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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王朝之静妃传-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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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着太后发话,老者只得引了太后进去,将将至房外,便闻得男子声音,听着甚是熟悉,然便是懿靖太妃的声音,听来甚是清醒得很,全然不像是疯癫之人。
跟在太后身旁的董鄂云婉娥眉一凝,眉间惊色,太后怒声道:“太妃何在!”
言语间,几名太监已上前将门踢开了来,只见的懿靖太妃脸色煞白,眸中仓皇之色道:“恭迎太后娘娘。”
虚掩的红木门吱吱呀呀的,太后的眸中厉色,不冷不热道:“免礼罢!瞧来,太妃的这病是好了?”
懿靖太妃唇间浮上笑容,故一脸感恩戴德道:“劳太后娘娘费心了,派了太医前来,臣妾这病才有所好转。”
太后眉目含笑,朝着里头望了望道:“太妃面色红润,瞧来着实的是大有好转了,不过啊,还是得注意些,皇贵妃,快将太妃扶到里头去,这门口风大。”言语间,目光落在董鄂云婉身上。
董鄂云婉脸色发白,低眸朝着懿靖太妃走去,温和道:“太妃,臣妾扶您罢。”
董鄂氏这般上前扶着,很是不自然,甚有些发抖,懿靖太妃则是脸色铁青,想必她是恨透了董鄂云婉的,如此让她扶着,甚是不舒服的很。
太后对懿靖太妃向来戒备,现下此番更是起了疑心,懿靖太妃面色的确是比前些时日好多了,瞧着亦是精神焕发的。将将踏足两步,却停了下来道:“太后娘娘,里头有些乱,亦是浓浓的药味,想来,便不用进去了罢。”
“呃,那你便好生歇着,看你如今无大碍,哀家便放心了。博果儿年纪轻轻就去了,你若是再有个万一,哀家可真不知如何跟先帝交代。”太后声音很是温和,眸光却犀利得很,就像看透了懿靖太妃一般。
懿靖太妃的脸色更难看,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劳太后娘娘担心了,臣妾一切都好。”
太后唇间含笑,朝着里阁瞧了瞧,闻得悉窣之声,悠悠道:“你啊,要好好的过活,博果儿若是看见你这般,必定不能安息。哀家记得,你可是很爱干净,现下这襄王府怎显得这般破落,你瞧瞧这屋子,虫鼠蝼蚁的,悉悉窣窣的,夜里不好睡且不说,这染上了什么病可不好。”
太后娥眉淡淡,有意无意的朝着里头望去。太妃眸光飘忽,笑的有些惨淡道:“太后娘娘说得甚是,待会子,臣妾便让人打扫。”
太后抬手轻握住太妃,温和道:“那些个下人哪里行,皇贵妃素来细心,现下正好在此,便让她动手罢。皇贵妃,你去瞧瞧,里头是哪个不要命的虫鼠蝼蚁”
董鄂云婉眉心一跳,脸色由白转青,她知晓太后今日邀她一同前来襄王府必定是不安好心,却不曾想到竟将她当下人使唤起来。但现下皇帝也不在此,若是多言只怕还得遭罪,便屈身行了一礼道:“臣妾遵命。”
言罢,便欲朝着里头去,将将迈步,便闻懿靖太妃阻拦道:“此等低贱之事,怎的能劳烦皇贵妃娘娘呢。”
“到底皇贵妃也是从你府中出来的,何来低贱不低贱的,太妃如此阻拦,莫不是心中记恨皇贵妃罢。”太后这话说得不冷不热,却将懿靖太妃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脸色一变道:“太后娘娘说得是哪里的话,只是这些个虫鼠蝼蚁的,若是伤了皇贵妃,亦或是让皇贵妃染了什么病那可就不好了,要知,皇贵妃现下可是宠冠后宫的。若是皇上怪罪起来,臣妾可担当不起。”
落在一处僵着的董鄂云婉俏脸煞白,也不知如何是好,太后见状,慈祥笑道:“呃,原是如此,到底也是,皇贵妃这若是染了什么病那可不好,太妃倒也关心她,哀家还以为太妃是记恨着她,因而不愿让其踏足襄王府,那哀家将她带来岂非惹得太妃你不顺心了,现下听了太妃的话,哀家便放心了。”
太妃白着脸笑道:“太后娘娘说得是哪里的话,都是自家人,何来记恨不记恨的。”
董鄂云婉心中一愣,原太后将她带着一道儿前来襄王府是帮她,这是太后么?
