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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颜乱-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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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图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儿子怎么了?他是我不喜欢的女人生的,所以这个儿子我也不喜欢。”

他突然凑过来,那双绿眼睛变得宛若深潭,流淌着绵绵的深情,也荡着一丝戏谑顽皮,“丫头,若是你给我生的儿子,我必定爱如至宝。”

沁水一掌推开他凑到面前的大脸:“呸!我这一生,只给辰哥哥生孩子!”

赫图笑得又贼又坏,绿眼睛里邪光跳跃,“丫头,那日舒雅给你下药,我把你全身都翻来覆去看遍了。你虽然瘦小,但是屁。股很大哦。你这种身材,生十七八个孩子没问题。所以,你给萧辰生了孩子,也还可以再给我生。”

沁水脸腾地红了,怒声:“你以为我姐姐是个荡。妇,我便也是个荡。妇么?我怎么可能给不同的男人生孩子!”

赫图耸耸肩,不以为然:“这有啥。偏生你们中原有这些规矩。在我们大漠上,一个女人嫁五六次都寻常。我们大漠每年举行篝火舞会,舞会上只要男女相悦,马上就一起钻到草丛里成就好事,哪像你对我这样推三阻四的。我姑母一生嫁了六个男人,跟每个男人都生有孩子,我们从来不引以为怪。说真的,丫头,我真不介意跟萧辰分享你,你就不要这么保守了,今晚跟我好好享受一下吧,我赫图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住口!住口!”沁水几乎要气得跳起身来,“你不介意,我介意!除了辰哥哥,谁也不能让我欲。仙。欲。死!”

“那不一定,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如你跟我干一次,回去再跟萧辰干一次,看看到底哪次欲。仙。欲。死!”

沁水抓着头发,几欲崩溃,她转身攀上车窗,作势要往下跳,绝望地叫着:“我现在就想死,让我死吧,我受不了你了,赫图!”

赫图赶紧抱住她:“丫头,可别想不开!一尸两命啊,你死了,赫图也不活了!”

这时,车夫在外面大吼:“你们不要在车里乱动!”

沁水被这声吼吓一跳,缩进赫图怀里,赫图低头凝视着她,心里蓦然涌起无尽的柔情。

“你……为何要对我纠缠不休?我长得又不是闭月羞花。”沁水被他看得红云度腮,赶紧从他怀里挣脱,自己坐到一边去。

“什么?羞什么?什么意思?”

“倾国倾城听过吧?我长得又不倾国倾城,你为何偏偏要纠缠我?”

“倾国倾城?这个词我懂。嗯……”赫图歪着头,作思考状,绿眼睛闪着邪肆的光,“我自己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干过的美女实在太多了,以前在大漠上的时候,我每晚都睡不同的女人。后来你父皇和你辰哥哥打起来,扶日让我先带兵入境,我又干了很多中原女人。干过的女人太多太多,都记不清有多少,所以都有些麻木了。好像对相貌和身材,都不在乎了,反正都是差不多的。”

沁水怔怔望着面前这个狂放不羁的男子,第一次见面时,那双绿眼睛像狼一样,暴。虐、残。酷、yin。邪,完全视女人为玩物,闪着绿光的眼睛看不到一丝一毫类似感情的东西。

就是这样一个曾经奸。yin掳掠、无恶不作的野蛮人,却在自己面前,禁。欲这么久,说不碰自己就真的没有碰过。

心中淌过一道说不出的伤痛,沁水垂下眉睫,低低说道,“如果辰哥哥能这样想就好了。如果辰哥哥也把其她女人当玩物就好了。什么相貌、身材,如果辰哥哥也不在乎就好了。”

“等他干过的女人像我这么多的时候,他就不会在乎了。”赫图嘿嘿地笑。

“赫图,我问你……”沁水忽然抬起眼睛,认真地盯着赫图,“你觉得舒雅姐姐,真的那么勾魂吗?为什么见过她的男人,都为她神魂颠倒。”

