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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王朝之静妃传-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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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思衬片刻,此月吉事却是颇多,若是动了杀孽甚有些晦气。便只道:“杨福晋禁足三月,俸禄减半。”

闻言,杨绾离眸中泪水,连连叩头谢恩,时时朝宝音投去感激的目光。

最后,福临这才看向跪地的兰儿,不带一丝感情道:“兰儿和芝儿就交给静妃处置。”

孟古青微微一怔道:“皇上,这……”

皇帝闻得女子似有些为难,眸光稍稍柔和,看着女子道:“朕将她们指派给你,便是你宫中的人,自然是你来处置。”

孟古青娥眉肃色,兰儿和芝儿皆是颤颤不止,只怕此刻静妃要了她们性命,皇上也是连眼睛也不眨一下。约莫此刻兰儿才有些自知,哭着叩头道:“静妃娘娘饶命,静妃娘娘饶命啊。”

孟古青沉色瞥着两名宫女,不急不慢,却隐隐国母之气势在其中道:“兰儿,芝儿以下犯上,贬至辛者库。”

闻言,兰儿脸色一白,两眼空洞,只木纳在原地。芝儿则是一脸委屈道:“静妃娘娘,奴婢,奴婢是将功补过的呀!您,您让奴婢留在翊坤宫吧!奴婢日后做牛做马,必定报答娘娘恩情。”

孟古青瞥着芝儿冷声道:“你对相处多年的姐妹都能这样情意浅薄,翊坤宫如何能留得。”

此言一出,芝儿一脸怔怔,亦不在多言求情。

“好了,都退下罢。”约莫是觉闹心的很,皇帝似有些不悦道。

“皇上,臣妾想去看看姐姐。”旁人皆欲退下,董鄂云婉却忽道。

皇帝并不想再多言,只道:“去罢。”

闻言董鄂云婉一脸悲伤的朝着内殿去,一干妃嫔便是各自退下。

翊坤宫中,女子娥眉紧蹙,朝着落座在另一处的女子道:“琼姐姐,我觉皇贵妃有些奇怪。”

琼羽一脸疑惑道:“哪里奇怪了?”

孟古青似有些忧虑之色道:“方才在重华宫之时,皇贵妃虽是一脸悲伤,可我分明从她眼中看到了隐隐笑意。”

琼羽娥眉微蹙,眸中忧虑之色道:“如此说来,你是怀疑此事同皇贵妃有干系?”

孟古青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眉目微凝,朝着一旁的伺候着的灵犀道:“灵犀,你去将小德子传来。”

闻言,灵犀迈着莲步踏出内殿,一会子,便见一身宝蓝,眉清目秀的,毕恭毕敬朝着女子行礼道:“静妃娘娘万福。”

孟古青淡淡道:“起来罢!重华宫现下有何动静,本宫只觉是不对劲得很,你且去打探打探。”

重华宫中,董鄂若宁将将醒来,便见董鄂云婉含笑看着自己,苍白着脸,声音甚是孱弱道:“婉儿,杨福晋,杨福晋要害我!”

董鄂云婉看着榻上面色苍白的女子,眉目含笑道:“只怕,是姐姐你要害我罢!不过,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见着董鄂云婉这般神情,董鄂若宁心中瞬时忐忑不安,遂将目光落在一旁的云碧身上。云碧眸中含着泪水,哭道:“主子,皇上得知您在宫中散布谣言,以此挑起朝中大臣对静妃娘娘的不满,更是逼死了纯儿,一怒之下,将您贬为格格,迁至重华宫偏殿,终生不得踏出重华宫一步。”

董鄂若宁眸中一怔,望向董鄂云婉,含泪道:“婉儿,婉儿,你莫要听旁人胡言,姐姐怎会害你呢!那些贱人,必定是故意挑拨你我反目的,婉儿……”

