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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颜乱-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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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里悲欣交集,胸中的情绪汹涌如海,“可是,他不会让它过去。他远征大漠就是为你而来的。他已经让使者带话给我,要见你一面。他认为,如果你得知当年的真相,就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她含泪笑着摇头,“我不会再回到他身边,夏郎,你放心。如果他想用晖儿要挟我们,那么我去见他,把话跟他说清楚。”

她抬手抚上他的脸,眼里的深情再次融化成水,沿着晶莹如雪的面颊流下,“夏郎,你好傻哦……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们是夫妻啊……”

他的泪水也在同时夺眶而出,从灵魂深处爆发一声呼喊,“媚烟——”将她压倒在地毯上,狂吻着她满脸的泪水。

她轻轻抚着他光溜溜的头顶,任他满头的细小麻花辫拂过赤。裸的肌肤,如电流般的酥麻,一阵阵掠过身体……

激烈的云雨突然被人打断,右丁零王派的使者到了。

夫妻俩惊讶地对视一眼,赶紧穿好衣服起来接见使者。

使者说,右丁零王经过苏卡瀑布时,救了左律王的儿子。右丁零王说,请左律王夫妇俩一起去接儿子。使者强调,一定要夫妻俩一起去,除此之外,不许带一兵一卒。

高君琰顿时大怒,“哐当”掀倒了榻边几案,“右丁零王欲图谋反么!我儿子是大可汗的亲外孙,他竟敢公然羁押为质!”

使者狡猾地笑了,“左律王,我王路过苏卡瀑布时,你家小世子正遭遇匪徒,你不谢我王救命之恩,怎么反而血口喷人?”

高君琰强压住心头的忧急与恼怒,瞬间也换了一张脸,假意殷勤地笑起来,“是吗?如此,我真该好好感谢右丁零王。你回去替我诚邀右丁零王。他的驻军地荒凉僻远,不如我这里水草丰美,猎物众多。请他过来会猎,我们夫妻当亲自表达谢意。”

使者还是摇头笑着,“左律王,我王说了,小世子受了一点轻伤,行动不便。你们作为父母,难道不想亲自去看看。如果你们不去,只怕小世子的伤情会越发加重哦。所以,还是请你们夫妻赶紧过去吧。如果除了你们夫妻以外,还有别人也跟着去,只怕小世子要受到惊吓,少不得又要加重病情呢。”

这话里含满了威胁,高君琰胸中燃烧着一团狂暴的怒火,欲要发作,但想到儿子在右丁零王手里,不得不强忍住。

高君琰微微一眯眼,翻出刀锋般的厉光,然而脸上依旧挂满笑意,“好,你回去告诉右丁零王,我这个儿子嘛,大家都知道,是可汗的心头肉。老人家年纪大了,最疼孙子。所以,要劳烦丁零王费心。若有一点闪失,我们夫妻倒好说,只怕可汗那里不好交待。”

使者走后,高君琰又气又急,霍地站起身,一连踢翻几个盆罐,不住怒骂。

突然,他转身对着舒雅发火,“你在搞什么!怎么把儿子弄丢了!你不是说他被萧辰掳去了吗,怎么又落到查何烈手里?查何烈是我老对头了,此番出征,他一直不听我号令。如今晖儿在他手里,我们该如何是好!”

舒雅一直比较冷静,秀眉深敛,长睫低垂,似在沉思。

面对夫君劈头盖脸的急怒,她的容色如湖面般平静清澈。慢慢抬起头,看着夫君,“夏郎,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高君琰猛地冲过来,扑跪于地,抓住妻子,急问。

他的神色急痛至极。其实他比舒雅更担心晖儿。这个孩子是他的心头肉,从小由他一手带大,教他骑马,教他射箭,教他剑术。儿子一直把他当成神一样崇拜。

他这一生,其实是非常好强的,文修武备,勤奋上进。但是不管是亲生母亲,还是自己的妻子,都把他唯一的那个亲哥哥看成神。

唯有在儿子心中,他是神,是最优秀最出色的男人。

每次他与舒雅吵架,儿子绝对站在他一边。他的话儿子没有不听的。但舒雅的话,儿子却是想听才听。

舒雅当然也知道高君琰爱小语晖,恐怕比自己更甚。她抚上夫君的脸,温柔地摩挲,以示安抚,然后才慢慢说出自己的想法,“去找萧辰帮忙。”

高君琰一怔,“什么?”

