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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圣东方朔1,2,3-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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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的山道上,来了一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人。远远地看去,那人中等个头,手中提个棍,像个老渔翁,或者说是山中遇雨的樵夫。但从步履上看,只见他步子轻捷,绝非上了年纪的人。手中的那根棍,根本就不拄着,而是哨棒一样提着。只是那臃肿的蓑衣之下,到底是砍柴的刀,还是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
再走近一些,才知道这个人既不是渔翁,也不是樵夫,而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只见他脸庞黎黑,眉宇微蹙,一边走路,一边机警地向两边看着,时不时还回过头来向后看看。
“朱安世!”大树后的李混儿突然跳出,站到那人面前。“你让我们等得好苦,今天终于见面了!”
朱安世见面前出现了一个捕快似的人物,毫不惊慌。“你们?你们有几个人,有种的不要藏着,都给我站出来!”
他的话音未落,只听“嗖、嗖”两声,突然从树上跳下一人,又从远处飞来一人,三人摆成一个三角,将朱安世围了起来。
“哈哈哈哈!我以为你们是千军万马呢,原来就三个毛贼。在滇池时,我就听说有三个长安人在那儿等我,没想到你们三个倒真有耐性,等我好几年!”张安世毫不畏惧地说。
申猴子听了这话,颇为不满:“朱安世,你别以为就长安廷尉府有人能降服你,申大爷我是长沙的捕头,今天我要你知道我的厉害!”
“这么说,长安出来的三个,没用我交手,就已死掉了一个?哈哈哈哈!”朱安世更是放声大笑。
张大头叫了起来:“朱安世,你别狂了!我另外一个兄弟是回长安通报消息去了,你今天纵是插上翅膀,也难逃出我们的手心,还不快快受降!”
朱安世将手中的棍举了起来,大声问道:“你们知道这是谁家的棍么?”
“哈哈哈哈!朱安世,你拿着雷被雷大侠的棍,就以为有什么了不起么?雷被英名一世,不还是被我们张家的张汤大人砍下了脑袋?”张大头大笑起来,话中不无嘲讽。
朱安世大怒,他将双臂向后一耸,甩掉蓑衣,背后露出一把大刀,腰间闪出一把佩剑来。他把棍子靠在肩上,双手拍了拍刀和剑,怒道:“你们还认识这是谁家的刀,谁家的剑吗?”
李混儿接过话茬:“哈哈哈哈!朱安世,谁不知道你的刀是郭大侠郭解的真传?可是你别忘了,郭解就是用自己的刀,在张汤张大人面前自刎的!”
“好!既然你们知道雷大侠和郭大侠都是被张汤逼死的,那么你们今天就先替张汤偿命吧!我先用雷家的棍,你们哪个先上?”朱安世说罢,将棍摆到了手中。
李混儿正要上前,却被申猴子止住:“慢!”
“申捕头……”李混儿不知为何。
申猴子并不理他,却问朱安世道:“朱大侠,你三件兵器说了两件,郭大侠和雷大侠都是盖世豪杰,我们佩服。还有一件,我申捕头还不知道呢。请问你这剑法,又得到谁的真传?”
“哼哼!料你长沙毛贼,不会知道。说出来会吓死你!”朱安世一撇嘴。
“既然有来历,你就说啊!”申猴子嬉皮笑脸。
“我这剑,得的是东方第一剑东方大人的真传。雷大侠郭大侠不在了,可东方大人还在,他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东方大人在长沙,你们衡山王都要拿他当上宾,张汤更将他视作老爷子,难道你不知道吗?”
申猴子听了这话,还真的愣住了。
“朱安世,你骗谁呢?你学的是东方剑法没错,可你没有得到东方朔的真传,你是从辛苦子那儿学到了几手!这些,张汤大人了如指掌,早就告诉我们了!而你师傅辛苦子,在战场上丢了一个臂膀,如今成了废人,这个你可能不知道吧!”张大头的头大,可脑袋一点也不笨。
朱安世第一次知道辛苦子断了一臂,心中焦躁得很,便吼道:“那好,老子今天便用辛苦剑法,送你去当大头鬼!”说完将棍一扔,拔剑便向张大头刺来。
张大头既然是张汤的爱将,自然是一流的高手。他见朱安世右手中的剑如“蛟龙探海”一个劲地向自己旋来,知道他使的是绞剑之法,全身力量都在剑的前段,于是便将刀提起,不正面相迎,而是以腕为轴,让刀在臂的两侧“嗖椸病毙鹄矗患话姘坠猓弥彀彩滥翘酢膀粤笨拷坏谩?/P》
朱安世知道对方那一手不过是点花活儿,心想,就你那点“撩腕花”的功夫,也配使用刀术?让你尝尝“撩”的滋味!想到这儿,便将手中的蛟龙所探出的圈儿愈探愈小,剑尖压低,贴近张大头的左边的空虚之处,然后向上向前猛地一撩,那剑犹如要根狂蛇,从洞中倏然而出,直向张大头的咽喉刺来!
