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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杀-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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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沙白摆摆手制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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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沙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对事件的经过重新进行一番思考,感到姚小琪不可能收受贿赂。他决定去找公安局王局长。王局长是山南校舍改造案专案组领导成员之一,目前姚小琪正是关押在市公安局一个拘留所里。
这些年报社和公安局打过不少交道。每次公安局有重大举动,或者取得重大战果,枫城日报都及时进行宣传报道,双方在合作中结下了友谊。尤其是一年前,枫城公安局破获一起震惊全国的特大系列杀人抢劫案,受到公安部和省公安厅的嘉奖。姜沙白领着一名记者,亲自到公安局进行采访,写了一篇三万多字的长篇报道,在枫城日报连载后,又被几家全国性的报刊转载,在读者中引起强烈反响。这篇报道刊发之前,枫城因为治安欠佳,加之个别民警给不法商贩充当保护伞等,群众对公安部门非议颇多。姜沙白的长篇报道刊出后,人们看到公安干警舍生忘死保一方平安的英雄事迹,对公安部门的态度有了很大转变。因为宣传的影响,王局长被评为优秀公安局长,赢得了普遍赞誉。也正是在这次采访中,姜沙白与王局长友谊进一步加深,俩人有了不错的私交。
姜沙白骑着摩托车来到公安局,王局长遗憾地说:“胡德魁问题这么严重,你们的记者却在报纸上美化他,我们一看这篇文章就预感到其中可能有问题,很可能存在有偿新闻、权钱交易。专案组审讯胡德魁时,特意问了这方面的问题,他承认曾送钱给记者。我们认为事实清楚,就把姚小琪带回来了。”
姜沙白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他。
王局长说:“姚小琪是否知道钱的事,我们还要继续调查核实。如果她确实是不知情,只是碍于情面勉强发这篇稿子,那么就构不成犯罪,就不能抓她。”
说罢,王局长当即拨了个号码,命令道:“小梁,你再审一下胡德魁,把胡德魁给记者送钱的细节问清楚。”
过了大约二十多分钟,王局长桌上的电话铃响了,他拿起话筒听了一会儿,就把电话挂下,对姜沙白说:“胡德魁承认,送钱时姚小琪确实不在场,钱是让陶永转交给姚小琪的。他和秦生都没见过姚小琪,没有直接与姚小琪接触过。我们也再次询问了姚小琪,她坚决否认知道收钱的事。她的说法与陶永的说法一致。目前确实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姚小琪收受贿赂,搞有偿新闻,根据无罪推定原则,她的受贿罪名不能成立,我们不能再关押她。当然了,这篇文章署着姚小琪的名,又造成那么恶劣的影响,她终归是有责任的。但这只是采访不深入,把关不严格,是工作作风的问题、工作责任心的问题,那是你们批评教育的事了。我同意释放姚小琪。”
姜沙白问:“什么时候能放人?”
“办个手续,很快就能放。至于陶永,既然他已把钱如数交出来,又承认了错误。我看还是以批评教育为主,不追究他的法律责任了吧。”
姜沙白连声表示感谢。
王局长说:“报社对我们一直很支持,我也得感谢你们呢!”
当天傍晚,姚小琪便从拘留所被放了出来。姜沙白、陶永和新闻部的几位同事一起去接她。
虽然被关押的时间很短,姚小琪的精神状态却受到很大影响。从拘留所出来,她眼神忧郁,脸色苍白,看上去相当憔悴。
姜沙白安慰她几句,让她先回家休息,明天不要上班了,又让陶永送姚小琪回去。
陶永走上前,轻声说:“走吧。”
姚小琪没有理他,径自而去。
陶永快步追上去,不安地说:“小琪,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好吗?”
姚小琪神色冷漠,伤心地说:“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就算是一般的朋友,也应当以诚相待,我们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你为了两万块钱,却骗了我!我因为对你信任,才勉强同意署上我的名字,把稿子发出来,但你亵渎了我对你的信任!”