闻言,太后含笑道:“是啊,都是自家人,瞧哀家,这都胡乱想些什么!可真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若说她董鄂云婉是戏子,那么太后和太妃便是更出色的戏子,恩威并济,威逼利诱,虚情假意,这些到了她们这里皆是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懿靖太妃手下已起了一层薄汗,眸光不时的扫向那珠帘里头,脸上笑容满面道:“臣妾前些时日患病瞎胡闹,给太后娘娘添了不少麻烦,也怪不得太后娘娘。”
如此一言,太后与太妃竟聊得甚是愉悦,只里屋那男子却是憋得难受得很,原身为博果儿的兄弟,前来襄王府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偏生的就是赶上太后这老狐狸,不偏不倚的正逢着此时前来,若是让那老狐狸察觉他与太妃勾结,想必他素日里那般温文尔雅,与世无争的伪装皆得撕破,太后与皇上必定会防着他,未起事之前,怕是要先丢了性命的。
皇帝年岁虽比自己轻,可城府却颇深,能将博果儿除去,必定也会将自己除去。
离开襄王府之时已是傍晚,董鄂云婉含笑跟在太后身旁,甚是恭敬的将其扶着,旁人瞧来还真真是对和睦婆媳,皆道这董鄂氏贤惠,感动了太后。
踏出襄王府之时,太后眉目一冷,肃色道:“盯好襄王府了,哀家倒要瞧瞧,她玩儿的什么把戏。”
见着太后此番言语,董鄂云婉心中很惊讶,她竟不忌讳自己,这般的便说了出来。
眼瞧着太后离去,懿靖太妃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见一身白袍,麒麟纹路的男子从里头出来,很是不悦道:“太妃娘娘,儿臣看,太后这老狐狸是盯上咱们了。”
懿靖太妃凤眸冷色道:“这个布木布泰,可真真是厉害,恩威并济。一边儿的利用这襄王府吓得那小贱人俏脸煞白的,却又故为董鄂云婉那小贱人说话,非的逼着哀家言是不记恨那小贱人。想是已经发觉了什么,欲同那个小贱人联手算计哀家。”
高塞眉目紧蹙道:“如此,那可如何是好!咱们可不能让博果儿就这般死了!”
懿靖太妃眸中泛起怨毒,一字一顿道:“哀家绝不会让博果儿就这样白白的死了,必定要让那些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高塞看着眼前的妇人,不禁心中一寒,如今的懿靖太妃就是一个失去儿子的疯子,一心要为儿子报仇。懿靖太妃素来不简单,若是让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报仇不成,必定会将自己拖下水的。
如此一想,高塞一脸警惕道:“那儿臣且先回去了,莫不然,只怕咱们仇未报,便已让太后要了命去了。”
话落,便急急踏出门外,将将至门口,便闻得懿靖太妃喊道:“此刻出去,只怕正好的让她逮个正着,以那老太婆的性子,必定会派人在外头盯着的,晚些再出去,夜里不易瞧清,那些个奴才断断不敢胡乱禀报。”
闻言,高塞故一脸恍然大悟道:“太妃娘娘说得是,瞧我这脑袋。”
懿靖太妃瞥了瞥高塞,眼中似有深意道:“你这孩子心思单纯,可要长点心才是。罢了,今儿个你就留在府中用膳罢,待夜深再回去。”
言语间,便迈出房内,眸中悲伤的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往日,她的博果儿就是在这里习武练剑的。冷笑一声喃喃道:“博果儿啊,你就是信错了人,你那些个兄弟都不是好东西,装得倒是像。”
望着懿靖太妃的背影,高塞眸色渐渐变得阴冷,全然不似寻日里那般。
襄王府中二人各怀鬼胎,彼时坤宁宫中亦是如同死宅,纵然是金碧辉煌,却也还是略显凄凉,约莫是因着殿中陈设有些旧了的缘故。
宝音将将用过晚膳,绿染便使人将其收拾了,茶水漱口。走进内殿将莲蓬衣着上,一身黛色锦缎,悠悠踏出坤宁宫。一旁的绿染赶忙上前扶着道:“主子,今儿个皇贵妃随太后去了襄王府,回来的时候甚是和睦,愉悦得很。”
宝音冷笑一声道:“不过是表面功夫罢了,走罢,皇贵妃今日必定受了不小的惊吓,于情于理,本宫也得去关心关心不是。”
绿染有些不明白道:“受了惊吓?”
