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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天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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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王说着,手里的匕首略动了动,文渊帝的颈上立马出现了一道血痕,面露痛苦之色。

他的这番举动,顿时将所有人都吓坏了,谁也不敢乱动,生怕激怒了他,一失手伤了皇上。

此时伊姝离惠王和文渊帝最近,但因为有所顾忌,也不敢胡乱出手。喜春和旋风卫等人就在殿下,兵器已经出鞘,却也不敢冒然上殿。

韦妃早已气得怒急攻心,一口气没有缓过来,当场晕倒在大殿上。

“母妃——”惠王担忧地叫了一声,却也没有松开文渊帝的意思。

伊姝急忙扶住了她,随后交给喜春和临夏,让她们送了韦妃回紫薇宫。

只见惠王忽然拍了拍手。

很快,殿外迅速涌进来一群手执刀剑的士兵,一部分士兵立时将在场的所有大臣团团围住,另一部分士兵沿着白玉石阶,直接朝大殿上冲来。

看来,惠王是早有预谋,今天势必要逼父皇写下禅位诏书了。

伊姝心里又气又气,她没想到惠王如此卑鄙,居然会在皇极殿设伏。可眼下,后悔也好,生气也罢,都必须要面对,必须要解决。

便在这时,又听惠王陡地一声喝道:“景佑公主通敌叛国,昨晚又意欲行刺陛下阴谋篡位,杀无赦!”顿时,那些冲上来的士兵的刀剑枪棍全都朝她身上招呼,喊杀声震天。

伊姝反应也不慢,瞬间游龙软剑出手,且战且往殿下退去。四婢与旋风卫这时也顾不得规矩了,快速冲上来迎战那些士兵。

“现在你是插翅难飞,快把传国玉玺交出来,本王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性命!”惠王冷冷地喝道,面上目无表情。

“你休想!”伊姝一边应对众人的攻击,一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可恨这家伙毫不顾念兄妹之情,居然敢“杀无赦”,致使这帮武士毫无顾虑,招招致命,剑剑杀机,要不是自己练就了一身本领,只怕早就葬身在这皇极殿中了。

场面一时极度混乱。

那些被惠王亲卫团团围住的大臣,有的紧张有的害怕,有的淡定,心思表情不一,但无一例外的,都没敢有任何动作。

这时殿门忽然被撞开,再次涌进来一群身穿铠甲的士兵,他们个个浑身是血,兵器上的血迹也还干干,想必外面的战斗也很惨烈,冲到前面的居然是曾经受过箭伤的右卫将军秦铎,他步覆有些凌乱,然而声音却是中气十足:“陛下、公主休慌,属下救驾来了!”

伊姝闻声一震,奋力连攻十八剑,身子纵身一跃,眨眼便跳出了包围圈,与秦铎的军士们会合到一处, 臂上腿上背上多处受伤,鲜血横流。

“公主,你受伤啦!”因为有了援军的支持,喜春左杀右砍地,终于杀出了一条血路,好不容易靠近了伊姝,见状不由大惊,赶忙上前扶住她。

“快带公主殿下离开!”卫虎猛然大喝,一柄长枪使得虎虎生风。他身边的旋风卫个个威风凛凛,一字排开,挡在她们的面前。

喜春二话不说,急忙招呼夏秋冬三人一起扶了伊姝快速撤退。刚退出殿门,殿门便从里面重重地址关住了。

“卫虎——”伊姝只来得及大喊一声,人便晕了过去。rs( )

第九十九章 隐患

烛光灼灼,绫罗软帐,壁炉生暖,瑞脑香扑鼻。伊姝一阵恍惚,犹疑是在梦中。挣扎着坐起,抬头便见喜春笑意盈盈地端了参汤过来。

“公主醒啦!”她急忙过来把软枕竖起,让她靠在上面,又把被褥掖好,才又端起参汤不停地搅拌:“公主失血过多,需要好好补补!”

“这是哪里?”伊姝一边打量周遭的摆设,一边问道。

“皇上的龙御殿。”

“那父皇呢?”

“在大殿同刘将军说话。”

“这是怎么回事?”

