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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学生百科全书-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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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星兰的眼眶,但是,她的牙关咬得更紧了!

    “好哇!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歹徒气极败坏地叫着,伸手一把

扯下蒙脸布,露出丑恶凶狠的嘴脸,“瞧我怎么收拾你!我要一刀一刀地剐

了你,看你嘴硬还是我的刀子硬!”

    利刃划过,顿时鲜血迸溅,很快潘星兰已经满身是血。她的身体颤抖着,

手脚抽搐着,但始终没有哼一声!惨无人性的歹徒却一刀接一刀地割着、扎

着,最后,他竟然残忍地割下姑娘的一只耳朵……

    多处刀伤,大量失血,潘星兰终于昏死过去。两个歹徒见阴谋实在无法

得逞,只好趁着夜色逃入黑暗之中。但是,他们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不

出三天,两个坏蛋双双束手就擒!

    经抢救,潘星兰终于脱离了危险,渐渐苏醒过来。可是杨大兰却永远离

开了我们,离开了她深爱的人们、深爱的这片美丽的土地!

                      

           徐洪刚勇斗歹徒

                     

    1993 年 8 月 17 日上午 10 点,从云南彝良开出的长途公共汽车,行驶到

四川筠连县巡司镇附近时,一名叫任永林的青年突然瞪起凶狠的眼睛,向一

位叫吴道蓉的年轻妇女公然勒索钱财。当遭到拒绝后,这家伙凶相毕露,动

手就抢吴道蓉腕上的手表,并在同伴的怂恿助威下,一把撕裂吴道蓉的上衣,

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妇女进行公开侮辱……

    吴道蓉拼命反抗着。可任永林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竟用力卡住少妇的

脖子往车窗乱撞,并企图把无辜的妇女从飞驶的汽车上推下去!

    看着被尖刀紧紧顶住胸堂的丈夫,望望满车人惊慌的眼神,吴道蓉绝望

地闭上了双眼……

    “住手!”随着一声巨雷般的喝声,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擎住歹徒的手

腕,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年轻战士屹立在吴道蓉身前。他就是刚刚结束探亲,

乘车返回部队的济南军区某团通信连班长徐洪刚。

    歹徒们吓了一跳,见对方只是孤身一个人,马上恢复了原先的嚣张气焰,

一面动手殴打徐洪刚,一面恶狠狠地向可怜的吴道蓉扑去……

    绝不能容忍歹徒继续作恶,说服不成只有奋起反抗。凭着在部队练就的

一身硬功夫,徐洪刚一脚端翻任永林,挥拳重重击向另一个歹徒,转眼两个

家伙便趴倒在一旁。

     不料车上还有歹徒的两个同伙,突然从车厢后面窜上前,紧紧抱住徐洪

刚,一面拳打脚踢,一面狂叫着:“快!捅了他!”任永林瞪着血红的眼珠

从怀里拔出匕首,连连向英雄刺去

     血一下染红了座椅和地板,徐洪刚倒下了!胸口、腹部和臂部的 14 处刀

孔汩汩冒着鲜血,肠子竟然流出了体外。全车人被震撼了,大家无法再保持

沉默,都愤怒地一步步逼向持刀歹徒。

     四个坏家伙吓得魂飞魄散,惊恐万状地跳下车四散奔逃。这时,全车乘

客惊愕地看到:血泊中的徐洪刚艰难爬了起来,用背心兜住肠子,奋力跃出

车窗,向歹徒逃窜的方向踉踉跄跄地追赶,一步,两步……身后 50 米的路面

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在过路车辆的热心协助下,严重失血的英雄被及时送到县医院抢救过

来;根据群众的举报,公安机关及时将罪恶的凶手绳之以法。

                     

       崔大庆甘洒热血为人民

                    

     1995 年初春的一个凌晨,在拘捕持枪在逃通缉犯的战斗中,一位英勇的

民警同志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他就是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丰台镇派出

所副所长、一级警司崔大庆同志。

     救护车久久地哀鸣着,向刚从梦中惊醒的人们讲述着十几分钟前壮烈的

一幕……

     3 月 11 日凌晨,丰台镇派出所的值班室灯火通明。正赶上人大、政协的

“两会”期间,公安干警们的工作便显得更加紧张、忙碌。副所长崔大庆同

志已经连续工作一整天,调查处理了 4 起案件现场。他双眼布满血丝,浑身

像散了架似的,真想找张床躺下闭一会儿眼睛。但高度的责任感使他稳稳地

坐在值班桌前……

     突然一声急刹车从门外传来,5 位民警同志急火火地走了进来,走在最

前面的一位是六里桥派出所的年轻民警甘雷。甘雷上前敬了个礼,飞快地说:

