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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秘密-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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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示我看见了,我没死。”央宗说着,眼圈红了,噙着泪。

“那……那个死去的女人是谁啊?”

“我应该问你!你们为什么要害我?一直追到拉萨河边,要杀我,淹死我,我躲过一劫,现在你们还不放过我!”央宗激动地说。

“你怀疑是我害你?”

“不是你,会是谁?”

梅朵冲到门口,拉开门,大声地说:“那我为什么要救你?我去叫管家回来,还有那个警察,把你的怀疑去跟他们说吧!”

央宗低下头,不言语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央宗,我要知道真相!”

“那天晚上,我从家里逃出来,到了拉萨河边,结果就被人袭击,也是那天晚上,我老爹在家里被火……”央宗说不下去,哭了起来。

“你晚上,一个人逃到拉萨河,为什么?”

“为了躲你!”

“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逼婚,白玛实在没办法了,我们商量好一起逃走……”央宗突然大叫一声,跌坐在地上,抱着腿,由于刚刚的剧烈跑动,她腿部的枪伤流出了血,染红了裤子。

梅朵忙上去扶她,关切地问:“你怎么啦?”

央宗摇头,她的腿很疼,突然,她晕了过去。梅朵吓坏了,呼唤着:“你醒醒……,你醒醒……”

帕甲没有找到央宗,只好回了家,他心情郁闷,在酥油灯下皱着眉头,房间里气氛很沉闷。

小普次站在边上,看着他的脸色,怯生生地说:“我以为是撞见鬼了,在河边我打了三枪呢,她明明掉进河里,顺水冲走了,就算是没打死,她也会被淹死啊。”

“难道她死而复生?”

“我也糊涂了,她钻进一个庙里就不见了,阴森森的就消失了……舅舅,他们家都是冤死的,会不会是她的冤魂来找我报仇索命啊。”

“当然会!这不已经来了吗,等着吧,早早晚晚……她见到白玛的时候,康萨老爷也就了然,那就是我们掉脑袋的时候啦。”

小普次害怕了,吓得不言语了。帕甲起身,直勾勾地盯着他。小普次胆怯了,连声说:“舅舅,我……我错了。”

帕甲揪过他,左看右看,最后说:“关键的关键是她认识你,你暴露了,我也就跟着完蛋了。”

小普次看着他怪异的眼神,害怕地说:“舅舅,那我……要不,我躲起来?我错了,舅舅,真是我错了。”

帕甲放了手,阴笑着说:“你想哪儿去了,我是你亲舅舅,还能亏待你啊。”

“我知道。”

“只要她找不见你,那就死无对证。”

“那……我藏哪儿?我回昌都老家吧。”

“损头损脑的,混成这样儿,回老家还不够给我丢脸的呢。……康萨老爷不是许给我一个宗本的官吗,本来我对这个小官没放在心上,敢情它是给你预备的。”

小普次明白了,他开心地问:“真的?”

“你带着上任文书和宗本的官印,代替我去边坝当宗本吧。”

“舅舅,我顶替你,行吗?”

“怎么不行。拉萨的贵族子弟外放出去的,有几个亲自赴任,充其量让贴身的仆人替他们去做官。你去,没问题。”

“我去!”

“不能耽搁,说走就走。”

“说走就走,舅舅,我连夜就出城,我去收拾东西。”

“傻小子,你那点儿破衣烂袄,收拾什么?去当宗本可是肥差,你去了以后,要什么有什么,多长点儿心眼就行了。”

第三十一章 娜珍知道大祸临头了

十几名马匪埋伏在荒原的土坡上,他们个个都端着枪,凶神恶煞一般,为首的是在央宗家放火的贡布。他们趴在土坡上眺望,只见德勒府的驮队远远地走来。

驮队渐行渐近,进了马匪的包围圈,贡布听见刚珠带着伙计们唱着小曲,他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不知死的鬼!”然后,一挥手,众马匪开始打枪,并从土坡上冲了下去。

扎西见状,大声地冲着伙计们喊道:“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把枪都举起来,保全性命第一!”

驮队持枪的伙计都把枪举了起来,很快他们就被冲下来的马匪包围了。贡布冲到扎西面前,横眉立目地打量着他,最后问道:“你就是德勒老爷?”

