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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太子党-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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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候了片刻,崔容低身走进监牢,在崔世卓面前站定,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开口道:“大哥,你可想到你我之间还有今日。”

一瞬间,崔世卓眼底闪过一丝羞愤。

紧接着他用力推开崔容,靠着墙壁坐起身,仍犹自嘴硬:“落到你手里算我倒霉。以权谋私……你也不过如此!”

崔容仿佛没有听懂他话中之意,后退两步,低身掸了掸鞋上的灰尘,语调淡然:“案子是大哥犯的,得了什么下场也是大哥罪有应得,怨不得旁人。”

他一口一个大哥,听在崔世卓耳中讽刺无比。

后者怒目而视,要牙道:“你以为,我身后就没有靠山吗?”

崔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我没料到,大哥有这般胆子,居然敢染指私盐;我更没想到,大哥会蠢到这地步,到死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说到这里,有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大哥可知道,赵卓是什么人?”

赵卓是崔世卓在杭州时候的化名,崔容言语间,这名字似乎大有深意。

崔世卓眼皮一动,看向崔容。

后者仿佛很满意他的反应,盯紧了崔世卓说:“赵卓是三皇子手下的心腹,数月前被其派往杭州。半路上,这赵卓不知被什么人取了性命,身上一块腰牌不翼而飞。说也奇怪,一个多月后杭州却出现一个带着腰牌、自称赵卓的人,根据暗号寻到了知春巷,在巷尾的宅子里住了下来……”

随着崔容的叙述,崔世卓面色渐渐苍白,显出一股难以压制的恐惧。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崔容,双唇颤抖,仿佛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话来一样。

崔容笑意渐冷:“大哥,你猜这是谁的手笔?这个假扮赵卓的人,又是入了谁的局?”

“……殿下不可能骗我!”崔世卓嘶哑着嗓子脱口而出,却恰恰暴露了他心中的怀疑。

崔容冷眼旁观崔世卓最后的防线一点一点崩溃,蜷缩成一团倒地颤抖着——崔世卓并不算蠢到家,总算还能想明白。

根据崔容的猜测,二皇子杨时是通过某种手段,得知三皇子杨建私下干着贩运私盐的勾当,便索性将计就计,先截杀其派出的心腹赵卓,再令崔世卓假扮赵卓,成为私盐贩运的一环。

接着,他又利用崔容和杨进揭穿私盐案背后的靠山,给予杨建沉重一击,还顺便除掉崔世卓这条不听话的狗,可谓一石二鸟。

而那名半夜闯进崔容房间送地址的,大概正是杨时安排的;甚至连长安城盐价走低,也很有可能是杨时有意为之,目的便是将黑衣骑与承乾帝的注意引至私盐一事上。

此局虽稍显粗陋,但不得不说布局之人占尽了一个“巧”字。他巧妙地利用崔世卓及朱管事两派间相互猜忌提防的心思,迫使他们闹了如此大的乌龙而不自知。

而另一方面,布局之人对情报的掌握,也到了相当可怕的程度——至少杨建身边,就有他不知多少细作。

崔容猜想按照原本的计划,崔世卓应该死于归京途中。可惜崔世卓命大,竟然被杨进保了下来,成为了此局而唯一的漏洞。

由于崔世卓的存在,二皇子一党在背后的动作,就变得有迹可循了。

崔容现在要做的,就是从崔世卓这里找到突破口,将二皇子杨时的罪证拿在手中,以备后需。

“大哥是聪明人,我也不瞒你,眼下就算你招了亦难逃刑罚。”待崔世卓接受了现实,崔容才慢慢说:“不过奉命办事,又不明其中真相,死罪或者是可以免的。只要不死,凭崔府的本事,总还能享一世富贵太平。”

这话一出口,崔世卓面上终于显出几分犹豫。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低哑着声音道:“我……我要考虑考虑。”

崔容见好就收,没有继续逼他,转身退了出去。

监牢再次恢复黑暗寂静,崔世卓蜷缩在地上,将脸埋于手掌内,像死了一般一动不动。

****

衣海澜果然不是凡人,崔容只不过睡了一夜,朱管事就招了。

他得了消息,立刻前去密室。

只见朱管事垂头丧气地瘫在一旁,脸上苍白,满身汗水淋漓,好似已经失去知觉,成了一个活死人;而衣海澜负手立于窗边,卓然出尘,仿若出淤泥而不染的谪仙。

听见响动,衣海澜很是优雅地转身,淡笑着指了指一旁案几上的一叠纸:“你要的东西。”

