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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请神上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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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那嗓音又继续道:“修道求仙者,天生资质,心性灵根固然重要,气运却也不可或缺。第一道试炼所考验者,正是气运。”
天方老祖话音才落,未曾拿到玉青牛的众修士又再愤愤出声。
单致远只将长袖垂下,遮掩住手腕间的丝线,又朝四周望去。按天方老祖先前说法,入第一次试炼秘境者共有一百六十七人之众,如今聚集在这校场上的修士,却明显不足百人之数。
却不知其余人去了何处。
此时天方老祖一句话,却陡然叫他心中一惊。
那老祖道:“纵有机缘尚且不够,若是无力守护,也是枉然。故而这入塔名额,亦可赠与他人。若要转赠,将手腕丝线活结松开,交予转让之人即可。”
这句话便宛若一滴水落进热油锅中,叫那些未曾取得名额者蠢蠢欲动,便要动手争抢。
那青雾散开时,众人修为便已回复,单致远手指微动,将灵剑召在手中,便见几个修士已将他围在当中。
随即包围圈中间分开,刘皇同徐昱二人迈步上前,温和笑道:“单道友有礼了。”
单致远眼角一扫,便看见包围圈外一角,另有数人正护卫杜若青、谢非衣两位女修,与意图抢夺青丝者激烈搏杀。
心中便明白几分,冷然笑道:“你二人中,是谁未取得玉青牛?”
刘皇不料他如此好说话,笑容愈发柔和,忙道:“是我徐昱师弟。”
那徐昱心道,这道士人虽落魄,倒是聪明知机,倨傲中亦是透了些许和善,笑道:“单道友若肯割爱,待回了群仙坊中,自然有你好处。”
单致远亦是笑得温文尔雅,道:“白日做梦。”
那徐昱仍在徐徐善诱,“我乾坤阁灵石如山,更有天材地宝,待我——你!你这野修,不识抬举!”
徐昱不曾料到单致远如此轻易,便斩钉截铁拒绝,一时间笑容便僵在脸上,亦是召了张雷符在手,却被刘皇拦住。
这刘皇不愧是凌华宫青年弟子第一人,仍是从容文雅,缓声道:“致远,你我邻居一场,听我一言。以你气运,能走到眼下已殊为不易,切莫急功近利,反害了性命。若你执意不愿相让,落在其他人手中,只怕不同你商量便已痛下杀手。”刘皇向校场中一指,正好一名修士惨叫声中,右臂被生生斩断。那断臂遭人抢夺,青丝被扯拽下来。
刘皇又继续道:“纵使你万幸入塔,那塔中妖兽横行,以你区区炼气……”刘皇不由得一顿,不过一夜功夫,这五杂灵根的落拓修士,怎的又涨了一层修为?
这般修行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更为甚者,这修士五行平和,灵气沉稳,分毫不见揠苗助长的淡薄浮躁,却不知究竟是得了上品功法,却还是得了仙药相助。不如留个活口,慢慢拷问。
刘皇心中思索,面上却不动声色,顿上一顿便又笑道:“……区区炼气九层,怎敌得过那许多妖兽与不怀好意的修士?这次我凌华宫同乾坤阁共同承你的情,日后定有重谢。”
单致远笑道:“能叫天下第一门派同天下第一商会承我的情,当真难得。”
刘皇笑道:“正是。”
单致远又道:“若我还是拒绝,你等莫非也要用强?”
那徐昱立在一旁,终是忍耐不住,怒喝道:“你这野修,莫要得意忘形!”
单致远转头看他,并不动怒,仍是笑道:“我乃真仙派亲传二弟子,并非野修。这位道友,切莫谵言妄语,扰乱道基。”
徐昱愣道:“真仙派?”他停上一停,便陡然大笑起来,“我当是哪里的名门正派,原来不过是个穷苦小宗门,同野修何异!”