“是我。当家的,有话好商量。”扎西答道。

“果然是聪明人,就你们这四五条枪,还想跟我死拼,知道我们兄弟都是干什么的!”

“道上的规矩我懂。刚珠,兄弟们抛家舍业也是混口饭吃,遇上了就是缘分。”

刚珠赶紧掏出一个钱袋子,递到贡布面前。

贡布接过钱袋子,在手上掂了掂,不满地说:“你这么大个驮队,又是德勒府的大贵族。这点儿钱,打发要饭花子呢?”

“当家的,我们这趟去成都送的是货,没带那么多现钱。这次就借您宝地,行个方便。”

“没现钱?成!兄弟们,把人全绑了,驮队给我拉走!”贡布横行霸道地说。

“慢,慢!高原之上都是信佛之人,货你可以拉走,别伤人。”扎西大声地说。

“马匪有马匪的规矩,杀富济贫,绝不滥杀无辜,这些伙计免死,但你的脑袋得借我用一下。”

“我的脑袋能值几个钱?你给我留下,我们可以做笔交易。”

“做交易,好啊,我倒想看看贵族老爷有什么花花肠子。”

“我和太太一起出的拉萨城,她带着几个人头里走了,也是这条路,你没遇见?”

贡布这时才想起德吉,他在人群中扫视一番,回过头来问道:“你老婆呢?她头里走了,我晚了一步?”

“肯定是晚了。当家的,你知道我太太为什么要走在前面吗?看见骡子身上这些箱子没有?你不想自己打开看看。”

贡布扭头打量了一下,问道:“里面是什么货?”

刚珠挡在贡布面前,不让他去看,嘴里嚷嚷着:“老爷,这……这不能让他们看啊。”

扎西骂道:“你这个不懂事的混账,都什么时候了,还舍命不舍财。”

贡布来了兴趣,一把揪过刚珠将他推到一边,气愤地说:“都死到临头了,哼……兄弟们,把箱子打开,我看看里面装着什么宝贝。”

马匪上前把箱子拽下来摔到地上,用枪叉子撬开,箱子里面竟然是空的。他们连续打开了四个箱子,全是空的,贡布火了,他冲到扎西面前,吼道:“妈的,你敢耍我!”

“当家的,我没耍你,你知道我准备这些空箱子干什么用吗?”扎西不慌不忙地问。

“你别跟我耍花招儿!”

“当家的,我还真发现宝贝了,保准你喜欢。”

“麝香,虎骨?”

“不是。”

“金银珠宝?”

“也不是。”

“不猜了,不猜了,啰里吧唆的,你快说,到底是什么?”

“对你和兄弟们来说,这批宝物比金子珍贵,比生命要紧,有了它你们就有了老虎的胆子、大鹏的翅膀,出生入死,所向无敌。”

“武器弹药?”

“对了。是一批英国造的冲锋枪、机关枪,还有小钢炮、望远镜,单说子弹就有上万发。”

“你唱戏呢?那么多宝贝,天上掉下来的?”贡布将信将疑地问。

“你又说对了,还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那都是盟军飞机运往前线打日本鬼子的,结果飞机在天上出了事故,一头栽下来了。这批武器崭新瓦亮,装备百八十人的队伍都不在话下,现在都埋在雪山下面。我让太太带人先去挖出来,藏在一座古庙里,这些空箱子就是要去驮那些宝贝的。”

“你不会骗我吧?”

“我会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吗?当家的,你答应我,保全我和太太,还有这帮伙计的性命,我就把这些英国武器都送给你,怎么样?”

“你要敢蒙我,我就把你们全枪崩了。”

“成交!不,等等,这驮队得归我,要不,我亏大发了。”

贡布气乐了,他说道:“他奶奶的,都说拉萨的贵族抠抠嗖嗖的,都这时候了,还跟我讲价钱。好好好,英国武器弹药归我,这些吃草嚼料的累赘,归你了。”

“刚珠,把空箱子拉走,其余的都留下。”扎西吩咐道。

刚珠答应着,点了几名奴仆跟扎西走,其余的人在原地搭灶熬茶等着。

贡布一伙押着扎西、刚珠和五名伙计走到了荒原上,每名伙计牵着一头搭空箱子的骡子。扎西边走边辨别方向,贡布警惕地盯着他。

和贡布一交手,就验证了扎西事前的判断。平常的马匪都以抢劫驮队的货物为目标,而他们却以袭击扎西和德吉为目的,他们一定受雇于人,雇用他们的人是娜珍或娜珍身后的帕甲。只要活捉贡布一伙,娜珍和帕甲就再也无可抵赖了。

