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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出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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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王三顺再没想到自己的主子边义夫一夜之间便成了督府,哆哆嗦嗦进了前朝的知府衙门——新朝的督府衙门后,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
待得边义夫身边没了人,王三顺正想问边义夫:这革命是不是就像做梦?
不料,未待他开口,边义夫把门一关,倒先开了口,恍恍惚惚地问他:〃三顺,你说,咱是不是在做梦呀?几日前咱还是一副丧家犬的模样,这一下子就……就督府了,连毕大人、钱管带,还……还有霞姑奶奶和李二爷他们,都在咱手底下,是真的么?〃
王三顺逮着自己的大腿掐了半天,掐得很疼,才向边义夫证实道:〃边爷,不是做梦,是真的!革命成功了!新洪光复了!您老真是发达了!〃
边义夫仍是摇头:〃三顺,我……我总觉得这发达得有点悬。你不想想,毕大人、钱管带能服咱么?就是……就是霞姑奶奶也不能服咱呀!〃
王三顺道:〃边爷,霞姑奶奶那边倒没啥,——您老和霞姑奶奶是啥关系?你做这督府,和她做督府有啥两样?〃
边义夫点点头:〃倒也是。〃又说:〃我已把这话和霞姑奶奶说过了,我挂这督府的名,督府的家就让她来当!〃
王三顺提醒道:〃钱管带和毕大人那边倒是要防着点,甭看他们今日抬举你,可你别忘了,那日咱进城去运动……〃
边义夫忙说:〃那日的事你不许再提!〃
王三顺不敢提了。
边义夫说:〃……钱管带和毕大人我自是要防的,可他们保举了我,总也得给我一些面子的,断不能咋着我,——至少目前不能咋着我。你说是不是?〃
王三顺认为不是,认为边义夫应该用几个贴心的卫兵来保护自己已经伟大起来的性命。
边义夫知道王三顺想沾光的心思,便采纳了王三顺的建议,当场叫人传来了钱管带,半是商量,半是命令地指着王三顺对钱管带说:〃钱管带呀,这个……这个王三顺你是熟识的吧?啊?跟我多年了,你是知道的,对我忠心耿耿哩!此次光复新洪又……又立了大功,我想保举这人在我身旁谋个军差,你看咋样呀?〃
钱管带两眼笑成了一道缝,极恭顺地道:〃边督府,您老说咋着就咋着!〃
边义夫想了想,却不说他想咋着,只对钱管带虎着脸说:〃咱如今的督府,不是往日的知府衙门,不能我说咋着就咋着!中华民国是民众之国,干啥都得体现民意。我现在就把你钱管带看做民意的代表,让你说!〃
钱管带只好试着说:〃让三顺老弟做个……做个督府捕快?〃
见边义夫不做声,钱管带便假装方才的话只说了半截,又接下来道:〃……还是做个侍卫副官?〃
边义夫说:〃就做个侍卫副官吧!〃
王三顺一听自己因着边义夫一句话成了侍卫副官,当下膝头一软,跪下要给边义夫和钱管带磕头谢恩,被边义夫厉声喝起了。
边义夫说:〃王三顺,你要给我记住,今日已是民国了,磕头礼不准行了,要提倡鞠躬,握手,过几日本督府要专门就此事发个文告的!〃
王三顺便鞠躬,先给边义夫来个恭敬的大躬,又给钱管带来个也很恭敬,但却小一点的躬。
接下,王三顺说起,自己要回一趟桃花集,把东西收拾一下,好生来做这侍卫副官。且提议边义夫也回家走一趟,看看母亲李太夫人和儿子,也把为革命而留在口子村的两个小姐接回家。
边义夫说,两个小姐已让人接回桃花集了,自己就不须去了。
又说,新洪刚光复,百事待举,万业待兴,他身为督府必得先天下之忧而忧的,不可能像王三顺这么自由自在。
且称,古今贤人无不如此。
钱管带便劝,说是桃花集不远,督府大人回家走一趟也误不了多少事,若是能把李太夫人接到城里来则更好。这样,老太太可以好好享享福,督府大人也不必心挂两头了。
最后,钱管带还自告奋勇,要重兵保卫着边义夫一同去,让城外的民众也领略一下新政的威势。
钱管带关乎新政威势的话打动了边义夫的心,边义夫便有了向母亲李太夫人证明自己伟大的想法,也就顺水推舟,于当日下午坐着八抬大轿,在王三顺、钱管带并整整一哨昔日巡防营弟兄的护卫下,去了桃花集的家。
浩浩荡荡的人马一进桃花集,新政的威势立马显示出来了:四个村口设了步哨,通往边家和可能通往边家的路道全封了。
村中的人都以为前巡防营是来抓革命党,便有人向官兵出首举报,道是桃花集只有一个革命党,便是边家的浪荡公子边义夫。
官兵一听举报,先赏了这人一顿马鞭,继而把他押到边家,问边义夫如何处置?
