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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宜解不宜结-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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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好多,她人生中,所有重要的时刻,都有他。
  眼眶里有酸酸的感觉,她吸了吸鼻子,硬是把未成形的水雾逼回去。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沉静俊雅的面容——
  “笨蛋,我幸不幸福无所谓,你快不快乐才是最重要的,你一定、一定要比我幸福,知道吗?”她轻轻地、轻轻地,含泪笑骂。
  寒假结束,米虫兼死老百姓的糜烂日子也宣告终结,言洛宇认命地包袱款款回台北,继续过他“离乡背井”的生活,偶尔和亲友通通信、讲讲电话。
  有一次和丁群英讲电话时,聊到他女友对她很好奇——
  “你白痴哦,干么在她面前提到我?”
  “可是,我们感情那么好,一定会提到的啊!”
  “谁跟你感情好了,你不要乱讲话!”她吼他。
  言洛宇静默了下,感觉到她这次是认真的,不是嘴巴上耍耍贱而已。“你不高兴我这么说吗?”
  “废话。没有一个女人会高兴自己的男友嘴里老是提到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你用点脑袋好不好?”
  懂了她的意思,他笑出声来。“你想太多了,毓雯知道我们是好哥儿们,她没有误会,也不会吃醋,她还说很想认识你呢!”
  “她怎么说你就怎么信哦?”女人是最口是心非的动物,他到底懂不懂?!
  “她没必要骗我啊!”
  “反正你以后少提到我就对了啦!”都交女朋友了,脑袋还那么二百五!女人就算在意,她会亲口跟你承认她小心眼吗?这家伙实在“天真无邪”得气死人!
  又过了几个礼拜,她在上课时,他又打了通电话过来,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通电话,她当机立断地偷偷由后门溜出去接电话。
  结果他居然告诉她,他和毓雯在逛街,看到一款很帅气的背包,觉得很适合她,问她比较喜欢白色还是咖啡色的。
  “你家小雯雯呢?”这个比包包的颜色还重要,得先弄清楚。
  “在我旁边啊。那不重要啦,你先说你要什么颜色。”显然,他们无法取得共识,言大公子比较执着包包的颜色。
  “不重要?!”她当下嘶吼出声。
  他在和女友逛街时,买东西送另一个女人,还当着她的面打电话问人家喜欢什么颜色……
  如果这个还不叫重要,那什么才叫重要?帮他收尸吗?她要是他的女友,铁定会一掌劈死池!
  “你干么那么大声?吓到我了啦!”他在另一头抱怨,冷不防补上一句:“还是你其实比较喜欢红色的?”
  “我、我——我喜欢你个死人头啦!”厚,这个白痴!
  “你到底在气什么?包包,还是我?”他还在莫名其妙,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对他发睥气。
  “我气你猪头啦!都叫你不要在她面前提到我了,你反倒更嚣张,当着她的面打电话给我,你现在是怎样?女朋友还要不要交?”
  言洛宇静静听她骂,才慢慢接口:“我都说她不介意了,你何必一直担心这个问题?”
  “她不介意,我介意行不行!反正你以后少打电话给我,尤其在她面前!”
  她的口气很差,而他确实也被伤到了。“群英,你最近真的很奇怪,老是顾虑这个、顾虑那个的;不准我提你的名字、不准我打电话给你,接下来呢?是不是要我连信都别写了?为什么交女朋友就要改变这么多?这样还像你说的生死换帖吗?群英,我不懂你了。”
  “不懂就不要懂,去他的生死换帖,当我在胡说八道行不行!我那时喝醉了,说过什么我现在一概不承认,反正你给我读好你的书、谈好你的恋爱就行了,否则我们干脆连朋友也别当了,免得到时变成破坏你初恋的凶手!”她一口气吼完,用力切掉电话。
  才一拿开手机,泪水噼哩啪啦掉了下来,她坐在楼梯上,把脸埋进腿间,拚命地宣泄泪水。
  而另一头的言洛宇发着愣,对着断讯的手机。
  “怎么了?你们好像谈得下是很愉快。”一旁等待的女友走过来,关怀地询问。
  “我们吵架了。”这是从他们当朋友以来,第一次吵架,不是习惯性的斗嘴,而是真正意见分歧的吵架。
  周毓雯研究他的表情,问道:“你很介意?”