陶永脸红耳热,内疚不已。
姚小琪泪流满面:“你走吧,我不要你送,我想自己安安静静呆会儿!”说着撇下陶永,快步而去。
陶永怅怅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非常不安,情绪也十分低落。
姚小琪获得释放的消息很快在报社传开。
次日早晨,姜沙白刚到报社,曾牧野一脸不高兴地责问:“老姜,你找公安局说情,怎么不跟我通个气?报社的人听说姚小琪荻释,议论纷纷,说你包庇她。有人还说,如果社领导为有偿新闻撑腰,以后有偿新闻还会越来越多!你平时也反对有偿新闻,为什么一遇到具体问题,态度就如此暧昧?你袒护他们,以后我们还怎么严格管理?”
姜沙白平静地说:“我并不是包庇有偿新闻,只是想客观公正地对待这件事。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姚小琪受贿,以收受贿赂为由抓她是不对的,法律上站不住脚!”
曾牧野气哼哼地说:“姚小琪虽然不被追究刑事责任,但这件事不能就此了结,我们应该做出严肃处理!”
姜沙白感到他话里隐隐流露出某种信息,便问:“你想怎么处理?”
“为腐败分子唱赞歌,这起事件影响实在太恶劣!尽管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姚小琪受贿,但事件的发生也充分暴露出她政治素养、新闻素养极差。她没有采访过胡德魁,却以本报记者名义发稿。稿件明明不是她写的,她却署上自己的名字,这些都是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稍微有点职业道德的人都不齿于这样做!她参加工作也好几年了,竟然还干出这种事,说明她根本没有职业道德,根本不能算是称职的记者!姚小琪不适合在报社工作,应当把她开除!”
姜沙白吃了一惊,“老曾,你是在说气话吧?姚小琪确实有责任,但事情的发生有很多具体原因,把她开除,处分太重了。毕竟她还年轻,对待年轻同志应该以批评教育为主,不能一棍子打死。还是给她一个机会吧!”
曾牧野冷冷道:“我想你不必为她说情了,相对她给报社造成的恶劣影响,这样的处分绝不委曲她!报社发展需要人才,但我们要的是德才兼备的人才,思想品德永远是第一位的。像姚小琪这样品行低下,才华再高也不能要!”
姜沙白恳切地说:“如果你认为她不适合呆在枫城日报,可以劝她调离。但不要开除,一旦受到开除处分,她一辈子的前程都会受到影响。”
曾牧野毫不让步,“你考虑她的前程,有没有考虑报社的前程?虚假报道出来后,枫城上上下下都看着我们,如果不做出严肃处理,我们怎么跟市领导、迟书记交待?怎么挽回报社的声誉?怎么取信读者?从严肃纪律的角度看,姚小琪和陶永都必须开除。但我考虑到他们还年轻,应当尽可能以教育为主,所以只开除姚小琪一个。这样做是有道理的,毕竟稿子署着姚小琪的名,败坏报社声誉的直接责任者是她!”
姜沙白还想做最后的努力:“老曾,这件事比较大,是不是我们开个会,班子成员都表个态,集体讨论决定?”
曾牧野沉着脸:“你是说我太专制吧?这不是我的个人意见,这件事情是请示了迟书记的。虚假报道出来后,迟书记非常关心,还没等我们汇报,他就主动打电话来询问情况,要求我们做出严肃处理。”
当天下午,枫城日报召开全体采编人员大会,曾牧野通报了“有偿新闻”事件的情况,以及予以姚小琪开除处分的决定和对陶永通报批评的决定。
姚小琪没有参加大会。会后曾牧野派行政科的一名工作人员,专程来到集体宿舍,给她送去报社的处分决定。姚小琪看到盖着报社鲜红印章的通知,心里不由得一阵颤栗。胡德魁被捕后,她就有一种预感,感到报社肯定会处分她。但她没想到,处分远远比她想像的严厉!
行政科的人说:“领导让我通知你,你不是报社的人了,不能再占用报社的宿舍,要求你赶紧搬走。你抓紧找个住的地方吧。”
姚小琪又是一阵悸动。她知道,报社不少人调走后,占用的房子并没有交出来,社领导一直睁一眼闭一眼,从不催问,任凭他们占着。她刚刚接到处分决定,社里就要求她搬走,显然对她格外苛刻。但她没有申辩,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行政科的人见她没有什么激烈反应,松了口气,很快走了。
屋子里就剩姚小琪一个人,她再也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良久她止住哭泣,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傍晚时分,报社大部分人都已下班了,只有少数值夜班的人仍在工作。姚小琪来到报社收拾自己的私人用品。
陶永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内疚地说:“对不起,小琪,我也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我不是有意要害你,我所做的一切,本意是为了我们好!”