话还未完,榻边女子便疾言厉色打断:“姐姐!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晓么?我不是傻子!一回两回可以骗过去,第三回就没那么容易了!我初入宫之时,那藏着麝香的木匣子是你故意放的罢!说得好听是帮我!不过是借着我除去静妃,借着我博得皇上注意罢了。可你万万没想到,静妃那般厉害,竟会做了个假的木匣子埋在重华宫的院子中!再言漱芳斋观戏一事,姐姐可真真是好手段啊,既借此除了静妃,又除了我的孩子,你的儿子便少一个威胁!可惜,淑惠妃不够聪明,竟做了替死鬼。你故意在太后放的药里头掺了鸩毒,借着太后挑唆皇上和静妃的关系,也挑拨本宫与太后的关系!如此下去,太后记恨于本宫,本宫必定是命不久矣!姐姐,你这算盘打得可真精。”

董鄂若宁睁大了双眼,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女子,颤颤道:“你……你……”

瞧着董鄂若宁这般神情,董鄂云婉冷笑一声继续道:“这一回,散布谣言算计静妃,你见事情败露,便逼死了纯儿。还用杨福晋的簪子扎伤了自己,舍车保帅。妹妹见着好用,便效仿了姐姐,舍了姐姐这车,保住本宫这帅,姐姐,妹妹用的可好?”

董鄂若宁脸色更是惨白,张大了嘴,惊讶的望着董鄂云婉,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见着云碧神色不对,似乎猜到了什么,转而怒色看着云碧,大约是恨她背叛了自己。

云碧此刻是害怕得很,自家主子是个什么性子她不是不知晓,自己往后的日子必定不好过。她从来不曾想过,温婉善良的董鄂云婉竟是这样厉害,若是她不从,只怕她家主子的命早已不在了。

董鄂云婉含笑看着榻上的女子,纤纤玉手微抬,温柔为其盖上被褥,柔声道:“姐姐,你好好养伤,前几日皇上正式册封本宫为皇贵妃,大赦天下,本宫必定会与皇上求情,过些时日皇上便会免去你的罪,你啊,以后安分些,妹妹会保你平安的。”言语之间,女子故意放高了声音,外头听得更是清楚。

然又微微附在其耳边,悠悠道:“你以为本宫这些年在王府都是白呆的么?纵然本宫唤你一声姐姐,可你也莫要妄想取代本宫。”

言罢,起身朝映雪道:“好了,映雪,咱们莫要打扰姐姐休息了,回承乾宫。”

门外一袭宝蓝即刻闪身,慌忙便至重华宫院落处。见得女子踏来,毕恭毕敬行礼道:“皇贵妃娘娘万福。”

董鄂云婉眉目柔和,和色道:“免礼罢。”然便迈着莲步踏上轿辇。

眼见着其走远了,孙景和这才急急朝着翊坤宫去。

翊坤宫中,女子悠悠靠于主座上,瞥着一旁娓娓道来的小德子,脸上看不出任何感情,轻敲着桌案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宁福晋这也是自作孽罢了,若非有意害人,岂会落得如此下场。你先退下罢。”

小德子行了一礼,便躬身退了出去,穿过暗红的珠帘子,顺道的将门带上。

雁歌满脸不悦道:“主子何不拆穿了,如此可见,那皇贵妃比宁福晋还要阴狠。”

孟古青摇摇头,眉间浮上丝丝愁意道:“万万使不得,皇贵妃如今宠冠后宫,必定是与她的母家脱不了干系的。纵然皇上知晓,也不一定会治罪,若是出了岔子,指不定受罪的便是本宫。”

闻言,雁歌很是不解,一脸疑惑的看着孟古青道:“主子,皇上待您一片真心,奴婢听芳尘姑姑说,在宫中这么些年,还不曾见过皇上待谁这样好过。就是当年待皇贵妃也没能如如此。您若是与皇上说了,皇上必定不会轻饶了的。”

孟古青摆摆手,微微叹息:“此言差矣,皇上他再喜欢本宫,可他终究是皇上,他是天下之主,自要是以天下为重,就着如今费扬古在朝中的地位,皇上定会为难。天下与本宫之间,他定会择天下。”

