限哀伤。孩子是她唯一的软肋。

高斐扶了扶她鬓边的金钗,微笑道:“天牢可不止关着你一人。你宫里的那个小宫女不是指证你下毒谋害万侧妃么?我听说她长相秀丽可人,早就对她暗生情愫,所以趁着月黑风高之夜,打算劫了她逃出宫外双宿双栖。”

高斐用衣袖温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故作轻松地说道:“你还不放心我的武功吗?闯个天牢而已,死不了的。”

张婳心苦笑,他真当她是三岁小孩么?此时天牢外面说不定埋伏着很多弓箭手,只要他一出去,也许便会被人射成马蜂窝。

“乖乖地躺下睡觉。你放心,我不会让自个儿出事。”高斐忽将她拥入怀中,唇边扬起一缕心满意足的微笑,也许这是此生最后一次机会拥抱她,良久,轻声说道,“答应我,好好地活下去。”他恋恋不得地放开她,狠下心转身便走。

“高大哥!”张婳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袖,坚定地说道:“你挟持我冲出去,以你的武功,独自脱身很容易,逃出皇宫,去大漠,永远都不要再回京城。”

“不行。男子汉大丈夫我怎么能扔下你一个人独自逃走。”

“高大哥,这次你听我的。我是太子妃,又怀着皇嗣,他们投鼠忌器,不敢拿我怎么样。”

“傻瓜。他们既然精心设下这个圈套,目的只有一个想让我们死。不管我是真挟持了你还是要劫你出狱,他们一律都会格杀勿论。只要从我们从天牢出去,他们一定会大开杀戒,不会管你是不是太子妃的身份。只有死无对证,他们也就可以随便给我们扣上任何罪名。”

“我不许你去送死!”张婳凄然地望着他,眼泪无声滑过脸颊,哽咽地说道,“入宫以来,你帮了我那么多,如果再为我丢了性命,你觉得我会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吗?”

“你真是太小看我了。”高斐伸手将挡住她眼睛的一绺留海拔到鬓边,满不在乎地说道,“我哪会那么容易死,我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还不成吗?”

“别再骗我了。万宝珠的背后不单是万贵妃,还有个当锦衣卫副指挥使的爹。”张婳吸了吸鼻子,说道,“我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埋伏,但有一点我很肯定,只要你跨出天牢半步,就会没命。”

“别再哭了,我不出去不成么?”高斐满脸无奈,作投降状道,“我全听你的,就乖乖地坐在这里,万宝珠在外面布下埋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太子不可能不会察觉。也许再多等上一会儿,太子就会带人进来救我们。”

这个可能性倒是极大。朱祐樘在宫中遍布眼线,万宝珠的一举一动不可能瞒得过他。张婳遂点点头:“你说得没错。他一定会带人来救我们。”

“夜很晚了,快躺下歇息,不要忘了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你不睡觉,他也要睡觉。”高斐替她铺好稻草,却见她满脸狐疑而戒备地望着自己,猜到她的心思,不由笑道,“我答应过你不会出去送死。你就安心睡下吧。我绝不会食言。”

张婳想了想,依言坐在石榻上,自嘲道:“我被人诬陷下毒关在天牢,还不知皇上如何处置我,万宝珠又在外面磨刀霍霍想要取我性命,哪还有心思睡觉。不如你陪我说会话吧。”

“睡不着也得睡。”高斐含笑走到她身后,悄悄地举起右手,想出其不意地击晕她,手掌还未碰到她后颈,却听她淡淡地开口说道:“高大哥,你若死了,我就把这条命陪给你。”

高斐身子一僵,慢慢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吊儿郎当地笑道:“我武功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死。不许你咒我!”

张婳转过身,脸色严肃而认真,定定地盯着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说得出做得到!”

高斐知晓得她的脾气,心中不禁感到五味陈杂,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道:“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一起死好。我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一个人在世上活得久了,也挺无趣的。可你不一样,再过几个月你就可以当母亲了,就算为了孩子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张婳怔了怔,他年纪轻轻便当上锦衣卫同知,又深得皇帝信任和器重,看似风光无限,身世竟和自己一样凄惨,心中感到几分惭愧,温言道:“谁说你是一个人?我不是你妹妹么?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顿了一下,大义凛然地说道,“那些人若杀了你,我这个做妹妹当然也要冲出去为你报仇!”

