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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心臣-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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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上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堂课。

这都是后话。

其实那时,我是以为我死了的,全身一下像坠了冰窟窿,一下又想进了火焰山。

其实死也挺好的,死了的话,就可以看到娘亲了。

我还记得那时在一片茫茫的黑暗中,我不停地唤着娘亲。

我感觉身体滚烫,眼睛也看不见东西,我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地狱。

那时我惊慌地四处寻找,却有一只柔软的手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她说:“泰儿乖,娘亲在这儿呢。”

我开心极了,我死死地抓住娘亲的手,不停地唤娘亲,我每唤一声,娘亲就答我一句,我安心下来,好像背上火辣辣的都不痛了。因为我找到了娘亲。

等我再睁眼的时候,看见一位美丽的妇人坐在我的床头,她温柔地看我,道:“泰儿醒了?”

“娘亲。”我不由自主地唤了出来。我很惊讶,因为她并不是我的娘亲。

她微微一笑,将我抱在怀里,道:“泰儿想吃什么?”

我说:“莲子藕粥。”

她马上吩咐人去做。我拽着她的袖口,说:“娘亲,我要吃你做的。”

她怔了一下,温柔地看着我,笑道:“娘亲这就给你做。”

这时却进来一位公公,他说:“静妃娘娘,皇上口谕。”

‘娘亲’马上跪了下来,她说:“臣妾听旨。”

“爱妃,你这省亲可省得太长了吧,是不是把朕都忘干净了?”

我的‘娘亲’扑哧一笑,道:“还望廉公公回皇上话,臣妾对皇上日思夜想,夜不能眠,这就回宫伺候。”

那位公公躬身行了礼,便走了。

我想起来了,她就是当时从外面冲进来的那个女人。那个刚刚说了将我划出宗族的禽兽披着一身官袍惊呼道:“静妃娘娘!”

然后静妃娘娘冲过来将我一把抱在怀里,然后对行刑的侍卫说:“你们要打他,先打死我。”

我不记得后面的事情了,总之吵吵嚷嚷的,我便没了知觉。

原来她就是那个救了我的女人,不过我现在叫她娘亲。我开口道:“娘亲,你要回去了吗?”

‘娘亲’点点头,说:“泰儿乖乖的在这里,想吃什么就跟阿伯说,过些日子你身体好了,娘亲请人来教你念书好不好?”

我点点头,说:“好。娘亲,文家不要我了么?”

娘亲走过来,将我圈在怀里,道:“泰儿伤心么?”

我摇摇头:“我有娘亲,我不伤心。”

娘亲”啪“的再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泰儿真乖,那泰儿有没有恨的人?”

我点点头:”有。“我想为被害死的娘亲报仇。

娘亲温柔地看我。道:“乖泰儿,下次娘亲再来看你,你不要调皮。”

我摇摇头:“不会的。”

于是,我又有娘亲了。

娘亲虽然很少来看我,大概每月一次,可是她一来,就会抱着我坐在院子里的竹凳子上,给我讲英雄的故事。我最喜欢听的故事,便是齐家少爷平步青云和罗家将开疆辟土。我让娘亲给我讲了一遍又一遍。娘亲说,世上该男子汉干的事情很多,建功立业那才是真正顶天立地,报仇雪恨什么的,虽然可以顺带着做,但要执着了,就显了小气。

夏天,娘亲亲手给我劈西瓜吃。

秋天,娘亲给我带许多大大的苹果。

冬天,娘亲给我煮火锅。

春天,娘亲给我做新袍子。

娘亲有一天对我说,我现在可以下地了,不如去学武功,学了武功,腿就只是跛一点儿,不会太妨事。我说,那我要学武功。后来娘亲又请了先生,开始教我兵法。娘亲说好男儿志在四方。

谁对我好我心里难道还不明白么,娘亲是真对我好。

我十三岁的时候,娘亲带过来一个人,她说:“泰儿过来,这位是二殿下,你也认识认识。”

那个人早我认识了,当时他也看不起我,但是看在娘亲的份上,我还是给他磕了头。

他好像一点也不喜欢笑,只是简单地问了我几句话,便走了。娘亲也走了。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心里有些空空落落的感觉。

我走过一个回廊,听见人声。

“母妃,皇宫里都说你在宫外养了个孩子?就是那个小跛子么?我认识他,他以前勾引过五弟。”

然后,娘亲甩了二殿下一个巴掌:“孽种!”