孟古青这一番话将雁歌说的满头雾水,只傻傻点头道:“呃。”

“奴婢瞧着不一定。”约莫是有些感同身受,素来少言寡语的灵犀竟开了口。

孟古青抬眸看向灵犀,已将她的心思猜了七八分,摇摇头道:“不,皇上他一定会择天下,而舍弃本宫。若他眼中不将天下看得那般重要,那么,当年他便不会为了天下眼真真的看着董鄂氏嫁给博果儿。”

孟古青如此一言,灵犀脸色微变,然瞬时又恢复了原本的神色。孟古青温和看着灵犀,微微起身,轻握住灵犀冰凉凉的玉手道:“灵犀啊,嫁个平凡人,永远比嫁给王宫贵族要幸福。”

灵犀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孟古青所言之意,只低眸并不言语。

雁歌便是不明白了,只道:“主子,嫁个寻常人家可不好,奴婢年幼之时家中穷得很,连饭也吃不上,幸得了太后娘娘相助,进了宫,便有饭吃了。”

孟古青看了看雁歌,只无奈浅笑,想来她是理解岔了。眉间郁郁,抬眸浅望,荣华富贵,终是抵不过一颗真心。从前她想尽法子逃离,如今却为了他,甘愿在这深宫中做着自己最不愿做的事,呵,也是为了她的父王,她的哥哥。人皆道生在富贵乃是三生修来,却不知这富贵中有太多的无奈。

匆匆数日,一晃眼便是除夕,这日又是大雪纷飞。宫中却是热闹得很,因着今夜便是除夕夜,亲王贝勒的皆携带家眷入宫。

翊坤宫亦是热闹得很,孟古青写上一副对联,门前红灯笼高挂,甚是喜庆的很。然踏进内殿之时,女子却是眉间惆怅。

芳尘见着孟古青如此,便上前温和问道:“娘娘,怎么了,今日您可不能这样愁眉苦脸的。”

孟古青摆摆手,微微叹息:“今夜便是除夕,乃是家人团圆之日,皆是欢聚一堂,皇宫也不例外。可这宫里和外头不一样,除夕,却也是争斗之日。也不知,会起了什么风浪。”

闻言,芳尘笑颜温声道:“娘娘,莫要多想了,顺其自然便是,除夕夜太后也在,想来也无人敢造次的。”

孟古青微微点了点头,眉间愁意道:“希望如此罢。”

“静妃娘娘,皇后娘娘懿旨,传各宫前去坤宁宫。”正说着,便见绿染款款而来,朝着孟古青行了一礼,面含微笑道。

孟古青眉目淡淡,看了绿染一眼道:“本宫知晓了。”

绿染微微一礼,便急急退了出去,想是要去别宫传话罢。

一袭黛色,凤穿牡丹,孟古青着了这样一身行头便朝着坤宁宫去了。

几名太监抬着轿辇穿过隆福门,辗转至坤宁宫,女子起身至踏下轿辇。望眼瞧去,今日的坤宁宫亦是一片喜气洋洋。进殿之时,见着皇后和皇贵妃已然落座,便恭敬了一礼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宝音今日着得蟒缎朝袍,金色凤冠,华贵却不失端庄,眉目柔和道:“免礼罢。”

董鄂云婉则只浅抿茶水,微微含笑,眸中温柔得很,却不言语,只随了皇后。

微微起身,孟古青落座一旁。宝音一脸喜色道:“姑姑,今夜便是除夕,你可有什么好主意。”

孟古青抬眸扫了董鄂云婉一眼,含笑道:“臣妾自入紫禁城以来是很少过除夕的,一切皆由皇后娘娘和皇贵妃娘娘做主便是,臣妾啊,旁观就是。”

正说着,便见各宫接连而来,恭恭敬敬朝着三名女子行礼。繁文缛节过后,桃红柳绿,按着位分落座。

禁足的杨福晋竟也前来了,众人皆有些愕然,见状,宝音淡淡道:“是本宫让她来的,杨福晋原也是受了旁人要挟,若除夕亦免去,岂非无辜。”