“昨晚 10 点 20 分,六里桥发生流氓斗殴事件,一人被扎死。我们连夜调查

审理,发现有个姓赵的知情人住在贵所管界内,所以前来请求协助。”

     一见有情况,崔大庆立刻忘掉周身的疲倦与困乏,一把抓起皮带说:“我

带你们去!那里的情况我熟。”说着话,人已经迈出了值班室。

     来到市南一幢居民楼下,崔大庆对甘雷说:“为避免影响其他居民休息,

请 3 位同志在楼下守候,咱们几个上去把他悄悄传唤下来。”

     5 楼的一间房门被敲开了,赵某正在家中。民警们正准备押着他下楼时,

细心的崔大庆突然发现北侧小屋里还住着一对可疑的陌生男女,便问赵某:

“睡在屋里的两个人是谁?”

     “搞不清……不,不,是个朋友……朋友介绍来的……”赵某神色慌张

地支吾着。

    听到外屋的对话,里屋的两个人显得格外紧张,脸上顿时变了颜色。这

一切都逃不过崔大庆的眼睛,他果断决定:“你们两个跟我们走,去派出所

核实一下身份,希望你们配合。”然后请两位民警同志留下督促那对男女穿

衣穿鞋,自己和甘雷先押着赵某向楼下走去……

    刚到楼下,猛听得楼梯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一位战友的高

喊声:“快抓住他,他手上有枪!”

    听到这句话崔大庆和甘雷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冲向楼梯。刚跑到二楼,

他们就迎面堵住那个可疑男子。这家伙抬手就是一枪,子弹带着一溜火光从

两人眼前飞过,可是英勇的民警战士没有畏缩闪躲,而是双双扑向歹徒。

    歹徒的双臂仿佛被两把钢钳死死卡住,他瞪着血红的双眼,声嘶力竭地

嚎叫道:“老子有枪,不放手就崩了你们!”

    两位民警英雄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死死按住歹徒。扭打中“砰砰”两

声巨响,凶残的歹徒竟抠动了扳机。一颗罪恶的子弹击中了崔大庆的后脑,

他倒下了,但手仍牢牢抓住了歹徒的一只手臂,为战友赢得了关键的几秒钟。

    说时迟,那时快!甘雷忍住被子弹击穿左臂的剧痛,拼力搂住高大的歹

徒一起滚下楼梯,并死死扭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将他牢牢压在身下。其他的

民警同志随即赶到,将持枪歹徒抓获。

    虽然医院想方设法全力抢救,但是年仅 35 岁的公安卫士崔大庆同志仍未

能苏醒过来!

    3 月 29 日,公安部追授崔大庆烈士为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雄模范的最高

荣誉称号。

                    

         戴碧蓉轮下救幼童

                   

    戴碧蓉是株州铁路小学三年级的小学生,她以无畏的精神在千钧一发的

时刻,从铁轨上救出三个不满 6 岁的孩子,她的事迹至今还在广大少先队员

中传颂着。

    湖南株州离火车站不远,有个宽阔的调车场,在一股股滑车道上,不时

地滑动着装满各种货物的车厢,这是按照货物的到达地点在给车厢编组,编

好了组,组成了列车,挂上车头,就可以把这些货物送到它们要去的地方。

    由于调车场上很少有人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低着头在路轨上

采马齿苋,她就是戴碧蓉。

    突然,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隆隆声,她抬头望了一眼,原来是几节车厢,

沿着工人叔叔们早已安排好的轨道缓缓滑来,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

第十三股道。

    戴碧蓉又把头向后扭了一扭:“唉呀!”可不好,邻居家的邱邱、红红

和安安,正蹲在十三股道上玩呢!

     “邱邱、红红、安安,赶快躲开,有车厢滑来了!”