“我可没为她神魂颠倒。”赫图想也不想就先答了一句。但顿了顿,他仰起头,眼前浮现舒雅的容颜,转而说道,“不过舒雅确实美如天仙,我是没机会,有机会我也想睡她。”

骤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就像闪电般劈入沁水脑海。

她浑身一颤,自己都为这个念头的出现感到恐怖和惊异。

耳畔响起羽哥哥凄恻的声音“对于她,这也许是此生唯一的一次爱情,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要加害她。”

沁水赶紧拼命地摇头,将那个瞬间冒出的念头,驱出意识。

☆、第二十三章 姐妹斗之揭幕战

夏末秋初的时候,赫图与沁水到达了牧京。

京郊已经彩旗绵延,伞盖相望,仪仗绚丽,鼓乐喧天。

萧辰用来迎接沁水的仪仗,是专门请教了鸿胪寺,用的是长公主级别的仪仗,这一点在朝臣中引起了微词,因为长公主待遇是萧辰的姑母级别,也就是卫宣帝的姐妹才有资格享用的。但萧辰还是力排众议,不仅坚持用了僭越的仪式、銮驾,而且亲自郊迎,这也于礼不和。

赵皇后对此虽然有所腹诽,但并未表现出来,而是一一按照萧辰叮嘱,布置着沁水回宫后的接待。她发现萧辰这个人,看上去特别沉稳,中规中矩,但是偶尔的一次叛逆,都会特别执拗。

萧辰长年行军打仗,当了皇帝仍不习惯乘坐銮舆,照例骑马前去。

舒雅知道他肯定是骑马,于是也骑上自己的飒露紫,与他并肩而行。

御林军知道皇帝对此纵容,便也不去拦截。

所以当沁水和赫图走下马车,远远望去的时候,都感到视觉上强烈的冲击。

远远望去,那一白一紫两匹宝马,都是神骏非凡,气势夺人。而马上的两人,也是无比的相映生辉,耀眼眩目。

白马上,穿青色绣金团龙袍的男子,高大威武,气度冷凝。原本飞扬入鬓的长长剑眉,却习惯性地低低压下,紧锁的眉头,凝结着一片冷郁、深沉。

紫马上的女子,穿的是一袭郁金黄的疏勒式连衣裙。疏勒女子的裙子本就飞扬奔放,大荷叶边在风中绚丽绽开,再加上又是那样鲜亮耀眼的黄色。

远远看去,白马上的男子就像是凛冽的冰峰雪山,而紫马上的女子就像一朵炽烈的熊熊火焰。

连赫图都低低赞了一声:绝配!

这两字如一柄匕首,直接捅入沁水心脏,让她顿时心血横流,五脏六腑都痛得痉挛起来。

那边,舒雅侧首对萧辰笑道:“昨晚我还在想,方今天下,最有望荡平四海的,就是萧辰你了。你看,吴越国公主,是你的正妻。色目国可汗唯一的女儿喜欢你。南楚的皇后爱你如命。你说这天下还不是你的吗?可惜啊,这位南楚皇后跑回来了,你失了三分之一的竞争力了。”

舒雅本来是笑吟吟地与萧辰开玩笑,因他惯于沉默,所以并肩骑在马上等了半日,她实在是不能忍受这种冰冷的气氛,找了话与他调笑。

谁知萧辰注目前方,纹丝不动,也没看她,就冷冷抛过来一句:“你以为我会把最心爱的女人,作为政治筹码?”

这句话就像利剑般穿透舒雅身体,说不出的痛楚在体内蔓延。

但她倔强的脸上不露分毫,笑盈盈的神情也继续保持着,媚眼流波,邪魅一转,狠狠地反击了他一句,“你把亲妹妹叫做最心爱的女人,就不怕南山之讥、贝丘之祸?”