高斐胸口一热,无奈地笑了笑,叹道:“真是个小傻瓜!”

张婳心下苦笑,你不是比我更傻吗?明知道是个局还跑来送死。呃,有时候死并不可怕,等死的滋味却真的很难熬。就算他们不出去,万宝珠发现异样也会命人冲进来杀了他们,再伪造他们畏罪自杀的假象,朱祐樘即便事后知道,也无济于事。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四周寂静无声。为了赶走心底的恐惧,张婳故意东拉西扯地讲了很多小时候的趣事。

269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四周寂静无声。为了赶走心底的恐惧,张婳故意东拉西扯地讲了很多小时候的趣事,高斐坐在她身边,含笑听着,听到她曾和玩伴们将鞭炮绑在牛尾巴上,不由伸指弹了一下她额头,笑道:“小时候就这么顽皮,肯定闯了不少的祸吧。”

“哪有。我后来没过多久就生病了,整日躺在床上,根本就没机会闯祸。”张婳揉了揉额头,委屈地叫道。

“那头牛有没有被鞭炮炸死?”高斐故意打趣地问道。

“炸倒没炸死,不过吓坏了,拼命地狂跑,最后一头栽进河里,差点淹死,牛的主人气急败坏地跑到我家告状,结果我被云姨狠狠地揍了一顿。”张婳想起当年的趣事,忍不住笑出声,眼中却闪过一抹哀伤,云姨,我好想你!你若有灵,常到梦里看看我,好不好?

“活该!谁让你这么顽皮,居然用鞭炮去吓唬善良老实的牛,也亏你想得出来。”高斐笑着摇头说道。

“你敢说你小时候就没干过几件调皮的事儿么。”

“我是男人,调皮胡闹是天经地义的事。”

“男人是人,女人也是人。花木兰都可以替父从军,男人可以做的事情,女人一样做得。”张婳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有理!我说不过你。”高斐笑了笑,目光满含宠溺地望着她。

“本来就是我有理。”张婳得意地霸道地说道,忽地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鞭炮???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她心中狂喜,猛地站起身,起来得太急一脚踩在裙子上差点摔倒,幸亏高斐眼疾手快扶住,好笑地问道:“你急什么?”

张婳眼中绽放着奇异的光芒,兴奋地激动地说道:“我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高斐好奇地问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张婳神神秘秘地说道,清澈的双眸闪动着一抹狡黠之色。

“如何置之死地而后生?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再卖关子了。”高斐伸指轻弹了一下她额头,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

“万宝珠不是想我们死么?我们就帮她一把。”张婳微微一笑,说道,“你说若天牢起火,她还会多此一举派人冲进来杀我们吗?”

高斐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赞道:“聪明。”

张婳得意洋洋,毫不谦虚地回道:“你才知道啊!我一向都很聪明的。”

高斐哑然失笑道:“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我们分工合作!你去放火!记得火势越大越好!我去找些水,把毡毯弄湿,用来捂住口鼻,别没被火烧死,反倒先被烟薰死了。”张婳笑吟吟地说道。

高斐含笑颔首,转身大步走出牢房,拿起石壁上的油灯,从门口开始点燃,先是窜起小火苗,渐渐地火越烧越大,噼啪声作响,火势蔓延得很快,瞬间小半个天牢已成了一片火海,浓烟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他踢了踢倒地上仍昏迷不醒的狱卒们,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微微犹豫了一下,便径直跨过他们的身体。救他们不难,可救了之后,他和张婳的这出戏就再也难演下去了,世上多的是忘恩负义之辈,他们一旦脱险,势必会指证他和张婳越狱放火来向万贵妃邀功。

“来人啊,把门给我钉死!别让他们从里面逃出来!”门外隐隐传来女子尖厉的娇叱声,高斐笑着摇摇头,真是个蠢材!转身天牢深处奔去。

张婳在狱卒休息的屋子里找到水缸,将两条毡毯快速地浸在水里,然后**地披在身上,奔出寻找高斐,浓烟滚滚,漫天的火光里,哪里有高斐的身影,不由大急地喊道:“高大哥!高大哥!你在哪里?”

