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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请神上身-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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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逝闻言却并不多言,只笑道:“难为你考虑这般周详,如此便双管齐下,朱娘子依计行事,符舒,你便去仔细打听消息。”

符舒依旧宠辱不惊,躬身行礼道:“属下遵命。”

血逝又安排了其余各部任务,命众人退下。

随后才转向了默然无声的赤甲武士,轻轻抚摸他惨白冰冷面颊,柔声道:“灵枭,莫要生气。”

那武士目光僵直,连眼珠也难得动上一动,血逝却仿佛知晓了他的意思,垂手下去,同他十指相扣,又扬手一挥,书房正中便显出一个方形入口,阶梯蜿蜒向下。

血逝同灵枭相携,拾阶而下,一面笑道:“何必担心,若开阳当真下凡,也不过只剩百之一二的实力,纵使寻不回龙牙,胜负也在五五之间。至于天庭——不用操心,我自有后手。倒是那剑修的肉身就要熟成了,待瓜熟蒂落,我就为你换上,到时候……”

地牢之中,藤蔓茁壮成长,几乎将整个地牢填满。这片魔藤丛林正中,结了个庞大的血红色浆果。薄薄的果皮柔软得仿佛吹弹可破,透出内里宛如鲜血般艳丽的果汁来。

无数根血红细丝在浆液中,呼吸一般摇曳,尽数连接在浆果正中的人影上。

那人影有成年男子大小,蜷缩姿势如婴孩沉睡,五色灵光在身周缠绕不去。

血逝含笑望向那人影,握紧了掌中冰冷的傀儡手掌,神色愈加温柔,“五行灵根同长相思的炉鼎,滋味定然妙极。我为你添了子母丹,日后你便能为我传宗接代。”

灵枭依旧沉默不语,只静静立在血逝身旁。

“阿嚏——”单致远皮毛湿透,渐渐散发凉意,不由自主打个喷嚏,又用力揉揉眼睛,果然看见开阳脸颊上星纹若隐若现。便趁他对变大的阿桃再下手之前,尾巴绕上手腕,一面使劲挣扎,一面扬声唤道:“开阳开阳,你可记得我是谁?莫非记起来了?”

开阳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冷冷看六甲冲向阿桃,蹲在身旁为他检查伤势,沉声道:“聒噪。”一道灵光闪过,便将那松鼠皮毛烘干。

六甲已安抚了阿桃后,返身跪在开阳面前,“大人,幸不辱命,我如今法力恢复了些许。那魔藤改造的肉身熟成就在这几日,不如立刻出发,唯恐迟则生变。”

单致远闻言大惊,忙道:“好,我们快走。”又仰头看去,那星纹却已消失了,不由生出几许担忧来。

开阳道:“如何去?”

六甲一怔,他并不知晓开阳自四相中分裂之事,虽先前察觉了上司神魂衰弱了许多,却误以为是下界太久,抑或是受伤的缘故。勾陈知晓之事,开阳自然知晓,如今见他明知故问,便有些无措,迷茫视线落在那松鼠身上。

单致远叹气,只说了四个字:“四相分裂。”

六甲心中一沉,他乃天界实力第二的武官,仅次于北斗,曾随同开阳南征北战,降服了不少作乱的妖魔。如今那一位,便当真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上却仍是恭敬有加,无论是哪一个在位,终究都是他的上峰,故而垂目道:“在凤栖山的妖皇大本营中。”

正要汇报时,两个人绕过假山闯了进来。一人唤道:“师兄!”另一人唤道:“致远!”

单致远如今个头娇小,目光迟钝,连神识也大不如前,只来得及看见一人是胡满仓,另一人着锦绣华服,显得极为尊贵。才靠近时,开阳兀地抬手,五指张开,那人立时身形一滞,化作一道血红灵光,被开阳抓在手心里,转瞬消失得干干净净。

碎石与绿草铺陈的草地上,便只有几件凌乱衣袍飘飘荡荡,无声落地。

作者有话要说:攻打凤栖山:

松鼠坐在小猫肩上,手中高高举起一把筷子大小的灵剑,细声喊道:“冲!”

