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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颜乱-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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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伏兵埋伏了半日,也不见萧辰入伏。
大伙都焦躁不堪。
派出去的探马都说萧辰安营不动。
一番辛苦,却计策落空。狂躁而愤怒的大军,只等太守一声令下,怒潮般向萧辰的大营攻去。
谁知是一座空营,豫州兵马更加恼怒欲狂,哪里还有理智停下来判断。就这样沿着萧辰撤军的路线,一路追过去。谁知,在经过一片长草地时,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这支兵马几乎是豫州的主力,这下萧辰攻打豫州就变得易如反掌,并且趁胜把豫州治下的几个郡县都攻了下来。
然后,旁边的几个州都纷纷投降。
将揉得变形的战报,愤愤丢到一边。舒雅又拿起一份公文,出示给几位心腹臣僚。
与刚才谈论战况时的震怒不同,此刻,那双紫色的眼睛,泛起了嘲讽与桀骜的光。
原来,萧辰在进军的同时,派出游骑深入卫国腹地,往各个城池射入檄书。
书中要点主要有。
其一,有叶凌风的弟子签名画押作证,萧羽是叶凌风的儿子。祸国妖妃兰素星,勾结奸夫叶凌风,谋害卫宣帝,企图以叶凌风的儿子,取代真龙血脉。
关于这点,檄文中用的措辞是“前有吕代嬴,牛代马。今有叶代萧。”
吕代嬴,是指赵姬怀着吕不韦的孩子嫁给异人,生下嬴政,即后来的秦始皇。
牛代马,是指东晋开国帝王司马睿,据说他的母亲曾跟一个姓牛的男人私通,生下了他。
“吕代嬴,牛代马,叶代萧。哼哼。”看到这里,舒雅嘴角勾起冷冽的嘲讽,“好你个萧辰,为了夺位,如此污蔑你的亲哥哥。羽,你当年为这样的弟弟万里驰马相救,可真是值得!”
檄文的第二条,直指天后。说舒雅其实就是当年刺杀卫宣帝的紫瞳。
檄文中说,扶日可汗早有野心夺占北卫天下,所以当年就派女儿潜入北卫境内,以密报南朝军情为名,进入晋王萧辰帐中,偷窃晋王随身玉佩。后来又设法混入宫中,谋刺皇帝,下到掖廷诏狱。陷害栽赃晋王,挑拨皇室父子关系,引起北卫大乱,色目国军队趁机入境。
当年使卫宣帝相信紫瞳确实是萧辰的人,最重要的证据,便是那枚伏羲玉佩。那是萧辰生母霍清漪留下的“遗物”,萧辰随身佩戴从不取下。
看到这里,舒雅又是一声凄楚的冷笑,“萧辰,那枚玉佩是我偷的吗?是你赠我的!我来向你禀告南朝军机,你却趁机占有我,然后还要纳我为侧妃,所以赠我玉佩,让我回京之后,到你府上去找你的正妃何氏,以此为信物。
好个‘胡人乘衅间构,以紫瞳女,色。诱于辰,谋刺于君,乱君之圣听,陷辰于不义。’!
萧辰,那晚是你扯掉我的衣服,是你的手伸到我身上来乱摸,是你在占有我,而不是我投怀送抱。后来起兵谋反,也是你自己做的决定。倒变成我色。诱于你,陷你于不义了?”