宝音斜睨着绿染,悠悠道:“外头都言襄亲王是病死的,可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想必董鄂氏心中是明了的,想来,襄亲王的死也与她脱不了干系。那襄王府处处都透着襄亲王的气息,还有个装疯卖傻的懿靖太妃,董鄂氏能安生么?太后可真真是够厉害的,恩威并济,可真真是圣母皇太后啊。”
绿染似是顿悟道:“奴婢愚笨,还是主子看得透彻。”
提着灯笼,穿过景和门,半盏茶不到的功夫便至承乾宫。里头是一片亮堂,宝音玉足莲步。
董鄂云婉正在殿中同颖儿说着话,却见一袭黛色款款而来,定睛一瞧,原是皇后,只不如白日里衣着那般华贵,瞧着倒是亲近了不少。
朱唇含笑,毕恭毕敬的朝着皇后行礼道:“臣妾恭迎皇后娘娘。”
宝音现下是温和的很,方才那般阴冷一点也不曾显露,只将董鄂云婉扶起道:“皇贵妃多礼了,快些起来。”
见着董鄂云婉起身,这又一脸担心的看着董鄂氏道:“本宫闻今日你随太后去了襄王府,你可还好!太后也就是那般,你可莫要放在心上。”
董鄂氏从来不曾将眼前的宝音放在眼中过,往日的为难,她亦只觉是因着静妃的缘故,到底皇后是要唤静妃一声姑姑,自然见不得她们董鄂姐妹欺负她姑姑。但说到底,也算得是宅心仁厚之人。
便笑道:“劳皇后娘娘担心了,臣妾无碍。”
宝音微微叹了口气道:“太后啊,也就是那性子,有些时候,本宫也不得她欢心。你可别难过,除了佟妃,也不见她喜欢谁!呃,还有本宫的姑姑。旁人啊,她都是如此。今日,她没训斥你罢?本宫也没少让她训斥。”言至此处,宝音娥眉微蹙。
董鄂云婉摇摇头道:“没呢!皇后娘娘您就别瞎担心了!”
宝音四下看了看,又恢复了昔日甚色,沉声道:“本宫今日同你说的话,可莫要传到旁人的耳朵里去了。本宫身子不适,就不便多留了,太后的寿辰,你可要好好准备寿礼,若是惹了太后不高兴,本宫也帮不了你。”沉沉的声音故有些大声,然便踏出了承乾宫。
踏出承乾宫,宝音唇间浮起一丝冷笑道:“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也不知今夜又会出了什么幺蛾子,太后可真真是低估了她。”
夜风凛凛,宫巷中的灯笼摇摆不停,也不知那时便会熄了。绿染紧跟着宝音,有些疑惑道:“太后今儿个才给了她脸色看,她还敢造次?”