小猫发足狂奔,身后跟随着漫山遍野的松鼠、仓鼠、小猫、穿山甲,一起细声细气地喊道“杀——!”向一群凶神恶煞的妖怪冲过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一定是前段时间重温了冰河时代二(还是三)的关系233333333

第67章

单致远惊呼道:“关兄!”

园外又飞速闯入几个身影;乃是关鸣山的贴身侍卫,呵斥道:“发生何事?”

单致远惊慌担忧;只道大事不好。

谁知那些侍卫闯入之后,却并未如单致远预料那般勃然发怒,拔刀相向;只是个个怔忡片刻;便纷纷稳住身形;朝开阳一拱手道:“公子可安好?”

开阳将手中松鼠抛上两下;依旧故我;“无事,退下。”

堪堪闯入的十数名侍卫不疑有他;应了一声,便又退潮一般散得干干净净。

一时间变生肘腋;单致远只顾张口结舌,被开阳当做玩物抛高甩低也不曾生气。只顾扭头看去,便见到勾陈一张素来高慢倨傲的面孔下,隐隐泛着杀气。

他略一怔愣,迟疑问道:“开阳?你将关兄……”

开阳道:“此乃我主魂残片,历劫已久,却是要好生重炼才能融合。”

胡满仓亦是义愤填膺,将路上散落衣衫一一拾捡起来,厉声道:“关公子何其仁厚良善,你竟然——一个照面就将他杀了。且不说有伤阴骘,可曾考虑过万渡城主雷霆震怒,我等又要如何应付?”

六甲已同胡满仓熟络了,此时见他无知无畏,挑衅开阳,忙上前将他拦住,“满仓,你且冷静,此事另有隐情……阿桃饿了,还要劳烦满仓兄弟取些兽肉和灵兽丹来。”

阿桃伏在草丛中,满目哀怨扫过松鼠,却不敢再随意靠近。也不知伤得是轻是重,唯有粗壮长尾间或摇晃一下。听见六甲所言,幽幽怨怨呜咽两声,算作应和。

开阳又扬起右手,一道红光落地,烟云缭绕中,缓慢显出一人身影。却是神色凄惶,外形朦胧,有若鬼魅。

待那影子缓缓凝成了实体,开阳方才开口,“此人同我一体同魂,我在魂在,何时害了性命?”

一言既出,众人皆静默不语。关鸣山手一挥,将衣衫重新披上,方才凄然笑道:“大人同我有言在先,这一世许我在父母先祖膝下尽孝,为何如今却出尔反尔,提前召回?”

六甲见势不妙,忙拉了胡满仓离了庭院,只道天机不可窥探,于己无益,于人有害。

开阳听见那凡人质问,剑锋一般锐利的眉毛深深皱起,冷道:“我何时与你有过这约定?”

关鸣山不知这开阳前尘尽忘,一时间气苦不已,连素来温文尔雅的神情也端不住,脸色隐隐铁青。

单致远见势不妙,挣开开阳手指,顺着他手臂灵巧攀爬,一直爬到肩头站立,凑近他耳边低声道:“开阳,那是你——前身同他的约定,只是你如今不记得了。兹事体大,切勿随意泄露。”

开阳略略垂眼看去,脸色略有古怪,“你在关心我?”