二殿下震惊地看着娘亲,娘亲却哭了:“你以为,等你父皇百年之后,皇后娘娘容得下我们母子么?”

二殿下一手捂着脸,神情却严肃了、

娘亲转而又说:“你真当你父皇什么都不知道么。宫里发生的事情,他有哪一件不知道?你五弟干了那样的事,你知不知道你父皇心中有多不喜?明面上是处置了文家的孩子,可是你五弟在你父皇心里早就定了个不仁不义,寡廉鲜耻了。小小年纪,就尽知道推别人出来顶缸。他跟你同胞,我怎么能让他连累你?我养着这个孩子,那是做给你父皇看的,让你父皇知道,我们也有忠义仁爱,只是孩子一时糊涂罢了。你父皇看德行,看仁爱,你以为你父皇凭什么这么多年总是准我出宫省亲?你以为你父皇为什么这些年对宁安宫的荣宠一直没有变过?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昨天在宴会上,你父皇还赞你雍容大度,做的诗也好,礼仪也得当。文家那孩子也是有志向的,你就不会笼络笼络他?”

“母妃,儿臣错了,儿臣原以为他没什么用。”二殿垂下头,道。

娘亲叹了口气:“你就是做事太较真。有用没有用,那是老天爷定的事,你能随便说么?再说了,古有言,一德二命三风水,四积阴功五读书。命那是老天爷在管着呢,才排第二,你怎么不积点德呢?”

二殿下垂着头,没有说话。

娘亲静静地拭着泪,说:“今天难得出一次宫,我才敢跟你说这样的话,你要是不想当……就跟你五弟一样玩儿得了,免得人惦记你,娘也少操点心。”

娘亲脸上很疲惫的样子,可是娘亲每次来看我,不都是明媚美丽的么?

其实有些事情我不是没有察觉,而是不愿意。

她是谁,她是我的娘亲呵~

我本来以为,娘亲养着我,是怕我长大了以后找他儿子报仇,我那时想,我怎么能做让娘亲伤心地事情?

现在我什么也没做,可是娘亲看上去还是那么伤心。我不得不做点什么了。可是我做了,我就没有娘亲了。

我走出来。

没有管娘亲的惊异,我跪在二殿下的面前,我说:“二殿下,文泰愿肝脑涂地,为您效犬马之劳。”说完我给他磕了一个头,然后我爬转过来,朝着娘亲磕了一个头。电子书,我说:“静妃娘娘,文泰谢您的养育之恩。”

却听娘亲哇的哭了出来,她跪下来抱着我,搂得紧紧的,她哽咽说:“泰儿……娘亲对不住你……”

我也哭了,我说:“娘亲对泰儿的好,泰儿一点一滴都记在心里。”

从此,我就再也没有娘亲了。

不过静妃娘娘,一直待我很好。二殿下,自此之后,也待我很好。

终于到了那一天。

我向二殿下请缨,二殿下眼中有志在必得的神色,他已经比我初一次见他时变了太多,他长高了,留了胡子,也越来越威严,就连宫人都很敬畏他。

我跪在地上,坐在二殿下旁边的静妃娘娘却开口了,她说:“泰儿,二殿下能用的人很多。这次的事,只能成,不能败,凶险的要紧,你和……本宫也算是有缘分,不如……”

我向静妃娘娘磕了一个头,我道:“多谢静妃娘娘为臣打算。不过臣孑然一身,没什么可顾虑的,臣也想报答您和二殿下的知遇之恩。”

静妃娘娘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我有的是决心,静妃娘娘用别人,哪有用我这么放心的?我没有宗族,又是静妃娘娘亲自教养的。

后来,便如此了。

大家对我称呼,从没有,变成了文大人,文统领,文爷。

静妃娘娘变成了太后娘娘,二殿下变成了陛下。

太后娘娘说得对,男子汉就是要顶天立地做一番事业,有舍才有得。想本人舍了这许多,那便是可以干大事的命。

我也开始进出青楼楚馆,可总是不能尽兴。馆子里的小倌一个个长得跟小丫头似的,男生女相,那还断个屁的袖啊。

我再一次见到五王爷,是在青楼。

我这个人便如此,对我好的,我都记在心里。对我不好的,我也没忘。他这些年越来越不像话,我都懒得理他。我常想,我小时候,怎么就那么傻??