一股强烈的反感袭上心头,他粗暴地打掉妻子的手。

又是萧辰!我没有办法救出儿子,难道他就有办法!何况晖儿是我的儿子,要救也该由我去救,凭什么让他去救!晖儿是我的儿子,我的!

舒雅重新抓住夫君的手,“你能不能听我说下去?你坐下来好吗?”

☆、番外之雅(7)

舒雅将夫君拉到身边,嘴角牵起冷笑,“查何烈为何要我们夫妇同去,你想过没有?”

高君琰眸光一凛,陷入沉思。

舒雅继续说道,“我记得当时你跟我说过,想趁这次战役,除掉查何烈。父汗御体违和,我们在为将来打算,查何烈难道不为将来打算。他一定也想除掉你。

若公然除掉你,传到父汗耳中,父汗必定震怒。我想他大概会借萧辰的手除掉你。这次抢劫中原十多个郡县,是你率兵。后来设伏折损萧辰最精锐的骑兵,也是你。

他就算不知道萧辰和我的过去,他也能料到萧辰恨你必深。

我猜,他用儿子为饵,将我们骗去。另一边肯定联系了萧辰,在我们离开大营的时候,萧辰就会趁机来攻。萧辰若将我们的大营夷为平地,查何烈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杀掉我们。

这样,人们都会以为我们死于敌手,而不会知道是查何烈杀了我们。我想,这就是查何烈的谋划。至于通敌大罪,他可以杀了使者灭口,查无实据,父汗就算怀疑,也拿他没办法。”

高君琰越听越惊心,晖儿被掳,他比舒雅还焦急,心急如焚之下,竟没有想到这么多。

舒雅眼底寒光粼粼,“所以,如果我们夫妇就这样贸然去查何烈大营,不仅换不回儿子,而且还会全家命悬人手。”

她仰起脸,凝视着夫君,眼神带着温柔的乞求,“夏郎,让我去见萧辰。如果他真的与查何烈勾结,我让他暗中助我们,这才有希望救出儿子。”

高君琰慢慢垂目望着妻子,他心里突然有疑云翻滚。妻子会不会是要跟萧辰走,故意用这番话诓我?

可是想一想,又觉得妻子的分析有道理,查何烈若要除掉自己,这的确是一个妙计。

舒雅看穿了夫君的心思,抚上夫君的脸,笑了,“夏郎,你怕我一去不回吗?”

高君琰盯着她,一咬牙,“我跟你一起去见他。”

舒雅怔了怔,“可是……你最好不要擅离大营。我怕万一有变,你不在此坐镇,势必危矣。”

高君琰摇头,狠狠捏了捏妻子的脸,“我才不放心你去跟他单独见面,我要跟你一起去。你什么也别说了,我意已决,绝不更改。”

舒雅无法,宠溺地点点头,偎进夫君怀里,“我们先派一个使者过去,看萧辰回来没有。他从巴诺峡逃生之后,如果迷路的话,现在可能还未归营。”

派到萧辰中军大营的使者很快复命,萧辰已经回来了,他愿意接待舒雅夫妇,请舒雅夫妇一道光临。

临行前,高君琰问舒雅,“真的不带一兵一卒?”

舒雅摇头笑道,“如果兴师动众,就会惊动查何烈。我们是要暗中与萧辰合作,不让查何烈有所察觉。”

高君琰眼底掠过冰棱般的幽光,“我孤身入他大营,若他要睡我妻子,我岂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

舒雅突然沉下脸,神情冷肃,“你把萧辰看成什么人?他若知道我已经选择了你,以他的个性,绝对会很干脆地放手。”

妻子的神情与语气,让高君琰有一丝受伤的感觉。这话的意思就是,萧辰光明磊落,我阴损卑鄙了?想当年,我为了得到你,可谓不择手段。你是这个意思么。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冷笑道,“既然他会放手,你还指望他帮我们?”

“他不帮我们,难道亲生儿子也不救?”

“他会相信那是他的亲生儿子么?”

“信不信由他,只要有一线希望,我总要去试试。你到底还去不去?”

“走吧。”

萧辰当时使的声东击西之计,将大营扎在与麦琪山相望的另一座山下,不时地来向高君琰挑战。另一边却自率一支精锐,绕道从麦琪山背后奇袭。

中伏之后,他从巴诺峡逃亡,只带残余的十几骑,路上遇到好心的牧民给指了路,所以只几日就回到正面战场的大营。

舒雅和高君琰为了不惊动查何烈,选择夜里来访。

萧辰知道他们的来意,也就不曾大张旗鼓地迎接。

舒雅夫妇驰到离大营还有几丈地的时候,看见营寨辕门站着一位高瘦的黑衣人,像一把利剑镶嵌于背后的千帐营火。

舒雅下马奔过去,亲热地喊道,“壁宿,是你么?”