宝音悠悠道:“董鄂氏可不是省油的灯,她何尝不知太后不过是做给旁人看的。到时她丢了性命,也没人会想到太后身上去。”
彼时,慈宁宫中,太后满脸忧色的落座于寝殿中那红木椅上,抬眸看着苏麻喇姑道:“你说,静儿是不是知晓了当年之事,以她的性子,哀家还真不知她会做出些什么事来。若是从前的她还好,可如今她是愈发的工于心计了。”
闻言,苏麻喇姑温和安慰道:“主子,您都在胡乱想些什么,从前静妃娘娘就是不争不抢的,心无城府,才遭的如今这般。昨夜之事,不过是寻常的妃嫔争宠手段罢了,旁人可以使,静妃娘娘为何就不能使了。人总是会变的,现下皇上宠爱静妃娘娘,主子您不是该高兴么?”
太后微微叹息:“哀家倒是想高兴,可这心里就是忐忑不安的。当年静儿废后,实乃也无过错,说到底,也就是福临算计罢了。福临记恨于他十四叔,更是听了旁人胡言,言他十四叔有意夺皇权,更是言,言哀家与多尔衮……。静儿是多尔衮的干女儿,当初为了剪除多尔衮党羽,他设计将静儿废后,甚至害得吴克善病死。静儿更是因此遭的旁人欺辱,哀家用了一年才让那事水落石出,初时知晓时,哀家亦是吃惊,更是生气。若是静儿知晓了,哀家不敢想。”
苏麻喇姑温和道:“那主子觉静妃娘娘是否察觉了。”
太后蹙眉道:“现下看来,她似乎并不知晓,只知是巴尔达氏害了她父王,并未怀疑到福临身上。”
苏麻喇姑微微一笑道:“那您还瞎担心,静妃娘娘如今不过是在保护自己罢了。若是失宠,势必遭的旁人奚落,您也不能时时保护着她,更不能逼着皇上宠爱她不是,那都是年轻人的事,您啊,整日就知杞人忧天的。”
太后没眉目忧色,叹息道:“想来是年纪大了,愈发的多疑了,倒也惹得静儿心头不舒服了。这孩子也可怜,年纪轻轻的便入了紫禁城,哀家记得她初入紫禁城那会儿可是爱笑的很,性子也活泼。如今是是愈发的沉默寡言了,就是说上两句,也不见得情愿。整日心事重重的,可真真是不像十九载的年岁。”
苏麻喇姑闻言,失笑道:“主子您如静妃娘娘这般大小的时候,可比她还心事重重。”
太后看了看苏麻喇姑,脸上浮出笑容:“可真真是岁月不饶人,瞧瞧哀家这!唉!福临那些个妃嫔啊,整日里斗得是乌烟瘴气的,后宫总是没个安生日子,那董鄂姐妹已闹得满城风雨的了,静儿可莫要……”说到这里,太后眉间忧忧,并不再言语。
正如太后所言,后宫中总是没个安生日子,承乾宫内殿,女子对镜卸去妆容,青丝滑落。悠悠道:“皇上今儿个又宿在翊坤宫了?”
颖儿诺声应道:“恩,留着七爷和十爷在翊坤宫用了晚膳。”
董鄂云婉眉间闪过一丝怨恨,冷声道:“她倒是有手段,可真真是狐媚子,禁足也能将皇上勾引去她那里。重华宫可有什么动静?”