张大头的头一愣,知道朱安世于平淡之中,突然施出了“金蛇出洞”一个恶招,急忙将后仰身,然后将右手中的刀奋力向左上方一带,急忙之中施出“玉带缚蛇”招数,虽未能将眼前的狂蛇缚住,却也躲过一劫,只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朱安世见对方躲过一剑,心想,你躲过了初一,还能躲过十五?只见他手的金蛇突然缩回,避开了那把急于带过的钢刀,左腿向一边猛地一移,右脚随之跟上,一眨眼的功夫来到张大头的右侧,将手中那把已经扑空高挑的剑,自右上方朝着左下方奋力一截。
张大头刚刚转过个来,就看到面前一道白光,直向脖子抹去,自己再转过右手,已是来不及了,只觉得一只白鹤从眼前亮翅飞过,心里想,曾经听说过“仙鹤亮翼”为剑林绝招,那剑锋虽说如鹤翼般柔软,却似过电一般迅猛,掠到哪一块都不轻,轻了也会成为碎尸,重者则会夷为脓血。想时迟,做时快,他只好将身子再往后边一撤,想平地向后来个鲤鱼打挺,跳翻过去,只要腾得起身,纵然被他的剑掠到一点,至多是将靴子砍掉。
谁想到朱安世放出的鹤是东方仙人家的仙鹤,其势之快,真如电闪,没等那颗大头转过去,便斜地里扫了过来,虽说没能扫着脖子,却将大脑袋后边的那个持刀的臂膀,直直地扫了下来!
只听“哇”地一声惨叫,张大头重重地跌倒在地,而那只持刀的胳膊带着臂膀和大刀,却如一白一褐两段子联在一起的带长把儿的朴刀,直射向远远的大树之上,“哧”地一声,刀尖插入大树的枝叉之上,又听“扑”地一下,那只臂膀又掉到了地上!
李混儿和申猴子见到张大头三个回合,便昏死于地,二人不敢轻敌,也不敢再说一句话,两个各自操着自己的家伙,一齐向朱安世扑了过来。
那李混儿也是一把大刀,他不敢向张大头那样玩起花活,于是不分套路,劈、砍、挂、扎、抹、斩、格、措,招招着实,凶狠无比。而申猴子却从腰间掏出双钩,从另一侧攻将过来。那一对双钩,得如鹰爪,搏、提、拉、拽、耙、攫、拭、抹,竟然有几次将朱安世手中的剑锋钩了过去。朱安世见状,并不惊慌,只是将持剑的手轻轻一松,任申猴子将它钩走,右手却从背后拔出刀来,与李混儿展开了双刀对斗。申猴子不甘轻闲,也凑上来帮李混儿几把,无奈朱安世把李混儿缠得太紧,两个人打成一团,申猴子在上旁不好下手,只能趁机挠上一把。
李混儿的刀把式,本来就比不张大头,如今被朱安世缠上,哪儿还能脱得开身?转眼功夫,他的路数便由进攻转为退守,劈也劈不动了,砍也砍不下了,挂也挂不起了,扎也扎不成了,抹也抹不过了,斩也斩不来了,格也格不开了,措也措不动了,只觉得眼前不是什么朱安世,活脱脱地一个郭大侠,郭大侠的刀法,天下谁人能敌?我就格、架、推、分吧!他一面将头上的刀架住,突然那刀又如旋风,从一侧飞来。他顺势一推,推不动;他使出平生力气,向上一跳,手中的刀却没能握住,“当啷”一声,震落在地。他刚要叫出一声“申猴子救我!”只见朱安世随他腾空而起,然后举起大刀,如劈万仞,对着他的天灵盖砍了下来!李混儿大惊,躲藏已是来不及了,只好将头一偏,顿时觉得下身的屎尿和脖子上的一腔热血,全都汹涌地奔了出来!