舒雅就是紫瞳,这事刚开始被兰氏瞒着,后来兰氏倒了,萧羽和兰韶云也不约而同地瞒着。
这个宫闱秘闻,在民间无人知道。此番檄文一发,举国轰动。
舒雅为平定民心,召集自己带来陪嫁的疏勒侍女,许诺加封其在大漠的亲属,鼓励她们中站出一个来牺牲。
悬赏一出,果真有好几个疏勒侍女,愿意领赏。
其中有一个,本来也是大漠王庭的贵族之女,家族因参与某部落谋反,被扶日下在死牢。她大声嚎哭,请求舒雅选她,只要能赦免家族的罪名,重新恢复贵族的头衔。
舒雅最终选了她,对民间宣称她就是当年的紫瞳,如今从掖廷诏狱提出来,推出午门斩首。
萧辰的檄文还有最要害的一条,就是自居正义。宣称自己是来救国,以免国土陷没于于色目国铁蹄。
“胡人以妖后乱我江山,致社稷沦胥,宗庙坠毁,百姓涂炭。晋王辰兴义师,光复河山,驱除胡虏。”
“来日必斩妖后之头,以祭我西部为胡马践踏之河山,为胡人凌虐之庶民。”
舒雅看到此,紫色眼睛里迸射出狂傲而凄厉的光,“好啊,萧辰,咱们最后看看,到底是你斩我这个妖后的头,还是我斩你这个大反贼的头!”
舒雅刚刚结束与心腹重臣们的商谈,就有探马带来好消息,扶日可汗又攻陷四座城池,正在向牧京进发。
脸上绽开寒意四散的冷艳笑容,舒雅咬牙切齿道,“萧辰,这次我不会再对你留情。上次救你,是因为你长得像夏郎。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连夏郎的相貌都记不清了。对于我,曾经的爱早已荡然无存。现在,这个世上,我只会爱一个男人,我的父汗!”
☆、第三十八章 辰雅之战(2)
舒雅斩了那个冒充紫瞳的疏勒侍女后,紧接着也传旨全国,诏旨中条条针对萧辰的檄文。
其一,诏书中指斥萧辰“为窃神器,造谣谤君”。指出萧羽是当年卫宣帝亲立的储君,是合法帝王。宫中也有彤史和籍册可以证明萧羽是卫宣帝的亲生儿子。
萧辰才是乱臣贼子,为夺得储位,不惜以乱。伦手段,勾结卫宣帝最宠信的沁水公主。并借沁水,以美色进于卫宣帝,伺机刺杀。此事当年卫宣帝就已经下旨定罪,萧辰不仅不服罪,还起兵造反,以子犯父,以臣犯君。
兵败被擒后,萧辰又勾结江湖门派,在押送朝廷的途中,被救逃亡。当时,卫宣帝亲自下旨,全国通缉大反贼萧辰。
后来萧羽即位,圣德齐天,赦免其弟的谋反大罪,并且召其回国效力。萧辰却不顾先人宗庙,不顾手足情谊,拒绝返国,在吴越国邀买人心,培植党羽,积蓄力量,阴图篡逆。
其二,对于色目国军队入境之事,舒雅的诏书中解释说,色目国与北卫当年有互不攻伐、世结盟好的国书。国书中曾有一条,说的是,其中一国若有兵灾,另一国必出兵相救。
所以,扶日可汗是领兵来救北卫的,以免北卫皇权正统被乱臣贼子篡夺。
萧辰在大帐中翻看这份诏书时,薄唇边浮动着淡淡的冷笑。
他的目光落于诏书末尾那枚天后玺印,不知为何,他眼睛看着印,眼前却浮现那双紫色的眼睛。
不得不承认,那是一双只看一眼,就会终生难忘的眼睛。
他想起那双眼睛在看自己时,浮现的爱与恨交织冲撞的光芒。
她喜欢他,但是又恨他。
这个谜,他一直都没有搞清楚。
而这一次,他一定要把事情弄明白。
凝思之际,一名副将入帐禀告:“启禀殿下,妖后派她的心腹爱将,车骑将军薛奉先,领兵二十万,已经开到前方云州。”
萧辰冷峻的脸色未有丝毫变化,只镇定地下令:“传令各将,升帐议事。”