姚小琪没有理睬他,默默地收拾东西。收拾完毕,她拎着自己的东西径自走了。陶永见状,连忙跟了出来。
姚小琪说:“请你回去,不要跟着我。我要自己安安静静呆会儿。我们俩的关系,我要重新考虑一下。”说罢她大步而去。
陶永怕惹她生气,紧追几步又停下,不敢继续跟着她,只是怅然望着她的背影。
走到报社大门口,她下意识地立住脚,望了一眼写着“枫城日报”字样的牌子。三年前,她怀着美丽的记者梦踏进这个大门,那时候她怎么也想不到,如今自己竟然会背着一个处分决定,被逐出报社大门。
一阵凉风刮来,姚小琪感到心里一阵寒意。她擦了擦朦胧的眼睛,招手叫了辆出租车,离开了枫城日报。
全社大会开完后,曾牧野让斯琴把“有偿新闻事件”发生的经过,特别是报社对姚小琪的处理情况,写成一篇报道,刊登在报纸上,表示枫城日报惩治新闻腐败,严肃新闻纪律,整顿新闻队伍的决心。
姚小琪写虚假报道被开除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枫城。一些读者没想到枫城日报这么快就对这一事件做出处理,而且处理得如此严厉,惊讶之余,纷纷打来电话,为这一做法叫好。 [·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第十一章意外发现
1
这些天,姜沙白心里一直在思考着姚小琪的事。曾牧野对姚小琪做出这样的处理,令他感到纳闷。枫城日报以前也曾有过失实报道,最典型的就是上次斯琴那篇反映山南校舍改造状况的《山南的春天》。但对斯琴的虚假报道,曾牧野睁一眼闭一眼,含含糊糊未做任何处分,连公开的口头批评都没有,甚至为斯琴辩解、开脱。相比之下,这次对姚小琪的处理格外严厉。虽然曾牧野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整顿新闻队伍,表面上看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但姜沙白总感到很不对劲。不管怎么说,姚小琪被开除出报社,使他少了一个得力助手,对生命之神的调查无形中停顿了下来。
不过,眼下姜沙白最担心的还是姚小琪的工作。姚小琪毕业没几年,报社效益又不好,她的收入不高,不可能有多少积蓄,加之家里并不富裕,难以接济她,突然间失去工作,也就意味着她失去了经济来源,生活很可能会陷入困境。因此她当前最迫切的任务是重新找份工作,解决生计问题。姜沙白想跟她聊聊,问问她有什么想法,再决定如何帮助她。便给姚小琪打电话,约她见面。
姚小琪离开报社后,没有别的住处,暂时寄居在一个亲戚家中。傍晚她如约来到了一家茶楼。姜沙白打量她一眼,发现她神色忧郁而疲惫。看得出,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她带来了很大打击,使她的精神状态陷入低谷。
姜沙白要了些点心请她吃,提醒她要坚强些,保重身体,健康愉快地生活,然后又说:“今天约你出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有个朋友,在一家国有公司当老总,他那儿需要一个搞文字的人才。我想你得抓紧找份工作,有固定收入生活才有保障,就推荐了你。月薪差不多三千,不算高,但也还不错,比报社稍强一点儿。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想不想去?”
姚小琪几乎没有犹豫:“我暂时不想去。我是想尽快找份工作,但我最喜欢的是当记者。大学毕业时,我也曾有好几种选择,有些单位条件也相当不错,但我还是到枫城日报来了。因为我喜欢这个职业。这次事件最让我伤心的,是离开报社,这比别的任何处罚都让我难过。姜总,如果你想帮我找份工作,就把我推荐到别的新闻单位去吧。你是老报人,新闻界朋友多,你出面推荐,比我自己联系成功率更高。”
姜沙白说:“我也考虑过你的兴趣,知道你喜欢当记者,但枫城就一家报社,没有别的选择余地。我还打听过广播电台、电视台,但他们的编制已经冻结,暂时进不去。”
姚小琪说:“省报驻枫城记者站呢?前一段我听说那里需要人,你能不能引荐一下?记者站虽然不直接编版,但终归是新闻单位,到了那里我还能继续当记者!”(|。。)
姜沙白眼睛一亮,“我和李站长很熟,但据我所知,记者站编制少,除了李站长本人属正式编制,别的都是聘用的。你去那里,估计也只能聘用,档案关系不能正式转入。聘用人员待遇低,跟正式人员相比差了一截。以前我听李站长说过,他们聘的记者月薪才一千元!待遇问题你也不能不考虑。我之所以推荐你到企业,就是考虑那里待遇高。”
姚小琪说:“聘用有什么关系?只要能继续当记者我就满足。待遇低我不怕,就算只有一千元,基本生活也够了。现在我考虑的不是赚钱,而是怎样把生命之神的真相查清,我不希望这件事半途而废!”