申猴子愣了一下,方才看得清,那李混儿的脑袋,已经滚到了自己的脚边。他知道,自己决不是朱安世的对手,但此时若要惊慌,只会死无葬身之地。于是眼睛从地上那个没了脑袋还向上喷血向下排污的的躯体上转移过来,死死地盯着朱安世。朱安世知道,他以大刀来对双钩,也没多大便宜,一不小心,刀背前头的楞角会被对方的一只钩儿攫走,而另外一只钩子再过来,自己就只能招架了。于是他轻移猿步,三跳五挪,便到了自己扔下的棍子边上。正巧此时,申猴子的一只钩子,果然钩住了自己的刀背。朱安世冷笑一声,顺势将刀猛地一松,让那申猴子向后趔趄了几步,右脚一踩棍子的一端,那棍子便带着一声“嗖”的呼哨,来到自己的手中。
早猴儿发现朱安世拿起了棍子,傻得两眼直直的。那棍子圆圆的,上面有多层漆油等物,滑若镜面,粗如幼松,长约六尺,自己手中那撑死了三尺长的双钩,如何派得上用场?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一边将双钩舞得像赖猫的爪子一般,一边向树林中缩。朱安世岂能放过他,一根棍子,龙飞蛇舞,跟了过来。眼看到了林子边上,申猴子嘴中发出“哇哇”一阵怪叫,然后便向树后一闪,朱安世的那根棍子打到了树上,只见一大块树皮,随之飞扬如屑。申猴子急将右手的钩子并于左手,右手急到腰间掏出三只飞镖,以树为盾,对准朱安世打了过来!
朱安世冷笑一声,心想,你这一招,还嫩了一些!只见他将棍子垂直握住,在面前急地一荡。申猴子只见面前出现了一块大大的盾牌,自己射出去的三只飞镖,三颗星一样地钉到了那棍子上!朱安世让那“盾牌”停摆,笑着从棍子上摘下一颗,反过来向申猴子掷了过去。申猴子飞身便躲,只听耳边“日”的一声,耳朵边上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对方出手之快,让他瞠目结舌,急慌之时,他便没能注意身边还有颗大树,一个转身,便撞到了树干之上。朱安世手中的棍横着一飞,那棍与大树形成了一个合击,将申猴子夹在当中,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朱安世大笑起来:“你个狗日的,你说说,老子这一招,叫做什么?说不出来,老子让你当场毙命!”
申猴子转头看了一下脖子边上的棍子,只见棍子上的一滴一滴地往下流着血。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半拉耳朵可能没了。他动了一下眼珠儿,急忙乞求地说:“朱大侠,朱好汉,小的服了!您这一招,叫做……叫做……叫做‘双棒夹猴’。小的本来就像猴,您将小的夹在这儿,就更像个猴了!”说着,他的两只手摆弄着,果真像个猴子一样,在那儿乞求活命。
“哈哈哈哈!”朱安世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然后他又将脸一崩,怒而问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在此地暗算于我?”
申猴子连连摆手:“朱大侠,您冤枉我了!”
“你还冤枉?有什么冤枉的?”
“俺本是长沙的一个捕头,家中有个孤单单的病爹,就靠俺在衙门中做事来养活。衡山王太子谋反时,让俺跟他一道起事,俺都没干呢!”
朱安世听他说家中有个病爹,心中多年不存了的同情之心却被唤了起来,不由地放松了手中的棍子。可他觉得这样不行,于是又大喝道:“那你为何在此暗算我?”
“大侠,我冤枉啊!我在长沙混饭吃,郡中王都尉受了张汤之命,派人协助长安来的三位高手,将你捉拿归案。小的也是奉命行事的啊!”
“王都尉是谁?”
“王都尉叫王温舒,原是衡山王帐下的都尉,因不愿参与衡山二太子的谋反,便被张汤看中,负责长沙的刑狱。他也得按张汤的旨意办事啊!”
“长安来的人,到底是几个?”
“一共有三个,刚才断了臂的叫张大头,掉脑袋的叫李混儿,还有一个葛大疤儿,回长安向张汤复命去了。”
朱安世知道,几年来一直盯着捉他的,还是长安来的几个人,更觉得对面这个猴儿家有病爹,让他死了也是可怜,于是便将棍子一抬,说道:“老子看在你病爹的份上,饶你一死。你回去告诉那个王温舒,让他少跟着张汤的屁股转,不然,我早晚要他的狗命!”
申猴子见到有了生机,“扑通”一声便给朱安世跪下,口中嚷嚷道:“小的和小的老爹一道,给朱大侠磕头谢恩!谢您的再生之恩!”