一幅巨大的帛图挂在大帐中央,萧辰高大魁伟的身形,巍巍立于图前,向帐下将领们进行军事部署。
仍旧是习惯性的拧紧眉峰,仍旧是习惯性的面色冷酷,仍旧是习惯性的语言简洁。
因为连战连捷,那些起初不服的吴越国将军们,都在他雪山冰峰般的威势下,大气都不敢出。
这副帛图,是萧辰亲手所绘。他闭着眼睛,都可以详尽地勾勒出母国的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沟涧。
他十六岁从军,十八岁第一次带兵,走过北卫境内大大小小的野水城郭,川原峰峦。
他自幼性格沉闷,寡言,冷漠。行在路上,别人嘻嘻哈哈说笑的时候,他那一双猎鹰般锐利的眼睛,却在默默地观察。凡是走过的路,他都能够记下其中微小的细节。每次打仗前,他都能做到对于地形,了如指掌。
修长有力的手点住帛图上的某处,萧辰低沉但是清晰浑厚的声音,一字字灌入帐中各将领耳中,“其一,我军势如破竹,一路攻城取邑,就地取粮,无粮草之忧。如此形势下,薛奉先必不会死守城池。
其二,上次沁水公主出嫁,我帮助世子抢婚,曾与薛奉先交手,此人勇武冒进,擅冲杀,不擅守城。
因此,我料薛奉先必来袭我。
诸位请看,我们现在在路州。路州治下有五个郡,薛奉先应该会直取路州而来,因为辎重粮草以及中军大帐都在此处。
杜放,你领一万人马到这条路边的山丘地带设伏。
蒋昕,你赶紧去赤谷郡,通知驻守在那里的吴将军,从虎山插过去,切断薛奉先的归路。
莫将军,你领两万去攻云州,薛奉先若出击,云州必然空虚。
……”
这番调兵遣将的时候,说到了“沁水公主”。当着这么多将士,他的神情语调没有丝毫变化,用一贯冷峻简洁的语气一带而过。
然而,唇齿间吐出这个心爱的名字时,他刚冷的心间蓦地如春风拂过冰原,荡起一脉脉难以抑制的柔情。
沁水……我若夺位称帝,第一步就是攻打南楚,夺你回来!
自带兵入境,连战连捷,他曾经无数次在夜里,思念着心爱的女人,自灵海深处发出这样的呼唤。
薛奉先的大军中伏后,武艺高强的薛将军,逃脱一死,纵马奔逃,但是很快被萧辰事先安排的人马截住。拼死力战,再次逃跑,好不容易跑回云州大本营,才知道云州也已经陷没,云州治下的郡县全都投降了。
薛奉先脑海里翻腾着那双紫色的眼睛,想起那个容貌绝美的女人,在一次偶然的阅兵中,发现了自己。把自己从最下级的小卒,提拔到车骑大将军,军衔中仅次于骠骑大将军的高位。
一时间,他只觉得痛苦、绝望与愧悔,如巨大的车轮般滚滚而来,将他压碎,压得根本站不起身。
他“呛——”地拔出佩剑,横剑向颈中抹去,四下喷溅的血光中,全都是那双又大又长、微微上挑的紫色美目,在凝望着他,一如那次阅兵式中,她久久落于他身上的目光……
这次大捷之后,萧辰立刻叫来心腹爱将杜放,“杜将军,有一事要劳烦你亲自出马。此去牧京,最近的路就是从悬觚山一带过去。那是一处险隘,你速领一支兵马,先大军而行,务必全速占领此山。这段山脉易守难攻,若被敌军先占,我军只好绕道前往牧京。”
杜放很明白,目前虽然出师大捷,但是扶日可汗的大军也在一天天接近牧京。萧辰必须比扶日可汗先夺取京城,这样才能即位称尊,号令天下,然后才可集中力量,击溃扶日。
杜放领兵先去之后,没几日,率领中军前行的萧辰,就接到探马回报:悬觚山已经被妖后派了一名将领占领,安营扎寨。
