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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王朝之静妃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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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孟古青轻握住董鄂云婉纤纤玉手道:“妹妹说的是哪里话,妹妹愿意来,本宫便很高兴了。哪还能怪罪。”

“太后娘娘驾到。”伴着尖细的嗓音,只见不远处四人轿辇缓缓停下。一身蟒缎袍子,纤细的手指上金色护甲,凤冠于青丝上,一双丹凤眼似能洞察一切。

瞬时,周围跪了一地道:“叩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声音有些苍苍,却不失威严,一脸慈祥道:“都免礼罢。”

向前迈出两步,将落于近处的孟古青扶起。含笑道:“你这丫头,怎的好些时日不曾前去慈宁宫,哀家挂念你的紧,便来了,你们都年轻,哀家一个老太婆,没扰了你们兴致罢。”

言语间,扫视着孟古青身旁的几人,最后目光落于董鄂云婉身上,愈发的凌厉。那般的眼神,就连素来狠辣跋扈的娜仁也不寒而栗。

当今太后,亦就是孟古青的亲姑姑,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到底是一步步走来的,不过是几句话,那气势却是旁人皆比不得的。就连娜仁亦是一时不敢言语。

董鄂云婉更是微微一颤,低眸不敢抬头,月白马蹄袖下素净的玉手紧捏着。

太后虽是上了年纪,却也是风韵犹存,隐约之间,瞧得出与孟古青有几分相似。方才还慈眉含笑的脸忽变,冷看着董鄂云婉道:“贤妃这般害怕作甚,哀家是洪水猛兽么?身为妃嫔这般畏畏缩缩的,成何体统!”

眼见太后如此怒斥于董鄂云婉,大有为难之意,孟古青忙道:“太后娘娘您想是误会了,贤妃妹妹身子原就不好,如今真是落秋,想来是出来之时穿得有些少了,方才秋风一吹,冷的。”

到底是董鄂云婉是帮过她的,且董鄂的品性亦不坏,终究是个善良人,撇开博果儿的事不说,她却是个少见的好姑娘。再来,她原也是福临喜欢的人,想必,今日出言相助,福临是会高兴的。

没有哪个女子是喜欢自己夫君的情人的,但她的夫君是帝王,孟古青是明白人,如今倒也看开了些,不似从前那般执着。

见太后依旧是一脸怒色,孟古青拉了拉董鄂云婉道:“贤妃妹妹,方才你还在与本宫说是有些冷呢,莫不然你先回承乾宫歇着罢,赏花固然是好,但还是身子要紧,你说是不是。”

董鄂云婉几许惧色的望了望太后,屈身行了个礼道:“臣妾先行告退,还望太后娘娘恕罪。”

因博果儿的死,其母太妃娜木钟是恨透了董鄂云婉,自也恨透了福临,近日更是闹得满城风雨的,太后更是觉脸上无光,因而甚是不待见董鄂云婉。

素日里,更是寻了法子的想将董鄂云婉逐出宫去,因而福临隔阂更深了些。如此,更是迁怒于董鄂云婉。

博尔济吉特的女子,福临皆不喜欢,唯有孟古青,他倒还愿多瞧两眼,恩宠倒也不亚于旁的妃嫔。因而,孟古青说情,她自然是要给颜面,便沉脸瞥着董鄂云婉道:“不舒服便回去歇着。”

得了应允,董鄂云婉微微起身道:“谢太后娘娘。”言罢,便由映雪搀扶着离去。

“静妃如今真真越发贤惠了,竟为贤妃打起诳语来了。”董鄂云婉的轿辇将将远去,娜仁便冷哼道。

孟古青是不是大诳语,太后心如明镜,但脸色却还是故作疑惑道:“娜仁此言何意。”

见太后问了,娜仁心中暗喜,微厉凤眸瞥了瞥孟古青道:“臣妾记得……,贤妃可不曾说是冷。”所言之意,自是说孟古青欺瞒。

太后转眸看向孟古青,沉色道:“静儿,娜仁所言可属实。”