因心中焦急,不慎吸进了一口浓烟,不禁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忽地有人紧紧地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掌有一层极厚而粗糙的老茧,是一只常年习武握剑的手。

她心中一暖,虽然身陷火海,不知能否逃出生天,心中却只觉得无比安稳,仿佛只要有他在身边,一切都不再觉得可怕,忙取下身上的一条毡毯披在他头上身上,将他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对比星辰还明亮的眼睛。

高斐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亮如星辰的双眸凝着化不开的温柔,牢牢地握着柔软温暖的小手,竟一时忘了身置火海,心里宁静喜悦,反反复复地念着同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携老!若下一刻便是天荒地老,转眼便是白首那该多好!

张婳在他灼热的目光注视下感到一阵心慌,微微侧过脸,娇嗔道:“我脸上又没花,你盯着我看作甚么?”

高斐微笑不语,心中却涌起几缕苦涩,默默地说道,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这般好好地看你!

张婳见他双眼满是温暖喜悦的笑意,不由笑骂道:“你傻了吗?笑什么?按照这个火势,我们最多只能撑半个时辰,若等不到人来救我们,那就只能葬身火海了!”

高斐笑了笑,替她拢了拢身上的毡毯,牵起她的手向天牢深处走去,幸亏天牢地势蜿蜒陡峭,火势虽烧得很猛很烈,一时半刻倒还烧不到里面。

这是一场豪赌!!!他们以自己的生命在作赌注!朱祐樘即便不知道万宝珠设局在天牢外面布下埋伏,意欲置两人于死地,但天牢一旦起火,万宝珠不可能瞒得住,朱祐樘若得到消息,一定会带人赶来救他们。

只要能撑过半个时辰,就能等到朱祐樘的救兵!但是,万一朱祐樘被万宝珠设计蒙在鼓里,那他们也就……

“救命!救命!救……命……!”火海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呼救声。

张婳脸色微变,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皱眉道:“好像是青荷的声音?”

高斐扶着她坐在地上,问道:“青荷是谁?就是那个诬陷你下毒谋害万侧妃的小宫女?”

“对!就是她!”张婳秀眉紧蹙,颇有些懊恼地用拳头敲了敲脑袋,叹气道,“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她可是唯一的证人,若被火烧死了,那真的是死无对证。”

“着急什么?”高斐忙按住她的手,温言说道,“刚才我闯进来找你的时候,经过她关押的牢房,知道她所在的位置,我这就去将她救出来。”

张婳忙一把攥住他的手臂,皱眉道:“不行。火势这么大,很危险,你不能去!”

“那个小宫女关押的牢房离这里不远,我去去就回。你乖乖坐在这里等我,一步也不要走开!”高斐轻轻挣开她的手,披着毡毯冲上前,身影瞬间消失在火海里。

“高大哥!回来!快回来!。。。。。。”张婳大急,站起身想追上前,腹部忽感到一阵疼痛,忙扶住墙调匀呼吸,不敢再随便走动,焦急而担忧地望着眼前的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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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大火一路蔓延而至,越逼越近,一阵阵热浪似蛇的信子般袭卷而来。张婳蜷缩在角落里,紧紧地捂着湿毡毯,心中惶恐而焦急,既担心高斐的安危,又着急朱祐樘是否已经知道天牢走水了?他若再不赶到,她和高斐真的就葬身火海了。

漫天的火光中一道黑影忽飞奔而来,俊朗的脸上黑漆漆的,看不出原来的面目,双眸依然如星辰般明亮,身上的毡毯已经开始着火,散发着一阵刺鼻的焦味。

张婳大惊,忙扯下他身上的毡毯扔在地上,用力地踩灭火,紧张地上上下下打量他:“高大哥!你有没有哪里烧伤?”

“没有。”高斐心中温暖,随手将夹在腋下的宫女抛在地上,笑道,“幸好我去得及时,她还剩下半条命,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青荷如搁浅在岸边的鱼儿般瘫软地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身上有多处烧伤,严重的地方皮焦肉臭,惨不忍赌。她茫然地睁开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张婳,脸上闪过一抹羞愧,眼泪滚滚而落,哽咽道:“太子妃,是您救了奴婢吗?奴婢为了活命诬陷您下毒谋害万侧妃,害您身陷天牢,您为何还要救奴婢?”