“滚!”朱安世见不得这种熊样的人。
申猴子双钩也不要了,连滚加爬地逃出了林子。朱安世擦了擦身上的血迹,然后走到林外,只听那个大头躺在地上呻吟。朱安世不觉怒从心起,对准他猛地一脚,“你这大头鬼,怎么还不死?!”
“大人……大侠……小的张大头……家中……也有老……老爹……求你救……救我……”他刚才醒来时,听到申猴子说家中有个病爹,便被朱安世给放了,于是他想起张汤告诉他的事情,朱安世原名籍安世,是他的老爹籍少翁一手将他带大的,必要时可以拿这事来攻心。这回没能拿此事来攻朱安世的心,可是,来当一棵救命稻草,说不定能管用!
朱安世一听他说家中也有个病爹,心中便打了一个冷颤。怎么,都有个病爹?那你为什么离开长安好几年,追捕我追到了滇池,追到了武陵山!哼,就算你真有病爹,你也是个不孝的儿子!狗东西,我的爹身经百战,出生入死,却被义纵和张汤逼死了!我都没爹了,你还想要爹?
想到这儿,他冷笑一声:“你也有爹?你的爹是张汤吧!那好,我就让你先替你的爹,给我的爹偿命!”
说完,他举起手中的木棍,对着那个没了手臂的张大头便打。但棍子到了空中,他犹豫了一下。听说辛苦子的臂膀也没有了!辛苦子是自己的剑师,至少也是自己的师兄。他的臂膀怎么会失去了了呢?真真的可惜!
想到这儿,他有点想给眼前这个张大头留条性命。可是,他又想起了张大头刚才的话:“而你师傅辛苦子,在战场上丢了一个臂膀,如今成了废人!”他这种猪狗似的东西,也敢嘲笑辛苦子?我让你连废人都当不成!想到这儿,他再度挥起棍子,对准那个大脑袋上的大大的天灵盖,猛地就是一击。
那根棍子上沾满了血浆。
朱安世觉得有些恶心,便将棍子扔了,拣起地上的刀和剑,披上自己的蓑衣,戴上那顶破斗笠,又向长安的方向,慢慢走去。
第一章 接传香火(之二)
终南山下,晨曦已开。
东方天边有几片浓重的乌云,一会儿便被太阳烧得通红通红。而当太阳从被它灼化了的墨海之中露出脸时,就像天边挂起了一面紫铜色的大锣。
已是辰时光景,大地草尖之上还点缀着许多晶莹的露珠。
在长安通往终南山的山道之上,身着便服的霍光,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着。天边的霞光和初日没让他兴奋起来,心情反而变得更加沉重了。这位已经二十二岁的年轻人,总给人过于老成持重的感觉。几抹乌云,一轮锣日,竟也让他焦虑不堪。
可在他的身前身后,走着跳着两个活生生的生命,与霍光的沉稳比起来,他们像早晨刚睡醒的小豹子和小鹿儿,正在山间欢快地跳跃。九岁的东方蟹是个兴致极高的小男,离开长安的街市,眼前一切景色都让他亢奋。而他七岁的妹妹珠儿确实像个小鹿儿,活蹦乱跳,她的高兴主要是马上就能看到妈妈了。可是蹦跳了一会,她便将两只小手扬起,要霍光抱她。
霍光这时也笑了。“跑不动了吧?还得舅舅抱着。蟹儿,你也慢点!”
蟹儿又跑了几步,突然停了下来。他在路旁站着,歪着脑袋问霍光:“舅舅,我有件事儿,想问问您,行吗?”
“当然行啦?说吧,你有什么事?”
蟹儿静了下来,像个大人似的,边思考边问:“舅舅,我和妹妹都跟辛苦子叫哥,可是辛苦子又跟你叫哥;那我们为什么要叫你舅舅?”
霍光笑了起来。“是嘛!我都忘记这事了,真是的,怎么叫法不一样呢?”
听了这话,珠儿将放在霍光脖子后边的小脑袋转到前边,认真地看着霍光,奶声奶气地说:“舅舅,我也要问呢!”
霍光瞥了她一眼:“你也要问?好,你问什么?”
虽是充满稚气,但珠儿非常认真:“舅舅,刚才你接我和哥哥时,你管我爹叫干爹,那我和哥哥也该叫你哥哥,为什么要叫你舅舅呢?”
霍光吃惊地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原来你们两个小人,想把舅舅当哥哥!告诉你们,我这个舅舅,可是一点也不假的!”
东方蟹应声而答:“难道我爹是假的?”
珠儿马上反驳:“胡说!爹才不是假的呢!”