“淑惠妃娘娘只怕是听错了罢,臣妾方才明明闻贤妃娘娘说是不大舒服,有些冷的,臣妾与石妃姐姐都听闻了。”孟古青还未说话,清霜便抢先道。言语间,杏眼朝琼羽望了望。

说来也怪,太后素来不喜汉人女子,却甚是喜欢汉军镶黄旗出身的佟清霜。

华贵的容颜看向清霜,方才沉色的脸稍稍温和了些,甚是宠溺道:“你这丫头,总是这般口无遮拦的,哀家也没问你,就插话来。真真是不懂规矩了些。”

清霜明亮的眸子看着太后,似乎有些撒娇道:“皇额娘,臣妾总不能见你冤枉了静妃姐姐罢!”说来倒也怪,按理说,太后最宠爱的妃嫔理当是博尔济吉特氏的,但却不是如此,而是独宠汉军旗出身的佟清霜。

太后笑看着清霜,无奈道:“罢了罢了,你惯不会打诳语。”转而又肃色看向娜仁道:“娜仁,你的性子,哀家是知晓的,如今紫禁城不比科尔沁,你可要规矩些才是。莫要让皇后整日为你担忧。”

娜仁始终不明白太后为何这般喜欢佟妃,甚至大有扶持其所生的皇三子玄烨为储君。明明她与太后才更亲,可太后喜欢皇后,喜欢静妃,就是喜欢旁人,偏就不怎的待见她。

却也不敢忤逆,只得低眉道:“臣妾谨遵太后娘娘教诲。”

太后望眼瞧了瞧那几十缸秋海棠,朝着其中走去道:“静妃这翊坤宫,倒是景致颇好,也难怪了旁人都喜欢往你这儿来。”

孟古青忙跟着,莞尔道:“皇额娘过誉了,这几十缸子秋海棠,又唤八月春,原是皇上派人移植而来的,当年臣妾入居翊坤宫之时,皇上瞧着甚是单调了些,便派人移了几十缸子在这院中。珠玑照料得好,每每八月,便盛放的越发的娇艳。”

闻言,太后浅笑道:“你宫中的东西,素来是别宫比不得的。如今你是愈发的懂事了,皇后身子不好,你可得帮着她好生打理六宫。”

娜仁脸色原就不大好,此刻更是黑了脸,她素来争强好胜,当年对宋徽是如此,如今对权欲亦是如此,另还夹带着对孟古青的恨。自是万不能让孟古青得了协皇后打理后宫之权,况且,如今协助打理后宫的原是她。若是这般便移权于孟古青,不是明摆着失势么?

孟古青还未开口,娜仁便抢先道:“太后娘娘,静妃自打一年前落胎后,身子便一直不大好。只怕是……,不大好罢。”

“淑惠妃说的是,臣妾身子一直不见好,怕是担不起此重任,煞费皇额娘苦心了,还望皇额娘恕罪。”还未等太后多言,孟古青便忙推辞道。

在这紫禁城中,站得越高,便摔得越好。不高不低,乃是最好。然有些时候,就是不高不低的,却也有人处处迫害。如今她再获荣宠,方才又让娜仁那般的难堪,想必日后娜仁为难之处更是多了去。若今日她答应了太后,夺了娜仁手中之权,只怕宝音亦是要插手的,到底娜仁是宝音的妹妹。然,太后若是试探于她,她更是万不能应了。

拒了太后,又表无心权势,既讨了太后欢心,更是得不争不抢,不妒不娇的好名声,如此何乐而不为。

果真,太后脸色一丝满意的笑容道:“哀家倒是忘了,你身子不好,且好生养着才是。”

孟古青低眸浅笑道:“外面风大,皇额娘还是先随臣妾去里头坐着罢。”

