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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华年-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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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进门的时候其他三人已经到了,各自在默念着书,见到他进来,纷纷起身与他问安。
胤礽点了点头便走到了自己位置上坐了下去。
太子爷性子傲,一般对他们这些弟弟都是爱答不理,只有高兴的时候才会逗一逗,这点胤祉和胤禛都早就有了充分的认识,只是胤禔毕竟是哥哥,虽然他对胤礽这臭脾气了解地更透彻,不过给他问安他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的模样,也实在是叫人心里有些不痛快。
索额图被撤职了,于胤礽来说,至少面上看来,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影响,胤禔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半点的端倪,便只觉得这位太子爷实在太会端着了。
而另一边,因为索额图下台了,不说他以后还能不能复起吧,至少现在是再没人在康熙面前处处与自己抬杠,因而这段日子分外春风得意说是连睡着了都能笑醒来的明珠,倒似乎是还比不得太子爷能装模做样了。
索额图被撤职后,康熙将贿赂一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悄无声息地给压了下去,姚启圣上奏承认了自己的过失,主动提出负责后方粮草供给,明珠更是在康熙的授意之下代表群臣进谏以施琅一人领兵攻台湾,由明珠来提这事不过是康熙给自己找的一条退路,万一日后攻台失利,也好由明珠来替他扛这个责任,而明珠则深感康熙对自己的信任,一时在朝中风头无两。
其实揆叙把明珠最近说话都比以往大声的得意样告诉胤禔时,胤禔也是很无奈的,明珠这人老奸巨猾,一肚子坏水,嘴里说出来的话从来就是半真半假,不过遇上索额图的事情,却也从来都是倍儿较真,一定要争个胜负出来,也不知算不算是孽缘。
更何况,得意过头了总不是件好事。
胤禔正胡思乱想间,授课的师傅也已经来了,他收回思绪,目光移到了桌上的书册上。
一早上的课业繁琐而枯燥,胤禔几次抬眼,都是前面胤礽挺得笔直的背脊,一来二去,就觉得自己似乎放了太多的注意力在他身上,心下有
些懊恼,余光又瞧见一旁同样端坐着认真背着书的胤禛,心道这个才是未来皇帝呢,只不过于胤禔来说,对着胤禛,却远不如对着胤礽能引得起他的兴趣。
终于熬到下午骑射课的时间,外头的雨也停了,四人去了皇宫的校场里头。
两个小阿哥在箭靶前搭弓练箭,胤礽拉着马想去跑马场上溜一圈,胤禔拉住他:“雨才刚停,路面湿滑,还是别去了。”
胤礽看了看前面的路,无所谓道:“不碍事,我就溜一圈。”
说着便纵马进了跑马场。
胤禔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不仅是路面湿滑,还有雾气,远一点的路都看不清,胤礽却拉着马尽情驰骋,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一直连绵不断的下雨天下得他的心也快郁结了,好不容易雨停了,胤礽感觉连呼吸都畅快了不少,此刻牵着马几乎是闭起眼睛只凭着感觉往前跑,却仿佛心也要飞起来一般。
胤禔拉了马立在马道边上,目光却一直紧紧追随着那抹在雾气中越发显得艳丽的身影,胤礽今日穿得是一件赤色常服,红得似火,红得似血,竟是让人半点都移不开视线。
“太子爷小心!”
眼见着在一个急转弯处因那马蹄突然打滑,胤礽差点被甩下来,胤禔情急之下便脱口而出。
胤礽从容地拉紧马缰勾马蹬,控制住马奔跑的节奏,有惊无险地稳住了身形,似乎是听到了胤禔的喊声,转头冲他笑了笑,又拉着马跑远了。
而那隔着雾气的模糊笑脸就这么印进了胤禔的脑海里,隐隐绰绰,此生此世,都再不能忘记。
说是只跑一圈,等到胤礽真正从马上下来,却已经是过足了瘾之后,脚一落地,才感觉到右脚脚踝处一阵钻心的疼,应该是刚才那一下勾马蹬的时候用力过大又扭到了,而原本上次在塞外折了腿之后太医就说过以后要小心,不然很容易再次发生同样的事故,到底他还是疏忽了。
胤禔注意到胤礽的表情不对劲,上前去询问,胤礽摇了摇头:“无碍,劳大哥废心了。”之后便示意何玉柱扶自己回了毓庆宫去。
太医来看过说是没有折,只是用尽过大拉扯到了有些肿,休息几日便能好,于是胤礽便也没在意,让之退了下去。
半盏茶之后,何玉柱进来禀报:“爷,大爷来了,正在外头候着。”
胤礽有些意外,他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吧。”
胤禔手里捏了个小的瓷瓶子,问过礼之后便直接说道:“你的脚是不是又扭了?这是上回去塞外的时候我弄来的专治跌打的蒙古药酒,很有用的,你要不要试试。”说着便拿着那瓷瓶子在胤礽面前晃了晃。
胤礽看着,怀疑问道:“这东西真的有用?能比太医开得药还有用?”