  他不解地抬眼。为什么最近他老是听到“介意”的问题?
  “雯,你很介意我对她太好吗?”
  周毓雯耸耸肩。“你不是说,你们只是哥儿们?”
  “是啊……”言洛宇浅叹。他也不晓得她是怎么了,变得好多心、好敏感。
  “好,那我告诉你,如果你们真的‘只是'哥儿们,那我不会介意。”
  “但她似乎很介意这个问题……”他喃喃道。
  “所以你们就吵架了?”
  他点头。“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是——”他想了好久,闷闷地吐出一句:“我不喜欢这样。”
  周毓雯盯视他,苦笑道:“看来你在乎她的感觉,更甚于我这个女友。”
  他敏感地一怔。“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她突然笑出声来。“只是觉得你很可怜,莫名其妙搞得两面不是人。”
  他神色微窘。“你不要糗我了。”
  “好啊,不糗你。我们不是还要去看电影,走吧!”亲亲热热地挽起男友手臂,买零食看电影去了。
  但是整部电影演了什么,完全没进到他的脑子里,手中搂着女友,心思却飘得老远——
  第八章
  在那通电话中吵了一架之后,言洛宇没再拨过电话给她,话明明是她自己说的,可是她反而学会了盯着不会响的手机发呆。
  一个多礼拜后的下午,她意外地收到一份由台北寄来的包裹,里头有一封信,以及——一只白色的背包。
  群英:
  我懂你的意思,你希望我用心经营生命中的第一段恋情,怕我会胡里胡涂,粗率地毁了它。在你心里,总认为我对感情接收过度迟钝,国中时的校花事件,造就我在你心目中永远的朽木形象,但是请容我狡辩一下,当时我的心思真的不在那里,没有察觉走很正常的!没有一个国中生会每天风花雪月,自恋的观察每个女生有没有暗恋他的嫌疑,OK?
  其实我也明白,如果不是关心我,你不会那样发睥气。我向你保证,毓雯是我的女朋友,我会全心全意地对待她,好好和她走下去,但是我也希望你明白一点,“毓雯是我的女朋友”并不会影响一丝一毫“丁群英与我生死换帖”的事实,我不可能说为了怕毓雯可能会如何,就假装没有你这个人的存在,掩饰对你的关怀,你知道我不是那么虚伪的人,我做不到那样。也许就像你说的,这真的会让毓雯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不论她嘴里承不承认,但是我们心胸坦荡,为什么要怕人误解呢?说好要一直当好哥儿们的,不是吗?我不打算因为毓雯而改变这个约定,但是我也会听你的话,多用点心去体会她的感受,这样可以吗?
  还有,我依然固执地认为这个背包很适合你,我猜如果是你,应该会选咖啡色,但是你给人的感觉已经够灰色了,我不认为你还适合再一路灰灰土土下去,换个心情看世界吧,你会发现,人生还走很美好的,因此,我挑了白色。
  好吧,我承认我是有阴谋的,十九岁了,再让人叫你男人婆似乎不大妥当,请你以后动作不要太粗鲁,白色容易脏,我确定我不会帮你洗。
  PS。仗势我人在台北你扁不到,再放肆地补上几句:从没看你穿过裙子,如果你容许我得寸进尺的话,再配条白色的裙子会更好。
  洛宇 于挂念你的台北凌晨
  “这个笨蛋!”看完后,她笑骂,将信搂抱在胸前,笑着流泪。
  于是,近一年又过去,言洛宇在学业上一贯稳扎稳打;感情上,与周毓雯持续交往,感情与课业一样稳。
  至于和丁群英之间,以前常常三天两头就要通个电话,说说教授有多变态,报告有多难写,同学有多贱骨头,巷子口的鲁肉饭有多难吃,世界简直悲惨到活不下去……
  而现在,通话次数寥寥可数,只要让彼此知道对方一切安好就可,偶尔回南部,见个面,一起吃饭,再各自缠一条棉被聊通宵……
  为了不让她再发脾气,他真的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深挚的情谊化为淡淡地、淡淡地往心底储存。
  这是他们之间无须言传的默契,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对方心中无可取代的地位,那是不需要靠密集的联系也不会动摇的,只要对方有事,另一个人都可以义无反顾,没有第二句话。
  也许,这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吧!