闻得皇后此言,众妃嫔自然是连连附和。董鄂云婉亦是含笑点点头道:“皇后娘娘说的是,杨福晋,本宫的族姐往日多有得罪,本宫代她向你赔罪,本宫亦为冤枉你害姐姐一事向你赔罪。”

言语间,见那一袭浅紫竟起身欲行叩头之礼,吓得杨绾离是魂飞魄散,呆愣片刻,才急忙俯身扶起女子,有些诚惶诚恐道:“皇贵妃娘娘莫要如此,妾身担当不起。”

董鄂云婉娥眉微蹙,略有些难过道:“杨福晋是不愿原谅本宫么?”

杨绾离如今是怕了董鄂云婉,却不知她是耍的什么手段,一时之间为难得很。皇后见状,和色道:“杨福晋,既皇贵妃有心,你便让她如此罢。都是自家姐妹,这一叩头,从前的事便让它烟消云散罢。”

听得皇后此言,众妃嫔亦是纷纷规劝。杨绾离只得眼见着董鄂云婉恭敬行礼。

宫中的女人皆是戏子,表面功夫都是做得天衣无缝的。

眼见着快到申时,孟古青只微施粉黛,着了白日里那黛色云缎,凤穿牡丹的绣纹,青玉簪子,甚是清淡,虽是不显眼,却是端庄大气。雪白的莲蓬衣披上,悠然踏上轿辇。

旁的红衣女婢声音卑躬道:“主子,今儿一早的,皇贵妃赏了件蜀锦的衣裳给杨福晋,杨福晋现下便着了去,花枝招展的,早早的便到了保和殿。”

孟古青眸中思衬,淡淡道:“杨福晋倒也是可怜人,也没个依靠,想是欲借着今日得皇上宠爱,可得宠未必是好事。”

第二十一章 除夕冷暖

紫禁城里头的除夕同宫外的相比极为奢华,寻常百姓家里头皆是夜里吃个年夜饭,子夜时分吃饺子,迎来新的一年。

然皇室除夕宴却是从当日申时起在保和殿举行,年夜饭帝王所用膳食上齐一百零八品,表来年吉祥如意,待丑寅时分才吃饺子。女子款款入殿,太后和皇后已然落座,皇贵妃亦是一脸和色的落座于一侧。

孟古青莞尔含笑,屈膝行礼道:“臣妾给皇额娘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本是喜庆的日子,太后虽是记恨于董鄂云婉,却也不便在此为难,因而方才一直同宝音说着话,见着孟古青来了,面露喜色,微微起身,苏麻喇姑赶忙上前扶着。走至女子身前,轻将其扶起道:“免礼罢。”

孟古青莞尔起身,按着位分落座。如今紫禁城除去中宫,位分最高的便是承乾宫皇贵妃,其次便是翊坤宫静妃。因而孟古青便是落座于董鄂云婉对面。适时,便与太后闲话家常起来。

快到申正之时,妃嫔皆连连到来,繁文缛节之后,便按着位分落座。皇室亲王贝子的皆携带家眷一道前来。

正申正之时,便见得一袭明黄,侃侃而来,吴良辅嗓子极好,唱上一嗓子,保和殿中犹如魔音回荡,但亦是这声响提醒着殿中众人九五之尊的到来。

殿中妃嫔以及皇亲国戚的皆跪地叩头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含笑踏入,声音极是帝王气势道:“免礼罢。”

步步走至殿前,朝着太后行礼道:“儿臣叩见母后。”

到底是有外人在,亦是过节之时,母子二人是一团和气。

申时正,除夕宴正式举行。皇帝独坐一桌,用长几隔着大桌,菜品皆是放于大桌上,皇帝欲食得,便盛好过长几,后宫女眷便落座于大桌前。上冷膳,热膳宫六十三品。再而,两副雕漆果盒,四座苏糕等。此外,还有八品,小点心,炉食,敖尔布哈,鸭子馅包子,面食甚多,最后,便是四品南北小菜。