边义夫当时正和母亲李太夫人说话,一见押着的是本家二表哥,且又是母亲往天常当做做人标本提出让他好生效法的,便怕开罪于母亲,想都没想,便大度地挥挥手说:〃放了,放了,这等无知村夫,因着不识天下大势,才这般胡言乱语,日后多加教化也就是了!〃
钱管带进言道:〃边督府,却不好就这么放的,您老想呀,这无知村夫是何等的恶毒,倘或没有这革命的成功,边督府,您可就……〃
边义夫马上省悟了:〃嗯,给我重责四十大板,枷号示众三天!〃
母亲李太夫人火了:〃我看你们谁敢?!〃
边义夫马上怕了,先看看自己母亲,后又看看钱管带,最后还是把二表哥放了。然而,为了显示自己的高高在上的崭新身份,也不多看二表哥一眼,只当这混账的做人标本根本不存在似的。
母亲李太夫人原本就和儿子话不投机,眼见着儿子又这般对待自己的娘家侄子,气就更不打一处来了,于新政的赫赫威势中,阴着脸骂将起来,先还是指桑骂槐,后就直接攻击革命。
李太夫人仍把光复新洪的革命当做谋反起乱看待,不说不愿跟边义夫到城里去享福,骂得兴起,竟公然当着钱管带的面指着边义夫的鼻子道:〃……孽子,我今日和你说清楚,你在新洪怎么做都是你的事!与我无涉,也与边氏门庭无涉。我一不跟你去享那靠不住的孽福,二不认你这个儿子!就算你日后能耐大,反到京城做了皇上,我也是不认的!当年你爹死时,大清的官府给了我公道,大堂之上明镜高悬,大清的天在我眼里青着呢!〃
边义夫觉得大丢颜面,却又不敢做声,怕一做声母亲就会开始习惯的系统指控,自己会再次连累已死了许多年的父亲。
侍卫副官王三顺见督府大人这般受辱,又这般尴尬,就很内疚地认为,自己这侍卫没有卫好,便揪着心,白着脸,上前去劝:〃老太太,您老可……可别这么说,这……这话不能再说了,我边爷都当了督府了,这么说我边爷,就……就得办哩!〃
李太夫人毫不迟疑地给了王三顺一个大巴掌:〃你这赖狗也成人了是不是?!你们倒是办我一下试试看!我死在你们手里倒好,正可全了这一世的清白名节!〃
这一巴掌又把王三顺扇回了从前,王三顺两手捂着脸,身子往一旁缩着,再不敢做声了。
李太夫人意犹未尽,转过身子又斥责钱管带:〃……还有你,你又算什么东西?当年,我走府上县告你们刘管带时,你才十二,在巡防营里还只是给人家提茶倒水,眼下出息了,成管带了,不想想身受浩荡皇恩,于城中起乱时忠心守城,却做了桃花山男女强盗和边义夫这帮乱党的同伙,试问良心安在呀?!〃
钱管带被李太夫人的大义凛然震慑住了,面有愧色,辞不达意地讷讷着:〃老夫人,小的……小的现在是给边督府当……当差呢!〃
李太夫人指着边义夫道:〃你们的边督府是个啥东西,你可知道?你们若不知道,也到四村八寨打听打听!你们找啥人做这狗屁督府不好?非要找他?他们老边家从他老子那一代起就算完了……〃
边义夫一看这阵势,已猜出母亲李太夫人的系统指控要开始,极怕李太夫人给他进一步打击,把军心完全地瓦解了去,不敢再多留了,连儿子和两个女儿都没看,便下令回城。
李太夫人却又是一声断喝:〃回来!〃
边义夫迟疑着,在大门口站下了。
李太夫人看着边义夫,似乎还想骂的,可终于没骂,只长叹一声挥挥手说:〃你走吧,走吧,永远……永远别再回来!为了把你拉扯大,娘吃够了苦,受够了罪,日后再吃多少苦,再受多少罪,都……都是情愿的。今日,为娘的最后送你一句话,是句老话:'辛苦钱六十年,暴发钱一夜完',你记牢了就是!〃
边义夫难堪地点点头,出门上了八抬大轿走了。
好心好意要接母亲进城去享福,没想到竟落了这么个窝囊的结果!