也只有舒雅这样熟读经史的女子,才能瞬间就用出这两个生僻的典故。

这两个典故,一个出自诗经的齐风,《南山之诗》是春秋初期齐国民众用来讥讽国君与亲妹妹乱。伦的。这位齐国国君因为常年与妹妹相恋,冷落了妻子。他的妻子连妃勾结连氏一族谋反,最后将这位国君杀死在贝丘,所以这就是舒雅说的“贝丘之祸”,这是典出《春秋》。

也是简洁的一句话,不带一个脏字,却回击得萧辰脸色骤变,哑口无言。

两人并肩在马上唇枪舌战的时候,沁水已经在赫图护送下,慢慢走过来。

萧辰与自己最爱的女人久别重逢,本来是凝着两眸深情,准备一瞬不瞬凝望沁水走近的身影。被舒雅这一掺和,他竟有些不专心,以致于沁水都走到一丈地内,他才反应过来。

沁水却一直含泪注视辰哥哥,那天神般的身影,与自己记忆深处镂刻的模样,一点也没变。这是此生此世最刻骨铭心的男子啊。沁水基本上一瞬不瞬地凝视他,一直一直向他的马首仰着小脸。

到达前沁水让赫图给她买了一身新衣服,是梅红色的留仙裙。远远走来,像一朵小小的梅花,飘飘零零的,有些凄凉可怜。

在离萧辰一丈地的时候,沁水扑通跪地,翩然下拜:“沁水叩见皇帝陛下,愿皇上福寿绵长、江山永固!”

听她叫他皇上,而不是熟悉的辰哥哥,萧辰心中一痛。立刻飞身下马,赶上几步,扶她起来:“沁水,不用这样……”

他熟悉的香气袭来的那一瞬,沁水的泪水倾泻而下,全身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萧辰将她揽在怀里,俯身细看:这张熟悉的小脸,这双圆圆的大眼睛,这她所特有的哭泣表情……刹那间,一股强烈的熟悉而温馨的气息,传遍了他的身体。

若不是身后仪仗如云、众目睽睽,他真想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忍了忍,萧辰轻轻推开她,但那双含满关切与深情的眸子,一瞬也不离开她的脸,低沉而深厚地问了一句:“沁水,你过得好么?”

万千委屈冲上心头,沁水几欲扑入辰哥哥怀里,大放悲声。

但她知道,不能失态,给辰哥哥带去麻烦。因为,他现在不仅仅是辰哥哥,他更是一国帝王。

她紧紧咬着下唇,泪落如雨,却痴痴望着他,绽开了一个笑容,“辰哥哥,能够回到你身边,再多的不好,也变成了好。”

这个回答,令他心底涌起一层层的痛楚与疼惜,那么多的话语在胸口翻卷,却最终只化为深深的、无尽的凝视。

舒雅这时也下了马,她穿着疏勒式长筒靴的步履,不知为何显得有些吊儿郎当,玩世不恭。

她嘴角含一丝玩味的笑意,似乎是无聊般地,有一下没一下,用马鞭的鞭柄轻击掌心,站在他们身后,玩赏般地看着,表情邪谑。

沁水这时也注意到了舒雅,黑白分明的眼睛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消逝,绽出一脸甜美笑意,亲热地跑过去:“舒雅姐姐!好久不见,你想我么?我可想死你了!”

舒雅纤腰一闪,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沁水准备挽她手臂的动作。

与沁水保持一定距离站定,舒雅也绽开明艳绝伦的笑容,不过她对沁水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我弟弟还好么?”

弟弟?

所有人都没弄明白她在说谁。

沁水与舒雅打招呼的时候,那边赫图与萧辰也见过了。按说赫图见到萧辰应该下拜,莫说他已经没了王储身份,就算是王储,萧辰与扶日同级别,赫图也要低一级。

但他当然不会向情敌行大礼,只行了一个疏勒人平辈相见之礼。萧辰也不介意,只淡淡说,“谢谢你送沁水回来。”

赫图冷笑,绿眼睛闪着凶狠的光,“我把她送回来,是希望她幸福快乐,别让我看到她为你流眼泪。”

萧辰还未答言,就听见舒雅的声音:“我弟弟还好么?”