素日里宫中妃嫔吃穿皆是有各自用度的,唯有在过节之时才有幸与皇帝一同在此用膳,自然是欣喜不已。但有些许位分低下的,不受皇帝待见的便不能前来,譬如清宁轩的娜仁,往日的孟古青。纵然有太后,却因着其名声不好,又不受皇帝喜欢,便只得在这雪夜中青灯孤枕。

亲王贝勒的在除夕亦是携带女眷入宫与皇帝共度除夕,一道用膳,陪客所用膳食便与皇帝差了一大截了,只得是二十四品,皆用瓷器盛着。

一切已然就绪,随着吴良辅一嗓子,便闻得鼓乐之声,随即,皇帝妃嫔皆入座,阿哥公主的便随同生母一道落座,董鄂若宁禁足,已然和冷宫没什么分别,福全便落座在董鄂云婉身旁。孟古青眉目含笑,正式落座。皇帝独一桌,太后亦是如此,孟古青便同着一起妃嫔坐于大桌前。皆是按着位分落座。

亲王贝子的亦是携家眷落座陪桌,原是家人团聚,却因着太过隆重的缘故,反倒是让人觉生疏得很。

奏乐声响起之时,太监们便先将汤膳呈上,汤膳为“对盒”,即两盒合一,取成双成对吉祥之意,摆在福临跟前的是两副,左一盒为燕窝红白鸭子腰汤膳一品,粳米乾膳一品。右一盒为燕窝鸭腰汤一品,鸭子豆腐汤一品。然再按着品级给妃嫔送汤,亦是双盒,却是减半,到底是九五之尊,自然是不一样的。

落在孟古青面前的是粳米膳一品,羊肉卧蛋粉汤一品。皇室宗亲亦是如此,伴随着鼓乐声,众人便开始进汤膳。若是换作从前,她必定是不惯的,但今非昔比,她亦是优雅从容得很,全然没了当年科尔沁之豪迈。

殿上的皇帝目光四下扫着,时不时落在那些个皇室宗亲身上,最后滑落至孟古青身上。今日的她只略施粉黛,衣裳亦是端庄黛色,凤穿牡丹,甚为大气,却不招摇。从容优雅的进着汤膳,偶时娥眉微蹙,约莫是不惯这般的繁文缛节罢。

汤品用过,奏乐便停止,现下便是转膳之时,各类膳食自福临桌前开始,按着位分,品级转了一圈,以表共同分享。然再是上酒膳,皇帝四十品,后妃十五品。

皇室除夕甚为复杂,此刻奏乐又响起,丹升大东乐响起,皇帝进第一杯酒,如此一番之后,便开始进果茶。然便是皇帝起身离宴,后妃亦跟着离宴。

落座在孟古青身旁的清霜似乎是难受得很,憋了良久,忽靠近,悄声在孟古青耳边道:“静儿姐姐,我难受得很,我,我想如厕。”

孟古青也是难受得很,只是她这难受与清霜不同,约莫是觉着气氛压抑得很,虽是喜气洋洋,却不似真的喜气。只瞥着清霜道:“你暂且忍一会儿,待宴散去之时再走,莫不然是要贻笑大方的。”

清霜杏仁似乎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只道:“我,我难受!”

“额娘,额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孟古青这还未开口,落座在清霜身旁的玄烨便忽开口,圆圆的大眼睛是像极了清霜,只傻愣愣的盯着清霜道。

见状,琼羽忙道:“玄烨,不许乱说话,来吃菜。”言语间,便夹菜往玄烨口中塞着。

玄烨如今不过是三四岁,甚是天真得很,见着他额娘难受得很,是着急得很,胡乱嚼了去,眼含泪水道:“额娘,额娘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要死了!”

“玄烨!不许胡说!”到底是小孩子,嘴一撇就要哭了出来,孟古青这般一声低斥,玄烨即刻便闭了嘴,只可怜巴巴的望着孟古青。

孟古青轻抚了抚小玄烨光秃秃的脑门,温柔道:“你额娘只是不舒服,不许胡说!”