“当时情况紧急,幸亏刘将军和无影队及时赶到。刘将军在明,无影队的人在暗,两边联手,才总算将皇上给救下。又与惠王的人在皇极殿殊死搏斗,激战至天黑,才终于生擒惠王,其余一干人等全数歼灭。”

“刘显,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伊姝喃喃地,满脸微笑,接过喜春递来的参汤一饮而尽,忽然似又想起来了什么,急急地问:“卫虎呢?那些旋风卫呢?”她清楚地记得,当时危在旦夕,旋风卫拼死冲了过来,将她推出殿后,又返身关了殿门。

喜春听她如此一问,不由潸然泪下,“卫大哥身受重伤,其余兄弟死了两个,三个受伤。”

闻及,伊姝自是悲伤不已,嘱咐厚葬,挣扎着起身就要去看卫虎,被喜春好不容易劝下。稍微平静下来后,忍不住又问道“皇贵妃娘娘,她如何了?”

“早已醒了,听到惠王被关入天牢的消息,什么话也没有说。”

这一仗,赢得何其惊险?伊姝心里满是浓浓的感伤。

生在帝王之家,父与子,兄与妹,是亲人,也是敌人。帝王之家的皇子公主,自然不愁吃穿,一生荣华富贵还不满足,非要去觊觎那高高在上的皇位,这便是所谓的“饱暖思yin欲”吧。

“皇上驾到——”随着这尖细的声音,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很快出现在床前。

“姝儿,你醒了,可吓坏朕了。怎么样,好些了吧?”皇帝急急地问道,脸色仍有些苍白,却较之昨晚精神了许多。

“姝儿很好,姝儿劳父皇担心了!”

“好就好。朕已经将你母后从冷宫里放出来了,你母后她——受苦了!”皇帝说着,眼里噙满泪花,语声越渐哽咽。

“是啊!所以父皇啊,您以后可以好好待她,万不可再令她伤心了。还有皇贵妃娘娘,她虽然做了很多错事,但最终却是选择了您,所以您也一定要善待她,万不可因为惠王的事,而牵怒于她。”

文渊帝拍拍她的手,笑道:“放心吧,父皇还没有糊涂到这个地步。其实让朕头痛的还是另外的事,姝儿,你知道萧家的那个老二去哪里了么?”

“谁?”伊姝问完才想起,父皇口中的“萧家老二”必是萧远泽无疑。

短短的这一天里,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伊姝根本没来得及想这些事。现在经由文渊帝提及,心里立马就冒出了好多个问号。

前晚子时,他如约在海棠院见面,言及可以联手对付王棠棣;昨晚天黑之时派人来讯,父皇传召;可是从昨晚到现在,他的人马里除了卫元奇,其他一个未见,就是卫元奇,也在她出宫的当口就已经分开了。

而白天在皇极殿里发生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依然没有露面,这就不得不令人深思了。萧远泽他到底搞什么鬼?若真是联手对付王棠棣,为何在如此紧急关头也不出来帮忙?若是打算帮助惠王一伙,也没见他对父皇落井下石啊。

难道是想河蚌相争,渔翁得利?难道他前晚来海棠院并不是示诚,而是探听虚实?

伊姝这一想,禁不住冷汗直流。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似的,就在当夜,关押在天牢里的惠王被一伙蒙面人救走。承然,此事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也让伊姝不得不重新提防他们在宫内的势力,似乎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伊姝当机立断,命令海棠院的无影队,配合少量的禁卫军,维护整个皇宫的秩序,同时指派阿武暗中展开调查。到了此时,伊姝只能相信自己的人马。

父皇,如今只是个有名无权的老人,他既已中了萧远泽的尼麻散,虽然前几日经南宫先生调理,已经好了许多。然而经过这一番的折腾,致使皇帝原本潺弱不堪的身子更加虚弱,哪里还好得起来。就连南宫先生也说,皇上祸福难料啊。

幸得有母后陪着他。母后,一生淡定从容,然而此刻面对着病恹恹的父皇,亦是伤心落泪,黯然神伤不已。

太子皇兄远在岭州。福公公死了。二皇兄伊琊已在五年前意外身死,三皇兄伊珣和四皇兄伊珩被惠王逼得离了皇宫,至今杳无音讯。这偌大的南殷朝,便要她一介弱女独力支撑,皇室凋零至此,不是不悲哀的。

正在伤感之际,喜春上前禀报,说三皇叔来了。

伊姝自是一喜。

父皇跟他,是很要好的堂兄弟,先帝册封为豫王,父皇晋封为豫亲王,算是萧家硕果仅存的一位稍有实力的长辈。三皇叔年轻时好武,隆庆二十八年,曾挂帅出征,参与娄山关战役,大获全胜;隆庆二十九年,又奉命招降兰陵王,却被兰陵王以苦肉计困住,直到季成林的大军到来,两军一会合,挑起了百岚城大战。他算是近年来唯一参加过战斗的皇室子弟,在军中亦有些声望。