他们走了很久,到了一处古寺的废墟外,废墟土墙上的壁画已经被风吹雨打,变得更加斑驳,占堆和德吉就埋伏在这里。他们透过土墙看到扎西和贡布一行人朝这边而来。占堆说道:“阿佳啦,他们来了。”

德吉和几名仆人警觉地朝外张望。几名跑在前面的马匪看到了废墟前的德吉等人,又喊又叫,还朝天上放枪。占堆和德吉吓得赶紧往废墟里面躲。

扎西冲着他们大吼:“别乱放枪,别乱放枪,那就是我家的人,替你们守着宝贝呢。”

贡布也喊了起来:“住手,住手!”

扎西又冲着德吉大声地喊道:“德吉……,是我,别跑……,没事儿。那些枪炮都挖回来了吗?”他见德吉没有应答,对身边的贡布说:“你看,都被你们吓着了,你让他们把枪都收好了,子弹可不长眼睛。”

贡布吆喝着马匪们,马匪们消停了。

占堆和德吉从土墙后面探出头来,见太平了,才带着两名仆人迎面而来。扎西奔过去问道:“德吉,宝贝都挖出来了吗?”

德吉看了看贡布,有些害怕地说:“挖出来了,都在寺里藏着呢。”

“我没骗你吧,那我们进去吧。”扎西对贡布说。

“量你也不敢骗我。走,起宝贝去!”贡布带着马匪们兴冲冲地往前走去。

刚珠忙拉住走在最前面的伙计,使五匹骡子故意落在了后面。

扎西等人带着贡布一伙进了废墟,绕过了两段残垣断壁,迎面的一堵高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高墙下有一个只能容下一人通行的小洞。

“我的宝贝在哪儿?”贡布警觉地问。

“德吉,你快把枪拿出来给当家的看看。”扎西说道。

德吉点了点头,冲着洞里喊道:“递出来,快递出来!”

女仆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一会儿,一杆英式步枪出现在洞口。

一名马匪上前把枪拽过来,交到贡布手上。贡布见到这杆崭新的步枪,在手上摆弄起来,拉栓,上膛,爱不释手,他问道:“有多少?”

“德吉,都藏在里面吗?”扎西问。

“都藏在里面。”

“走,走,我进去看看。”贡布着急地说。

“我带你去。”德吉说着,她一探身钻进洞里。

贡布跟在后面正准备钻进去,他突然停住脚步,狡猾地指着两名马匪说:“你,还有你,进去摸摸情况。”

扎西脸上掠过一丝紧张,他向四下打量,残垣断壁之间没有任何动静。被贡布点名的两名马匪一前一后钻进了墙洞里,扎西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两名马匪刚钻过土墙洞,云丹大喇嘛就带着喇嘛们冲上来,连打带踹把他们制服。马匪见势不妙,大喊:“中了埋伏……,当家的……,有埋伏……”

贡布听到里面的喊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四周已经响起了枪声,土墙后的各个角落都冲出了喇嘛,他们手里端着枪,把众马匪包围了。

占堆冲过来狂吼:“别动,把枪放下,谁敢动,打死他。”

众马匪迅速散开,进行抵抗,双方发生火拼。贡布带领三名马匪且打且退,躲到一段土墙后面,他骂道:“该死的德勒老爷,还是骗了我。打,往死里打。”他们朝一个缺口突围,贡布打倒了两名喇嘛,冲了过去。

占堆带人追上来,再次与贡布等人交火。贡布掏出一颗手雷塞到身边的土墙下面,然后转身滚到一旁。手雷爆炸,土墙轰然而倒,顿时整个破庙内外尘土飞扬,烟尘飞腾,什么也看不见了。

三名马匪从废墟的烟尘中狂奔出来,后面紧跟着的是云丹喇嘛和占堆,马匪没跑多远,就纷纷被喇嘛们制服,押送回来。

烟尘渐渐沉落,在场的所有人都浑身是土,只露出洁白的牙齿和明亮的眼睛。扎西、云丹喇嘛率众人已经把马匪团团围住,马匪只好举枪投降。这时,占堆押着逃跑的马匪也回来了,刚珠冲上去把马匪的枪拽下来,扔到一边。

扎西和德吉来到众马匪身边,不断地揪起他们的脑袋察看,却不见贡布的影子。扎西着急地问:“贡布呢?逃啦?……真的让他逃啦?”