萧辰紧锁的眉间掠过疑惑:舒雅在说谁?

还是沁水最先反应过来:“你是在说高君琰么?哼,拜你所赐,他好得很,一直惦记你这个天后阿姐,声称要起倾国之兵来救你。”

“救我?”舒雅扬起秀眉。

“他听说你落到了辰哥哥手里,就扬言要进攻北卫来救天后阿姐。”

沁水想起那晚的寿宴,她本想说你们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但被舒雅打断了,“哦……嗯,我这弟弟乖,还算有点孝心,没忘记我出兵扶立他的恩情。”

舒雅满意地点着头,突然又转了头,对着萧辰,笑容邪魅妖娆:

“听到没有,萧辰。对我好一点,不然有人会来救我哦。”

说完这话,她撇下所有人,跨上飒露紫,挥鞭击下,纵马离去。谁也不知道她去哪里,只见她郁金色的大摆连衣裙在风中怒放,她策马扬鞭的身影,就像一朵熊熊燃烧的火焰,消失在接天连云的萋萋荒草尽头。

☆、第二十四章 姐妹斗(1)

舒雅骑马回城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刚到城门口,就有个熟悉的身影跑出来。

是萧辰最心腹的内侍总管,龚如海。

他见到舒雅,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引袖抹了一把汗,迎上去牵住舒雅的缰绳,哈着腰恭敬道,“文襄夫人,陛下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很是担心,让老奴一直在此等候。若是戌时未归,便要派羽林军出城寻找。”

这几日正是“秋老虎”的气候,气候非常闷热。晚风带起白日里沉落于尘埃中的暑气,热气一阵阵蒸腾上来。舒雅策马在城郊旷野乱逛了一圈,已经是满头大汗。汗珠顺着额头,一直流到眼睛里。

刚才看见他凝视沁水的眼神,她是满心的刺痛,所以才驰马狂奔借以发泄。但此刻听见龚如海一席话,却觉得难言的感动。

原来他还是记挂着自己的。

这就够了。

他与沁水在一起多少年,与自己在一起才多久,何必奢求那么多?

这样想着,舒雅展开了一脸清艳的笑意,“有劳公公了!”

舒雅随着龚如海进城后,龚如海说:“陛下在甘露殿举办盛宴,为沁水公主接风洗尘。陛下交待老奴带文襄夫人过去。”

舒雅勾着头想了一瞬,“我还是不去了……”

“陛下交待过老奴,要带你过去。陛下说,六宫妃嫔都在,文襄侯的旧妃也都出席了,所以文襄夫人不用感到局促。”

龚如海所说的“文襄侯的旧妃”是指萧羽以前在位时的那些妃子,萧羽被废为文襄侯,但他人没回来。萧辰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排那些妃子,就将她们迁到宫城偏僻处的一些废弃的旧宫室居住,依然给予较好的待遇。

考虑到她们闷在宫里许久都没机会出来游玩,再考虑到她们中有几个小的时候就是沁水的伴读,跟沁水自幼认识。所以萧辰特许她们出席这次宴会。

舒雅这就不好再推辞,只为难道:“我一身臭汗,去沐浴换装以后再去吧。”

龚如海急道:“夫人切莫耽搁了,宴会已经开始了,若去得太迟,只怕圣上怪罪。”

舒雅倒不怕萧辰怪罪什么的,但考虑到若自己姗姗去迟,会让人误会自己拿架子,带来不必要的指摘和非议。

于是她立刻点头道:“好,我这就去。”