回城的路上,边义夫老是想,如此一来,钱管带和巡防营的弟兄还能看得起他么?堂堂督府大人,被自己母亲骂得一钱不值,在以后的战场和官场上又还能值几个钱呢?
后来又自我安慰地想,这都是为革命和光复付出的代价,就像白天河和许多弟兄献出了性命一样,他献出了母子之情。这并不丢脸,反倒恰恰证明了他边义夫奔走革命而受到的磨难。
且很后悔没能在母亲动怒之前,带钱管带去看看后院的革命据点——地窖,那里还有他和王三顺试造好的十数个陶罐炸弹呢……
于是,边义夫就自我感动起来,几句好诗于自我感动中拱涌到嘴边,当即情不自禁吟哦出来:
舍身慈母弃,取义故人疏。
王侯本无种,局变豪杰出。
第十六章
半月之后,论功行赏性的队伍整编开始了,前民军、民团和前巡防营一体改称独立建国军。
总编制为一协,督府边义夫兼任协统,下辖两标,一标标统为霞姑,另一标标统为钱管带。
每标之下又设三营,钱管带那标里,原巡防营左中右三哨的哨官们因着有功于光复,全升了管带。
并到钱管带标下的联庄民团司令马二水没啥功,却有四五百号人,也做了管带。霞姑这标,李二爷、任大全,还有两个边义夫不太熟的弟兄,由各路军的司令、副司令摇身一变,都成了管带。
光复一回,就这样奇迹般地造出了这许多管带。
如此一来,各路英雄们自是皆大欢喜。
一时间,新洪城中的大小酒馆日夜聚满这些崭新管带的崭新嘴脸。嘴脸们因着光复有功,手下有兵,一个比一个牛气,你不服我,我不服你,标内营与营之间闹,两个标之间也闹,谁也镇不住。
四营管带李二爷喝酒喝醉了,冲天乱打枪,被人说了个〃匪性难改〃,李二爷拔枪把人当场打死。
边义夫身为协统,闻讯到酒馆去劝,李二爷竟把枪瞄着边义夫,问边义夫是不是活腻了?
霞姑赶到,一脚踹翻了桌子,才让李二爷醒了酒。
钱标统手下的管带、队长们同样不是好东西,熟门熟路的敲诈勒索仍像往常一样公然地干,且又把山里土匪那一套新办法学来了,绑人家的票,向人家收〃光复捐〃、〃拥戴费〃,逼得汉府街上一个绸布店掌柜喝了大烟。
还有明抢的。
临近大年夜的前一天,皮市街的〃聚宝〃金店,大白日被二十几个来路不明的兵围了。兵们站成两排,一排向街上的行人放枪,不让行人靠近;另一排人就用枪迫着老掌柜交出金器。
老掌柜不交,被乱枪打死在店堂里,能找到的金器年货全被掠走。
事后,谁都不承认是自己手下的人干的。
霞姑的步二标说是步一标所为;钱标统的步一标道是步二标所为。
两标人马为此各自大骂不止,搞得谁也不敢认真去查办。如此巨案竟落了个无头无主,不了了之……
光复只三个月,新洪城便被这帮官兵闹得沸反盈天。
市面舆论大哗,总商会暗中联络,联合众店家,捐款买枪,成立了武装商团。
更有各方绅耆的代表,在商团兵丁的护卫下,三天两头到督府请愿,异口同声地责问督府边义夫,新洪民众盼了这么多年的光复,就是这个样子么?
边义夫觉得不该是这个样子,可三个月的督府当下来,已是焦头烂额。
面对这混乱的局面,边义夫既无了威风,也无了自信,就惴惴不安地去问副督府毕洪恩:大兵们这样胡闹该咋办?