太后看了看周围簇簇海棠,点点头道:“走罢,哀家也好些时日未曾与你好好说过话了,今儿个既来了,定是要唠叨一番的,静妃啊,你不嫌哀家唠叨罢。”

孟古青摇摇头道:“皇额娘说的是哪里的话,您可一点也不老。”

“你这孩子!倒是愈发的会说话了。”孟古青那一言,倒是惹得太后甚是欢喜。

太后言要与孟古青说话,旁人自然是识趣的告退,就是娜仁亦只得退了去。

踏进翊坤宫,孟古青甚是恭敬的将太后扶上座,自己这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然又吩咐雁歌冲了六安茶端来,太后轻抿了口茶水,慈眉看着孟古青道:“静儿啊,你还恨皇帝么?”

孟古青微微一愣,淡淡道:“若说是不恨,自然是假的,当年入永寿宫偏殿之时,却是恨过。只是,事情已过去了,念着那些又有何用。人无完人,皇上自然也会犯错。”

太后到底也是在后宫争夺中一路走来的,更是助先帝平定天下,扶持福临登大宝的,若是孟古青打了诳语,怕是瞒不过她的眼睛的,倒不如照实说了来,也免得引了太后疑心。

“你能这般想自然是好,哀家也就放心了,自打三年前废后之后,你便日日郁郁寡欢。哀家是担忧得很,如今瞧着你放宽了心,哀家倒也放心了,也未负你父王所托。”提起吴克善之时,太后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微微起身,孟古青走至太后跟前,轻握着太后依如二八年华的纤纤玉手,柔声道:“从前是臣妾不懂事,让皇额娘担心了。”

轻握了握孟古青的手,太后似是叹息道:“唉,都过去了,你是愈发的懂事的。只如今娜仁是让哀家担忧得很。”

“其实,其实,方才臣妾欺瞒了皇额娘。”说到这里,孟古青故欲言又止。

闻言,太后略有些诧异,娥眉微蹙,看着孟古青道:“呃?你欺瞒哀家。”

孟古青顿了顿,坐回原位,低眉道:“实,方才臣妾说了谎,淑惠妃方才所言属实,臣妾故意帮衬了贤妃。”言语间,孟古青的声音愈发的小了些。

太后一愣,半响之后才道:“你这孩子,从前吃的亏还少么?你当年是如何帮巴福晋的,她又是如何待你的,你可还记得。”

若是太后有些生气倒还好,但太后这般若无其事,反之宽慰于她,却让孟古青心中略有几分不安。声音依旧温婉道:“贤妃同巴福晋不一样,臣妾瞧着,她倒也是个善良人。臣妾亦知晓皇额娘不喜欢她。可她到底是皇上喜欢的人。”

原太后是有些不高兴的,只觉这孟古青甚是没心没肺了些,如此还要如何与那些个嫔妃争夺宠爱,如何保博尔济吉特的荣耀。

但听孟古青那般一言,倒也觉有理,贤妃到底是福临喜欢的人,若是今日当真为难于她,与福临的隔阂只怕是更深。然孟古青今日替贤妃解围,贤妃定当是感激于心的,自然就在皇帝面前说孟古青的好。

太后原淡淡温和的脸,瞬时露出赞赏之色道:“你说的倒也是,哀家替皇帝挑的妃嫔,皇帝不待见,唯有待你是情深意重。你可要小心伺候着,也……帮着皇后和淑惠妃说说话。到底,她们也得唤你一声姑姑不是。”

孟古青微微点头,温婉柔声道:“臣妾明白。”

出了翊坤宫,董鄂云婉一路是心神不宁的,初进宫那会儿,她便去慈宁宫见过太后的,那时有福临在,太后便没多为难。但她亦知晓,太后甚是不待见她。

穿过长长的宫巷,辗转过了景和门,便到了承乾宫。轿辇缓缓落下,董鄂云婉眉间忧色的从轿上下来,映雪赶忙扶着。

踏进承乾宫,踏进承乾宫,董鄂云婉如释重负的坐于主座上,端起茶盏轻抿了口,这才稍稍平静些。

“皇上驾到。”董鄂云婉这心情将将平复,外面便传来吴良辅尖细的声音。

只见一袭明黄悠悠踏进,殿中瞬时跪了一地,董鄂云婉亦屈膝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俊朗的面孔微微含笑,福临轻将董鄂云婉扶起道:“快些起来。”