甘露殿中,已是佳丽成行,妃嫔如云。

满殿轻裙曳烟,广袖飘雾。

丝竹缤纷,琴瑟悠扬。

觥筹交错,灯烛华耀。

舒雅一走进来,殿中的欢声笑语、轻歌曼舞都在一刹那静止。

她刚刚纵马驰骋回来,发髻散乱,一缕缕秀发散落在脸颊边,鬓边沾着草叶,脖颈里一道道汗迹。郁金黄的大裙摆连衣裙,镂花织锦的长筒皮靴。这样走进来,宛如扑面而来一股野性奔放的烈风。

满殿优雅高贵、衣饰华丽、妆容精致的淑女,都生生成了她的陪衬。

与萧辰并列坐在主座的赵皇后,原本端庄典雅、波澜不惊的气度,也受到了微微的冲击,秀丽的眼波起了丝丝涟漪。

赵皇后是何等敏感的女子,尽管萧辰对这位文襄夫人,表面上看不出有多宠爱。给的是最低待遇,一两个月才去看她一次,但赵皇后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女子在自己夫君心中的特殊地位。

赵皇后听宫里的人说过舒雅的美,如今见了本人,却仍是震撼。

真正大漠长大的女子,虽然极白,但皮肤不够细腻,较之中原女子,毛孔要粗大些。

但舒雅是混血,她的皮肤,既有中原女子的细腻柔滑,又比中原女子白得多。

没有一分瑕疵的肤色,衬以紫蓝色的眼眸、傲人的高挑身材。那种美,还真不是这些汉人佳丽可以比的。

萧辰的妃嫔里,何琦君是见过舒雅的。那时她还是紫瞳,佩戴着萧辰赠予的伏羲玉佩,由萧辰的一位副将,护送到晋王府。

但何琦君觉得舒雅比那时更美,她甚至不敢相信舒雅就是紫瞳。何琦君并不知道,紫瞳充满了仇恨,而如今的舒雅,沐浴着爱的光辉,所以比那时更美。

如果说,这些汉人佳丽中,有谁能够与舒雅的美相比,恐怕只有赵皇后了。

因为赵皇后坐在最高位置的主座,与萧辰并肩。舒雅一眼就看见她了。

萧辰私底下对舒雅谈起自己这位正妻时,语气淡然,并无多少深情。

所以舒雅没想到赵皇后竟是这样的绝色。

赵皇后是典型的江南女子,五官柔美清丽。一袭天水碧织金云霞纹大袖连裳,高髻上一整套翡翠首饰。

如果说五官立体而分明的舒雅,就像是大漠烈风般的美。那么赵皇后,就像是清澈碧水中的一块美玉,说不出的清雅、秀婉、高贵。

赵皇后旁边坐的就是沁水,依在皇后身边坐,这是很尊贵的位置了。舒雅进来之前,沁水正与赵皇后亲密笑谈,两人一见如故。尽管赵皇后沉静、寡言,沁水活泼、聒噪,一静一动,却很是投缘,不时相视而笑,亲昵无间。

赵皇后自然是刻意亲近沁水。沁水来之前,萧辰就交待赵皇后将沁水出嫁以前住的芳德宫收拾出来,萧辰的指示是,给沁水的待遇,要等同皇后。

“朕只有这一个妹妹。你有什么,沁水就要有什么。”这是萧辰当时的指示,口气冷峻决断,不容置疑。

赵皇后由此便知,这位沁水公主在夫君心中的地位非比寻常。讨好了沁水公主,便是讨好了夫君。

舒雅进殿之后,首先往主座上的萧辰和赵皇后看去。她看见萧辰微微看了自己一眼,那一眼有极其细微、但已足够让她察觉的关切。

这微微的一眼,对于舒雅已经足够。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很温暖很宁静。目光四处游走,寻找自己能落座的地方。看见以前萧羽的那些妃嫔,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坐到那里去。

刚刚启步,沁水的声音甜甜地响起来,“辰哥哥,原来你宫里还有人见了皇帝和皇后,可以既不行礼,也不搭理,目中无人地就走开了。”

赵皇后赶紧摁了一下沁水的手,用温柔的眼波示意她不要多话。

得到这个暗示的沁水,心中更窝火了:怎么,连辰哥哥的正妻,都要礼让姐姐三份?姐姐在辰哥哥的后宫已经这样恃宠而骄了么?原来辰哥哥竟然这样宠爱姐姐,特许她不用跪拜皇帝和皇后?这不就跟宠爱我一样了?我在辰哥哥心中的地位,竟然有人并列?