壁宿神情未有多大改变,依然是冷冷的杀手风格,但眼底悄然泛起几道柔波。

这次萧辰出征,已经隐居江湖的萧羽得知,特意给他派来几个碧霄宫的杀手,作为他的随身护卫。

其中壁宿是碧霄宫二十八个杀手里,与萧辰最贴心的一个。当年舒雅被萧辰驱逐,就是壁宿将她送到南楚。所以,碧霄宫的杀手里,舒雅最熟悉的也是壁宿。

她与壁宿并肩入营,边走边问,“羽还好吗?”

壁宿淡淡说,“宫主和夫人都很好。”

“宫主和夫人?”舒雅微微讶异。

壁宿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原来,碧霄宫主与萧羽成婚之后,让萧羽任碧霄宫主,自己退居为宫主夫人。一代江湖女魔头,完全成了相夫教子的贤内助。萧辰让冷百合把药方给了碧儿,碧儿的容貌也有所修复。

听说萧羽和碧儿过得这样和美,舒雅也很高兴。当年与萧羽的一段婚姻,是在兰氏策划下的两国联姻,典型的政治婚姻。虽然萧羽对她是真爱,但她对萧羽,完完全全是被感动,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情存在。现在听说前夫找到真爱,过得幸福,舒雅真心为他高兴。

舒雅与壁宿边走边谈,高君琰反而被抛在后面,他默默看着妻子的背影,一种说不出的阴郁爬上心头。

走到最巨大最明亮的御帐,壁宿突然站住,对舒雅夫妇说,皇帝说了,要先单独见舒雅,请高君琰在帐外等候。

高君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舒雅过来抓住了夫君的手,低低的声音含满温柔的深情,“你就在外面等一会儿吧。夏郎,你放心,我是你的妻子,这一点我绝对不会忘记。”

高君琰看看壁宿,清冷的杀手目光阴寒地盯着他。高君琰最多跟他打个平手,何况又是在萧辰的大营中,看来自己不让步是不行了。

而且对于高君琰来说,没有什么比晖儿更重要,只要萧辰愿意帮他救儿子,他可以做出让步,他可以忍受屈辱。

高君琰对妻子点点头,营帐灯光映照中,他的目光充满了信任。

舒雅转身要进帐,他拉住她的手却不放开,舒雅被迫往回两步,转头看着夫君。

他紧紧锁住她的眼眸,用眼神无声地对她说:媚烟,不要辜负我,不可以辜负我……

舒雅忽然觉得眼里涌起一丝酸楚。

她猛地转过头去,挣脱了夫君的手。

☆、番外之雅(8)

看见她走进大帐的那一刻,他仿佛回到许多年前。

那年,沁水从南楚逃归。他带着舒雅去迎接,舒雅看见他与沁水久别重逢的场景,一气之下策马狂奔而去。

晚上,他在宫里大排盛宴,可是迟迟不见舒雅回宫。

他很担心她,就让最心腹的内侍总管龚如海去城门等她。

那晚,六宫齐聚,灯火辉煌,满殿都是他的妃嫔。

三十七妃,丽影芳姿,柳嫣花媚。

另外还有一个唧唧喳喳、八面玲珑的沁水。

可是当舒雅走进来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什么是惊艳,什么是举世无匹。

她刚刚纵马驰骋回来,发髻散乱,一缕缕秀发散落在脸颊边,鬓边沾着草叶,脖颈里一道道汗迹。郁金黄的大裙摆连衣裙,镂花织锦的长筒皮靴。

这样走进来,宛如大漠的烈风扑面而来。

满殿优雅高贵、衣饰华丽、妆容精致的淑女,都生生成了她的陪衬。

当时他就升腾起灼热的欲望,想将她扑倒,吻遍她带着汗味、带着泥土的肌肤。

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一晚她走进殿中的形象,一直还深深地烙刻在他心底。不管风霜雪雨,不管杀伐一世,都永远不会忘记。

记忆深处的那个形象,与此时此刻她走进大帐的形象,在摇曳的烛影里重叠了。

今晚也是一个盛夏之夜,她也是穿着大摆裙、高筒靴。

高挑,苗条,美艳。

她已经快要三十三岁,但是容颜风采一如当年。

那双紫色的眸子,宛如燃烧的紫色火焰,一直灼进他的心底,燃起了此生埋藏最深的爱与痛。

舒雅……

吾爱……

我来带你走,我是为你才远征大漠。

跟我走,好吗?