萧辰正骑在骕骦马上,听见这一噩耗,脸色依旧冷峻如冰,那双刚铁般冷毅乌黑的眼睛,也未有一丝波动,只是拉着缰绳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他心里不由得升腾起微带恨意的钦佩,那个妖女,果然厉害。她在宫里,大概也早已挂了北卫的山川图。也只有她那样善于用兵的女人,才能抢占这一先机。
手下将领们都心急如焚,策马围了过来,“殿下,如此我们只好绕道而行了。”
“是啊,悬觚山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绝非一天半月间就能攻下的。若我们耽搁在此,只怕京都将陷入胡虏的铁蹄。”
“殿下,要不我们放弃京师,就以殿下目前占有的半壁江山,暂时择定一座城池为都城。殿下先登基坐殿,发布帝旨,号令全国,然后再徐图与扶日可汗抗争,慢慢将其赶出境内。届时,再迁回牧京不迟。”[WWW。WrsHU。COM]
听着部将们各陈己见,萧辰乌黑的剑眉沉沉地压下,只凝思了一瞬,眼神更加坚定冷酷,喊出一个名字:“卢振宇。”
卢振宇立刻下马,屈膝半跪于尘埃。
“你立刻随探马前往悬觚山,将敌军安营扎寨的形势,详尽地绘成图帛,然后赶回来给我。”
“是,末将遵命。”
萧辰威严而冷冽地一声令下,“各位将军请归队,大军继续前行,不许耽搁。”
经过这几战的大捷,包括吴越国的将军们在内,都对萧辰有一种敬畏和信任。而且也习惯了他冷酷而简洁的行事风格,知道他外表严酷,但对部将都爱如手足,与兵士同甘共苦。每次战后,都亲自看望伤兵,接见立功将士。他虽然不苟言笑,但心细如发,对最下层的士卒几乎都能关怀到。
因此,所有将领都不再多言,跟着大军赶路。
卢振宇很快带着帛图回来,萧辰展开一看,冷凝的眉目间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他料定那女人熟读兵书,知道占据险隘,但是毕竟缺乏实战经验。她从来没有到过卫国的这一带,仅凭一幅挂在深宫中的地图,是不可能作出准确判断的。
而她这次派来抢占悬觚山的将领,萧辰也已经打听清楚,此人本是禁卫军统领,没有到前线打过仗,并不一定熟悉这一带的地形。
萧辰当年曾随南征北战的父皇到过悬觚山,他是天生的军神,只到过一次的地方,都会如同绘图般印在脑海里。
所以,他赌的就是妖后君臣对地形的不熟和实战经验的缺乏。于是,他派了手下最擅于绘图与观察的卢振宇前去,带回来的帛图显示,妖后派出的将领,果然失误了。
安营扎寨后,萧辰将卢振宇绘制的那幅图挂在中军大帐,对下面列坐的将军们说道,“悬觚山脉,以悬觚山最为有名。敌军的中军大营,目前就扎营在此。但是你们看这边,有一座摩云峰,我当年随父皇攀登过,从摩云峰正好可以俯览悬觚山,敌军一切动向尽在目中。——裴炎泽!”
“在!”裴将军出列。
“你率两千步兵先行,携带锣鼓,火箭,到摩云峰扎营。你半夜里从摩云峰的北坡攀登上去,以免被敌军发现。然后,每晚轮班换着,向悬觚山的敌营,发射火箭,并且金鼓齐鸣,摇旗呐喊。如此扰敌五夜。待敌军疲累不堪,我们在第五天半夜行动,他们将很难察觉。”
“是!末将遵命!”
“你们再看,敌人把军粮屯在这里,他们以为此处险峻,我们攀登不上去。我却知道这里有一条路。”
萧辰修长的手指点住一道山梁,“所以,我亲自领五千人,夜里寅时从这里登上去,专门负责烧毁粮仓。——蒋昕!”
“末将在!”