松鼠双眼圆瞪,不假思索道:“这是自然。”

那剑仙气息略有和缓,一抖衣摆,在石凳上坐下,又道:“既如此,暂且放你去行事。你如今思绪郁结,有入魔之相,日后需慎重。”

关鸣山狠狠咬牙,却是连道谢二字也说不出口。

单致远见他神色激愤,不免有几分心有戚戚,低声叹道:“我同他说几句话。”

开阳目光一冷,却只是端起灵茶温热的玉瓷茶盏,并不开口。单致远便当他同意了,一路跳下肩头,往关鸣山面前跑去,两爪在胸前一揖,“关兄,别来无恙。”

关鸣山垂目看去,见那小松鼠立在脚前,似模似样地行礼,憨态可掬,原本郁结怨怼的心境竟有所松动。不由低叹一声道心不坚,却仍是蹲下|身去,回了一礼,“致远弟,别来无恙。”

他如今协理万渡山事宜,听了下属来报,有一名远超元婴修为的剑修入城,其名为单致远,便匆匆赶来,却不曾想单致远遭了劫难,肉身不保。

如此一推算,那位修为高深的剑修……便是树下坐着那位了。

不由苦笑两声,抬手欲去抚摸那松鼠,却被单致远灵活躲开,失望之下,听那松鼠萧瑟道:“若我还是人身,就不会被人随意摸来摸去。”

关鸣山收回手,低声道:“可要为兄助你?”

单致远一怔,方才想起,若是能联合七福城众位大能,直捣血逝老巢,岂非事半功倍之举?

面上却谨慎道:“容小弟先想想法子。”

二人便将各自离开后的境遇简略说了几句。随后单致远忍不住劝慰道:“关兄,守得灵台清明,道心一片,何愁前路不明。”

他说得隐晦,关鸣山却何尝不明,只苦笑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他一生注定止步凝脉,空有鸿鹄志,却被上天当头一棒,喝止前程。

那些软弱无力,虚有其表的安危,单致远半个字也说不出口,唯有默然静立,蓬松尾毛在轻风里吹得柔软摇曳。

关鸣山却收起了愤世嫉俗的神色,站起身来,依旧是世家高华贵公子的气度,柔和道:“告辞。”

单致远仰头看去,只觉那公子尤为高大巍峨,仿若历经风霜暴雨,却绝不肯低头屈服的虬劲苍松一般。他亦是应道:“告辞。”

这声道别,仿佛注定了二人再无缘相见。

单致远又分开草丛,向前迈了两步,怅然若失。

随即尾根一痛,身形腾空,竟被不知何时靠过来的开阳提起尾巴,倒悬空中。

那松鼠却不再激烈挣扎,只灵巧弯曲肥胖身躯,转身抱住开阳手腕,尖耳朵也耷拉下来。

开阳抬手,轻轻揉搓他一身软毛,开口道:“早作准备,出发取你肉身。”

单致远轻轻一点头,仍旧四肢缠在开阳手腕,隔着肚皮轻薄皮毛,有力跃动的脉搏仿佛无声慰藉。

关鸣山率众人离了真仙派,匆匆回府。府中侍从见公子脸色阴沉,皆纷纷退避,不敢作声。

关公子大步回了自己小院,迈入会客厅。

厅中有一名黑纱的丽人正坐在紫檀的雕花圆桌旁,细白手指轻轻捻起一枚朱果放入口中。眼见关鸣山入内,扬眉巧笑,“怎的回来如此早?还当你同故人要彻夜长谈。”

正是妖皇麾下的蜘蛛精,人称朱娘子的妖修。

关鸣山却似司空见惯,大步上前,宫紫华服袍角翻飞,随即重重一拳捶在桌上。

桌上盛装朱果的白瓷荷叶盘弹起又落下,发出清脆响声,朱娘子便收了慵懒闲适的姿态,端庄正坐,肃容道:“关公子可下定决心了?”