霍光的眼里带着一丝惆怅。他马上又严肃地问:“蟹儿,你说,到底你爹、你妈、你大妈,还有舅舅,谁是最亲的呢?”
东方蟹想了想,回答道:“我大妈告诉我,说我们是妈妈生的,可妈妈生了大妈的气,就上了山,不愿回家了。在蟹儿看,妈妈和舅舅是真的。”
珠儿急忙嚷嚷道:“爹也是真的!依我看,是大妈跟爹太好了,我妈就离开了!”
东方蟹并不和妹妹计较,还是与霍光对话:“舅舅,蟹儿记得小时候,好象还有一个爹!”
霍光大吃一惊。不由地说了一句:“那时你才一岁多……”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失言,于是急忙停下,不再说了。
珠儿听了更急,她叫道:“哥哥,你又胡说!我大妈说了,你和我都是爹和妈生的,连皇上都承认呢!”
东方蟹无奈地搭理她一句:“妹妹,你别打岔!舅舅,蟹儿问您哪!”
霍光心想,郭解出事时,蟹儿已经一岁多,记忆中有点生父的影子,但不可能太深。要打断他这个念头,让这个影子模糊些。于是他坚毅地说:“蟹儿,东方大人就是你的亲爹。这种混话,以后不许再问!”
东方蟹却露出了怨言:“亲爹?亲爹他怎么不教我武艺?他只让我读书!”
霍光知道,不教蟹儿武艺,这个要求是姐姐提出的,他霍光也极力赞成。保住郭家这颗苗苗,首先是不让他习武,虽然这可能违背郭大侠的意愿!想到这儿,他一面感到心酸,同时又觉得肩上沉重起来。他把珠儿换到左边,腾出右手来,摸着蟹儿的头,温柔地说:“蟹儿,不让你爹教你武功,这是妈妈和舅舅的主意。你看你辛苦子哥哥,整天舞刀弄枪的,现在一只胳膊没了。还有霍去病舅舅,他也没了。”说道这儿,霍光的眼圈红了起来,泪水从中不断涌出。
珠儿急忙用袖子给他擦泪。“舅舅,你都是大人了,还流眼泪?没羞,没羞!”
蟹儿在下面用手拉了珠儿的衣角一下,责怪地说:“妹妹,看你!你忘了大妈的话?”
珠儿再次用袖子给舅舅擦干泪水,然后负疚地说:“舅舅,是我不好。有一回,哥哥在家里说霍去病舅舅的事,爹爹正吃着饭,就把眼泪流到了碗里。我和哥哥都吓哭了。大妈说,以后不许我们小孩再提这事,谁说就打谁!”
霍光听到此处,不禁泪如泉涌。他把头转向一边,向远方的山峦望了好久好久。
蟹儿和珠儿两个好象闯了大祸,好半天都不再吭声。
打破沉默的还是霍光,他又拍了拍怀中的珠儿,说道:“好了,蟹儿,珠儿,这不怪你们,是舅舅想起了这事。记住,到妈妈跟前,你们谁也不许再提这件事!”
蟹儿和珠儿都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清晨,多么美丽的清晨啊!
阳光从门缝中照进钟粹宫,照到了钟粹宫西侧的一个小院。卫长公主见到阳光便兴奋起来,她从衣柜中翻出那件结婚用的纱裙,迅速地套在身上,然后跑到院子中。她在院子跳啊,唱啊,她知道,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他的心上人,他的表哥就会苏醒,就会来到她的身边!
她的动作早被一个高个子的老太监看到。他便是当初在太后宫中,太后去逝后来到皇后宫中的徐甲。徐甲这些年来老了许多,那份鬼精的气儿好象也随他的好友主父偃一道儿走了,身上只剩下一些麻木和迟钝。不过他对公主的行为还是担忧的,他一边叫人去找皇后,一边走到院子的小门边,想把那个门守住。
没想到,他的踪迹被卫长公主发现了,长公主追了过去,一边追,一边叫道:“表哥!表哥!你别走,我在这里!”
这回徐甲吓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到地上。
卫长公主上前抱住了他。“哈哈哈哈!表棗哥!你还大将军呢,连我都跑不过!”
徐甲此刻更是六神无主,惊惊颤颤地说:“公主……我不……不是……”
“哈哈哈哈!表哥!什么不是?你跌倒了,就是跌断了腿,我也还要跟着你!走,快快走,我们去拜堂成亲!”
徐甲本想爬起来,这下子他却爬不起来了。他一个劲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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