跟我走,好吗!

当帐帘在身后落下,舒雅差不多在瞬间感到一种强大的力量。

仿佛一座火山就在自己面前爆发,仿佛一道水坝在自己面前崩塌,汹涌的洪流滚滚而来,瞬间就将自己淹没至顶,根本无从抵御。

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落入了他的怀抱,记忆中最刻骨铭心的气息,将她密密地包裹。汹涌的爱意几乎要将她的魂魄夺去。

辰……

七年了,这一别有七年。

七年前,最后一次是激烈的争吵。

他暴怒地将她摔在床上,甩门而去。

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头顶上传来灼热的感觉,一滴,两滴,仿佛火星,要将她的头顶灼出一个个洞来。

她微微仰头,便滴落在额头上。

是他的眼泪。

他紧紧抱着她,什么也不说,一动也不动。

只有泪水,大滴大滴地不断落在她的头顶、额头,顺着她的鼻梁,再滑到她的嘴唇。咸涩的味道激得她的心房一阵阵颤栗。

在他们紧紧拥抱的时候,帐外另一个男人在焦躁地踱步,走来走去。

高君琰在帐外十几步远处等候,厚厚的皮帐透出摇曳的灯火,却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高君琰竖着耳朵试图听到什么,但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安静得令人心里发虚。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痛楚,从骨髓深处蔓延。

尽管来之前,妻子刚刚向他剖明心迹。她六年前就知道真相,但还是选择留在他身边。刚才进帐之前,妻子也曾经坚定而深情地表明心意。

但是,此时此刻,不知为何,他竟觉得恐慌,竟觉得那座安静得不正常的御帐,正无形地涌出某种让他崩溃与绝望的力量。

高君琰想大声地喊“媚烟”,但他没有。虽然他感到恐惧,但他还是决定要等候。

他要等候她的抉择。

不管他当初是怎样得到她的,不管他当初是怎样破坏了一对深爱的恋人。这七年来,他用无微不至的爱意呵护她,爱她的父亲像爱自己的父亲,爱她的儿子像爱亲生的儿子。

他想等等看,这七年的夫妻情,在她心中的分量。

他不信他用了七年,全心全意去爱一个人,还留不住她。

在他焦灼地苦苦等候的同时,帐内那致命的拥抱久久未曾结束。

对于舒雅来说,这大概是世上最强大、最无法抗拒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几乎在她的灵海搅起惊涛骇Lang,过去的种种在刹那间山呼海啸般袭来。

这是她曾经用整个生命去爱的男人呵。

“舒雅……跟我走。”许久,许久,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发出声音,“我是来带你走的。”

辰……他的声音变了,变得更低沉了,带着一缕缕的沙哑。

这些话语,在他心中翻滚过千万遍,在他的梦中呼唤过千万次。因为埋得太深,因为饱含着最压抑的爱情,一旦说出来,就格外深沉,深沉到喑哑。

他发出的每个声音,都让她心灵激起一阵难忍的剧痛。

但她还是从他怀里抬起头,坚定地告诉他,“不,辰,我不能跟你走。因为我是别人的妻子。我和他举行的是疏勒人的婚礼,以最锋利的刀刃,互相切开了血管,让我们血液流入酒杯,然后夫妻两人一道喝下去。如此郑重的宣誓,我不能违背。”

萧辰依然紧紧搂着她,没有因为她这段话,而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你知道当年的事了?”他问。

当他接待使者,听说舒雅与高君琰要一同来见他,他就猜到,高君琰大概已经把当年的事坦白了。高君琰最怕的就是舒雅与他见面,但为了救儿子,看来也是豁出去了。

“我六年前就知道了。我偶遇娄宿,是他告诉我的。”

她依然被他紧紧锁在怀抱,既没有办法抬头,也没有办法挣脱,声音被闷在他的胸膛。

他沉默了良久。这几年与他有来往的碧霄宫杀手里,没有娄宿。所以,他也以为她不知道。

六年前就知道,却还是留在高君琰身边了。

那么,她的意思,他懂得了。

她是选择另一个男人了。

可是,这选择,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他不能给的一些东西,那个男人能给,是不是这样?

“看着我,舒雅……”他这才第一次放松了双臂,低下头,将她的下颌慢慢地托起,“告诉我,你还爱我吗?”