  每次回去,总免不了向父母问上一句:“群英还是没交男朋友?”
  得到的答案,永远是千篇一律的摇头。
  她到底在等什么?快二十岁了,连个正式的恋爱都没谈过一次,心里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向往或遗憾吗?
  他曾提过要帮她介绍,同学里面有几个比较没那么人渣的,还充得了场面。
  她只是凉凉笑讽,回答他。“算了吧,大学生呢,我高攀不起。”
  他实在没辙,也投降了。
  本以为他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到毕业、到时机成熟,然后和毓雯承诺一生的约定——
  但,人生剧码并不这样铺排。
  毓雯生日这天,他们约好了和彼此共度,整天浓情相依,直到夜里,上猫空喝茶谈心,风景很好,气氛对了,包厢门一锁也没人会不识趣地硬闯进来,真的,一切都对了,她的意思也表达得够明显,是很适合自然而然地让一切发生……
  一年多的交往,其实也差不多了。
  他这么告诉自己。
  所以当她柔软诱人的唇凑过来时,他本能地贴上,浓情温存的深吻、抚触……
  她很主动地碰触他,他是男人,当然不会没感觉,二十岁生日这一天,她打算把自己献给他,允许他成为生命中第一个男人。
  可是当她伸手脱去他的上衣时,无法解释的,他一阵恍神,有那么零点零一秒产生不确定的感觉。
  他在不确定什么?气氛棒到不行,女友很柔情似水,而且就在他怀中啊!
  他必须咬牙承认,女人绝对是全世界最敏感的动物,就那么一秒,她居然就察觉到了,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定定地望住他,而他还该死地被望得很心虚!
  “你的心在哪里?”一阵沉窒过后,她冒出这一句。
  他答不上来,这么明显的“标准答案”就在他怀里,他居然答不出来!
  因为他眼睛看着的,是胸前的平安符,丁群英给的平安符。
  那一刻,他觉得呼吸困难,完全没有办法面对她,起身退开,脑子乱得连他都无法解释为什么!
  “洛宇,我很爱你,你知道的,但是,你真的爱我吗?”
  “我真的喜欢你……”如果不喜欢,干么要和她交往?
  “喜欢,但不是爱。”
  他讷讷地,无言看着她。
  “你知道吗?今天对我来说,其实是一项赌注,赌我在你心里的地位。你不是那种性与爱可以分开来的人,如果你毫不迟疑地确定就是我了,那我会很欣慰的把自己给你,可是——你犹豫了。洛宇,我很失望。”
  “……对不起。”他也弄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你心里一直稳稳地占着一道身影,她比我还早到,我不是笨蛋,就算一开始没发现,后来也该有所警觉,只是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取代。但事实上,它存在得太牢固,牢固到扎根深植,与你共存,也许你没有察觉它的意义,但是潜意识里你会有反应,而那个反应——就是对我的抗拒。”
  他哑了声,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很清楚她所指的那个身影,确实一直以来都占了他心中不小的分量,但是他以为,那和他的爱情不会有冲突……
  “我以为,你可以理解的,我和她——”
  “只是哥儿们?”她替他说完,笑得苦涩。“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如果‘只是'哥儿们,那我根本不在意,但结果我发现,不只。”
  不只?那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哥儿们以外的模糊地带,复杂情绪?
  “你很清楚那是什么的,不用我说。”哥儿们,不会让他在与女友亲密时,脑海里想着她;哥儿们,不会远在台北,仍心心念念地惦着远在高雄的身影;哥儿们,不会无时无刻,连逛街时都本能地想到她适合什么、想要什么……
  “就这样了吧!洛宇。我努力过,所以我不会怪你,你可以好好地想想,你要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思考过后,你的选择还是我,我会等你回来找我。”
  说出来可能离谱得没人会相信,女友生日当天,本该耳鬓厮磨、温存缠蜷到羡慕死一堆男人的浪漫之夜——他们分手了。
  分手之后不到一个礼拜,紧接着就放春假,利用一个礼拜的假期,他回家一趟,算是沉淀心情,好好厘清自己的想法。
  母亲好死不死,就挑在这个节骨眼问他:“啊你不是和女友交往一年多了?哪时要带她回来看看?”