将将触及董鄂云婉的手,脸色微变道:“怎的手这般冰凉,是不是不舒服。”

董鄂只起身,淡淡道:“无碍,想来是方才去翊坤宫时,吹了风的缘故。皇上,怎的此刻来了。”

福临笑看着董鄂云婉,似素日里那般温文如玉道:“今日下朝早,得了空,便来瞧瞧你,你啊,可得多注意身子,如今正是落秋,自然是凉了些。”

唐映雪素来嘴快,眼见今日自家主子受了那般委屈,立马抢着道:“才不是,明明是方才去翊坤宫遇见太后娘娘,主子才……”

“映雪!”唐映雪话还未完,便让董鄂云婉厉色打断。

映雪吓得脸色一白,即可合唇不敢言语,大约是她从不曾见过董鄂云婉如此厉色的缘故。

福临眸中沉色,看着映雪道:“太后今日怎的了,说下去。”

映雪有些畏惧的觑了觑董鄂云婉,犹豫片刻才道:“贤妃娘娘前些时日与静妃娘娘约说要去翊坤宫赏花,今儿个便去了。不巧,太后娘娘也来了,瞧见了主子,便为难主子。幸静妃娘娘帮忙解围,莫不然,还不知要怎的为难主子呢,太后娘娘这回子还在翊坤宫说话呢。主子是怕得很,不知往后太后娘娘……”

映雪此言之意,大约是为董鄂云婉性命担忧。若是换作旁人自然不敢这般大胆,但映雪却不然,一来是与自家主子情同姐妹的缘故,而来亦是觉自己主子得宠,这些话说了来也不会怎的。

福临脸色一沉,略有些怒色道:“摆驾翊坤宫。”

言罢,便不顾董鄂云婉阻拦,沉着脸便朝着翊坤宫的方向去。

董鄂蹙眉看了看映雪,斥道:“你真真是越发的不懂规矩了,这般一来,只怕日后太后娘娘更是不待见本宫了。”

话落,便慌忙跟了去。

第四章 皇权莫侵

坐于明黄轿辇上,福临眼中怒火难抑,抬着轿辇的太监亦是惶惶不安,在福临的催促下,脚步更快了些,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翊坤宫。

连礼节也顾不得,福临便怒气冲冲的朝着翊坤宫正殿去,他素来是温文如玉,纵是杀人,亦是无形,这世间能令他如此震怒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结发妻子孟古青,另一个便是他的额娘,当今的太后。幼年之时母子关系倒也甚好,但随着成长,他越发的容不得他皇额娘干预政事。到底是皇帝,帝王皇权,就是生他养他的额娘亦侵犯不得。

踏进正殿,怒色便朝着太后去,亦不管旁人言他是逆子还是什么。还未等太后开口,便怒色道:“皇额娘,您到底是要儿臣如何,贤妃她是哪里得罪您了,您总要这般为难她。”

太后原听孟古青劝解,将将对董鄂云婉印象好些的,此刻福临这般一闹,太后便越发的厌恶董鄂云婉了。

福临那般的态度,更是引得太后甚怒,猛的拍案而起,浑身颤颤,厉色瞪着福临怒斥:“你这是对哀家说话的态度么?为了个水性扬花的妖女,闹得是满城风雨的,如今还因她挑唆几句,便与哀家大吵大闹,还有个皇帝的样子么?”