毕洪恩却不说,只道不好说。
再问,毕洪恩又推,要边义夫去问霞姑,说霞姑不但是步二标的标统,还是民政长,从哪方面来说都得管一下的。
边义夫便找了霞姑,——没敢把霞姑往督府衙门传,自己坐着轿亲自去了霞姑步二标所在的城南老炮台,向霞姑讨教整治军纪秩序的主张。
霞姑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半眯着俊眼,懒懒地说:〃督府是你做的嘛,整治主张得你来拿嘛!〃
边义夫苦笑道:〃霞妹,你又不是不知道的,这督府并不是我争着要做,是毕洪恩他们硬举荐的,我不是没办法才勉为其难的么?!〃
霞姑哼了一声:〃这话你别冲我说,你得去找狗日的毕洪恩说。〃
边义夫道:〃正是毕洪恩让我找你的……〃
霞姑两只俊眼一下子睁大了,怒冲冲地说:〃他这是屁话!〃
边义夫急得要哭了:〃……霞妹,我的好霞妹,你就帮帮忙好不好?我……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么?我这督府不过是挂名,家却是让你当的!〃
霞姑仍是没有好脸色:〃我管不了那么多,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嘛!你现在不但是督府,还是协统,全城的兵都归你管,这家只有你当。〃
边义夫见霞姑一点面子不给,也气了:〃我当……我当个尿的家!我除了一个王三顺,再没有一兵一卒,步一标的标统是姓钱的,步二标的标统是你霞姑奶奶,在城里闹事的都是你们手下的弟兄,你……你们不帮忙,底下哪个狗日的会听我这空头协统的?〃
霞姑见边义夫气红了脸,反倒笑了:〃好个狗日的边哥,你现在才看出来呀?人家毕洪恩是把你放在火上烤哩!〃
边义夫见霞姑笑了,觉得事情有了希望,上前一步,搂着霞姑亲了一下,央求道:〃霞妹,你就帮我一下,替我往那火上泼瓢水吧,可别再往火上浇油了!〃
霞姑叹了口气说:〃边哥,你也别怪我不给你帮忙,我真是气死你了!在宣言独立的会上,人家把你狗日的往火上一架,你就替人家喝起彩来了!还有就是三个多月前,听说你为耍威风回了一趟家,闹得桃花集鸡飞狗跳,还差点要把自己的二表哥砍了,是不是?〃
边义夫道:〃这是胡说,霞妹,你不能信!〃
霞姑摇摇头说:〃反正你这人是变了,再不是往日那个边哥了……〃
然而,霞姑终还是霞姑,终和边义夫有着往日的情分,虽是气着边义夫,面子终还是给了,当晚即召集步二标三营弟兄训了话,严令部下不得在城中酗酒闹事,骚扰市面。
霞姑还和最是不堪的李二爷私下谈了一次,要那李二爷把山里的习性改一改,举止做派上都要像个官军管带的样子。
谈话开始的气氛是挺好的,霞姑和李二爷面对面躺在火炕上,隔着烟榻抽大烟,李二爷老实听训,并不做声。
然而,霞姑一提到边义夫后,李二爷就火了,烟枪一摔说:〃姓边的为啥来找咱,不去找钱标统?钱标统手下的那帮东西就没匪性么?日他娘,我看那匪性只怕比咱们弟兄还大,皮市街的金店没准就是他们抢的!〃
霞姑道:〃钱标统那标的事咱管不了,咱只能管自个儿,咱别给边义夫添乱也就罢了!〃
李二爷说:〃咱添了啥乱?咱够好的了,光复那日乱成了一锅粥,爷们都没洗城!〃
又说:〃这都是因着听了你霞姑奶奶的话,若是边义夫早这么不识相,老子们那日就洗城了!〃
霞姑气道:〃二哥,你别开口一个'洗城',闭口一个'洗城',你不洗城是本分,不是功劳!〃
又说:〃你也别恨我边哥,他咋着说也还是咱自己人,咱得给他帮个场!〃
李二爷冷冷一笑:〃姓边的往日是咱自己人,今日却不是的了!我看呀,这小子只怕已和毕洪恩钱管带他们穿了连裆裤呢!霞姑奶奶,不瞒你说,这样下去,我可不愿在新洪打万年桩!〃
霞姑心中一惊,问道:〃你还想回铜山?〃
李二爷阴沉着脸点点头:〃不少弟兄过不惯这闷日子,已吵吵着要回哩,我碍着你霞姑奶奶的面子,还没发话……〃
霞姑厉声道:〃二哥,这一步断不可走!姑奶奶我明人不做暗事,先把话说在这里:你鸡巴日的敢走这一步,我就带兵剿你!〃
李二爷问:〃当年咱一起落草,今日却来剿我,你就能下得了手么?〃
霞姑道:〃当年落草是替天行道,今日剿你也是替天行道,我咋就下不了手?〃