“你从我的侍卫队中挑选轻功高强的二十人,专门负责攀登到悬觚山顶峰,敌人的中军大营就依峰而建。此处树木繁茂,你只看我这边山头火起,就立即放火。”
“是,末将遵命!”
“陆将军!”
“在!”
“你率两万人在这边山坡的坡脚埋伏等候,只等看到有败溃的敌军逃下山,就将其阻截和歼灭……”
“是!末将遵命!”
……
☆、第三十九章 辰雅之战(3)
萧辰大军胜利越过悬觚山,浩浩荡荡开到牧京来,这份战报呈到舒雅面前的时候,她正准备吃一点东西。
但是,那块刚刚送到嘴边的水晶凤糕又放下了。
旁边的心腹侍女见状,十分心疼。女主人每日每夜对着战报和地图沉思,彻夜不眠,茶饭不思。用膳都是马马虎虎,三两口就结束。
内侍总管张旭光为了让天后吃下一点东西,今日特意嘱咐了膳房做一种耗时耗力的精致点心,叫做水晶凤糕。用多种花蜜,揉进最精细最上等面粉和成,糕体莹白如水晶,上面还浮雕着龙飞凤翔的图案。
配上琉璃盏盛的莲藕羹,最是色味诱人。舒雅也不禁心动,拿起水晶凤糕,好奇地打量上面的龙凤交颈浮雕。
要多么巧的手,才能在这么小的一块面点上雕刻花纹,而且还是这么栩栩如生的龙凤纹。
那龙,如此威猛飞腾,那凤,如此夭矫柔美。凤紧紧地缠着龙,龙带着凤,穿行于浮云间,兴云作雨。
忽然就有难言的寂寞,流遍了身体。
舒雅唇际漾开一抹凄凉的笑。龙凤交合,本来是人间多么美好的事。可是她这一生,何时有过?
如果说她是凤,那么,本应是她的龙的那个男人,此刻在南楚被打得溃不成军。前几日她接到战报,萧羽的四路大军全线溃败。
之前,虽然有两路大军一出师就不利。但是萧羽所在的中军,依然是一路凯歌。
如今突然败得一溃千里,一来大约是因为高君琰采用了先打败另外三路,使得中路孤立无援,然后以合围之势直指中路的战略。
二来,大概也是萧羽得到了舒雅引入色目国大军的消息,伤心绝望之下,斗志全无。
是她害了他,但是,他从来就不是她心中的龙啊。她承认自己心硬,她想要的,是一个真正如龙在天的男人。
如果说,跟萧羽在一起也曾有过夫妻间的恩爱,那也是他用深情给予她的感动。
两年的夫妻生活,有过如这水晶凤糕上所雕刻的云雨吗?
龙与凤最紧密最热烈的交缠,兴起漫天弥地的狂风暴雨,有过吗?
也许萧羽那方面有过,她感觉得到,萧羽是很迷恋她的。但她,更多的是为了回报和感恩他。
就在这样思绪纷纷的时候,战报到了。
而她看了半晌才准备送入口的水晶凤糕,又放下了。
看着战报,她的脸色渐渐苍白,指尖微微地颤抖。几日没睡好而微微浮肿的眼睛,闪过一缕缕复杂的情绪。
萧辰……
她又输给了他。
她输在没有实战经验。六岁以前,娘亲给父亲授课的时候,她也是学生之一,听娘亲讲孙子兵法、僚子兵法。
六岁到十二岁之间,寄养在堂舅家,在堂舅指导下,读了很多书。其中也有不少兵书。
她自以为是熟读兵书的,但是她没有实地打过仗。为了寻找夏郎,她第一次来到前线,在谢安世帐中待过一段时间。那是她唯一的一段军旅。
她知道仅凭一己之力,不可能抗衡萧辰。所以把希望都放在父亲身上,但是,扶日那边的战报没有给她带来希望。
大漠铁蹄竟被阻挡在昆州城外的鹿头关。昆州太守,一介书生,居然熟知兵法,智计百出。让势如破竹的大漠铁蹄,在此载了不小的跟头。
舒雅纤长的秀眉,深深地颦起,“这么说,父汗要赶到牧京来救我,至少还要一个多月。而萧辰离此,只有十来日路程了。我必须要坚守京城至少一个月,才有活命的转机。那个男人如此厉害,我能抵抗他一个月吗?我能吗?”