“水性扬花,当年若非皇额娘执意阻拦,强将贤妃嫁与博果儿,何来今日的‘水性杨花’!皇帝的样子!若是皇额娘瞧着儿臣碍眼,儿臣这皇帝让给旁人做便是了。”太后话还未落,福临便怒颜吼道。

福临此言一出,太后怔得愣了半刻,又怒又惊的瞪着福临,气的几乎是说不出话来。

落于一旁的孟古青亦是震惊不已,呆愣了片刻,才慌忙劝道:“皇上,您说的是什么话,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怎的说起这般置气的话来了。”

言语间,走至太后身前,将太后扶着道:“皇额娘,您可万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殿中的宫人见此状况,皆是吓得大气不敢出,惶惶不安的得很,生怕主子一个不高兴便要了他们的脑袋。

“皇上,皇上!”气氛正僵之时,殿外传来董鄂云婉柔声。孟古青朝着声音望去,只见一袭月白,气吁喘喘,脸色甚是发白,焦急的便进了殿中。

走至福临身旁,急忙停下脚步,惧色朝着太后行了一礼道:“臣妾给皇额娘请安。”

“安!怕是你是唯恐天下不乱罢!瞧着倒是柔柔弱弱的,却是个祸端子,若非因你,哀家的儿子怎会变成这般!如今倒还嚼起舌根子来了!哀家看,博果儿去世之时,你便该跟着去了的。”董鄂云婉话还未落,太后便厉色怒斥道。蟒缎轻裹的身子更是颤颤发抖,凤眸中竟是恨意。想是太生气的缘故,太后竟也说出这般有失身份的话来。

太后与福临的母子关系一直不大好,自孟古青初入紫禁城之时她便知晓的,原以为这些年来,稍稍有所好转,然今日却愈演愈烈。

福临手握拳状,一把将还屈膝未动的董鄂云婉拉起,护于身后,怒容满面道:“皇额娘,贤妃到底是哪里惹您不高兴了,自打入宫她一直是小心侍奉着,您呢,却是日日想着要取她性命。若非如此,她怎的能那般惧怕您。您若是当真想要她的性命,便连带着儿臣的命一道要了去!”

福临母子自多尔衮死后便起了隔阂,于多尔衮与太后当年的事,一直是福临的心结,如今一旦争执起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太后怔了怔,一脸的不可置信,转而化为怒色,直直朝着福临走去,脆生生的便是一个巴掌,气的脸色发白道:“你,你这逆子,你说出这般的话来,对得起你皇阿玛么?”

“对不起皇阿玛!皇额娘怎敢说出这般的话来!若说是对不起皇阿玛,这世间便是额娘您和十四叔了!”福临此言一出,惊得太后脸瞬时煞白。

莫说是太后了,就是一旁的孟古青和董鄂云婉亦是震惊不已,万万没有想到福临竟会说出这般的话来,他素来不是如此冲动之人,运筹帷幄,步步为营,怎的就能当着一干奴才的面儿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太后白着脸愣在原地片刻,再挥手,欲朝着福临扇去。

眼见太后欲再下手,董鄂氏瞬时便立于太后身前。那一巴掌,不偏不倚的就扇在董鄂氏娇俏可人的小脸上。

实董鄂氏原也无什么心思,也就见不得福临受伤罢了,孟古青便是见怪不怪,再而经历得太多,亦是沉得住气。

太后这一巴掌若是扇在福临脸上还好,偏偏就是扇在了董鄂氏脸上,旁人皆知福临从来将那董鄂氏视若瑰宝。

挨了太后一巴掌,董鄂氏脸上瞬时便现五个红艳艳的指印。福临怒色的俊脸瞬时一脸心疼,忙将董鄂云婉拉至身前,轻抚着其桃腮容颜道:“贤妃,你没事罢。”

原董鄂云婉对福临于她的感情是有些质疑的,此刻眼见福临这般护着她,瞬时便为自己的疑心愧疚不已,一行清泪划过,摇摇头道:“臣妾没事。”