单致远目光渐冷。
野修一词极是侮人,暗含无人教养之意。故而无门派者皆自称散修,而不称野修。
徐昱此言,却侮及师父了。
徐昱却无视单致远阴沉脸色,反倒张狂笑道:“我想起来了,你师父尚在我手上,若是不从……”
他自储物囊中取出一张符纸,正同先前芍药用以控制单致远的符纸一模一样,又冷笑道:“你师父被下了锁魂符,若是不肯让出名额,本少爷便叫他烈火焚身而死!”
单致远面色便更阴沉几分。他只道洪炉馆将师父送去充当护卫乃是暗中所为,这徐昱公子蒙在鼓里,不过出钱请人罢了。如今看来,却是他太天真了。
若非师父已得了解救,安然离开,他如今恐怕只能忍辱退让了。
好在有勾陈等人……
单致远紧紧扣住手指,不愿再去想那四位神仙种种所为。开阳施加的疼痛尚未消退,他却不敢再轻易以身饲虎了。
徐昱却当他受了威胁,故而心情又好上几分,轻轻一晃符纸,道:“可考虑清楚了?”
单致远沉声道:“刘皇,我真仙派同你凌华宫做了百年邻居。”
刘皇却在此时转过头去,嘿然不语。
单致远冷笑,转向了渐渐显露不耐烦脸色的徐昱,抬起左手,陡然扬声道:“你要这名额?拿去便是!”
他将左手腕的青色丝线一拽,灌注灵气,朝与高塔相反的方向猛力一掷。青光盈然,有若流星一般倏然激射而出。
刘皇同徐昱先后喝道:“不可!”立时腾身往那青光追逐而去。
单致远那一声清清楚楚,落入不少人耳中,便引来浑水摸鱼者,一道加入抢夺行列。
就连包围的几人亦是分了一半追随而去。单致远趁此机会,一鼓作气,用力一蹬地面,仿若一头鹰隼低空掠过,往塔门中冲去。
刘皇不愧是佼佼者,几道水箭击退众人,将那青光抄在手里,徐昱喜道:“师兄……”
那青丝线却骤然在刘皇手中化作烟云,了无痕迹。
刘皇便知其中有诈,喝道:“拦住他!”
那青丝线皆系在修士右腕上,先前单致远自左腕扯下的青丝线,实则他暗中自青云天衣上扯下的一条丝线。
所幸那青云天衣竟仿佛知晓他心意一般,自发剥离一根丝线,他又骤然发难,竟哄骗了众人。
刘皇轻视了此人二十余年,如今竟被他诓骗,心中惊怒更是难以言表,转身一个掌心雷将挡道的修士轰开,袍袖猎猎翻卷,朝单致远追去。
此时却骤然响起一个清脆声音:“皇师兄,不要!”
正是杜若青。
单致远却已靠近塔门青幕,手中灵剑翻飞成一道匹练之光,将先后袭来的种种术法火球尽数挑开。听闻杜若青为他求情时,心中却一片清明,故而冷笑起来。
先前他被包围时怎不见她有半分相助之意?如今他即将逃脱,便又来示好。想不到他情窦初开,心仪的对象,竟是如此见风使舵、投机取巧之辈。
单致远心中低叹,手中动作却分毫不停,杀气却骤然一涨,将追上来的几人逼退几分。而后又是朗声道:“刘皇、徐昱,本少爷记下二位盛情,来日定涌泉相报!”
话音一落,他便已闯入青幕之中。
那青幕有若水波分开,迎他入内,随即便再度合上。将刘皇雷霆万钧的闪电、轰轰烈烈袭来的火球、森冷锐利的冰箭,尽数吸收得干净。
刘皇脸色难看,随即赶来的徐昱亦是脸色阴沉,冷道:“这野修竟然不顾他师父死活!既然如此——”
徐昱掐诀又将那符纸一晃,待火焰腾起,那岳仲老道便要受尽烈火焚心之苦。如此方消他心头大恨。
不料那符纸却并未有半分动静。
徐昱又试一次,依旧如此。他便一把将身旁一名蓝衫修士衣襟抓住,怒道:“锁魂符怎会失效!”