     戴碧蓉的喊声被隆隆的车轮声给盖得严严实实,他们根本没听见。滑车

以每秒钟一米的速度,无情地向三个孩子奔去。戴碧蓉来不及多想,跃过道

轨向三个孩子跑去。

     “邱邱、红红、安安——赶快躲开——”

     三个孩子不知是没听见,还是吓傻了,竟站在那里哇哇地哭了起来。

     戴碧蓉不顾一切地冲上道轨,先把邱邱抱了下来。这时,已经听见车轮

轧钢轨的丝丝声。从小在铁路边长大的孩子,对这种声音实在太熟悉了,这

是车厢逼到跟前的声音,戴碧蓉只有一个想法,救出三个孩子!

     她又一次跳上轨道。当她救出红红时,车厢离安安只有七八米了。等戴

碧蓉第三次跳上道轨,来到安安身边的时候,早已精疲力尽,这时车厢已像

一堵黑墙似的迎面压来。

     戴碧蓉使出全身的力气,把安安推出了路轨,她自己却被无情的车轮夺

去了左腿和左臂。

     无畏的人,始终是生活的强者,戴碧蓉伤好以后,处处严格要求自己,

不仅学习成绩优秀,还能刻苦锻炼身体,曾光荣地出席过共青团第十次全国

代表大会。周恩来爷爷和邓颖超奶奶都亲切地接见过她。

                       

            龚昊机智脱虎口

                      

     龚昊是湖北省武汉市三层楼小学五(2)中队年仅 11 岁的少先队员。1993

年 2 月,他被劫持拐卖到河南、河北后,机智勇敢地一次次逃离了“虎口”。

三个月后,他带着满身伤痕只身回到了自己的家。武汉市少工委授予他武汉

市好少年光荣称号,并号召全市的少先队员学习他机智勇敢、勤奋好学、自

立自强的精神。

     1993 年 2 月 25 日早晨,龚昊去上学,走到铁路桥下边,远远看见一辆

出租车外,站着两名男青年,在向他招手:“小同学,过来点,问个路。”

     龚昊刚走到汽车旁,猛地,一个人捂住了他的嘴,另一个人把他推进了

车里。车迅速开上了公路。一个男青年还用匕首顶着他的腰部,恶狠狠地说。

“不许喊,喊就杀死你。”龚昊突然明白,自己遇上坏人了。

     到了武昌火车站,龚昊被交给了另外一名男青年,他被带着上了去河南

郑州的火车。

     在郑州站下了车,那个青年带着龚昊避开人群,把他带到一个姓李的农

民家中,和农民谈了谈,就高兴地走了。龚昊听说过不法分子拐卖儿童的事,

他想,我这是被拐卖了。

     在李家,他们逼龚昊叫爸爸妈妈。龚昊倔强地低着头不吭一声,白天,

他要和大人去锄草,不小心锄掉了麦苗,主人就用烟头烫他的手臂……龚昊

的两条手臂上被烫伤 60 多处。

     李家人吃的是米饭和菜,龚昊只能吃馍和玉米糊糊。白天,一个老头看

着他下地干活,晚上,把他锁在灶房里。夜晚是龚昊最伤心的时候,他蜷缩

在冰冷的干草堆里,想爸爸妈妈,想老师和同学,偷偷哭了好几个晚上。好

几次想逃跑都没有成功,但他下了决心:一定要回家!

     龚昊的倔强让李家人束手无策。半个月以后,他被带到石家庄附近的一

个农民家里,龚昊明白,自己又被卖了。

     4 月中旬的一天中午,龚昊看看四周只有一个监视他的老头,他想这可

是个好机会,只要沿着铁路线往南跑,肯定能回家。他捂着肚子走过去,对

老头说要上厕所,趁老头不注意,撒开腿就跑了。

     黄昏时,龚昊走到了一个货车站,他急忙爬上了一节车厢,这下可糟了!

货车把他带到了山西太原,后来又到了陕西的渭南,这时他已四天没吃饭了。

     乞讨,在龚昊眼里是件丢人的事,为了活命,他只好向一位善良的老奶

奶伸出了讨饭的手,这是第一次要饭,他却一辈子也忘不掉。

     以后,他每天只要一次饭,饿了就去车站里的自来水管灌一肚子水。这

时的龚昊真像一个“小乞丐”了。这个“小乞丐”几乎天天在火车站转。

     这天,终于来了一辆货车,厢壁上挂着去武昌的指示牌,龚昊把“武昌”