占堆和刚珠再次过来察看,确实没有贡布。

“这里有十三个马匪,逃了三个。”扎西气愤地说。

“姐夫,我们去追。”

“也不知道他们往哪边逃了,恐怕白浪费工夫。”扎西朝四下望了望,他突然揪过一名马匪,问道:“说,谁指使你们的?”

“老爷,我们都是小喽啰,不知道啊,真不知道。”马匪说。

“不知道就打!看他嘴巴子还敢硬!”德吉狠狠地说。

马匪吓得跪地告饶:“太太,我真不知道,只听当家的叨唠过,是拉萨什么人给过钱,别的,小的真不知道。”

刚珠又拎过一名马匪,把他摔在德吉面前,骂道:“你这伤天害理的东西!不想死,就赶紧交代!”

马匪从地上爬起来,一颗塔香从他怀里掉了出来。云丹喇嘛捡起来,凑到鼻子下闻了闻说:“这是定境灵香,他们身上带这种香做什么?”

“害人!云丹师傅,在八廓外街的火灾现场,我发现了灵香的香灰,我就想到了,一定是马匪用灵香先把那户康巴人家的伙计迷倒,然后才放的火。目标就是央宗和她的阿爸,不图财,只害命,和今天如出一辙。”扎西愤愤地说道。

“八廓外街的火灾也是他们干的?”

“对,受人指使!”

“怎么就让贡布跑了呢,白折腾了一趟。”占堆遗憾地说。

“有这十几块拙料,也足够了,押回拉萨交给噶厦,我就不信审不出内容。”

“好。云丹师傅,我们一起把他们押回去。走!”

众喇嘛把马匪们夹在中央,一行人押着他们离开古寺废墟。突然,尘土堆竟然动了起来,贡布从里面探出头来,他甩了甩脑袋,望着远去的人群,松了一口气。

娜珍认定扎西和德吉此行必死无疑。她在府上颐指气使,毫无顾忌起来,她在德吉卧室,让两名女仆把德吉的盛装穿在自己的身上。她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儿,问道:“这盛装上了我的身,漂亮吗?”

巴桑弓着腰在门口候着,他抬头看了看,说道:“这衣服……是大太太的。”

“她的怎么啦?我就不能穿吗?”

巴桑恐惧,低下头不言语。两名女仆也胆战心惊地退到了一边。

娜珍一脸不屑在地上来回走动,身上的配饰叮当乱响,她愤愤不平地说:“女人得靠穿戴抬身价,穿上这一身儿就是不一样。巴桑,你是店上的掌柜,识货色懂行情,你告诉我,这套盛装值多少钱?”

“按现在的市价,能换三千五百头牦牛。”

“这套是大太太的,我不稀罕。你从账上支钱,给我也置办一套,要拉萨城里最奢侈的,市值要换五千头牦牛才行。”

巴桑吓着了,他吞吞吐吐地说:“二太太,这……”

“不行吗?”娜珍瞪着眼睛问道。

“老爷和太太走的时候交代,除了照例每月给你的体己,你不能从账上多支一两藏银。”

娜珍火了,啪地一拍桌子,她吼道:“别跟我提老爷太太,我就知道,你从来就没把我当主子。还有院子里的混账东西,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听好了,我不会永远是二太太!从现在起,德勒府的章程,我拿!”

巴桑弓着腰,吓得不敢吱声了。

她又冲身边的女仆吆喝:“你去,给我叫一个藏北的头人来。”然后,把脸扭向巴桑说:“五块大洋,我今天就把你卖了,看你还敢顶撞我!”

巴桑腰弓得更深了。

“仗着老爷给你撑腰,哈哈……你的老爷回不来了,他们现在八成被马匪给剁了,喂狼了。听懂我的意思了吗,巴桑掌柜的?”娜珍见巴桑腰快弓到脚面,又得意地说:“八廓街东店管事给我撤了,换旺秀,城关店的管事也撤了,换桑布,明天就办!明白了吗?”