蓝山修士惊魂未定,忙告饶道:“少爷饶命!先前曾经试过,锁魂符绝无半分掺假。只怕是……被修为更高之人给破了。”
徐昱闻言更是怒火万分,抬脚便将那蓝衫修士踢到一旁,拳打脚踢,怒骂不止。
这乾坤阁的少东家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今栽了大跟头,一腔怒火无从发泄,对单致远更是恨之入骨。
刘皇并未理会那骄纵少爷,只是眉头愈皱愈深。这真仙派究竟遇到何等机缘,莫非要崛起了?
杜若青亦是有几分失落,她先前那声呼唤,未尝没有引起单致远注意的意思。怎知那往日见到她便羞涩微笑的清俊修士,如今竟连看也不曾看她一眼。
她将心中失落压下,转头一扫,不由怔道:“非衣师姐去了何处?”
一名天乐门弟子便禀报道:“大师姐已先进塔了。”
徐昱亦是听见了,心中焦急,将那蓝衫修士踹开,转过身向属下怒吼:“非衣竟不愿等我,你们这群废物!速与我抢一个名额来。若是抢到,赏十万灵石!”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十余名修士立时扑入战团,厮杀起来。
单致远自然不知道塔外众人混乱,他正仰头打量。那塔中空间远比在塔外看上去更为空阔,天空雾气蒙蒙,不见日月,青石地板凹凸不平,更有枯骨散落,便添几分阴森之意。
他面前更有四个入口,隐隐可见前方灰白石壁,上部直通天顶。
不由心中暗暗叫苦,这却是个……迷宫。
随即又是精神一振,心道好在麒麟曾传他堪舆术,当真是受用不尽。
他便施展堪舆术,眼前顿时显出迷宫图来,范围却不足百尺。看来这堪舆术亦是受了天方老祖威能压制。好在这堪舆图可记录路线,对照行去,却比盲人摸象要好上许多。
单致远便迈步进了左起第二个入口。
那迷宫巷道亦是极为宽敞,单致远一面行进,一面对比堪舆图,不料当头一股腥臭气息罩下,竟是妖兽突袭。单致远专注查看堪舆图,一时间未能来得及反应,僵在当场。
此时横地里杀出一柄灵剑,极为灵活,笔直刺入那妖兽咽喉,竟刺了个对穿。
那妖兽喉间喷血,连嘶吼也未能嘶吼出声,便轰然倒地,死得不能再死。
单致远方才顺着那灵剑飞回的方向看去,那天乐门的大师姐正英姿飒爽,对他微笑,又道:“此地危险,随我来。”便将灵剑收回,转身向迷宫深处行去。
单致远心中一暖,心道名门正派也有好人。一面道谢,一面紧随谢非衣身后跟上。
第20章
单致远随谢非衣那一抹纤细艳红背影,绕过高耸石墙。又有几头妖兽自拐角处怒吼袭来,仍被谢非衣灵剑利落斩杀,走廊里肢体横飞、鲜血四溅。
这女剑修眼光毒辣,剑剑皆刺中妖兽要害,单致远如今开始习剑,对各家之长皆有心学习。故而对谢非衣这等剑术与眼光大为佩服,便跟在身后揣摩学习。
谢非衣召出两柄飞剑,一黑一紫,有若两道光影在头顶穿梭,在愈加密集的妖兽当中杀出一条血路。
单致远只得召剑在手,他神识尚不能外放,故而单手执剑,在谢非衣身后也不过能练习一下剑招罢了。
妖兽怒吼,在迷宫中层层回荡,血腥臭味四散弥漫,不觉间便激起人心中暴虐血性。就连单致远亦是在灵剑劈开妖兽坚硬厚皮,斩断柔软血肉,激起一片宛若五月鲜花绽放的血污时,尝到愈加深沉的愉悦滋味。
杀戮,血腥,强权,主宰。他人生死只在一念。
单致远只觉热血沸腾,神识昏沉,战斗得愈加狂热,又一次将灵剑高高举起。
一道细弱尖锐悲鸣骤然响起,单致远悚然一惊,剑势硬生生停下来,剑尖所指处,一头不足半尺长的灰色铁甲妖狼幼崽匍匐地上,一面龇牙,一面瑟瑟发抖,嗓音幼嫩,长嘴中露出的尖牙,尚且细软无力,只怕连布衫也撕不开。
谢非衣道:“斩草除根,杀了它!”