  在吃饭时说这种事来影响每个人的食欲,实在很不道德,但他还是说了,平平静静地说了——“我们刚分手。”
  “啊?”父母异口同声,表情像被鬼打到。
  抬头望向另一个方位,丁群英挟菜的手停在半空中,呆呆瞪着他。
  那天晚上,“东倒西歪”的老规矩睡法中,她问他:“你分手,和我有关系吗?”
  他两手枕在脑后,由他这个方位,刚好可以看到窗外的星星。“我没有办法说与你完全无关,但是更多是我自己的因素!”
  “我不懂。”她皱着眉,大学生就是这样吗?说话愈来愈深奥了。
  “没关系,你不必懂。”他挪出一只手,揉了揉她长长些许的头发。“比较有女人味了哦。”她以前总是把头发削得短短薄薄的,像个小男生。
  “我跟你说正经的,你不要闹我!”丁群英拍掉他的手,不爽地瞪他。
  他叹了口气。“我还需要自己冷静地好好想想,等我确定了,第一个就会让你知道,好吗?”
  相关话题到此为止,没人再提过。直到他回台北,半个月后与她通电话的一个夜里,他清楚地告诉她。“我和毓雯,到此为止,不可能再复合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没立刻搭应。
  这就是他思考过后的结论了吗?到底为什么?她想不通。
  “你!”她发了声,又停住。
  “你想问什么?说啊,没关系。”他柔声包容。
  “你不是——很喜欢她吗?”她记得他这么说过,她一直以为,这段恋情对他很重要的……
  “喜欢,但不是爱。”他回了句毓雯当初对他说过的话,现在他懂了,彻头彻尾地弄懂了。“今天我约她出来,把事情谈开,很完整地结束了。”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居然搞到一年多的恋情吹了。
  “与她无关,是我的一些心态问题,很多事情以前总是看不清楚,现在弄懂了,就没办法再当作没这回事,继续和她走下去……”
  “喂,你愈说愈玄了!”讲解禅机啊?她是俗人,慧根不够好不好?
  “没关系,我说过你不必现在懂。”他笑笑地转移话题。“群英,你还是不想交男朋友吗?”
  “你又来了!我说一百遍了。你老人家耳背啊!再有一百零一次,我真的会揍——”
  出乎意料的,这回他说:“好,那就别交了,我陪你。”
  丁群英呼吸一窒。
  他、他这话什么意思啊?他——要陪她?
  挂掉电话的这一夜,丁群英失眠了。
  之后的无数个夜里,变成南北两头地抱着电话,让对方的声音伴彼此入眠。
  没了考量,更不必顾忌太多后,他感觉到她自在多了,他们很轻易地找回以往笑闹无状的美好岁月。
  她说:“电信局你家开的哦!电话都不用钱。”
  他回她:“没关系,我会把帐单带回高雄,和你对分。”
  “你想呼死!”
  “丁小姐,你太直接了。”
  “如果你现在在我面前,我的拳头会很‘直'的’接'到你的鼻梁!”
  他大笑。“你呀,还是这么暴力,难怪没人敢要。”
  “要你管!”
  他喜欢听她说这句话,比对其它人说时,还要放柔了些许,像是——撒娇。
  不一定要常常见面,隔着一条电话线,心也可以很暖、很暖。
  “群英——”他犹豫了下,轻问:“你下个礼拜四……要做什么?”
  “做什么?就上课、工作啊,你问得很白痴欸!”
  “我是说……算了,没事。”
  “到底什么事啦,男子汉大丈夫,讲话不干不脆的。”
  “那……你可以把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吗?”
  “干么?你要打电话给我?”
  沉默了下,他轻应。“……嗯。”
  “好啦好啦,那天晚上我会沐浴净身,焚香祝祷地等你,够了吧?”