“试试吧,我总不会骗你。”
胤禔很自然地在胤礽面前跪坐下去,一手托着他那只受了伤的右脚,慢慢帮他脱去靴子。
胤礽惊讶地看着他的动作,愣是半天没说出句话来。
直到他的掌心贴上了自己的脚底,胤禔一只手托着他的脚,另一只手在他受了伤的脚踝处轻按了按,问他:“疼吗?”
疼倒是不疼,就是被他这么一弄别扭死了。
胤礽笑了笑:“还好。”
胤禔轻点了点头,打开了瓶塞子,有些冲人的酒味扑鼻而来,胤礽微皱了皱眉,原本想说还是不用了,但是脚都在人家手上了,看他这么热心又实在是不好拒绝。
胤禔把药酒倒在身上慢慢帮他揉捏着脚踝,不轻不重的力道,胤礽感觉挺舒服的便也不再抗拒,微眯起了眼享受他的伺候。
胤禔不经意地抬头看着他慵懒如猫的样子,心下微动,手上的力道就大了一些,不自觉的呻吟溢出口,胤礽才惊觉自己这声音太过暧昧,抬眼朝胤禔看去,对方正满眼促狭笑意的看着他。
“可以了。”胤礽恼羞成怒,拒绝让他再揉按下去。
胤禔适时地收了手,何玉柱很有眼色地吩咐人去打了盆水来让他洗手,待到胤禔擦干净手后笑着问胤礽:“现在感觉如何?”
刚开始抹上去的时候火辣辣的,现在又很舒服,也没之前那么疼了,胤礽有些尴尬地轻咳了咳:“谢谢大哥,好多了。”
“这药就留你这里吧,你记得每日都让奴才给你揉一揉,过几日便能好。”
“这不是你特地从蒙古弄回来的?你给我了那你自己呢?”
“下次去了再弄就是了,既然你用得上便拿去用吧。”
胤禔说得很慷慨,胤礽微撇了撇嘴,收了下来。
第二日胤禔在兆祥所看到胤礽
时他的状况已经比前一天要好很多了,至少走路不用人扶着,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俩人是在兆祥所门口打的照面,依旧是隔着伞,隔着雨雾。
胤礽无奈笑了笑:“这日日下雨的,可真够叫人烦的。”
“你脚好了?”
“睡了一觉已经好很多了。”
胤禔伸手过去,在胤礽诧异的目光注视下,抹去了他眼角沾到的雨珠。
“雨水弄到这个地方跟眼泪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太子爷哭鼻子了呢。”胤禔与他调笑道。
胤礽微怔了怔,随即在他的手又像上次那般顺势抚下去的时候一口咬住了他的拇指,用力之狠,直到渗出了血珠才罢口。
胤禔身后的一众奴才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态,倒是胤礽的奴才一个个低垂着头,习惯性地装着视若无睹。
胤禔在他松口之后收回手轻舔去拇指上的血迹,这么做的时候目光一瞬不瞬地紧锁着胤礽的眼睛,眼里隐约闪动着类似挑衅或者说是挑逗的光芒。
胤礽的眼睫轻闪了闪,对他的举动心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之感,而胤禔却突然轻笑出声:“太子爷,你方才失态了呢。”
“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胤礽直接无视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抬脚进了里头去。
胤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跟了上去。
☆、差事
转眼又到了一年年底,因为连日天气晴好,康熙又一次下令去南苑行围。
龙辇之上,康熙正在看着奏折,胤禔和胤礽一块来给他请安,胤礽见他笑意盎然,便问道:“汗阿玛,您这么高兴,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康熙笑着合拢折子:“也算是件好事吧,都察院左佥御史陈汶器上奏请每旗各设一营操练火器,朕最近也正思索着这事,前阵子还召人一块商讨过,众臣的意思都是先在汉军八旗增设火器营,今日倒是可以先让那些人来试试身手。”
康熙说到这顿了一下,目光扫到胤禔身上,突然问道:“朕听闻之前裕亲王有带你去过工部的火器库,你也都见识到那些火器了,可有何想法?”