姜沙白心里一动:“既然如此,我马上就去找李站长。”他匆匆吃了些东西,埋了单,骑着摩托车奔到省报记者站,拜访李站长,向他介绍姚小琪的情况,请求他接纳姚小琪。
李站长是个五十开外的男子,为人爽快,跟姜沙白也熟悉,以往姜沙白找他办什么事,他都相当痛快。今天一听是姚小琪的事,他却面露难色,支吾道:“这个……恐怕不好办。”
姜沙白说:“怎么不行?聘用采编人员,你有自主权呀。以前你们聘的人员,不都是你说了算么?”
李站长吞吞吐吐:“是我说了算,但这事确实不好办。”
“究竟有什么难处?”
李站长迟疑一下,为难地说:“姜总,我们是老朋友了,我不想瞒你。曾牧野跟我打过招呼,枫城日报开除的人,我们不能聘用!”
姜沙白一惊:“老曾?他什么时候跟你打招呼的?”
“前两天他专门打电话给我,郑重其事地交待。我愿意帮你的忙,也相信姚小琪不像别人所说那样品质恶劣,如果曾总没跟我们打招呼,你推荐的人我肯定录用。因为你的为人、学识我是了解的,不可靠的人你不会向我们推荐。但曾总特地打了招呼,我就不好办了。我们记者站的工作,许多地方还得仰仗你们报社的协助,仰仗曾总的支持,我不能不考虑他的意见。实在对不起,姜总。要不你问问省电台的记者站?”
姜沙白只好告辞。从省报记者站出来,他又来到省电台驻枫城记者站,找到谢站长,向他推荐姚小琪。谢站长一听姚小琪的名字,脸色就变了,支吾道:“我们这里人员已经满了,暂时不需要人。”
姜沙白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是不是对她的品行有所担心?”
谢站长说:“姚小琪的事闹得影响很坏,她的真实品德如何,我不是特别担心,但不管怎么样,她的名声已经不好了。如果我聘用这么一个人,台里追问:人才那么多,你干吗聘一个没有新闻职业道德的人?我确实不好解释。另外,曾总那边也不好交待。曾牧野跟我打过招呼,要求我不得聘用姚小琪。他这么说了,我不好驳他的面子,否则以后怎么相处?”
姜沙白警觉地问:“曾总什么时候跟你打招呼?”
“前两天。”
“他为什么跟你提这种要求?”
“这我就不清楚了,他没明说,我也不好多问。很抱歉姜总,这事放一放吧,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考虑。”
姜沙白失望地走了。
枫城就这么几家新闻单位,他们一拒绝,就意味着姚小琪无法再实现记者梦,至于在枫城的地界内,她无法再当记者。
他给姚小琪打电话,把情况告诉她。他没有说曾牧野给有关单位打招呼的事,只是说这几家单位人员都已满了,暂不进人。
姚小琪说,既然去不了新闻单位,别的单位她暂时也不想去,去了她也安不下心来工作。拿人家的钱,又不好好干活,怕对不住人家。以前采访掌握了不少素材,好些没来得及整理。她想利用这段空闲,整理整理材料,写点东西。
姜沙白只好作罢。但他感到困惑,曾牧野为什么不让李站长、谢站长他们接收姚小琪?姚小琪来报社时间不长,属于小字辈,性格比较温和,对同事一向比较谦逊,对领导更是尊重。她和曾牧野从未发生过冲突,没有什么本质上的恩怨。曾牧野她如此狠毒,不给她留点后路,只能有一种解释:不希望她继续当记者,害怕她继续当记者!而这样做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阻止她的调查!