那个时候,他请我喝酒。他还真是好意思。

于是我当着他的狐朋狗友的面,拨了他的面子。

然后,走了。

奇了,他这不是找没趣么。

好像他便是青柳的恩客,居然想让我和他一起*****,这人是真傻吧?

可惜了,我就曾今栽在他手里,这回要小心。

还有他灼灼的目光,实在是捉摸不透。

想这些有的没的实在无聊,难道我对他心里阴影了?算了,男子汉什么坎儿过不去?过去的那等小事还轮不到我放在心上。

后来,我听说那位他求爹爹告奶奶求来的阮大公子也入不了他的眼了,这事儿真稀奇。我振作精神,打起十二分的兴趣,看看他是又看上谁家的公子。

结果有一天,我去戏院听戏听得好好的,结果被人请了整桌酒。我抬头一望,他侧身靠在上面的阁楼里看我,见我看他,便展露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奇#我怒了,我直接上去:“王爷有何贵干?”

#书#原来是为我上次拨了他的面子。

#网#这些年,也没找他,那是看着太后娘娘的面子,可天下还真有这么不知趣的人。我动了手,也想打消他的心思,他看我的眼神,我能不知道他心里的那点九九?莫不是吃完了佳肴,想换口味?

可是,我怎么会是那盘菜?

可他被我打了,居然还和和气气微笑跟我说话,还将房间留了我,自己出去了。他说,他对不起我,他活该被我打。

对不起我文泰的人何尝多,可就太后娘娘和他说过这句话。其实,太后娘娘也不算对不起我。倒是他,整天眠花宿柳的,还有机会抽空对我说一声对不住,还真算有良心。之前。我一直以为,他的良心给文家的狗吃了。

后来他从楼梯上面摔了下去。看在他有良心的份上,我将他送进了客房。

真是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小时候有段时间,我还恨他入骨,现在看着他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傻呢。他以前对我做的那是什么事儿?现在还能交好么。亏他做得出,整一傻子。可惜,我也曾今被这傻气的样子骗到。

后来他为了这个,在家里躺了一个月。我有些心虚,就怕太后娘娘心疼,幸好太后娘娘每次召见我问话,还是一副和蔼的样子,丝毫没提那件事,我才渐渐放下了心神。

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难道是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不舒服?我摸摸下巴,难道我看那些小倌也是这般眼神么,他们怎么没有被吓跑,反而一个个贴上来?看来要做皮相生意,也是很难的。

他的眼神太赤裸,让人好像感到一丝不挂地呈裸在人前;他的眼神包含了太多的欲望,就好像能把人吸进去一样。

我挑挑眉,甩了甩思绪,想必是我修行不到,阅人太少。

有一天,我刚叫人从正门打发了他,却在我家的后花园里看见他正闲庭信步,很儒雅的样子,我道:“王爷这是去哪儿呢?”

他转过身,看着我,笑了。

我从没看过这样的笑,他目光坦澈,笑容恣意张狂。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人口中的酒色王爷,而是一位睥睨天下霸主。我怔怔地看着他,好像曾今的和以后的,都消弭了踪迹,只有这一刻的勃发的气势。

我以为那是我一时的错觉,可错觉却变成了现实。

他坐在殿堂正中高立的龙椅上,温和而雍雅。他言语不多,却句句切中要害,智沉勇深,旁征博引。大臣们呆在了那里,我也不例外。他在大堂上,列了十八条罪状,当着众臣的面,杖毙了徇私的中书令。然后,他笑着向群臣道:“诸位爱卿还有什么要禀奏的,接着禀罢。”

他乾纲独断,很快在朝堂上面立了威,施了恩。

后来大家说,是因为先皇死的太冤,孝文皇帝显灵,俯身在他身上了。

我好像从来不曾认识他一般。

如此,我到没有那么不甘心了。

我虽然小时候便被骗过一次,可这回,天下人都被骗了不是?