胤禔镇定回道:“大清火器威力逼人,他日定能挑起大用,只是汗阿玛既有心发展火器之用,为何不一并设满八旗火器营?”
“还不是时候,”康熙轻叹道:“满八旗的根本还是骑射,先设汉军火器营是议政王大臣会议讨论出来的结果,那些八旗旗主,怕并不是很乐意在满八旗开这个先例,同意在汉军八旗设火器营,已经是他们的让步了。”
原来如此,胤礽和胤禔难得心意一致,难怪汗阿玛要想方设法的削弱议政王大臣会议的作用,这帮碍事的老古董,实在是,有够麻烦。
胤禔复又说道:“既如此,儿臣有一提议,不知是否可行。”
“哦?”康熙似乎是来了兴致:“你说。”
“汗阿玛何不在京中先设一支禁军火器营,由汗阿玛挑选可信之人直接管辖,护卫京畿要塞,这样那些八旗旗主便也无话可说,且以前的鸟枪兵只习鸟枪,但儿臣看火器库里枪支种类繁多,也许可以挑选几样可用性强的让新营分而习之,也好过将之弃于库内不见天日白白糟蹋了,日后等满八旗火器营真正建起来之后,便可推而广之。”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康熙微眯起眼,思索了片刻,转向了胤礽:“太子你有何看法?”
胤礽垂下眼,不动声色答道:“大哥的提议很好,只是这禁军火器营可以改个名字,以示区别。”
“改成什么?”
“神机营。”
康熙愣了愣,随即大笑 :“好,这名字好,只是要操练火器,总得有个地方,要设新营,人数少则上千,多则过万,要到哪里去寻这么大个地方给他们。”
“汗阿玛,我们今日去的不就是个好地方。”胤禔答道。
“你是说南苑?”
“南苑的大阅场,除非汗阿玛去南苑行围或是进行大阅,平日里都是空置着的,倒是浪费了一块大好的地方,为何不能用作新营操练之地?”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朕稍后再召人商讨这事吧,”说到这里康熙顿了顿,思忖了片刻,突然问道:“胤禔,你快有十二岁了吧?”
“是,过了这个年儿臣就十二岁了。”
“十二岁了,也是长大了,”康熙感叹着,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些欣慰:“等明年开了春,你便去兵部当差吧,不懂的可以找你二伯问。”
“儿臣领旨。”
胤禔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欣喜之色,而胤礽的眉头微动了动。
从龙辇上下来,胤礽向胤禔道喜,胤禔笑了笑,道:“为皇上效力是为人臣子的本分,有什么好喜的。”
真拽,不就是有了差事嘛,胤礽有些嗤之以鼻,也懒得再跟他说,转身回了自己的马车上去。
到达南苑之后,胤礽刚歇下没多久,何玉柱就跟他禀报说是他舅舅长泰来了。
康熙此次来南苑的目的不单是行猎,还要检阅鸟枪兵,为新设汉军火器营一事做准备,长泰之前在兵部挂闲职,索额图被撤职之后他不但没有受牵连反而被调去了鸟枪营做参领,虽然是在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到底康熙也不会让明珠一人得意过头了的。
长泰给胤礽请过安,压低了声音问道:“太子爷,我听说皇上有意在京中另设禁军火器营,这事是不是真的?”
“传得倒是挺快的嘛。”胤礽喝着茶,心里算计着这才几个时辰,外面就传得满天飞了,看样子他汗阿玛是来真的了,先透了口风出去想看看下头那些人的反应。
“那这事就是真的了?”长泰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怎么?”胤礽睨他一眼:“舅舅都当上参领了还不满足?还想争这个神机营统领不成?”
“嘿嘿,人往高处走嘛,太子爷……”
胤礽撇了撇嘴:“这事还没定下来,等定下来再说吧,你先把手边的差事办好就是了,明日皇上要检阅鸟枪营,你得表现好了,其他的才有机会。”
“那是自然。”
“不过记着,不管其他人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头,等着便是。”
“奴才明白。”长泰满口应下,既然胤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有希望,他的心也定下来不少。
长泰离去后,胤礽刚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突然听到一声细小的狗叫声,一个雪团子似的小家伙蹿进了院子里,几个侍卫上去赶,然后胤禛慌慌张张地进来,喝止住他们的动作,抱起了那狗。
胤礽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勾了勾嘴角,吩咐何玉柱去把胤禛叫进来。
胤禛进来后问过安又接着赔罪:“是我没看好雪球,扰了二哥了,二哥恕罪。”
胤礽笑着伸手揉了揉那只狗细软的毛,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说它叫雪球?”