“哟,咱们小玄烨这是怎么了!怎的两眼泪花的。”说话的董鄂云婉,言语间,目光落在玄烨身上。

此言一出,太后亦朝着孟古青三人望来,清霜脸色是愈发的不好,孟古青忙道:“佟妃好像喝多了,有些不舒服。

琼羽见状,即刻接道:“佟妃素来不胜酒力,方才喝多了,现下可好了,弄得这般难受的模样。”

福临眉目微凝,目光落在清霜身上,不生气,却也不高兴道:“佟妃若是不舒服,便回去歇着罢。”

太后亦满是关怀道:“你呀,身子不好便少饮些,快些回去歇着罢。”

清霜真真是难受得很,约莫就是等着皇帝这一番话了,虽是无须多久,可她却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一来是因着有些不惯,二来确是难受得很,现下便急急退了去。

除夕之夜退去委实的不是件吉祥的事儿,众妃嫔心中皆觉佟妃必定要遭得皇上冷遇了,个个心中是暗喜。孟古青娥眉微蹙,清霜如此,也不知旁人又得是哪般闲言碎语了。

玄烨依旧在原地,哭的鼻涕泪花的全往着孟古青衣袖上去了,一个劲儿的问着他额娘怎么了,孟古青不曾有过孩子,也不知怎的去哄孩子,只柔声安慰着玄烨道:“玄烨不哭啊,你额娘没事的啊!”

董鄂云婉见状,温和道:“玄烨,你额娘只是有些不舒服,无碍的,不哭啊!来,过来和福全哥哥一块儿玩儿。”

“我才不要过来!我才不要和狐狸精在一起呢!才不要和害人的狐狸精坐一块儿呢!”董鄂云婉本想着借此表其后宫典范,温柔贤惠,哪知玄烨哭丧着个脸,奶声奶气的便道。

董鄂云婉眉心一跳,脸色大变,福临脸色亦是难看得很,只道:“玄烨!胡说什么!”

玄烨年岁小,又不懂事,更是委屈道:“我额娘说了,她就是狐狸精!专门害人的狐狸精!整日里用她那眼泪哄骗皇阿玛!害得静娘娘好生苦。”

玄烨这番没了眼泪了,孟古青和琼羽却是吓得心惊肉跳的。众人目光皆是落在孟古青身上,皇帝脸色不大好,却是看着玄烨。

孟古青知晓此番玄烨惹得皇帝不高兴,清霜必定会遭其所累,只怕日子更是不好过。

抬眸望向皇帝,几分惶恐道:“皇上,玄烨年岁小,不懂事,因而才说去胡话来。臣妾,臣妾代佟妃向皇贵妃娘娘赔罪。”

见得孟古青如此,福临脸色更是不好看,因着太后偏袒佟妃,连带着他也不大喜欢玄烨,对佟妃不宠不冷的,原也是因着着她阿玛,如今的汉军旗旗主佟图赖。说来,抬高佟图赖,亦是太后执意,于佟妃,初时也只得是福晋的,皇帝原也算不得喜欢她,却迫于太后封了她为正妃。佟图赖如今在朝着也算得是颇有声望,再而,有个辛子衿这样的义子,也让福临对其消了几分怒气,只因着太后的缘故,对佟妃不冷不热。

眼下玄烨说出这番话来,却让福临厌恶起了佟妃来,当下便有了厌弃之意,孟古青这厢护着,又让他几分为难,思衬片刻,沉沉道:“你若是要替她赔罪,便得叩头赔罪,莫不然,便莫要赔罪了。”

闻言,孟古青微微一愣,心下便是一阵刺痛。董鄂云婉心中甚是欢喜得很,她看来,以静妃的性子,必定会为了佟妃与她叩头赔罪的。让自己心爱的人逼着给自己的情敌叩头赔罪,这般的痛,想是不比那刀子扎进胸膛里好受罢。

一袭黛色,微微起身,含笑朝着皇帝道:“臣妾愿代佟妃向皇贵妃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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