可他终究是骗了我……该说是我自个儿傻,老被他骗。

原来他那般和我交好,却不是良心使然,却原来……

只是因为我的位置。

其实这也是挺自然的事情,我却倒在床榻上,睁了一夜的眼。

按说,我这样用过的棋子,早该落入尘埃才是,可他却月月请我道御花园喝酒,言语之中露出来的,却还是那层意思。他说话的时候,虽然在笑,可目光却慑人;他言语温和,却不容置喙。怎么说呢,这便是人上之人的王者之气罢。

我不得不回绝他。

可是他气势太强,总是不知不觉地吸引着我的目光。他温言和我说话的时候,他不论如何也不对我发火的时候,强势如斯的他容忍我的无礼的时候,就连我自己也不能忽视心底的那种,因为可能被他喜欢而产生的兴奋和雀跃。

我几乎不敢和他交谈,因为我一开口,仿佛就会被他不知不觉地引着,引向他那里。我怕我慢慢失去自我,迷失在他的地方,所以我开口的时候,都很无礼。

可无论我怎么无礼,他只是淡淡的微笑。

我这个人仍是如此,对我好的,我都记在心里。

时间长了,我经常一回家,就对着院子发几个时辰的呆。我这辈子除了两位娘亲,还没人对我这么好过。而他,好似只对我一个人这般,和其他人一处的时候,从来都是威严雍雅的模样。

我想将他以前小时候混账的样子回忆起来,让自己清明些。

可是越想越模糊,他小时候的音容,倒像薄纸一般,一块一块地碎在他如今志在必得的清浅微笑中。

我想驱赶自己的思绪,可他笑总是在我眼前晃悠。看着他在朝堂上的手腕,再听他对我低声软语,我受不了。

我搓一把脸,不能在这样了。我看不透他,却看的透我自己。

还是……去北疆吧。

那里,我才是我。

可是我细心维持的,在看到他满身是雪在门口等我的时候,就这么崩了。

雪花就这么打在他身上,可他却在看到我的第一眼,绽放了一个释然的笑。

从此我知道,原来他心里,是真有我。

我心里的他,已经抹不去了。

我不禁苦笑了一下。

我这个人便是这样,对我好的人,我怎么也放不下。

送别

回了宫以后,倒是被太后念了一通,主要是说的安全问题,千哄万骗地将她老人家哄的去带孙子去了。

打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在皇宫里显得孤独寂寥……

那一夜,我躺在床上,想着文泰的音容,打发了端着绿牌子的宫人。

年快过完的时候,我面色平静地颁了旨:封安平侯为西北都统,年后启程。文泰怔了一下之后,便跪下接旨。

这些日子以来,苏起于水凉殿并无异动,我很是奇怪,我也看了苏起的父母过来时他们的谈话记录,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连私相授受的机会都为他创造了,可惜他并没有利用,或是他已经利用了,我没有发现。是哪一种呢,我饶有兴致地想着。看来我也得做些事情逼逼他了,我这可是标准的先礼后兵,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安贵人的肚子已经渐渐吹了起来,太后这段时间,按妃子的例给她拨了用给。

文泰的行期也日渐近了。

有时便是这样,越想留住时间,它就走得越快,于是我只能想些别的法子,留下些别的东西了

那日夜晚,一些大臣聚集在圣眷甚隆的新晋西北军文都统府,为文都统进行述职前的酒践。文都统向来为人谨慎,修身致业,不苟言笑,据说那宴是早早的散了,倒是让提议之人讪讪。

御书房中已经点了烛火,外面月亮也挂起来了。

我看着手中的奏折,阖上,向陆公公道:“几更了?”

“回皇上话,二更天了。”

我点点头,道:“他们既然都散了,咱们也去看看。”

陆公公躬身答了是。

其实那日文泰于我说话,我不是没有想过。可那又怎样?

我有我的嫔妃,他有他的疆场,那又怎样?