崔容上前大致翻看了一遍,朱管事招得很详细、很彻底,苏北盐场和三皇子绝无置身事外的可能。

他又看了一眼朱管事,后者身上并无新添的伤痕,更像是精神被折磨到崩溃的样子,于是发自内心地感慨:“衣少卿,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简直所向披靡。”

衣海澜冲着崔容加深了笑意:“崔寺正若是想知道,不防亲自试试看。我对崔寺正……也好奇得很呢。”

中间那个停顿着实诡异,崔容不敢细想,连忙道谢走人。

有了朱管事的口供,这案子也算告一段落,崔容着手准备卷宗,准备呈上御览。

至于杨时,崔容打算按照原先的计划瞒下来。一是手中却无多少证据——就算崔世卓肯作证,仅仅一份口供,也不足以说明什么问题;二来,一件案子卷入两位皇子,崔容可不想成为承乾帝迁怒的对象。

时至傍晚,崔容刚将卷宗写了个大概,有衙役来报,说崔世卓问狱卒要了纸笔。

崔容闻言一笑,看来崔世卓这份口供已在囊中。

谁知他只高兴了一个晚上,第二日一大早,就有狱卒惊慌来报,崔世卓竟突然死了

55、暗战

第五十五章、 暗战

崔容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这就好像千辛万苦搭了台子;大戏正准备开锣;主角忽然消失不见;又或者一击重拳;打出去却砸在了棉花上,有种空落落的荒谬。

他怔了半晌;才提步往监牢走去。

重要人犯不明不白死在牢里,这件事的性质无疑是极为恶劣的,从狱卒到狱丞恐怕都难逃干系。

好在当值的狱丞头脑还算清楚,得知崔世卓的死讯后立刻将下令封锁监牢;谁都不的靠近;而晚上当值的四名狱卒;也被他第一时间分别关押,以备崔容询问。

而也正因为狱丞反应迅速;崔世卓身亡的现场才得以完整保存,没有被任何人破坏过。

崔容一进监牢,狱丞就连忙迎上,将事情经过叙述了一遍。

昨晚崔世卓得了纸笔,又要了一盏灯,兀自俯在牢房内的矮几上,边喃喃自语边提笔往纸上写什么。

狱卒不识字,又觉得他那模样好像要发疯,心下害怕,便没敢多看。

子时狱卒换班,接班的还特地走到监牢深处往崔世卓的牢房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异常。

谁知早上送饭时候再看,崔世卓已经死了。

崔容听完不置可否,径自走到崔世卓的牢房前,开门进去。

崔世卓跪坐在地、俯身先前趴倒在牢房内的矮几上,那姿势仿佛是写字到一半累了,趴着短暂休息一下。

他手边有倾倒的酒杯,杯中残酒尽数洒在旁边一叠纸上,将纸上字迹洇了不少,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一支毛笔滚落在地,划出的痕迹表明正是从崔世卓手中跌落的。

崔容小心避开残酒,倾身将最上面有字的一张纸慢慢抽出来,匆匆看了一遍……那是一张遗书。

遗书的确是崔世卓的笔迹,上面写着,他自觉罪孽深重,丢尽了崔府的脸面,唯有一死以全名节。

拿着遗书,崔容不禁皱起眉头。

他十分了解崔世卓,深知后者绝做不出自绝性命的事。何况先前崔世卓的样子,分明是已经准备招供,以换取活命的机会。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变卦自杀?

……这份遗书一定有问题。

崔容立刻下了结论。

他脑中下意识闪过科举舞弊案,那时也有位擅长模仿笔迹的高人,险些用一份假手卷陷害了崔容。

这份遗书,会出自他的手笔吗?