李二爷笑了:〃好吧,你容我再想想,你霞姑奶奶义气,把话说在当面,我李双印也义气,也把话说在当面:我啥时真要走,也给你事先放个口风,断不会偷偷就走了的。〃
然而,李二爷最终却没走成,和霞姑谈过话的第三个星期,李二爷和钱标统在汉府街的〃闺香阁〃碰上了,闹出了麻烦,且于当夜在汉府街动枪打了起来,惊动了全城。
那日,李二爷心情原是不错的,带着手下七八个弟兄在〃闺香阁〃吃花酒,吃得兴致极高。
李二爷叫了最走红又最野性的〃小玉兰〃,手下的弟兄也各自叫了自己喜欢的姐妹在怀里搂着,正可谓其乐融融。
不曾想,钱标统事先不知李二爷在〃闺香阁〃吃花酒,竟按着往先巡防营时的老例,悄悄带着两个护兵来收〃保护捐〃。
钱标统倒也没想找麻烦,一见李二爷正带着一帮弟兄在顶楼花台上吃酒,愣了一下,和李二爷笑模笑样地打过招呼便走。走时,还挺友好地和李二爷开了句玩笑,要李二爷小心着小玉兰,说是小玉兰最会栽花,别被栽在身上吸干了身子。
因李二爷在场,钱标统也没当场去收小玉兰和那帮姐妹们的捐。
可小玉兰真就是野到了家,钱标统一离去,便趴在李二爷怀里撒泼叫苦,骂骂咧咧把那〃保护捐〃的事说了出来,道是这先前的钱管带,如今的钱标统连人家卖X的钱都赚。
李二爷一听就火了,当下把桌子一拍,要与姐妹们做主,带着众弟兄去找钱标统。
找到后,李二爷快枪一拔,把钱标统已收上来的钱给缴了,当场分给了姐妹们,还要钱标统把往日吞下了的钱都还过来。
钱标统只带了两个弟兄来,咋着都不是李二爷的对手,且又是收的见不得人的黑钱,便很老实,标统的架子不敢端出来,一口一个二爷叫着,唯唯诺诺退去了。
钱标统走后,得了便宜的姐妹们极是快乐,都把李二爷看做了不得的大英雄。
那像猫一般娇小野性的小玉兰,当着众多姐妹弟兄的面,纵身往李二爷怀里一跳,要李二爷抱她回房。
回到房里,小玉兰又往李二爷脖子上骑,还把雪白小奶子掏出来主动送与李二爷吃。
李二爷没动手,小玉兰却趴在李二爷身上,把自己半裸的身子上下起落着,做出一副性高潮的样子,这就让李二爷动了性情。
小玉兰果然是栽花的好手,上了李二爷的身,就再不下来了。
李二爷被小玉兰骑在身下,幸福无比,便剧烈且主动地动了起来,直弄得小玉兰娇喘一片,吟叫连声,说是受不了了,不是她把李二爷吸干,倒是要被李二爷捣烂了。
李二爷仰着脸问:〃真让爷捣烂了咋办?你日后还卖啥?〃
小玉兰道:〃卖腚!〃
李二爷说:〃就把腚也一起卖给爷吧!〃
于是,小玉兰为了替姐妹做主的李二爷,便连腚也献了出来……
献出了这么多,待得要走了,小玉兰却不收李二爷的钱,把李二爷硬塞到她腿裆里的钱,塞还到李二爷手上,一改做那事时的野性,红着眼圈说:〃只要二爷常来走走就比啥都好,爷常来走走,姐妹们就少受不少气呢。〃
这让李二爷感动,李二爷带着弟兄们出了〃闺香阁〃就收了反回山里的念头,进城以来头一次有了了不起的责任感。
李二爷想,就是为了小玉兰这帮姐妹少受钱标统的气,也得留在城里,——更何况还有这么一个对他口味,让他舍不开的小玉兰呢!
这夜,李二爷如此这般地想着,就走到了汉府街和白员外胡同交叉口上。
枪声突然间响了,白员外胡同里射出一片子弹,当场把李二爷身边的弟兄放倒三个。
李二爷一看不妙,带着其余弟兄往汉府街上一家杂货店门旁一躲,拔出快枪还击。打到胡同里没了声响,才冲过去搜,没搜到一个人影,只见地上有一片弹壳。
虽说没抓到确证,李二爷仍认定是钱标统干的,连夜带着三百口人把钱标统家给围了,声言钱标统如不交出凶犯,就和钱标统没完。
钱标统却决不承认白员外胡同口的暗枪与他有关,也调了七百号人,占了四面街的房顶。
一场火并眼见着就要爆发……
万幸的是,这紧要关口,边义夫和毕洪恩拖着霞姑赶来了,严厉要求对峙双方的弟兄都各自回营,其它的事另行解决。
钱标统很听话,当即让四面街顶的弟兄撤了。
李二爷却不愿撤,仍是闹个不休,骑着马,挥着枪,在黎明的大街上吼,扬言要洗了这鸟城。直到霞姑把桃花山里的那帮铁杆弟兄调来,商团又奉商会之命,开了几百口子人过来,真要缴李二爷的枪了,李二爷才泄了气,手一挥,带着底下的弟兄回去了。
这一幕让边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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