舒雅没进来之前,萧辰刚对赵皇后说了,以后沁水见了帝后不用跪拜,特许沁水依旧使用“辰哥哥”这一称呼,特许沁水可以任意出入后宫不用请示皇后……

这让沁水满心洋溢着甜蜜。她倒不是真的在乎这些特权,而是通过这一系列特许,看到了辰哥哥对自己一如既往的宠溺。

但此刻,当她发现,原来姐姐也享有同样的特权,刚才的甜蜜和感动,顿时化为一腔无名怒火。不依不饶地叫道:“舒雅姐姐,你也是做过皇后的,应当最清楚宫中礼仪,见了皇帝和皇后该如何,你难道不知?你如此无视宫规,目无君上,冒犯至尊,该当何罪?”

沁水一席话如连珠般吐出,口齿伶俐,语气尖锐,却又句句在理。

舒雅站在那里,看都不看沁水,只看着萧辰。

自萧辰登基,舒雅就没跪拜过他,而且一直都是直呼其名“萧辰”,从没叫过皇上、陛下,每次出行也都与他并驾齐驱。

对此,萧辰似乎是默许了,从来也没指出过她的僭越和冒犯。

因为在萧辰和舒雅之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就是,舒雅是萧羽的妻子,是曾经的皇后。而萧辰,不管他是不是救国救民,他的帝位是篡夺而来的。因为从古至今,勤王救国的藩王多了去,但不一定都会自己称尊,正义的做法应该是——赶走外敌后,迎回原来的皇帝。

萧辰没有谨守臣节,自己做了皇帝。所以,舒雅作为萧羽的皇后,是可以把萧辰视为乱臣贼子的。

所以,不管两人在私底下,舒雅是如何承欢于他,哪怕做他的女奴,都是心甘情愿的。但公开场合,舒雅始终不曾向萧辰屈膝,不肯承认自己的夫君已经被萧辰取而代之。

这一点,舒雅从没明说,但是萧辰能理解。萧辰的结拜兄弟岳圣清,常在江湖上游走,与碧霄宫也有交往。他给萧辰带来消息,萧羽在南楚被高君琰囚禁威逼,却始终拒绝回国夺位。

得知这一点后,萧辰对萧羽多少有些愧疚。所以,更加不可能去勉强舒雅。这个女人早已臣服在他身下,这就足够了。他何必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她和萧羽留下。

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沁水是不能够理解的。她的声音响亮而清脆地回荡在大殿,“文襄侯已因罪而废,你是废帝之妻,不向皇上叩拜,那就是不承认新君即位,仍存有复位谋反之心!”

舒雅还是只看着萧辰,萧辰也在看着她,一向冷定刚毅的眸子,此刻却浮动着为难之色。

舒雅想起刚才自己回城时,他专门让最心腹的内侍在城门等自己。这份关怀留给她的感动,依然如春水般在心头荡漾不已。

其实云情雨意时,也不知给他跪了多少次了,一直不肯向他下拜,不过是为了萧羽的尊严。

也罢,为了他今日的那份关心,就跪拜一次吧。

舒雅撩起荷叶边的大裙摆,跪倒在地,深深叩首:“臣妾参见皇帝,皇后。皇帝陛下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好了,快起来吧。”赵皇后语声宛若风触鸣琴,温柔悦耳,面带清雅的笑意。

舒雅快速地站起身,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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