关鸣山在厅中踱步,停在窗前,望向窗外静雅景色,婆娑树影,流水潺潺。神色却是渐渐坚毅起来,“天要阻我,地要埋我,我偏偏不如他所愿。我愿与妖皇结盟。”

朱娘子巧笑倩兮,站起身来,自背后将那公子腰身环住,“吾主上必定龙颜大悦,不负前言,君临天下时,与君共享。”

关鸣山敛目,掩下讥讽之色,又听朱娘子道:“奴家如今便有事托付关公子。”

随后张开禁制,二人细细说了计策。

单致远翌日便托胡满仓传讯给关鸣山,告知了妖皇大本营所在地。

关鸣山立时便做了回应,道:“……拜谢贤弟高义,为兄已派遣人手前往凤栖山探查。决战之时,指日可待。”

集结七城之力,攻打凤栖山尚需时日,单致远同六甲却等不了。同岳掌门、胡满仓和于森短暂聚过,单致远便随开阳、六甲、阿桃一道离了万渡城,前往凤栖山。

少微被锁在了神界,好在这星官留下的传送法阵尚且有效,同胡满仓借了灵石,重新启动法阵。

临行之前,六甲为开阳奉上一枚灵符,解释道:“这灵符乃是少微所留,可遮蔽修为,隐藏剑气。凤栖山妖物众多,还请大人小心。”

开阳便收了灵符,激发法术。灰蒙蒙光芒有若轻纱,罩在开阳身上,随即通身的凛冽剑意突然消弭无形。

单致远坐在恢复了原样,却更见骁勇的阿桃肩头,见六甲又取出一枚灵符,拍在阿桃身上,皱眉道:“我的呢?”

六甲视线落在松鼠肥短身躯上,犹豫片刻,“你如今伪装得……极妙,断不会被发现。”

单致远脸色一黑,却也知晓六甲说的乃是实话,郁郁不语,停了片刻又突然询问:“六甲,你在天方圣域中如何修炼的?”

六甲正在法阵边缘摆放灵石,突然手指一颤,灵石滚落了一地。

随即便若无其事,重新将灵石摆放在符纹中灵力起源处,“心神合一便修炼了。”

单致远不疑有他,略一点头,又轻轻拍拍阿桃后颈,追问道:“想来那天方圣域对阿桃也有效用,日后还需多多修行才是。”

六甲不肯接话,脸色却有些微微发黑,只卯足力气,飞快摆完了灵石,方才道:“成了。”

众人迈入法阵中,一瞬间光芒耀眼。

故地重游,阿桃似是记得六甲在此逞威风的日子,一跃出了山洞,就想仰头怒吼,却被六甲一瞪,顿时灰溜溜闭嘴,只泻出了几声呜呜哼声。

满山的小妖们皆感应到了大王回归,不过片刻,阵阵雨点落地般的沙沙声愈来愈大,草木有若遭遇狂风,瑟瑟抖动。纷纷奔驰而来,喜悦唤道:“大王!大王回来了!”

阿桃再按捺不住,神气活现大吼一声,隆隆声响震荡山谷,竟果真有了几分王者之气。

神界之中,少了凡人供奉,祈祷信仰,渐渐生出几分荒芜清冷来。

天门锁时容易,重开却困难重重。少微与玄戈率领众多星官、仙官,日以继夜分解符纹,如今也不过解开十之三四。

更令人忧心者,却是暗杀不断,已有数位神明遭遇了毒手。

那下手之不露行藏,不留痕迹,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宝斩断因果,竟连追查也追查不到。

如此更是令长生大帝铁青了脸色,整日怒火中烧。

那不明身份的敌手,如今目的已是昭然若揭。锁了神界,隔绝对凡界的影响,再将神界众人慢慢有若猫捉老鼠一般,屠杀殆尽。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肉肉=33=