颖儿摇摇头道:“前些时日还寻死觅活的,这两日倒是安静了不少。倒是储秀宫的那跋扈主可没少去招惹。”
董鄂云婉起身走至桌案前,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道:“倒是热闹了,那个陈慕歌,也就是个胸无城府瞎胡闹的。做不出什么来。”
“她素来喜欢胡闹,从前静妃为后之时,她都不曾将她放在眼中,如今的皇后整日里一派皇后的架子,她倒还忌惮几分。”颖儿原也是宫中的老人了,于过往那些个细碎之事多少也是知晓几分的。
董鄂云婉闻言,冷笑一声道:“空架子罢了,不过是装给旁人看的罢了,骨子里也还是一只猫罢了,就是穿上凤袍也不像是凤凰。”
一番梳洗,便躺了下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博尔济吉特孟古青,想要取代我在他心中的位置,今日我便让你瞧瞧,究竟你重要,还是我重要。
二月初,夜风飕飕,依旧是冷风幽幽的。翊坤宫依然是漆黑一片,福临将将躺下,便闻得外头传来吴良辅的声音道:“皇上,皇上,不好啦,皇贵妃梦魇,吓得不敢睡,非哭闹着要见皇上。”
闻言,皇帝身旁的女子也醒了来,柔声道:“皇上,怎么了。”
福临似乎有些不耐烦道:“也就是梦魇罢了,还须得前来禀报朕,你可真真是愈发的不懂规矩了。”
吴良辅原也不想禀报的,可想着不是旁人,而是皇贵妃,便照实道:“白日里,皇贵妃随太后去了襄亲王府,夜里便梦魇,现下是闹得厉害得很。”
皇帝稍稍有些犹豫,低眸看了看孟古青道:“皇贵妃素来不是随便胡闹之人,朕还是去瞧瞧罢。”
孟古青心中有些凉凉的,声音却极其温和道:“恩。”声音极小,几乎有些听不见。
踏出翊坤宫,皇帝急急的便朝着承乾宫去,走至乾清宫之时,只见一干宫人皆是面面相觑,见着皇帝赶忙跪地行礼。
皇帝只淡淡一声:“免礼罢。”然急急便朝着寝殿中去,掀开暗红珠帘,女子瑟缩在角落,被褥紧紧裹在身上,脸色苍白,全身瑟瑟发抖,额间还冒着冷汗,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道:“皇上,臣妾害怕。”
见着董鄂氏这般模样,福临心中又泛起隐隐愧疚,襄王府一直是她的噩梦,他比谁都清楚。想是今儿个白日里他皇额娘邀着她去了襄亲王府的缘故,致她夜里噩梦连连。
眼前似乎又浮现往日种种,坐于榻前,将女子拥入怀中,温柔道:“婉儿,别怕,一切都过去了,别怕。”
靠在福临怀中,女子眼眸间闪过一丝冷笑,苍白的笑脸上泪雨连连,抽泣着道:“皇上,臣妾害怕,臣妾一闭眼就,就瞧见……”言语间,女子抖得更是厉害,眸中尽是恐惧。
若说孟古青是傲雪红梅,眼前的董鄂云婉便是那紫云英,一抹淡紫,甚是柔弱,更是惹人怜惜。相比孟古青无意间透出的清冷,董鄂氏这般温顺的女子委实的惹人怜爱。
皇帝将女子搂的更紧道:“别怕,朕在这儿陪着你,好好睡罢。”
闻言,董鄂云婉点了点头道:“嗯。”
一夜天明,蒙蒙细雨,御花园中桃花蠢蠢欲动,想来三月里便能盛开。
浅紫云缎,悠悠踏足,远远的见得三名女子款款而来,皆是毕恭毕敬道:“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皇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董鄂云微微扫去,见是孟古青和琼羽,一旁还落着清霜,倒也镇定,含笑道:“起来罢,都是自家姐妹,何故如此多礼。”
三人悠悠起身,董鄂云婉眸光柔和的看着孟古青道:“静妃姐姐昨夜睡得可好。”
孟古青眉间透着几分清冷,然唇间却微微含笑道:“臣妾昨夜甚好,闻言皇贵妃昨夜噩梦连连,今日可还好。”
董鄂云婉轻弄着金色护甲道:“原是难过得很的,不过,皇上陪着,便好过多了,也睡得甚好。昨儿个真真是劳烦皇上了,大半夜的还到承乾宫来,真真是让本宫心中过意不去。”
孟古青身旁的清霜面色沉沉,冷哼一声道:“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拿出来显摆什么!”
董鄂云婉含笑看着清霜道:“佟妃这话说得,本宫原也是如实说来罢了,何来显摆之意。”
约莫是因着玄烨的缘故,清霜如今与董鄂氏时时皆是正面交锋,只道:“臣妾可没说是皇贵妃您显摆,您急着承认作甚!”