张婳神色冷淡,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救你也是为了自己着想,你是唯一的证人,你若死了,就再也没有人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270 火海

张婳神色冷淡,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救你也是为了自己着想,你是唯一的证人,你若死了,就再也没有人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青荷艰难地挪动身子,匍匐在她跟前,磕头流泪道:“自奴婢在霁月殿当差以来,您一直待奴婢不薄,平日里时常赏赐奴婢衣物银两,偶尔奴婢做错事您顶多训斥几句,从来没有罚过奴婢。而奴婢却连畜生都不如,恩将仇报,为了自己活命不惜诬陷您!奴婢知道错了,这次若能逃出火海,奴婢一定会如实告诉皇上,您没有指使过奴婢下毒。”

张婳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淡淡地说道:“你若真心悔过,我也会为你向皇上求情。”

“刚才奴婢半只脚已经跨进鬼门关了,是您将奴婢救回来。奴婢是死过一次的人,绝不会再做错事。”

“你要记得你现在说的话!”

“奴婢发誓,若再做任何背叛您的事情,奴婢唯一的亲人妹妹青葵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张婳见她拿自己的亲人来发誓便信了几分,温言道:“别再说话了,你伤得很重,待逃出去,我请太医替医治你。”

青荷凄惨地一笑,含泪道:“多谢太子妃好意。奴婢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她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怯怯地哀求道,“奴婢唯一的心愿只是想在临死之前再见一面妹妹,求太子妃成全。”

张婳想到枉死在宫中的云姨,心中酸楚,颔首道:“好。我答应你。”

青荷大喜,连连磕头道:“多谢太子妃!”

“轰”地一声巨响,一截烧着的巨木砸了下来,大火已烧至最后一间牢房,一阵阵炙人的热浪兜头兜脑袭来。高斐立即闪身站在两人之前,用自己的身躯护住她们,眉头紧锁,心中焦急,太子为何还没有到?

大火快速地蔓延而来,他闻到身上一股头发焦臭的味道,后背忽地一凉,一条湿毡毯紧紧地裹在他身上,顿时感到一阵清凉。

高斐脸色微变,正想取下毡毯,却被张婳制止住:“我们三个人之中只有你会武功,只有你活着,才有可能带我们逃出去。”

高斐闻言不再坚持,盯着火海,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们不能再等下去,没有时间了,不管万宝珠有没有在外面设埋伏,我们必须冲出去,不然全得葬身火海。”

青荷立即说道:“大人,您带太子妃先逃出去!”

张婳扶她起来坐在角落里,温言说道:“你在这里等着。高斐会回来救你。”

青荷脸色煞白,身上烧伤处疼痛难忍,无力地点点头,催促道:“太子妃快走!”

“你撑着,不要忘了你妹妹还在宫外等你。”

“快走!来不及了!”高斐匆匆将张婳夹在腋下,冲进熊熊烈火之中,一路上不断有燃烧的木头砸落,漫天火光,浓烟滚滚,已经分辨不出东南西北,只能凭着记忆往天牢出口方向飞奔。

冲出火海,望到满天星斗的刹那,张婳几欲落下泪,原来活着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她挣扎着跳下高斐的怀抱,紧张地问道:“高大哥,你有没有受伤?”

高斐咳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没事。”

张婳眼尖瞥见他双腿有几处烧伤,血肉模糊,十分可怖,不由脸色大变,颤声道:“都烧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她弯腰颤抖着双手想去检查他的伤口,高斐却闪身避身开,扶她起来,皱眉道:“皮外伤而已,伤口看上去比较恐怖罢了,你看了会吐的。”

张婳又好气又感动,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担心会吓到她,遂道:“我陪你去太医院。”

“殿下!太子妃!”德全从远处飞奔而来,满脸的惊喜与激动在见到高斐后瞬间消失殆尽,惊愕地道:“高同知?怎么是你?殿下呢?”

高斐一头雾水:“殿下?”

张婳却脸色微变,颤声问道:“德全,你说清楚一点,殿下怎么了?”

德全刹那间面无血色,望着熊熊大火嚎啕大哭起来:“天牢走水,殿下带着奴才们赶到时火势已经很猛,奴才们都忙着提水扑火,殿下却二话不说冲进去找您。太子妃,您没有见到殿下吗?”