崔容并没有证据,只能将这念头暂且按下。但他又忽然想起什么,令狱丞将崔世卓的尸首放倒在地。

尸首全身僵硬,说明崔世卓已经死了四个时辰以上。如果不是他口鼻溢出的鲜血,他面部的表情几乎称得上柔和,仿佛真是睡去了一样。

〃叫仵作来。〃崔容说。

狱丞领命,匆匆忙忙出去寻仵作,牢房内一时间就剩下崔容一人。

他没有耽搁时间,动作麻利地将崔世卓全身搜了一遍,果然从后者贴身衣服内找出一份口供。

这份口供详细说明了崔世卓受二皇子之命前往杭州的经过,的确是崔世卓的语气,只是尚未签字画押。

崔容犹豫片刻,捏住崔世卓右手食指沾了血,在他口供下方印了一个清晰的手印,然后小心地收了起来。

过了片刻,仵作赶到,将尸身查验一番,道崔世卓是中毒而亡。崔容指着酒杯,令其带去查明究竟。

半日后,仵作回报酒杯中残留的毒药非常复杂,他亦不能明辨,只是用残酒喂了一条狗,狗当场就倒地死了,可见毒性十分霸道。

至于酒的来源,有名值前半夜的狱卒供认其禁不住哀求,又贪图崔世卓许下的钱财,把自己的酒分了他一杯。

此外,后半夜当值的两名狱卒承认,换班时他们发现腰牌丢了,因害怕狱丞责罚,所以花了些时间寻找。

等他们找到腰牌回到监牢里,崔世卓已经趴在桌子上。狱卒以为他睡着了,没有多加理会,直到早晨才发现不妥。

崔容相信这次狱卒所言属实,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杀死崔世卓的人手段高明,并且对狱卒换岗的时间十分熟悉。

至于是有内鬼还是有奸细,因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似乎只能靠崔容猜测了。

不过还有一点十分奇怪,行事如此缜密的人,为什么会漏掉崔世卓身上的这份口供?

是疏忽大意,还是有意为之?

崔容在心中反复思量,总觉得这种行事风格似曾相识。

他不禁冒出了冷汗——似乎从一开始,就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操纵着一切。

这人就像躲在暗处的棋手,将所有人都视作他棋盘上的子,只是不知他这一局要的是什么结果。

****

二皇子府。

杨时一夜没有入睡,他无视美貌侍妾们那楚楚动人的眼神,独自在书房呆了一夜。

天将将明的时候,杨时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来人正是那名善于伪造笔迹的文弱青年——他的正式身份,是杨时身边的一名谋士。

“先生!”一见那谋士,杨时便有些激动地站起身,压低了声音叫道。

那人不过二十出头,看上去年纪似乎比杨时还小 ,但杨时言语间仿佛对他极为尊重:“先生此行……?”

杨时没把话说完,那青年却懂了,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笑容:“幸不辱命,殿下且放心吧。”

他相貌虽平平,但这一笑,却仿佛有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令杨时放松了不少。

“穆先生做事,素来高瞻远瞩。”杨时寻回了风度,从容坐回椅子上,又对青年比了个“请”的手势:“本应送先生去歇息,奈何我心中记挂,还是先请穆先生受累将经过细细说来。”

穆逢生行了个礼,然后顺势坐于杨进对面,将自己如何用腰牌调虎离山,如何令崔世卓喝下毒酒,如何用一封假遗书将现场伪造成自尽的事一一道来。

杨时听得满心佩服,末了忍不住问:“穆先生,他当真死透了?”

“这是自然。”穆逢生笑道:“‘牵机'一沾,断无活路,我是亲自看着他喝下去,安安静静地断了气。笔迹和细节也毫无破绽,就算有些小小的瑕疵,那也是大理寺治下不严,与殿下绝无关系——只要那位崔寺正是聪明人,崔世卓便只能是‘畏罪自杀 ’。”

听了这话,杨时终于确确实实露出笑容:“这一回,只怕老三绝无翻身的可能了。穆先生助我良多,他日若有幸继承大统,我杨时必百倍回报!”

穆逢生露出恰到好处的激动,纳身便拜:“臣此生惟愿辅佐良主,施展一身才学。得遇殿下,已是臣此生之幸了。”

杨时上前将穆逢生扶起,神色间俱是信任无疑,书房里俨然一副君臣际遇的美好画面。

****

两日后,崔容将卷宗呈上御览。正如穆逢生所预料的,崔世卓的死因果然是“畏罪自杀”。

卷宗内,一应人证物证环环相扣,朱员外勾结苏北盐场贩运私盐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而这案件背后的主使,卷宗内的物证也隐隐说明了什么。

承乾帝挥退左右,翻开了卷宗。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他狠狠将卷宗摔到地上,胸膛上下起伏,满面涨得通红。