“你!”董鄂云婉约莫不曾想到清霜竟是这般的伶牙俐齿,脸色瞬时一阵红一阵白的,故而牵强笑道:“瞧来,是本宫误会了,不知佟妃所指是……,是那般不知好歹之人,敢在佟妃妹妹面前显摆,哪等贱婢,竟敢如此大胆。”言至于此,董鄂云婉故意拖长了嗓音,眸光落在孟古青身上,似有所指。
原孟古青是不想与她多言的,闻言,脸色一变,朱唇含笑道:“佟妃妹妹不过是说那夜里扰人的虫鼠蝼蚁罢了,得了些残羹剩饭,便四处显摆,蝼蚁终究是蝼蚁,到底是不干净,上不得台面。”
董鄂云婉身子一颤,气的脸色煞白,却还是强颜笑道:“静妃姐姐说的甚是,蝼蚁终究是蝼蚁,即便踏足茂林大树,也只得是蝼蚁,到底还是要有自知之明。”
孟古青凤眸朝着一旁的桃花树看了看,眉间含笑道:“皇贵妃所言极是,人亦是一样贵在自知,清白做人,磊落行事。”
清白二字一直是董鄂云婉心中的痛处,磊落更是她的痛,没能带着完璧之身嫁给福临,又是带着骂名入紫禁城的。清白不在,磊落更是没有。
怒色看着孟古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此番的唇枪舌战原就是文绉绉的,指桑骂槐,却也未指明道姓。现下虽是身为董鄂云婉的贴身宫女,颖儿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映雪那前车之见,她是看在眼中的。
大白日的,又有宫人在,董鄂云婉只得隐忍着,笑道:“静妃姐姐,现下开春,想必荷塘的鲤鱼皆出来了,咱们去喂鲤鱼如何。”
孟古青不知她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但既她开口了,自己也不能拒绝了,便道:“现下也无事,倒也是个好去处。”
荷塘边,清水微波,红鲤游得甚是欢愉。董鄂云婉站在孟古青身旁,笑得甚是灿烂,脸色忽变,纵身便跳入荷塘中。“皇贵妃!”背后传来那熟悉声音让孟古青心中一惊。
第二十七章 清萝绾丝
随着皇帝那一声“皇贵妃”,孟古青自知是中计了,脚故一滑,只听噗通,随即亦落入荷塘中。刺寒入骨,只听得皇帝更是焦急道:“静儿。”
下一瞬,便见一袭碧蓝纵身入水,慌忙便朝着孟古青去,也顾不得皇帝,宛若当年那般便将女子抱上岸去。皇帝原是要入水的,却叫一起子太监拦着,言皇上万金之躯万万伤不得。
董鄂氏在水中扑腾着,一起子太监一道的下水去了。好容易才将其捞了上来,小脸苍白,浑身湿透,紧闭着双眼。
一旁的孟古青已经醒了来,咳嗽着吐了好些池水来,子衿俊朗的容颜浮出喜色,险些便开口唤了青青。
许是方才太着急的缘故,子衿几乎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脑海中只有孟古青,全然将董鄂氏忽略了,因而董鄂氏在那水中泡了好些时候。现下还没醒来。
皇帝满脸的着急,怒色道:“到底是怎的回事,好端端的皇贵妃和静妃怎会跌入荷塘!”言语间,按着女子腹部,眼见无用,便干脆将董鄂氏扛在肩上,倒朝着地,只听一声咳嗽,董鄂云婉便醒了来。
皇帝赶紧将的董鄂云婉放下道:“皇贵妃,怎么样!”
董鄂云婉孱弱道:“臣妾,臣妾无碍,方才好似……”
“皇上,臣妾先行退下了。”董鄂氏话还未落,便闻得女子声音清冷道。
皇帝这才回眸,见着孟古青浑身湿透,脸色亦是苍白,本想说朕陪你回去,开口却成了:“浑身湿成这般,还是快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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