张婳身子一晃,声音颤抖:“你说殿下进去救我?”

“殿下!殿下!……”万宝珠匆匆奔来,发髻上珠钗歪斜,满脸泪痕,见到高斐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尖声叫道,“来人!快救火!快救火!”

随后跟来的紫玥失魂落魄地望着火海,泪流满面,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无声地痛苦起来,祐樘!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德全哭得惊天动地,一面奔向火海,一面哭喊地叫道:“快救火!殿下还在里面!殿下还在里面!”

大火愈烧愈烈,冲天的火光映得半边天空彤红。太监们,侍卫们纷纷提着水桶扑火,德全和几个胆大的侍卫试图冲进去救人,刚靠近火海却被热浪逼得不得不倒退了数步。

张婳双眼通红,似疯了般地冲向火海,哭道:“祐樘!祐樘!”大火无情地吞噬着一切,火光冲天,还未奔近便已感一阵灸烫的热浪袭面而来。

火势凶猛,热浪灸人,全都不能阻挡她的脚步,眼泪滂沱而下,转瞬风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找他!!!

高斐闪身拦在她面前,眼中满是苦涩与哀伤,温柔地说道:“你站在这里,别乱跑。我进去救他!我答应你,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出来交给你!”

张婳身子一震,怔怔地望着他,默默地流泪,心中痛苦地挣扎着,“我不许你去!”这句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原来她也是一个极自私的人!!!

你为我流泪,为我犹豫,为我痛苦挣扎,这一切已经足够!高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乖乖站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说罢从一名侍卫手中夺过水桶,兜头兜脑地淋在身上,裹紧毡毯转身向火海奔去;高大的背影显得孤寂而落寞。

张婳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想要攥住他,却扑了一个空,他已奔出数步,喉咙里只发出一个痛苦而嘶哑的字:“回……”却又嘎然而止。眼泪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出,傻瓜!你才是天下最大的傻瓜!

她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眼泪自指缝间缓缓渗出,高大哥,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

这时,火海里忽地冲出一个人,面目灰黑,身上的衣物尚在着火,他却似浑然不知,目光呆滞空洞,怀里紧紧地抱着一名女子,仿佛她是世间上最珍贵的宝贝。那女子似乎已经没有了呼吸,脸庞焦黑,早已看不出原来的相貌,身上亦有多处严重的烧伤,散发着一阵恶心的焦臭味。

“殿下!”德全喜极而泣,拎起水桶扑灭他身上的火,抹着眼睛哽咽道,“您出来就好!奴才还以为再也看不到您了!”

朱祐樘却恍若未闻,眼中凝着八荒**的哀伤,痴痴地望着怀中的女子,对周遭的一切都充耳不闻,仿佛整个魂儿都跟随她离去。

“殿下,她不是太子妃!”德全见他误将那女子当成太子妃,忙说道,“高同知早就将太子妃救出来了,太子妃好着呢,没有受到一点伤。”

朱祐樘仿佛丢了三魂六魄般呆呆愣愣,对他的话竟没有半点反映,傻子般地抱着烧得焦黑的女子一动不动地站着,嘴唇翕动,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德全大急,又试着叫了几声,仍没有任何反映,不由急得满头大汗,太子殿下不会傻了吧?

万宝珠跌跌撞撞地奔过来,发髻凌乱,衣衫上沾满尘土,又哭又笑地叫道:“殿下,您吓死嫔妾了!”她刚想扑到他怀里,却发现他竟抱着一具焦黑发臭的尸体,不禁捂着鼻子,嫌恶地道,“殿下,您为何抱着一个死人不放?快把她放下,臭死了!”

朱祐樘置若罔闻,眼中除了怀中的女子再无任何人,神色哀伤,令人不忍卒睹。

万宝珠见他不理睬自己,不悦地皱了皱眉,扬声道:“来人!还不将殿下怀里的那具尸体拿走!”

两名太监唯唯诺诺地上前,手刚触碰那具焦黑的尸体,朱祐樘似被人剜了一块心头肉般脸色大变,倒退了一步,双眸似欲滴出血,暴喝道:“你们想作甚么?谁敢再碰她,杀无赦!”

两名太监吓得魂不附体,结结巴巴地说道:“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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