她今晚这才第一次看见了他的容颜。

辰……

他老了。

他真的老了。

在看见他容颜的一瞬间,她的心里全都是痛,全都是爱。满满的痛与爱,涨得她几乎要窒息,若不是倚在他的怀里,她体内汹涌的情潮可能会将她击倒。

他是统一了天下的帝王啊。中原数百年的分裂,最后是在他手里,四海归一,六夷宾服,九州承平。

平南楚,灭吴越,征东夷,逐西戎。

献俘太庙,称尊宇内。

前几年风霜雪雨的征战,让他的皮肤变得更粗糙了,脸孔的棱角更冷峻。高广的前额有了苍凉的纹路,英挺的眉目也刻下了深邃的线条。

这两年日理万机,定律法,赈民生,劝农桑,整吏治,兴文教。从一个横刀跃马的战神,转型为一代治国理政的帝王。万机之余,博览经史,手不释卷。

除此之外,他辛苦创下的基业,不能一代而终,必须要万世绵延。所以,业余时间,还要广御妃嫔,遍施雨露,指望着能够生下一个继承人。

他的七年与她的七年,是如此的不同。

他与她,只相差五岁,看上去却仿佛相差了十多岁。

看见他的苍老,她就知道他过得一定很辛苦。尽管他成就了千古帝业、万世功名,但他真的从内心深处感到幸福吗?

心疼的感觉在胸口沸腾着,她颤抖的手不断抚摸他的鬓发,那里,已经有了一缕刺目的白霜。

泪水再也止不住,从她的眼里一层层涌出,像决堤的洪水般滚滚流下,披满了面颊,映着烛火,满脸都闪烁着凄艳的水光。

“舒雅……你还是爱我的啊。”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替她抹去满脸的眼泪,“回到我身边吧。”

☆、番外之雅(9)

(谢谢爱荨荨的PK票,谢谢进入番外以来经常留言的shixitu,蔡家的菜园,sunrise6pm,millmeng等等亲。谢谢一直陪伴这本书走到现在的各位亲。本书大概还有十来章,应该会在国庆长假期间结文。嘻嘻,小姽说结文都说了好几次了,不过真的不愿意仓猝收尾,怎么也要给舒雅一个完整的人生啊。)

“舒雅……你还是爱我的啊……回到我身边吧。”心底呼喊过千百遍的祈求,带着深藏多年的痛楚与压抑,一旦吐出来,却温柔得近乎耳语。

“辰……你是雄才伟略的千古英主。这些年我遇到过的汉人,一说起你,常用光武帝作类比。都说你的军事才华、你的深沉内敛、你的仁政德声,在古今帝王中,跟刘秀最像。”紧紧抱住此生至爱的男人,她仰起的眼里是无尽的崇拜与爱意,但也有无尽的痛楚与决绝,“如果你是刘秀,那么,辰,我不是阴丽华,你明白吗?”

他深陷于脸庞的秀长英目,一直贪婪地凝视她的脸庞,在她说话的时候,他一直看着她,看着这张刻骨相思的容颜。

她还是这样美,这样年轻。可见这七年,她过得很幸福。高君琰对她,一定非常好吧,比他当年对她好得多吧。

“舒雅……如果你跟我走,我回去就废赵皇后。”

他郑重地盯着她紫色的眸子,深沉的目光透出的是此生最迫切的心愿。

他想娶她啊,想隆重而盛大地迎娶她。

想把以前亏欠她的,全部地、加倍地还给她。

他慢慢地拿起她的手来看,放在唇边吻着。

当年,在征战岁月里,这双手曾经为他洗衣服而长满了冻疮。

她曾经为他付出的爱,他永远永远不会忘记。

她将手收回,摇头,泪如泉涌,“废掉赵皇后以后呢?将赵南康打入冷宫?你不会忍心的吧?我想,即使赵南康废掉,也会是贵妃吧?辰,我太了解你了。你与赵南康十年夫妻情,你真的能够对她狠下心来?”

他无言以对。她猜透了他心中所想,他这次远征,就是打算向扶日请求联姻,迎娶舒雅为皇后。然后把赵南康降为贵妃。

他南征北战那几年,全靠南康为他坐镇后宫,他对南康没有爱情,但也有很深的夫妻感情。

“辰,我不愿意再看见赵南康,不愿意再看见你那三十七个妃子。对了,现在不止三十七个了吧?”

“现在……有七十个。”他很诚实地回答。

他有什么办法呢,他吞并南楚的时候,需要笼络南方士族,纳了不少豪强大族的千金进宫。他平灭吴越的时候,需要收买江南门阀,而联姻是最好的方式。

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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