他感到有必要对姚小琪事件的经过,重新调查了解。
2
第二天上午,姜沙白再次来到市公安局拜访王局长,询问他们拘传姚小琪的经过。山南校舍改造案是枫城的一个大案。王局长作为专案组领导成员之一,对案件内情有很深的了解。对于办案内幕,王局长一般情况下是守口如瓶秘而不宣的,哪怕关系再熟也是如此。但姚小琪的问题只能算此案的一个枝节,而且姚小琪已经放回去,报社也已对她进行处理,此事基本上已经了结,一些情况说了也无妨,他便把有关内情告诉姜沙白。
原来,专案组暗中侦查胡德魁已很长时间,这么一个有严重经济问题的腐败分子,报社记者居然写文章吹捧他,他们感到不可思议,当然也就怀疑这里有问题。不过,如果仅仅是怀疑,他们也不会马上拘传姚小琪。就在他们准备向胡德魁动手的时候,王局长收到举报信,说姚小琪收受贿赂,昧着良心为胡德魁歌功颂德。这一信息引起了他们的重视。审讯胡德魁时,他们特意问了这个问题,结果胡德魁承认给过报社记者钱,这印证了举报信的真实性,他们这才下决心拘传姚小琪。
这一情况出乎姜沙白意料,他忙问:“举报信是谁写的,有些什么内容?”
王局长说:“那是一封匿名举报信,是用电脑打印的,谁写的我们不知道,也不好查。信的内容是说胡德魁为了掩盖自己的腐败面目,美化自己的形象,向报社记者姚小琪行贿。举报信没有写姚小琪受贿的确切数字,只是说受贿的数额巨大。信里要求专案组进行调查,揪出新闻界的败类。这封信是针对姚小琪的,而不是针对胡德魁。”
“你们什么时候接到举报的?”姜沙白又问。
“胡德魁被捕的前一天。从邮戳上的日期看,发信日期与姚小琪的那篇文章发表的日期是同一天,也就是说,姚小琪的赞美胡德魁的文章刚刚发表,举报人就把匿名信投了出去。除了我们公安局,市里许多要害部门和关键领导都收到过同样内容的举报信,比如市委书记、市长、纪委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检察院、法院等,凡是重要部门都有举报信。如果不是有人举报,专案组审讯胡德魁时,恐怕不会特意问他这方面的问题。这封信对查清胡德魁的问题发挥了不小作用!”
姜沙白暗暗震惊。一般而言,写举报信的人通常有两种,一是出于正义感,对某些不良风气和某些腐败分子看不惯,因而举报。二是与举报对象有个人恩怨,想借机整对方。举报姚小琪的人,是出于什么动机?
王局长分析道:“从举报信的内容来看,举报人对胡德魁送钱给记者的事,略知一二,但知之不全。举报信中没有写清楚姚小琪收受贿赂的具体数额,这说明举报人对一些具体细节并不清楚。在情况并未完全掌握的情况下,就向这么多领导、这么多要害部门投寄举报信,恐怕不仅仅是对姚小琪的行为感到义愤,而是有可能夹杂别的因素。”
姜沙白心里渐渐有了谱儿,向王局长道了谢,随即起身告辞。走出公安局大门,他默默思考一个问题:早在胡德魁被捕之前,举报人就寄出了匿名信,这说明举报人知道胡德魁和秦生给记者送钱的事。谁了解这个秘密?
胡德魁和秦生送钱给陶永时,只有三个当事人在场,这个秘密只有他们三人知道,谁把这个秘密说出来?肯定不是陶永。会不会是胡德魁自己?姚小琪揭露山南县校舍改造的真相,把王伟良拉下了马,从而撼动了胡德魁,胡德魁受到侦控直至被捕,直接的导火索正是山南校舍改造事件,他对姚小琪可能心怀怨恨。难道他在预感自己前途叵测之际,故意设置圈套报复姚小琪?姜沙白冷静想了想,感到这种可能性极小。按照官场逻辑,这样做对胡德魁自己的处境会带来不利影响,他不可能做对自己不利的事,不可能愚蠢到如此地步,写举报信的肯定不是他。那么难道是秦生?也不可能,秦生与胡德魁是亲戚,关系一直不错,胡德魁不愿做的事他肯定也不会做。写举报信的一定另有其人,秦生送钱给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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