是我的,从来属于我;

不是我的,总有一天属于我。

一路驰骋,黑风月高。

我望着这今天被装点一新的文府,两边的石狮子被擦得光亮,大红灯笼高高地挂在两角,张牙舞爪地写着‘旗开得胜’四个字。

仿佛我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份古朴苍凉都不曾存在过一样。那时的门槛是秃的,很久没有换过了,岁月剥离了它的高度和颜色,露出木色的纹身;石板路的两边长着茂盛的野芦苇……那时我还满心算计,也满心欢喜……

改变这一切的人,是我。

是我闯进了他的生活,让他如今目见的一草一木,皆出我手。

如今,文泰的府邸也有许多下人了……那曾给我开门的老仆,也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安平候……这身份不请下人也难,既然要请,不如我来替他布置。

我便装出行,看门人不识得我也是自然。我带着陆公公,被恭敬的下人领在堂上等了一会儿。

八角的桌上尽是瓜果酒水,几张檀木椅子被擦得锃亮……只有堂前的那副“万马奔腾图”不曾换过,看上去,仍是一番苍凉大气。

“微臣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却见文泰迈步而出,微跛的右脚并不影响他稳健的身躯。见了陆公公身旁一席青衫的我之后,一撩袍角,单膝跪地。

厅里立即跪了一片,恭迎圣驾。我朝文泰笑笑,温言道:“一切从简吧,朕就是来看看爱卿。”文泰仍然年轻的脸上却有一丝沧桑的神色,和他脸上刀剑的浅浅伤痕配载一起,给人一种大气沉稳的感觉。他道:“微臣惶恐。”然后略微一个侧身,拱手:“皇上里面请。”

时间是一个好东西,时间让我和他都可以装作,不曾记得那夜的事情。

我看着他渐渐染上的岁月的痕迹,我不禁想,一年之前的此时,我和他从皇宫中擦肩而过之时,他明明意气风发。

是我么……是我给他画上了这样的神色么。

从我和他相遇,一载春秋而已。

从当初的怜惜心痛,到后来的佩服相敬,再到现在的执着,似乎是不知不觉就成了这样的,先一开始,也许是想平息他的伤痛,再后来,便是对一个人的执着了。我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也许,我的内心并不允许一个目光曾今追随我的人内心里没有我。这种执着是不是爱,我不知道。可却是我现在和人最亲密的一种交往方式。

我是喜欢文泰的,喜欢他的风采,想要征服他,想要他变成我的东西,想要他宽阔豪迈的内心里只藏有对我一个人的侠骨柔情……

天色早已暗下来了,暗的深沉。

文泰不喜喧闹,已经将来贺喜的宾客送了回去。但宴会的余韵似乎还在。各个亭台楼阁间都明星荧荧地闪着烛光,整个宅子里飘着烟熏的香味。还记得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古朴的气味,像一位久经沧桑岁月的老人……

进了里屋,文泰屏退了下人,我知道陆公公正在正堂分我带来的那些赏赐呢。文泰没有说话,从里面关了门,我从后面轻轻地拥着他,他微微一颤,却并没有挣开。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所以没有月光;这间屋子没有点蜡烛,所以也没有烛光。我在黑暗中拥着他,感受他在我怀里真实感觉,我的手不自觉地摸搓他的衣料,那是糙然的质感……

我将头埋在他的颈项里,轻轻地啃咬他。其实他的心思,我到底也知道些,那日他泪流满面,我便能够拿捏分寸尺度了。

“明日,你就要走了。”我在他耳边开口道。

“我今天来,其实就是想跟你交代几句事。”

“该交代的,皇上难道在降给臣的旨意中没说完么?”文泰闷闷道。

“那些,是说给天下人听的;朕还有些话,是专门说予你听的。”

文泰的呼吸微微的变了。我心下微微笑了一下,缓缓道:“其实这几件事也挺要紧的,你上次对我说,我有我的嫔妃,你有你的疆场。这话确实不错。可你也该知道,其实你的疆场,那也是我的。你也别抱着我的东西,尽说要离开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走到哪里,不是我的?你还说,若是我心中有你,你心中有我,我们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还望文泰不要忘记这句话。我南巡过后,朝中也许会有大变动,后宫也是一般。朝廷和后宫都是我手中的利器,以后无论谁主了后宫,哪怕我立了皇后,你心中也当明白,那只是我手中的利器而已。她们是我圈禁的人,一辈子为我卖命,没有别的出路……”

“我……”文泰似乎想开口说话,我将他下面的话堵在了唇舌间,开始一点一点地舔他。他侧了身子,回吻我。

终了,屋里尽是呼吸声和津液律动的余韵。我在他耳边哑声道:“那……你去吧,我心里一辈子有你,你心里也要一辈子有我。”

我们继续互相亲吻,两人都有些情动,喘息间,“文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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