五行缺肉扔了一个地雷

第68章

勾陈立在四御殿广阔幽静的偏殿内;目光落在面前的观世镜上。

观世镜高百丈,能照十方三世;能查毫末端倪。

饶是如此,被圣锁一挡;凡界便遮挡在云雾之内;看不清楚。

此时镜中映出的,便是封神塔内血流成河的景象。

封神塔高千仞,共分九十九层;青石黑瓦;每层八檐角皆悬挂铁牢铜铃;外墙上密布经文,禁制层层叠叠;难以计数,乃是囚禁重犯神明之地。

故此层层禁制皆是易进难出,却不曾想,这漏洞却遂了凶手心思,引来一场大祸。

勾陈脸色阴沉,一一扫过镜中映出的各层惨象。

第六十层,北斗将口吐长舌的傲因一棍击杀,而后棍头一挑,将砸得脑浆迸裂的尸身抛在走廊尸堆上。随后又转身疾驰,闯入第六十一层,将轮盘大的蜘蛛同样砸成肉饼。

第三十层,一小队外防军手持火符,赤焰火舌凶猛,将成群毒蜂烧得只只爆裂而亡,地上已堆积了厚厚一层焦黑虫尸。

第十二层乃原本狱卒修炼之地,如今躺满伤患,泰半只怕都已回天无力。

神明流血,天地变色。

若是圣锁未封,人间早已天灾频频,哪里还顾得上大战。

幸臣代替勾陈巡视,匆匆驾云赶到封神塔。离塔身尚有一里,九十九层铁牢铜铃立时齐声震鸣。他扬手取出星官玉符,铜铃方才缓缓停下,禁制光芒转为柔和,纳他入内。

成列神仙立在勾陈身侧,领了旨意便立刻退去。星官来去步伐匆匆,漫天传讯神符仿若流星来回飞闪,传递消息。

勾陈身旁卷宗堆积,他行动极快,一目十行扫过,略略思索便下达指令,提笔一挥而就,落笔,盖印,下发执行。

东华与紫微亦是同样动作,卷宗堆得比勾陈身旁高出一倍。

毕竟是太平盛世已久,繁琐关节众多,仙官冗余,便造成了眼下这般情形。

天乙收了幸臣传来的神符,匆匆一扫,便上前禀报:“亡者三百四十一,伤者七百二十四,另有一百六十五名囚犯下落不明,只怕逃出塔了。名单尚在确认,但飞翼、重盛、曾天佑皆在其中。”

飞翼、重盛、曾天佑乃先代天帝座下大将,骁勇善武,却性情酷烈,只因犯了重罪,被囚塔中已有数千年。

那凶手往塔中放入上古妖兽,大肆杀戮,只怕最终目的,便是将这些重犯放出来。

六司伤一,七元伤三,八极伤四,九曜十都险些全军覆没,八部正神亦是伤了大半。若非四御调遣及时,捉了大半仙官,只怕伤亡还要翻倍。

正是趁开阳扰乱天庭后,群臣人心惶惶之时,或是贴身侍从,或是相熟同僚骤然发难,杀得群神措手不及。

若是被捕,却是毫不犹豫立时自爆,绝不留活口。

这等手笔,这等狠辣,这等隐秘,这等众多的暗棋,只怕筹备已有千年之久。

勾陈听了天乙禀报,脸色愈加冰寒,叹了一句,“我终究小看了你。”

天乙欲待问他小看了何人,勾陈已下令屏退左右,只留四御在殿中,方才沉声道:“叛军以命搏命,全不留后路。为今之计,不如启动神寂大阵。”

三御皆倒抽一口气,辽阔大厅中,郁郁沉沉。

神寂大阵乃初代天帝所创,天庭宫阙万千,全数建立在大阵上方,一旦启动,万神寂静,无论神格高低,皆会冻结不动。此举虽是无奈,却也可阻止天庭中叛军作乱,争取到时间细细查探。

终究是紫微沉不住气,先开口道:“那启动的阵眼,依循极复杂规律转移,唯有天帝知晓所在之处。天帝如今却不知所踪,如何能用?”

勾陈道:“那阵眼在混沌楼中。”

众人皆惊。

长生眼神一冷,怒道:“那小子竟告诉你了?”

勾陈唇角微勾,权作笑容,只道:“自然。”

紫微同青华心思各异,面面相觑,随后青华脸色一沉,嗓音便带上不虞:“勾陈,你竟隐瞒天帝行踪?该当何罪!”