“是,是叫雪球,我给它取的名字。”胤禛说得有些羞涩。
“挺好玩的名字,这狗哪里来的,你养它多久了?”
“额涅给的,有大半年了。”
胤禛嘴里说的额涅指的是乌雅氏,以前在承乾宫佟氏不大乐意他养宠物,如今他搬了住处,佟氏想管也是有心无力,于是他便大大方方地整日把这狗带在身边。
胤礽听他提起额涅,便随口问道:“我听说你两位额涅都有了身子?”
胤禛点了点头:“七妹出生两个月就殇了,额涅一直都很不开心,好在前几天查出来又怀上了,现在人也精神了不少,佟妃母也有了三个月多月的身子。”
他说得不紧不慢,脸上看不出过多的表情,不过胤礽私下里听人回报,却是说皇贵妃自从知道自己怀上了之后对四阿哥就越发不如以前上心,而四阿哥似乎也不太在乎。
胤礽暗想着佟氏怀的反正是个女儿生出来就会死倒是没什么,但这个乌雅氏,一年一个,一个接着一个的生,算得上是现今后宫里头最为得宠的,康熙会宠她除了她在康熙面前表现得乖巧听话,多半也是因为她出身低,四妃里头就她最没有身家背景,宠起来没有负担,只是想到之前索额图说过的把他姨娘也送进宫的提议,胤礽一时便有些犹豫。
要是他什么都不做,姨娘会顺利进宫,然后就困死在这宫中一辈子,没人敢看低她却也不会得宠,有命生皇子却养不大,然后年纪轻轻就染病去世,最后被追封为妃。
这样既定的命运,胤礽
不想再看到在他的姨娘身上上演,但若真如他原本所想在选秀的时候做做手脚让她被撂了牌子,原本也不是难事,只是想到自己问她时,她含羞低下的头,胤礽便又不免感叹造化弄人,明知道是飞蛾扑火,到底这个世上,一头扎进的去人,永远都在少数。
胤禛见胤礽有些走神,小声喊他:“二哥?”
胤礽回过神,笑了笑,又见胤禛似乎是欲言又止有话要说的模样,便问道:“你是有什么话想跟二哥说的吗?”
胤禛抬眸看向他:“二哥,方才三哥跟我说大哥有了差事,等开了春就要去兵部当差,是不是真的?”
传的倒是挺快的,胤礽勾起嘴角,心道原来来追跑了的雪球是假,想来看他的反应才是真的。
“是,汗阿玛说大哥见识不错,便让他去兵部历练一番。”说着他又伸手揉了揉胤禛的脑袋:“你自个也好好用心念书,以后也会有差事的。”
“那二哥你呢?”
“我?”胤礽笑:“我自然也会有差事的,急什么。”
胤禛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又闲聊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
把雪球抱到怀里,胤禛一边慢慢往回走,一边心想着二哥比起三哥果然还是要镇定许多,是因为大了三岁的缘故吗?
想到胤祉说起胤禔有了差事时又羡慕又向往的语调,再对比胤礽满脸的淡然,胤禛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抬头看了看隐在厚重的浮云后灰惨的阳光,长吁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快没有了……
☆、保成
射出最后一箭,见前头的獐子倒在了血泊里,胤祉得意地扬了扬眉,负责清点的侍卫把他今日下午的战绩禀报给他。
胤禔听罢,突然问道:“太子爷那里呢?”
“太子爷比您少猎得一头獐子。”
“那这头獐子不要了,别算进去了,再剃掉两只兔子,就这样吧。”胤禔吩咐完,便拉马转身回了去。
跟着他的侍卫对他的行为有些不解,问道:“大爷您为何要让着太子爷?”