许久,承乾帝想开口叫李德宝,还未出声,就伏案急促地咳嗽起来。

李德宝闻声而入,一见殿内情形,立刻变了脸色,连声大呼“传御医”。

****

崔容在杭州整出了这么大动静,长安城里有能耐的人家都多少耳闻了一些□。

他刚回大理寺不久,承乾帝就忽然病倒了,而且从宫里传出的消息,这病是怒极攻心所致,这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崔世卓被下了大狱的事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崔府上下——毕竟崔怀仁在苏州,消息要比旁人灵通一些。

读完二弟信上的内容,崔怀德气得连连骂“孽子”。

他怎么也想不到崔世卓吃了雄心豹子胆,竟做下这要杀头的勾当,甚至还会连累整个崔氏一族。

可不管再混账,崔世卓到底也是亲生儿子,总不能眼见着他送死,崔怀德打算拼着官职和脸面不要,去承乾帝面前求求情,也许崔世卓还能捡回一条小命。

——他并不知道崔世卓已经“畏罪自尽”,还当他被关在大理寺监牢内等着圣上裁决呢。

陈氏却有着不同的想法。

知道拿下崔世卓的不是别人,而是崔容时,陈氏眼前一黑,恨不得就此昏死过去。

——崔容有多恨他们母子,崔怀德不知道,陈氏可是清清楚楚的!

落到崔容手里,不说徇私枉法,恐怕还要在火上再加几把柴火才肯罢休。只要崔容不松口,崔世卓根本是在劫难逃!

陈氏这辈子,只有崔世卓和崔宝珍一对儿女。崔宝珍早晚是别人家的,她指着崔世卓给自己养老送终呢。

而崔世卓从小也争气,在陈氏眼中简直是谁也比不上的好儿子。现在,她一手拉扯大的心肝宝贝眼看就要毁在那个贱婢的儿子手里,让陈氏如何不心如刀绞。

她一辈子瞧不起崔容,但到了这时候,陈氏也顾不得许多,竟打算舔着脸亲自上门寻崔容求情去!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明日一并回复,感谢大家的支持~~

56、圣裁

第五十六章、圣裁

写完卷宗最后一笔;崔容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唤来书童整理书案。

为了私盐案,他回京数日食宿均在大理寺。如今案子告一段落;崔容终于能回家了。

宝儿得了信儿,早早就在大理寺门口等着。

见崔容出来;他几乎直扑过来;抓着崔容的袖子,一脸泫然欲泣的表情:〃少爷……你这些天也不回府;大理寺吃不好睡不好,少爷都瘦了……”

埋首案件这些日子,崔容身心俱疲;于是见了宝儿这般心思直白的模样;他觉得十分愉快,伸手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少爷这不是信任你嘛!”

这话果然让宝儿开心起来,一扬小脸:“我可没有给少爷丢脸,铺子都管得好好的,不信少爷随时检查!”

“是是是,我知道宝儿最厉害。”崔容说着,弹了一下宝儿的额头:“家里这几日可好?”

宝儿本来正伸手揉着额头,一听这话,转着眼珠,支支吾吾地开口:“少爷……夫人这几日……”

他口中的夫人,指的自然是陈氏。

崔容闻言眉头一皱,大概猜到几分,许久才说:“走吧,回去看看。”

主仆二人快行至府门时,崔容便看见陈氏等在门口。

“我说了少爷不在,夫人不信,非要日日这般等候……”宝儿撅着嘴小声道,仿佛也对陈氏的行为十分不满。

本来也是,她有意摆出这般做派,不过是想低姿态地逼迫崔容罢了。

眼见崔容身影,陈氏按捺不住般向前迎了两步,随即又停下,双眼一直看着崔容,脸上表情十分复杂。

等崔容走近,她张口道:“容哥儿……”

话没说完,却被崔容打断:“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

他的态度可谓十分无礼,陈氏一时不能适应,忍了又忍,才勉强挤出一笑容:“就随容哥儿。”

进了院内,宝儿上了两杯茶便退下,将崔容和陈氏二人留在房内。

陈氏此时而不再急着说话,端起茶浅啜一口,脸上表情忽然有些扭曲,半晌才咽下去,然后放下茶杯。

“我知道容哥儿不欢迎我,索性开门见山吧。”陈氏开口。

也许是尚不能适应身份的转换,她语气中还有几分颐指气使的味道。

陈氏也意识到了,咬着嘴唇顿了顿,忽然起身,“噗通”一声对着崔容直直跪了下去。

“我是做过很多对不住你的事,但你大哥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求你救他!”陈氏语调凄然:“只要你肯留他一条命,世子之位我们不要了!下半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崔容一惊,紧接着心里倒生出了积分佩服之意——虽然陈氏恶毒之事没少做,但对崔世卓倒是很尽到了母亲的责任,该低头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不过听到“世子之位”云云,他按下了扶陈氏起来的意思,坐在原处不动,只冷冷地、有些嘲弄地看着她。