抬眸冷看了看太后,福临并未似方才那般与其大动干戈的争执不已。而是冷冷道:“皇额娘若是容不下贤妃,安知儿臣也容不得博尔吉特氏那恶毒的女子。”

言罢,便拉着董鄂云婉怒气冲冲的朝着翊坤宫外去,全然不曾发觉孟古青眼眶中微含泪水。博尔济吉特氏那恶毒的女子,她亦是博尔济吉特氏,他素来是沉静温文的人,如今却为了董鄂云婉与他母后如此,就连多尔衮与皇太后这般禁忌的话也说了出来。

诚她知晓她不过是他手上的一枚棋子,却也是未有怨言,她以为帝王就是如此,没有真心的。但今日她看清了,他不是没有真心,只是他的真心只属于董鄂云婉。而对她,那般大张旗鼓,一则是为了利用她制衡娜仁宝音,二,则是为了保护董鄂云婉。将众人的目光皆转至她的身上。如此用心,到底是旁人所不能比的。

愣在原地半刻,孟古青才将气的颤颤发抖太后扶至主座上,宽慰道:“皇额娘,想来皇上亦只是一时迷了心,才会如此冲撞于皇额娘,您可万莫要因此气坏了身子。”

太后到底是太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自然是不会因此便气坏了身子病倒的。

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太后这才稍稍冷静了些,抬袖轻握住孟古青的手,语重心长道:“皇帝如今这般,真真是让哀家担心。静儿啊,如今后宫中,就唯有你能与那董鄂氏平分秋色,你可万不能掉以轻心,你瞧瞧,今儿个哀家不过是说了她两句,她便在皇帝面前嚼舌根子。如此唯恐天下不乱的,你还当她是个善良人。”

太后这一番话,孟古青心中并不认同,紫禁城中哪有瞒得住的事儿,纵然董鄂云婉不多言,那些个好事者自然也会多言。这些,太后心中未必不明白,只她不待见董鄂氏,因而便将她贬低得一无是处。

诚然不认同,孟古青表面却也只得温顺点头道:“臣妾谨尊皇额娘教诲。”

太后今日心情原是甚好的,来翊坤宫自是要与孟古青叨上一阵子的,但方才与福临闹得那般不愉快,自然便无心唠叨了。

叹了口气,便起身道:“哀家有些乏了,想回去歇着。你这丫头身子不好,自己也要多注意些。”言罢,由一旁的太监扶着,缓缓踏出翊坤宫。

孟古青亦知晓太后此刻的心情,便不再出言挽留,只屈膝行礼道:“臣妾恭送太后娘娘。”

眼见太后渐渐走远,孟古青这才起身,郁郁走进内殿,立于桌案前,玉手轻磨砚中墨,提笔悠悠,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泪水划过,她有些失神的喃喃道:“福临,在你心中,我到底是什么。原来,我的心,还是会痛的。你只需轻轻一触,便会痛。”

于孟古青那般的神情,翊坤宫的宫人素来是见怪不怪了,三年来,她独自于翊坤宫之时,时时皆是这副神情。

不过,倒也有看得细致入微的人。偷偷站于殿外,芳尘甚是无奈的摇摇头。

晌午过后,苍穹微微灼日,倒也算不得是灼。如今正是八月落秋,也就是暖阳罢了。

绛雪轩中,一袭明黄显得尤其的刺眼。大约是因将将哭过的缘故,孟古青双眼略有些浮肿。一身碧色云缎,款款踏进绛雪轩。

微微朝着坐于石桌旁的福临行了一礼道:“臣妾参见皇上。”

瞧着孟古青略有些红肿的双眼,福临大约猜到了,心中竟有些隐隐作痛,她素来不爱哭的。忙将其扶起道:“地上凉,快些起来。”

方才得福临传话,孟古青便慌忙施了些粉黛,原是想着掩住她那红肿的双眼,及略有些发白的脸。但纵然如此,还是掩不住。

缓缓起身,欠身坐于石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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