“不是让他,皇上早上才许诺给了我差事,现下又把太子给比过去,太夺人眼球了,我不想遭人闲话。”
他汗阿玛心眼小得很,太出风头了会被他惦记的,他还不想这么快就被他给惦记上。
下午的行围,胤礽的表现上佳,到了傍晚款待群臣的宴席上,得了康熙赏赐的一大块肥嫩多汁的鹿脯肉,胤礽谢恩接下东西,转头见胤祉眼巴巴地看着他馋得不行,一下便笑了,善心大发地割了一半分给他。
胤祉慌忙推却,胤礽却坚持把东西送了过去:“你吃吧,二哥吃不了这么多。”
胤祉谢过恩,小口小口地咬了起来,吃得很秀气。
胤礽收回目光,瞧见对面坐着的胤禔也正朝他这边看过来,摇了摇头,表示已经没有了。
胤禔失笑,他根本就没有觊觎他的鹿肉。
酒宴散场之后胤礽体贴地托着微醺的康熙的胳膊,扶着他回了寝宫去。
一众太监有条不紊的伺候着康熙更衣,扶他上床,胤礽目光转过一圈,为首的是那个顾文兴,其他几个能搭上手的几乎都是他的徒弟。
在这宫里,太监也分个三六九等,除了总管太监,下头就是各宫的首领太监,再下头就是按差事分的各种执事太监,名目繁多。一般的大太监头目都会收些小太监做徒弟,不用伺候主子的时候还能有徒弟伺候他,而这些小太监跟对了师父,混的好的,以后便也能在主子面前出头,算得上是互惠互利。
就比如,此刻正在帮康熙挽起裤腿,准备帮他脱靴的梁九功。
在胤礽的印象里,顾文兴死了之后,梁九功接了他的班,而他汗阿玛身边最看重的内侍,此后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一直都是此人。
胤礽心思一转,走上前去,低声道:“我来,你们退下。”
在众太监退开身之后,他便在康熙面前跪下,亲自帮他脱起了靴。
顾文兴犹豫问道:“太子爷,还是让奴才来吧?”
“不用了,伺候汗阿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来做便是。”他说着,抬起眼,冲从方才起就一直站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太监抬了抬下颚:“你去,给皇上弄些解酒的花蜜来。”
“嗻。”对方很高兴地应下,退了下去。
一杯温热的花蜜下肚,康熙终于是缓过来一些,靠在床头揉了揉额,睁眼见胤礽就跪在自己面前,一时有些意外,便吩咐屋子里没事的人都退下,问他:“方才是你扶朕进来的?”
“汗阿玛喝醉了。”胤礽笑着回答道。
“多喝了两杯,没想到那酒那么厉害。”康熙说着便也有些后悔。
“那汗阿玛您早些歇着吧,明个儿还要做大阅呢。”胤礽宽慰他道。
康熙点了点头,又拍了拍他的手:“你回去也早点歇了,明日随朕一块上晾鹰台。”
胤礽应下,伺候康熙睡下后便跪安离开。
出了门,何玉柱给胤礽披上斗篷,从傍晚就开始下的雪已经停了,积雪在柔和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煞是好看,胤礽愣愣看了一阵,才缓步走进了雪地里。
回到自己的住处,有胤禔身边的小太监在那里候着,胤礽有些意外,对方请过安,道:“主子让奴才送件东西来给太子爷。”
“什么东西?呈上来看看。”
是一双蒙古马靴,上好的材质,精致的绣工,胤礽看了一阵,忽然间就想起去年也是在这里,他对自己说的那句‘要穿这种足底有钉子的才能防滑’,心下一阵唏嘘,没想到他还记得。
“他人呢?可歇下了?”
“还没有,主子平日里都会先看会儿书,再晚些才睡。”
或许只是那一瞬间的心血来潮,胤礽没有多想,就这么直接去了胤禔那里,也没先派人去说一声,他的住处不远,就在走过门前长廊的拐角处,胤礽没带两个人,就这么径直去了。
直到站到他的房门口,才回过神,他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门已经开了,胤礽想后悔也来不及了,胤禔迎出来,脸上带着喜出望外的笑意看着他:“太子爷怎么来了?”
“专程来感谢大哥送
的靴子。”
“客气了,太子爷请进吧。”
胤礽走进去,引入眼帘的是屋子中央放着的红漆火盆,火苗舔吻着木材,整个屋子暖烘烘的,比外头要舒适许多。
房门阖上,下人都退了下去,胤礽坐到炕上,一时又有些尴尬,翻起他正看着的书,是本棋谱。
“保成。”
胤礽一愣,诧异地抬头看他,笑意盈满了胤禔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你方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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