陈氏见状,眼里泛出热泪,一咬牙低身对着崔容磕头。

她动作又快又猛,不一会儿额上就见了血,口中依旧不住哀求:“我求你救他!我求你救他!”

见她如此,崔容也不禁动容,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你起来吧,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一切只能看皇上的意思。”

陈氏见他终于应声,哪里肯起来,反而仰头看着崔容,声音中满是希望:“容哥儿!你现在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只要你肯开口,你大哥一定有救!”

说着,她作势要上来抱住崔容的腿,唬得崔容连忙让开。

正在这时,门被突然推开,崔怀德满脸阴霾、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一见陈氏这副模样,他立刻怒道:“你这妇人成何体统,朝间之事岂是你能插手的,还不给我滚回府去!”

那声音,简直比冬日寒冰还冷上几分。

陈氏一听就尖叫,起身扑向崔怀德,又是撕咬又是拳打脚踢:“崔怀德!卓儿是不是你儿子!是不是!儿子都要死了,你不救他,还不准我救?!你是不是人!是不是人!”

她下手带着一股疯狂劲儿,眼见着崔怀德脸上就起了几道血痕。

后者一声痛呼,也动了真怒,下手便顾不上分寸,两人便撕扯在一处。一时间撞击声此起彼伏,连多宝格都在拉扯间被撞倒了,上面的瓷器“哐当啷”地碎了一地。

屋内动静太大,宝儿护主心切,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然后给这千载难逢的场面吓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不只是该进还是该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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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忽然有些意懒,索性抬高了声音道:“三日前,大哥就已经畏罪自尽了。”

这话让陈氏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她转向崔容,目光呆滞,仿佛没有明白他方才说了什么。

下一瞬,陈氏爆发一阵凄厉的尖叫,像疯了一样扑向崔容:“是你!是你害死了卓儿!”

崔怀德一个没拦住,竟然让陈氏挣开了。幸亏宝儿反应快,连忙上前死死拽住,才没让陈氏真的伤到崔容。

陈氏仿佛已经失了神志,虽被崔怀德和宝儿联手拦住,还是歇斯底里地挣扎着、试图伸手去抓崔容。

她眼神中全然是疯狂和怨毒,口中不时大叫“都是你!你故意害死了卓儿!我和你拼了!我要你给卓儿陪葬!”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分侯府女主人的模样,俨然已经是一个疯妇人。

好在崔怀德还有几分理智,见这样闹下去也不是办法,扬声叫来跟随的家丁,让他们捂着陈氏的嘴拖出去,把她塞进马车带回府中关起来。

崔怀德倒也不是不心疼崔世卓,只是他身在官场,自然清楚此事既是承乾帝亲旨,那便毫无回转余地。何况毕竟是崔世卓犯案在先,因此崔怀德对崔容的责怪没有那般强烈。

等将陈氏处理完,崔怀德转向崔容,有些涩然地说:“你母亲一时伤心,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你大哥果然……”停了片刻,崔怀德开口问,不过始终没有说出那个“死”字。

见崔容点头,他长叹一声,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崔容冷眼看着崔怀德,心里是压抑不住的鄙视。

陈氏虽然痛恨迁怒于崔容,但她有丧子之痛,崔容尚且能理解;反而是崔怀德这样冷静理智,叫人忍不住心寒。

当然,崔容一直都十分清楚,在他的父亲心中,儿子虽然重要,但排在第一位的,恐怕永远只有他自己。

果然,崔怀德沉默了一会儿,便对崔容说:“你大哥的事已经不能挽回,现在只能尽量保住崔家。你到底是崔家的人,这件事对你也并非全无好处……”

“父亲是户部尚书,我不过是个五品的芝麻官,”崔容不冷不热地回应,“这话就算要说,也该是我对父亲说吧。”

崔怀德吃了个不冷不热的闭门羹,倒也不怎么生气。也许是觉得崔容不过是一时气话,他只作语重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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