单致远却动弹不得,与那幼崽四目对上,只见那琥珀色清亮狼眼中倔强与惊恐交替浮上,便更是下不了手。他便垂下剑尖,轻声道:“快逃。”
那幼崽仿佛听懂了,努力挪动后肢,却是一步一趔趄,跌跌撞撞要跑。斜刺里陡然窜入一条深灰巨影,却是头成年母狼,一道深刻剑伤自胸膛对穿到后背,鲜血颗颗滴落,染湿一身刚硬灰毛。
它却强撑身躯,低头叼住那幼崽,便要往走廊外逃走。
谢非衣冷嗤一声,剑指一转,分出一道深紫剑光往那母狼身后紧追而去。
单致远急道:“不可!”便立即提气纵身,将那剑光自半空截下。灵剑碰撞,当一声巨响,那深紫剑影缓了缓,被撞得失了准头,噗一声生生刺进墙壁中。
单致远却是右手虎口爆裂,手臂发麻,胸口气血愈加翻涌。灵剑早已断成两截。
那母狼在走廊拐角停下,竟转过身来,对单致远一拜,方才又叼了幼崽,逃得远了。
谢非衣扬手一招,将深紫灵剑收回,漆黑柳眉深深蹙起,冷道:“你只当自己仁慈,实则不过软弱。这母狼受了重伤,护不住幼崽,母子只怕熬不过几个时辰。”
单致远面无血色,调息了许久方才压住胸口气血憋闷翻腾,歉然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何况……”他如今方才有心思向四处打量。原来他二人不知不觉,竟闯入一间大殿之中,地上处处血迹骸骨,只怕被妖兽当做了巢穴。如今这巢穴已空,妖兽无论强壮雌雄、老弱病残,逃的逃、死的死。
堪舆术尚未失效,如今一对照,他二人已深入迷宫东北角落,便不由叹息道:“这巢穴并不在必经之路上,何必特意深入,赶尽杀绝……”
他话音未落,便见一道黑光猛烈袭来,竟是闪躲不及,被一股蛮力重重撞在胸膛上,踉跄几步跌坐石板,只觉胸口剧痛,张口吐出一口鲜血来。
那口心头血却并未落地,反倒悬空向谢非衣飘去。
谢非衣此时神色诡异,双眼中深沉漆黑,不留半分白,又兼嘴角上勾,冷漠诡笑,更显出几分诡谲异常。细白手掌中,正把玩着一尊黑色豹型石雕。
单致远撑住石地,才要起身,顿觉胸口又是一阵剧痛,只怕肋骨也断了几根,此时更哑声喘息道:“谢……道友?”
谢非衣张口,嗓音却冰冷生涩,全无半分人气,桀桀冷笑道:“你这小道士,倒真有那小子几分迂腐模样。难怪青华老头派了心腹,要以这炼星石来试你。”
单致远全然不知晓这其中关节,只得怔然看她,却也明白,这人绝非天乐门弟子才是。不由怒道:“你是何人!”