两个字看了一遍又一遍,这次,龚昊真正踏上了回武汉的路程。货车到郑州,

他被一个好心的装卸工发现了,装卸工把他带回工棚,了解他身世后,帮他

洗澡,送给他衣服,答应给他爸爸妈妈写信。可是,几经磨难的龚昊不敢再

轻易地相信人。三天后,他悄悄地在工棚里消失了。又上了一列郑州——广

州的火车。到信阳时,他被赶下了火车。龚昊又上了一辆去汉口的货车。6

月 9 日早晨 8 点钟,这辆货车到达汉口江岸货站。龚昊终于回到了离开 3 个

月的家。

                     

         井艳玲奋勇斗歹徒

                    

     井艳玲是河南省邓县刘集乡石营小学五年级学生,她学习努力、成绩优

秀、性格开朗、勇敢机智。1988 年 5 月 4 日发生了这么一件事:这天中午,

放学的钟声敲响了,井艳玲做完最后一道数学题,收拾书包回家。她唱着歌,

欣赏着初夏的景色,在田间蹦蹦跳跳地走着。

     “站住”随着一声低吼,突然从麦田里窜出一个人来。艳玲猛地一惊,

只见一个 20 来岁的男人拦住去路,她断定这是一个坏家伙。想跑,跑不掉,

想喊吧,这里离村子远,附近又没人,……

     那歹徒像恶狼一样,猛扑过来,死死揪住艳玲,连拖带拽地把她弄到一

条新挖的干水渠里,企图欺侮她。

     井艳玲急中生智,忙说:“别,别!我有肺结核,会传染给你的。”歹

徒一楞,信以为真,有些迟疑,但是并没有松手。艳玲镇静了一下,又说:

“我和你商量个事:我父母存了好多好多的钱,可他们说我是女孩,不喜欢

我,我早就想离开那个讨厌的家。我回去把钱拿来,咱们再一块儿跑得远远

的。”