  他大笑。“诚意上来讲是够了。”
  挂掉那通电话,丁群英并没有想太多,仍是每天工作、课业两边忙。一直到礼拜四那天晚上——
  中午过后天气就阴阴暗暗的,气象报告说有中度台风登陆,傍晚风力雨势就会转强,提醒民众做好防台准备,也列出降雨量较高,可能淹水的地区……
  丁群英下了班后就直接往言家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反正言洛宇打她住处的电话没人接的话,就会直接打他家的电话,这点默契他们还有。
  在清点防台用品时,发现电池可能不太够用,她立刻就说要出去买。
  “我看还是别出去比较好,雨愈下愈大了,要是真的停电,可以用蜡烛。”叶初晴担心她的安危,不赞成她出去。
  “没关系啦,又不是很远。用蜡烛总是不比手电筒安全,而且冰箱里也没什么菜了,要顺便买一点回来,明天雨要是还下很大,言叔也不方便去买菜啊!”她笑笑的直要叶初晴放心,拿了雨伞快步出门。
  一个小时后,风力雨势更强了,路边比较不牢靠的招牌、枯枝被强风扫落到马路上,她买足所需用品赶回来,衣服已经湿了一大片。
  她在门口收伞,拨了拨被雨水淋湿的发尾。“要命,外面风真大,没事还是别出门比较好。”
  叶初晴在她进门时刚好挂掉电话,抬起头,皱眉说:“小宇刚刚打电话回来,说他在回家的路上了。”
  正在拧干裤管水分的手僵住,丁群英一脸错愕。“白痴啊!他在这个时候回来干么?”
  “不晓得,好象说——有重要的事吧!”
  “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多等一天?等明天晚上周休再回来不行吗?我会被他气死!”她二话不说,拎了雨衣往身上套,随口丢下一句:“我去客运站接他!”
  “等等,群英——”叶初晴想叫住她,但她火速骑了机车出门,一晃眼便不见人影。
  半个小时后,言洛宇拍掉身上的雨水进门。
  “咦?小宇,怎么只有你回来,群英呢?”言孟春探头,看看儿子空无一人的身后。
  “群英?我刚打电话回来,妈不是说她在我们家?”言洛宇更一头雾水。
  “她一听到你回来,着急地赶去接你了。”
  “台风天的,她怎么不好好待在家里,我自己会坐出租车回来啊!”言洛宇呻吟了声,拿起电话拨了几个按键——铃声在他身后五公尺响起。
  要命,她急着出门,没带手机!
  和半小时前的她如出一辙,言洛宇心急地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爸,我去找她,不能让她在外面傻等!”
  “喂——”言孟春同样没机会把话说完,和从厨房端着热茶出来的妻子对看一眼。
  这两只小的在搞什么鬼?
  再二十分钟过后,丁群英打电话回来,说他手机打不通,无法联络到他,问他有没有和家里联络?
  “小宇回来过了,听说你去接他,又很急地出门去找你了。”
  “什么?这个笨蛋,台风天还到处乱跑!”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叶初晴摇头叹气。“群英,我看你先回来好了。”
  “我先找到他再说,不然他一个人傻傻地在外面晃,很危险。”强风豪雨,让她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但却感觉得到,她态度极坚决。
  “可是群——”电话断讯了。
  隔十五分钟,换言洛宇打电话回来问消息。
  “妈,群英有没有打电话回来?”
  “有。她说打你手机打不通。”
  言洛宇看了看自动关机的手机。“可能是基地台被强风破坏了,我这里也拨不出去,只能找公用电话。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她说在客运站没等到你,跑去公车站等,以为你会坐火车,再等不到她可能要去机场找人了。”谁教他回来的交通工具从来没固定过,时间赶会坐飞机,不赶的话就坐火车一站一站慢慢陪它耗。
  他叹气。“我在客运站也没找到她。如果她再打电话回来,你叫她先回家——”
  “回她家还是回我们家?”叶初晴好笑地问,记得群英刚刚好像也是这样说的耶,这两个人如果真这么有默契,为什么感情路上绕半天,一直错过?
  “回我们家!你告诉她,务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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