伊姝从小便极喜欢这位皇叔,皇叔亦对她比对别的皇子要好。只可惜祖制不可违,大凡成年的皇室子弟,都会被分封到地方上去,无召不得回京。这一次也是因为事态紧急,伊姝擅自做主请他回宫的。

远远地,隔着屏风就听到豫亲王的大笑声,“哟,我的小祖宗,你可回宫了!”说话间,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锦袍老者,背着双手走了进来。

伊姝急忙坐起,笑着说道:“姝儿给三皇叔请安!”

豫王爷只比父皇小一岁,却看起来要老得多。他的两鬓已经发白,面容清瘦,眼角有清晰的鱼尾纹,不过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让人感觉和蔼可亲极了。

现在他正坐在伊姝的软榻前,神情却是从没有过的严肃和认真,只听他郑重地说道:“刚才你父皇已经和我商议过了,决定立你为皇太女,只待此事平息,便昭告天下,到太庙拜祭祖宗。”

“这——怎么行?”伊姝没曾想三皇叔也赞同父皇的做法,一时颇感意外。

“知道你有这样的能力和魄力,你父皇才敢下这样的决心。”豫王爷低头抿了口茶,才又慢慢地说下去,“我和你父皇都老了,也经不起折腾了,眼下的困局,尚需你一力担待。孩子,辛苦你了!”

豫王爷说完,拍拍她的手,有一样东西顺势滑入了她手中。伊姝低头一看,见是一块令牌似的东西,正面一个“翎”字,正是豫王爷的名讳。

惊讶中,伊姝把疑惑地目光投向豫王爷,后者却是一脸微笑地看着她,随后低声道:“先拿着吧,总有一天你会用得着的。皇叔也没什么好送你的,只这个还拿得出手,能用时再用吧。”

一枚令牌在手,伊姝只觉肩上仿佛压了千斤重担,怎么也喘不气来,待要再说什么,豫王爷已经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接过喜春手里的茶喝了一口,神情又恢复了往日和蔼可亲的样子。

显然,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刚给了她什么,伊姝也只好不提,两人接着又闲聊了几句,豫王爷便微笑着离开了。

而文渊帝那边,自从有了南宫先生的神丹妙药,和母后的精心照料,他的病情已逐渐稳定。这两天,虽然已经恢复了朝制,然右相白耀庭依然称病并未上朝,其他上朝的文武官员,皆是战战兢兢。因为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曾经明里暗里的投靠过惠王,自然害怕皇上的清算而对于拒敌,也提不出什么像样的意见。

城外,王棠棣的京畿军对抗季成林的边关军,已经激战了两天两夜,未分胜负,然黄昏时候季成林特地派人送了书信过来,言及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看似一切风平浪静的背后,却突然发生了几起大案。先后已有五位大臣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在京都的各个主干街道上,死状极惨。

伊姝震怒,立刻派出旋风卫暗中缉拿凶手,召集大臣们火速避入皇宫。

谁知,当夜宫里又有大臣差点被害,幸好禁卫军来得及时,才总算救了大臣一命。随后的几天里,几位宫女又相继遇害。更为恼怒的是,潜入皇宫的杀手,居然把魔掌伸向了皇上,意欲刺驾,幸得侍卫们拼死保护,才没有让歹人得逞。

即便如此,刚刚稳定的皇宫再次人心惶惶,夜夜不能安睡,生怕一睡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伊姝为此茶饭不思,除了让禁卫军昼夜加强戒备,却再也想不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来。rs( )

第一百章 杀机

又是一天里的子夜时分,伊姝这几日夜夜失眠,一半是因为这神出鬼没的杀手让她头痛,别一半却是即将进城的镇国大将军季成林。季成林既已胜券在握,很快就会凯旋入朝,父皇少不得又要给他嘉奖。而此次他要的奖赏,肯定是奏请父皇赐婚。

当日在凤凰城时,伊姝一无召令二无信物,完全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季成林出兵京城。他原本就已位高权重,现在所求便是要给季家子孙冠以高贵的血统了,当时明里暗里地提过,要替他的长子季龙求取皇室公主为妻。