蓦地,萧辰檄文中的一句话,涌上脑海:“来日必斩妖后之头,以祭我西部为胡马践踏之河山,为胡人凌虐之庶民。”
想起这句话,舒雅的眉宇忽然就舒展开来,她的心烈烈地跳起来,全身的血液都奔流如沸,刹那间充满了斗志。
好吧,无论如何,我要扛住这一两个月。萧辰,有本事就来斩我的头!
她侧头,吩咐张旭光,“备马,本宫要去练武场。”
宫中练武场是皇子们练习骑射的地方。此刻正是仲春的傍晚,斜阳遍洒,暖风融融。
七个“胡力郭”之中的一个,给舒雅牵马过来。
另外六个胡力郭,守卫在场边。
这匹神骏,名叫“飒露紫”。是西域名马,当年舒雅出嫁,扶日可汗赠送给女儿的。因为女儿有一双紫色的眼睛,扶日特意为她挑选浑身毛色纯紫的名马。
舒雅一身紫色劲装,飞身上马,策马绕场奔跑。觊准时机,纤腰一扭,将右手握着的三枝箭矢,扣上金色的雕弓。她使用的弓,一般女子都是拉不开的。
“嗖——嗖——嗖——”
只听弓弦疾响,三道银色的电光相继掠出,准确地射中靶心,三枝羽箭呈品字聚拢。
站在场边的七个胡力郭,纷纷为女主人喝彩叫好。
三箭连珠,难度是非常大的。当然,最高的神射手,据说能做到九箭连珠,他们没见过。他们见过最厉害的,是他们的可汗。扶日最多能射七箭连珠。
然而,仍在策马绕场奔跑的舒雅,飞扬的发丝下,却是一张并无得意之色,甚至还有些悲凉的面容。
她的骑射功夫受教于淮南王刘炆,那个强夺她初。夜,一次次在床榻上令她恶心耻辱得发抖的男人。
晚风吹得眼睛发涩,她掠了略发丝,只一低头,就逼回了悲惨的往事带来的痛楚。重新抬起头,仰首向天,她绽开了一抹凄婉至极的笑。
如果真的城破了,你要斩我的头,那就斩吧。
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开。苞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得到夏郎死讯的那一瞬间,韶云死去的那天晚上……
好多好多次,我都想去死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咬着牙活到现在……
十日后,舒雅在牧京东南门的城楼上,看见了那个长得极像夏郎、曾与自己有过两次云雨、号称要斩自己的头祭国土与百姓的男人。
萧辰。
他骑在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上,银盔银甲在午后阳光下流转出凛冽的寒光,银丝披风被掠过原野的大风吹得宛如展开的银翼。他的身旁,是猎猎翻卷的大旗,旗帜上金线绣的“晋王辰”三个大字,焕发夺目的金光。
在他的身后,是他从吴越国带来的二十七万大军,加上入北卫境内后收复纳降的二十万大军。五十几万人马如黑压压的潮水染黑了春日的原野。
而银色头盔下的那双英俊的长目,就算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舒雅仍旧能感到,那目光的沉冷与神勇。
那目光,像两道冰铸的锐利长剑,划破了两人之间这一段令人窒息的对视,掠起肃杀而森冷的寒意,穿透冷冽而凝滞的空气,笔直地投射到她的身上。
她抿紧了薄唇,攥紧了拳头,不让自己傲立的身姿有一丝一毫的颤动。
让城下的萧辰意外的是,那个女人没有穿戎装。
她穿着绘满大幅云烟的紫绡长裙,宽广的水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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