顶着谢非衣外形之人仰头大笑,面上浮现出几分傲然之色,倨傲道:“本座乃三界第一魔尊,灭道魔尊是也。”她却不愿多做解释,只将那黑豹石雕向半空抛去,冷声道:“虽不知青华老头此举为何……不过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黑色石雕与单致远的心头血便在半空中悄无声息撞上。
直到此刻,幸臣、六甲与北斗三位星官,方才查到了九方荒冥的蛛丝马迹。
第一次试炼中,被杀的修士高达七十三人,而后那老魔不知又附身何人身上,潜入迷宫。如今迷宫之中,亦有三名修士遭了毒手。
人人皆被挖去心脏丹田,胸腔一片空洞淋漓,死状惨烈。
灭道老魔九方荒冥,正是以此举恢复自己的修为。
北斗立在一具尸首旁,横棍重重在墙上一扫,激得碎屑横飞,怒道:“可恨!”
幸臣叹息,立起身来,“人神殊途,我等自神界下凡,在此地自是受重重束缚。北斗,莫急,那老魔必定藏身迷宫内,很快便会露出马脚。”
北斗仍是愤愤不平:“究竟哪个迂腐老头立的规矩,叫我等在凡间,能力施不出百分之一。”
六甲道:“是初代天帝。若非如此,只怕这脆弱凡间,早已分崩离析,再无人烟了。”
北斗只沉下一张脸,并不开口。
幸臣突然道:“这迷宫中有炼星石。”
他曾奉命护送炼星石给勾陈,故而对这宝贝散发的灵气极为熟悉。随即又动容道:“致远有危险。”
北斗同六甲俱是一震,便一同随幸臣疾行而去。
凡界法则委实严苛,又兼之这三位星官又身处天方道人法阵之中,若是将其古墓损毁,便会遭天罚。故而只得依迷宫阵势盘曲前行。
这耽搁的些许工夫,却叫单致远苦不堪言。
那滴心头血触到了炼星石雕的黑豹头顶,立时渗入进去。顿时金光大盛,将那石雕层层环绕包裹在内。
单致远不明就里,见谢非衣并无取他性命之意,便取出疗伤丹药吞服,就地盘坐调息。
故而未曾看见那老魔漆黑双眼中竟透出些紧张之色。
若为天帝真魂,炼星石便会通体转白;若为伪魂,炼星石便毫无动静。
若是真魂……天帝落入他手中……九方荒冥思及此处,更是激动兴奋,若是落入他手中,他定然要将这妄称天帝的小子好生折磨千年!
金光不过须臾便已散去,那炼星石却依旧玄黑如墨,毫无变化。
谢非衣面容罩上一层寒霜,竟是……伪魂。
这念头才起,那炼星石却又生变化。竟自巴掌大小陡然涨大,耳尖、尾尖、爪尖俱是金光四射,落在地上,便有一丈大小,有若成年雄豹一般,碗口大的金色四爪着地,双眸金光粲然,森冷向谢非衣看去。
随即张口怒吼,威势赫赫,竟震得四面墙壁石柱亦随之瑟瑟震颤。
这情景惊得单致远再不能心平气和打坐练功,便是那老魔头也怔住了。
炼星石何时竟有了这等奇效?千万年来,闻所未闻。
那黑豹却不给九方荒冥喘息之机,后腿有力蹬踹,粗长尾巴一甩,便挟雷霆万钧之势向那女剑修肉身扑去。
动作竟比那造诣深厚的剑修更为迅捷,张口露出有若根根匕首的利齿,猛咬进那女剑修肩头,惨呼声起,鲜血四溅。
谢非衣脸色惨白,不敢恋战,自爪下挣扎开,转身跌跌撞撞逃出大殿,一路洒下朵朵血花。
单致远不明就里,却也心知危险,一点点挪到石柱旁,扶住石柱勉力起身。谢非衣偷袭那一击极重,内伤难愈,纵使如此轻轻动作,断骨处磨砺便已令他冷汗渗透了内衫。
他却仍是强忍痛楚,再召一柄灵剑在手,警惕看去。
只见那黑豹侧头,嫌弃将口中血肉连同破布吐到一旁,血红舌头沿嘴角一舔,便向他扑来。
单致远此时连握剑也已竭尽全力,一时间神志空白,任那黑豹扑近。
不料那黑豹却未曾袭击,反倒将一颗硕大的毛茸茸脑袋低垂在那小修士腿边,磨来蹭去,喉间呜呜哼出声音,竟绕膝乞欢起来。
单致远更是怔住,心道,莫非那自称灭道魔尊的老魔头种种所为,竟是为了将这法宝滴血认主,双手奉上?