    歹徒见她说得有板有眼,半信半疑,可不准艳玲离开。井艳玲继续机智

地同歹徒周旋着,寻找脱身的机会。这样过了几十分钟,歹徒终于凶相毕露,

疯狂地朝艳玲身上乱撕乱扯,把姑娘的衣服都撕破了。井艳玲拚力反抗,用

脚踢,用嘴咬,没让歹徒占什么便宜。

    正在这时候,一阵自行车铃声从水渠旁边的公路上传了过来。歹徒闻声

吃了一惊,慌忙把身子缩了下去。井艳玲乘机站起来,大声喊:“嗨,那不

是张叔叔么,你接我来啦!”歹徒一听,吓得急忙顺着水渠逃走了,其实艳

玲并不认识那位骑车的叔叔,机智的艳玲终于脱离了虎口。

    井艳玲跑回学校,把这事报告了班主任和校长。学校立刻通报了村党支

部,又火速向刘集乡派出所报了案。派出所干警赶到现场调查,向井艳玲做

了详细了解。

    根据井艳玲提供的关于罪犯的身材、长相、衣着等方面的特征,侦破小

组确定两个村子为侦破重点,让井艳玲当场辩认犯罪分子。艳玲积极配合,

勇敢地辨认嫌疑犯。5 月 5 日中午,终于准确地把罪犯辨认出来,公安人员

立即逮捕了罪犯,押送司法部门判了刑。

    这件事很快在当地群众中传开了。6 月初,共青团邓县县委发出通报,

表彰 12 岁的井艳玲不畏强暴,勇斗歹徒的事迹,并且在全县青少年中开展向

井艳玲学习的活动。


         失去旋律的琴声


             方国荣
                    
    1968 年,我从音乐学院钢琴系毕业后,没被分配到文艺单位,而是来到
一个县城的一家寄售商店当营业员。主任很器重我的专长,特意将我安排到
乐器柜台,说这也算是专业对口了。我发誓再也不碰乐谱了,从此毁断通向
音乐王国的桥梁。但是,我惭愧了,因为……
               一
    从一米多高的柜台旁,冒出了一个男孩棕黄色头发的脑袋,一双怯生生
的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光。颤抖的小手将一只小提琴举过头顶,放在柜台上。
孩子始终低着头,像一只被损伤的鸽子那样:“能卖吗?”这问话带着异常
伤感的声调,我打消了对提琴来历的怀疑。但是我惊愕了,这是 1926 年德国
出产的名牌琴,据说国内只有八九把,都珍藏在各大乐团和少数名家手里。
“琴是哪儿来的?”我不是凭衣着看人的市侩,但大声的问话还是震动了孩
子的耳膜,他惊恐地抬起头来,两眼委曲地盯着我,没有回答。缓缓的,缓
缓的,孩子又将双手举过头顶,伸到了我的面前,去捧小提琴。那是一双多
么美丽的小手啊!刚柔并兼的线条,匀称地分布在嫩红色的手腕上;丰满而
又细长的手指似乎专为拉琴而生长的;特别有趣的是长得出奇的小指,几乎
超过了无名指的指甲根,仿佛弟兄两个相依在一傍。左手的指尖上起了一层
黄黄的茧,没有多年的苦练,一个孩子的指尖是绝对不会这样的。为了不使
孩子难堪,我低下头又拿起琴:珍贵的马尼拉弓毛,奇怪的是弓杆折断了,
上面环绕着层层的漆包线;漂亮的虎皮纹背板使我赞叹,但中间致命地裂开
了一道大口子。尤其使人不解的是,价值数百元的高档品竟没有琴盒的保护,
是谁把琴破坏成这副模样?它还能值多少钱呢!犹豫了一会儿,我问道:“你
打算卖多少钱?”孩子红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来:“50 元行吗?因为,
因为我爸爸病得快……”“50 元?”尽管琴已损坏到使人痛心的地步,但这
仍是我没有料到的过小数字。“你爸爸是谁?”我关切地问道。“爸爸?!”
孩子失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呆呆的凝视着天花板上一根发锈的铁钉,绞心
地用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泣起来。泪水从指缝里渗了出来,沿着那痉挛的
手背掉在提琴上。还用问什么呢?我立即从会计那儿拿出 50 元钱,小心地塞
在他上衣口袋里。我想帮他系上扣子,但徒劳了,他衣袋上的扣子全掉了,
衣领上也留下了被撕裂过的痕迹。接到钱,孩子仍然直愣愣地死盯着他那心
爱的提琴,像一尊木偶似的仁立在柜台旁。我再也看不下去了,连忙从怀里
掏出 10 元钱向孩子手里塞去。但他没有接钱,只是用异常恳切的语调问道:
“等我有了钱,还能把琴赎回来吗?”让我怎么回答呢?这是寄售商店,不
是旧社会的当铺啊!但我没有勇气向孩子那样解释,只得将求援的目光投向
主任。主任向我点了点头,非常温和地对孩子说道:“暂时作为陈列商品处
理,好孩子,回去照顾爸爸要紧,琴一定给你留着。”孩子再也没有说什么,
急急地离开了店堂。
               二
    一个星期过去了,孩子没有来赎他的琴。又一个星期过去了,还是没有
看见他的身影。于是大家产生了怀疑,会计说:“提琴也许是偷来的吧?现
在的孩子,可不能太相信了啊!”我不同意这个看法,却又找不出反驳的理

由,只得保持沉默。慢慢的,我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冷却下来。
    两个月后,从朝阳公社传来一个消息:红星大队有一个从上海被遣送回
乡的“反动权威”,因精神错乱突然自杀了!现在正在卫生院进行抢救。他
的名字叫范汀。“范订在这儿?他为什么要自杀?”我大吃一惊。我们音乐
学院请他讲过课,虽然只见过几面,但他严肃认真的教学态度和热情奔放的
音乐家风度,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我得马上去看看他。
    消息往往是一份迟到的旧报纸。范汀的遗体前些日子已经火化了。从村
里的一个老头那儿打听到范汀还有个孩子。老头絮絮叨叨地跟我说:“真是
个怪伢子,老子死了,都哭不出声啦!整天抱着画满豆芽菜黑道道的本子发
呆,他跑在老子坟前一个劲地念叨什么‘爸爸,我对不起你,一定赎回来,
一定赎回来’,他要赎什么呀?这可怜的伢子……”我心里猛然一动。老人
还在絮叨,“白天在镇上拣破烂,晚上顶着月亮还在地里打草。卖了钱全存
在一个铁盒里,天天要数几遍,可一个子儿也舍不得花。天一亮,早饭也不
吃就站在村口的小河旁。左手这么往里一弯,右手老是不停地上下那么一摆
一摆,嘴里还哼着什么怪调门,你说怪不怪?我可怜的伢子,八成发了疯
啦……”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急忙问道:“现在孩子在哪儿?”老头跺了跺
脚说道:“打草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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