勾陈将手中卷宗放在案几上,指尖金光闪烁,灵力一闪落在观世镜上,镜面一角隐隐一闪,便显现出混沌楼景象来。高大巍峨,外观朴实却厚重,勾陈又肃容道:“事急从权,待此间事了,我便任青华大帝责罚。”

青华脸色变幻不定,突然福至心田,冷然道:“那凡人乃真魂。”

他说得笃定,勾陈亦不反驳,只略略点头,当先迈出大殿。

如今天庭戒严,四处空空荡荡,唯有内防军小队沿着洁白石桥,平整青石路四处密集巡逻,一有异常,便传递消息,彼此驰援。

四御各自领了下属,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先后穿过半个天庭,来到混沌楼前。

守卫混沌楼的侍从已更换一批,外围有内防军,内围为十余名星官,见四御亲自前来,长生照足规则行事,手执令牌,那校尉便恭敬行礼,放四御入了混沌楼中。

混沌楼十六扇红漆大门齐齐敞开,迎四御入内。青华大帝撩了衣摆,当先迈入,“勾陈,阵眼在何处?”

长生、勾陈、紫微鱼贯跟随,穿过正殿,绕过高高在上的天帝雕像,进入中庭。勾陈道:“就在此处。”

中庭假山堆砌,灵花浓绿绛紫,生得娇艳绚烂,地上铺满细腻白沙,一条细小溪流蜿蜒穿过正中。

勾陈停在白砂中庭的一处防风石灯旁,沉声道:“请三位助我,以四极之力,暂启阵眼。”

他既站了位,其余三御便依次在中庭散开,按东南北极位站立。

勾陈催动法力,周身立时笼罩一层灵光,其余三御依次催动法力,四极灵光依次亮起,将混沌楼上空照得一片璀璨辉煌。“以四御之力,不过是权宜之计。控制天庭之后,仍要迎天帝归位,真正启动法阵。”

长生眉梢微微抽动,却一言不发,摊开右掌心,手中灵光汇聚,化作了嫣红光球,向半空飞去,青、白、玄三色光球先后追上,四灵光猛烈相撞。说时迟那时快,青华足下白沙骤然光芒大盛,生出一道青白光柱冲天而起。

勾陈亦是手腕一翻,飞出一片通体透彻的玉符,激射入四色灵光中。光芒纠缠融合,砰一声炸开,化作一张巨大蛛网,牢牢裹在光柱外面。

青华便连开口也来不及,就被禁闭在光柱之中,外缠巨网,挣脱不开。

紫微见状大怒喝道:“勾陈!你要叛变不成!”

他飞身要收回灵球、击退勾陈,长生大帝却比他更快一步,红莹莹的流云水袖挥出,灵巧如蛇,将他拦腰一裹,捆了个结实。

长生道:“紫微,稍安勿躁,你可知如今三界大乱,皆是青华一手促成?”

紫微怔愣,一时间惊疑不定,视线在青华,勾陈,同长生之间来回扫视,心乱如麻,难做决断。

长生见状,又低叹一声,“若勾陈有心篡位,又何须等到今日?”

紫微顿时有若醍醐灌顶,醒悟过来。

勾陈不发一语,手执一柄银鞭,璀璨有若一泓水银流转,手腕微振,鞭梢顿时绷得笔直,刺入光幕之中。

银光似水,顺着鞭身贯穿入光幕,青华大帝那宝蓝袍角迅速凝结大片霜花,又被那老者扬手抖动袍袖,催动法力化去。

银光愈加灼眼,冰霜一面化去,一面凝结,二人竟隔着一根长鞭对峙上。

众星官得了指示,急速奔跑,脚步如雨四散开去,将中庭牢牢围在正中。

守在楼外的内防军校尉见势不妙,转身时盔甲上雷光电弧隐约闪动,刺刺作响。那校尉身材高大,又掌雷火之力,往前迈步时衣摆鼓胀翻飞,才靠近混沌楼大门,即刻被星官拦住。

那星官手持长剑,立在混沌楼大门外,肃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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