种种蹊跷之处,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单致远垂首看去,见那黑豹耳尖一点金色颤动,衬得通身黑色皮毛更是油光水滑,肌理隆起有力,分外矫健。
只是这摇首摆尾、耍赖撒欢的憨痴娇态,却将先前那一点凶恶杀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单致远只得小心伸出手去,轻轻抚摸那大猫头顶,黑豹耳朵轻颤,更是惬意眯眼,仰起头来。单致远见状,只得默默挠它下颌,那大猫被指头一挠,喉间呼噜呼噜声响不断,显出十二分的愉悦。
单致远松口气,顺石柱缓缓坐下,轻轻拍拍那黑豹头顶,“豹兄,我如今尚且不明所以,也不知你是敌是友。只是有伤在身,却不能陪你玩耍……”
那黑豹金色瞳孔一眨,仿似听懂一般往后退了半步。单致远方才要盘腿打坐,足踝一沉,已被那黑豹碗口大的前掌压住。
纯黑头颅便低垂在他怀中,满是倒刺的舌头在他胯间一舔。
灼热微痒,便清晰印在这小修士腿间之物上。
单致远顿时五雷轰顶,手足动弹不得,只顾瞪大眼朝那畜生看去。
那黑豹双眸中显出极浓的兴味愉悦,长尾有力卷住单致远腰身轻轻一提一放,便将这小修士放平在左侧地上,随即向前一跨,又低头舔他耳根。
单致远被伤口疼痛一震,方才回过神来,连忙用力推拒。那黑豹却只将这点反抗当做游戏一边,愈舔愈是起劲,腰身贴住单致远腿侧频频蹭动。火热坚硬的兽根昭然鲜明,压在那小修士腿上。
这……这等,匪夷所思之事……竟叫他遇上了。那猛兽极为沉重,力气也极大,单致远那微弱挣动便可忽略不计。顿时欲哭无泪,只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直至此时,他方才想起尚有请神术可用,急忙摆头避开那畜生舌头,指尖描出半个符纹。
当是时,一道猛烈劲风自他鼻尖迅猛掠过,身体便骤然一轻。只听闻那黑豹惨叫一声,又重重撞在了大殿另一头石壁上,轰然反震,落在地上再无声息。
他方才仰头,正好看见银色短发的少年一脸怒色,正将长棍收回,正是北斗。
单致远长出口气,半撑起身道:“多谢……”
那少年却打断他致谢,仍是怒道:“你!不知廉耻!”
单致远不由愣住,六甲已单膝着地跪在身侧,将他搀扶起来。他尚未开口,幸臣便上前,这素来温和谦恭的青年,此时竟面若寒霜,扬起手掌,作势便要扇下。
第21章
单致远眼看那手掌就要落下,不由头皮一炸。幸臣那一掌却并未落下,只虚虚罩在这小修士胸口,淡蓝灵力悄然扩散进胸骨,有若一股温暖热流,将骨折处一一修补妥当。
疼痛渐消,气力恢复,单致远正暗道自己误会了星官举止,又听幸臣冷声道:“为何不请神?”
单致远一怔,对上幸臣再无半分笑容的双眸,低声道:“一时受了惊吓,忘了……”
他不等追问,便将进塔后遇谢非衣、后谢非衣自称灭道魔尊、夺他心头血、炼星石化形黑豹之事,巨细靡遗道来。
如此幸臣方才脸色稍霁,却仍是先对单致远说教了一番。
“致远,恕我直言相告。你虽不过*凡胎,却身负万神谱,若是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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