如今皇室适龄的公主除了她,根本没有第二人。即便是郡主,也只有那么两三个,若要论及身份的尊贵,恐怕谁也不及她景佑公主殿下。

不过,若是父皇透露要立她为皇太女,为了避嫌,季成林自是不敢点名求娶她,但心里肯定会不平衡。身为帝王,最怕的就是君臣离心,尤其是这个臣子还手握重兵,根本无法掌控。一旦让这种局面扩大化,就会是大大的隐忧了,

再从私心上来讲,她也是不会嫁去季家的。

唉,真正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伊姝只觉头皮发麻,似要炸开一般,忍不住披衣起床,到院子里透透气。今晚是离冬当值,见状急忙跟了出来,“公主,你伤病未愈,可别乱跑。”

伊姝轻咳了一声,仍是往前面走去,“练武之人,哪里就有那么娇弱了?陪我去御花园里走走!”

“这怎么行?”离冬闻言吓了一跳,说话的声音有些打结,“这么晚了,公主还是别去了。明儿个一早婢子再陪你去吧。”

“难道你也怕了?”伊姝面色一沉,冷声喝道。她此刻的心情原本就不好,偏生离冬还如此害怕的样子,这让她更加怒不可喝。

“奴婢不是怕,奴婢只是担心公主——”离冬立时跪倒在地,颤抖着说道,跟了公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她发脾气,看来公主这几日的确是太累了。

“不怕就跟着,怕就回去。”伊姝冷冷地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离冬无法,急忙叫了守夜的内侍去通知其他三位姐姐和旋风卫,自己则快步跟了上去。

此时的御花园里,冷冷清清,只有美丽的红梅在独自怒放,月牙儿弯弯照亮枝头,娇艳中蕴含了万丈光华。寒风瑟瑟,凉意深深,伊姝坐在亭阁里,顿觉说不出的孤独和无助。

白依凡——眼前骤然闪过一张清俊绝美的脸,深情款款的眼神,那抹淡然宠溺的笑意。初见认他做师傅时腼腆的样子,宫外那些单纯快乐的时光,沐家庄里生死相依的情境,藏剑门里幽然相处的点点滴滴。

这个像风一样的男子,一直藏在她的心底深处。

你还好么?这么久没你的消息,让我真是担心呢?不过因为我的重生,连你的命运也改变了。我相信你会平安归来,到时我一定会亲自来十里亭,煮酒为君,接风洗尘!

将来我是要嫁给他的。可眼下——

电光火石间,伊姝忽然感到浓烈的杀气,就在她的背后。她不敢乱动,亦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若是以往,她大可反手一击,刺客即便没有受伤也定会有所动静,这样她就很容易地逃了开去。

可是前两天受的伤实在太重,虽然有玲珑玉佩配合着疗伤,但伤口未愈,才刚刚结痂愈合,还未来得及长出新肉。南宫先生一再交待,短时间内万不可使用武力,否则会很糟糕。可眼下该怎么办?怎么办?

伊姝急得满头大汗,表面上却还要装着毫不知情地样子欣赏风景。刺客迟迟未出手,只怕也是忌惮她的功夫吧。如果一击不中,声响引来了大批侍卫,便会很难全身而退了。

杀手总是这样,第一,把所有的退路想好,以便得手后安全撤退;其二,要有万无一失的机会才出手,否则宁肯等待或放弃。伊姝觉得她开始有点懂杀手这个行业的人了。

“公主,公主,你在哪里?”是离冬惶急地喊声。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往这边来了。

伊姝听得心里一喜,却并不吭声,因为她一吭声,刺客于慌乱之下必定出手,这样她就避无可避了。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敌不动,我不动,只待离冬找到这个亭子,危机自然就会化解。

果然,喜冬提着灯笼走了过来,见伊姝安静地坐在亭子里,终于放下了心,“公主,婢子这一路叫着,你怎么不应声啊?”

伊姝不由得一笑,满肚子的不愉快一扫而光,“本宫这不是在考你嘛,跟了本宫这么久,未必本宫的习性,你是一点都摸不着啊?”

“原来是这样啊。”离冬抿着嘴也是一笑,“婢子以为公主还在生气,不想答理奴婢了呢。”

“死丫头,本宫是那么小气的人吗?”感觉到身后的杀气已经消失于无形,伊姝顿时放松下来,“走,咱们回去吧。”

“公主不逛了?”

“从小逛到大,早就腻了。还是回去睡觉实惠些。”伊姝说着笑着,往凤舞殿里走去。自从能行动自如后,她便搬出了皇极殿,回了自己的寝宫。

晨起,伊姝坐在台前梳妆,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也许,刺客原本就是禁卫军里的人,所以才能够在宫里来去自如。

而秦铎因为那天带伤出战,新伤牵动了旧伤,要不是伊姝的玲珑玉佩,他早已命赴黄泉,不过他这份心意,更加让伊姝纠结,使得她到现在也不敢见他。

秦铎养伤期间,禁卫军便由副将何必定掌管,,虽然也有过盘查,然而始终会有那么几条漏网之鱼没有清除殆尽,所以才造成今日之祸。

心念一动,便着人去传何必定见驾。

不多时何必定满身甲胄地出现在凤舞殿。

伊姝郑重其事地吩咐:“刺客必定藏身在禁卫军中,你要好好彻查此事。”

何必定立即诚惶诚恐地跪下,“公主,末将失察,请公主恕罪。”

“纠出真凶,便是戴罪立功,你看着办吧。”

“是。”何必定领命而去。

响午过后,伊姝刚要午觉,便见喜春进来传话,“公主,何将军来了。”

“呃,这么快?”伊姝一边自语,一边更衣来到大殿。

只见堂下跪了十多个被五花大绑的禁卫军,个个面无表情。

何必定行礼已毕,便愤恨地说起话来,“公主猜得一点不错,这些杀手果然都混在禁卫军里,趁着巡夜的工夫,到处制造惨剧。”

“谁是统领?”伊姝淡淡地问。如此有组织有计划的大规模谋杀,背后肯定有人主使。

“这个,他叫袁强。”何必定伸手一指最左边的那个高个子大汉,“禁卫军十二队队正,雍力十五年从京畿军中选入。”

想必,从那个时候起,王棠棣就已经在筹划此事了。

“袁强!”伊姝淡淡地叫了一声,只觉这个人有些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跪倒在地的袁强毫无反应。何必定心下恼怒,上前就是一脚踹过去,“公主殿下叫你呢,回话。”

袁强抬头蔑视着他,鼻子里冷哼出声,望也不望伊姝一眼,直把脸撇向一边。何必定又是“啪啪”几耳光子甩过去,但见他两颊红肿,嘴角亦渗出血丝。

伊姝在上面自是看得清楚,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这袁强好歹也算是条汉子,就给他保留几分颜面吧。于是淡淡地道:“算了,不问也罢,本宫已经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了。押下去,明日午时处斩!”

袁强终于抬头望了她一眼,眼神却很奇怪,伊姝也淡淡地望着他,眸子里一片沉静。

片刻后他终于收回了目光,却突然说了一句话:“王将军说得没错,你果然是他最强劲的对手。当年没有让你死在沐家庄,是他毕生之憾!”说完头也不回,任由何必定的人押了下去。

伊姝顿时惊愣:沐家庄?难道说,八年前的沐家庄一役,完全就是王棠棣兄弟二人策划的大阴谋?

想到这里,伊姝不由得破口大骂:萧远泽,你的确是个大傻蛋,帮着外人整自己人,如今丢下这么个烂滩子,还要本宫来给你善后!

这两天,无影卫的人也查到了一些消息。虽说萧远泽把持了朝政这么多年,但从来没有公开露过面,也没有在朝中担过任何职务。每当有指令传给文渊帝的时候,就直接叫卫元奇带书信到龙御殿,或是由秦铎转达。

而萧远泽日常居住的地方也非常隐秘。不但文渊帝不知道,无影队的人接连搜寻了两天,也是一无所获。

不,一定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伊姝托着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抬眼间,忽见对面妆台上放着一张似曾相识的绢帕,下意识地拿过来一看。顿时眼睛一亮,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也终于知道萧远泽的窝巢会在哪里了!

无影队的人毕竟对皇宫的地形不熟,即便是搜查,也仅仅只能搜查到表面的地方,像那些地下密室暗道之类的地方,肯定是找不着的。rs( )

第一百零一章 密室

珠华轩,仍然静谧非常。

玉兰的花期一过,只剩下枯败的枝叶和干燥的树干,与之当年花开的盛况相比,实在是衰败得厉害。

九皇叔弘朝,当年沐家庄一战后,再无音讯。

伊姝到的时候,古嬷嬷和严公公正坐在花园里悠闲地晒太阳,见到伊姝一行轻装前来,不免吃了一惊,但也不敢怠慢,急忙小跑着上前行礼。

看他俩走路的姿势,伊姝终于明白,以前的自己有多粗心,错的有多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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