“我记下了。二太太,换账房和各店的管事,要跟老爷知会一声吗?”巴桑不温不火地问。

“老爷,狗屁!你的老爷在哪儿呢?”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马蹄声,纷乱而嘈杂。接着传来奴仆的声音:“老爷,您回来啦。……老爷太太回来啦……”

娜珍脸色突变,她跑到窗前向下张望。扎西、德吉已经进了院子,正在下马。她被眼前的状况惊傻了,吓得浑身发抖。

巴桑偷眼看了看,问道:“二太太,您说的那些事儿还办吗?我跟老爷知会一声?”

“滚,滚,给我滚,赶紧滚!”娜珍发疯地吼叫着。

巴桑退了出去。

娜珍脱衣服,摘首饰,两名女仆也赶紧把她身上的盛装往下卸。

巴桑见扎西和德吉洗漱完毕,便张罗了一桌酒菜,给他们接风洗尘。扎西、德吉、娜珍坐在各自的藏桌后用餐,气氛有些沉闷。扎西面无表情,一边用刀削肉吃,一边用手指掐算着什么。

娜珍偷眼观察他,心里忐忑不安,她强作笑脸地问:“老爷,不是说去成都吗,不去啦?”

“嗯。”扎西哼了一声。

“您这是没走出去,还是改主意啦?”

“嗯?”扎西疑惑的目光看着她。

“我是说……您和太太到家了,府上的驮队怎么不见回来?”娜珍小心翼翼地问。

“会回来的,快了。”

又是一阵冷场。娜珍不知该说什么了,她左顾右盼,目光与德吉相遇,她马上满脸挤笑,低头吃饭。德吉清了清嗓子,郑重地问:“巴桑,我和老爷出门这些日子,家里有什么情况吗?”

“没特别的,店上一切如旧。”巴桑回完话,偷眼看娜珍,娜珍赶紧把头扭到一边。

“府上有什么人来走动?”德吉又问道。

“知道老爷太太不在家,亲戚朋友们也没来走动。”

“看来,府上够消停的。”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三个人各怀心思。

扎西放下手中的餐具,拿餐巾擦了擦嘴巴说:“巴桑,你吩咐看门的,今天闭门谢客,什么人都不见。还有,院子里的大小奴仆都不许出门。”

娜珍心里发毛,手一抖,碗掉到地上,她难堪地看了看大家。

扎西离开客厅,回了佛堂,他坐在佛龛前祈祷,内心充满了矛盾。最迟明天傍晚,云丹喇嘛和刚珠押着那些马匪就到了,马匪中肯定有人认识帕甲。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帕甲必遭噶厦政府的严惩,可娜珍怎么办?她毕竟是白玛的生身母亲,面对这样一个利令智昏的女人,是惩罚她,还是宽恕她。扎西为难了。

梅朵收留了央宗,不知为什么,她不但不恨央宗,反而心生一丝同情。央宗发着高烧,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梅朵打发走给央宗喂汤的女仆,她坐到床边,亲自给央宗喂汤。央宗慢慢地睁开眼睛,她看见梅朵,挣扎着要坐起来。

梅朵轻声地说:“你发烧了,躺着吧。”

央宗眼中依然充满了敌意,她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因为只有你能帮我。”梅朵说着,将一勺汤递到央宗嘴边。

央宗拒绝,一扭头,汤洒在衣襟上。

“我们拉萨人随缘信命,你还活着,是不幸中的万幸。白玛一直痛不欲生,我希望你能澄清事实,让大家都得到解脱。”梅朵又说道。

央宗扭过头,望着她。

梅朵眼中噙着泪,继续说:“否则,白玛会一辈子怨恨我,把这笔债记在我的头上。”

央宗坐起来,她晃晃悠悠地下了床,朝房门走去。

“你能去哪儿?出了这个院子,就不会再有人保护你。”梅朵说道。

央宗停住了脚步。

梅朵站在她身后,酸溜溜地说:“你确实漂亮,是另外的一种,我知道白玛为什么舍不下你。”

央宗转过身来,看到梅朵委屈的样子,她说:“你也是好人,少有的贵族小姐。”

“不用你同情我。”

“我们俩同病相怜,心里都不好过,可你知道吗,现在最痛苦的,比你我痛苦一百倍的是白玛。他在哪儿啊?”

“我们订在初五结婚,可是发生了火灾……白玛躲在兵营里一直没有出来。我去看他,他不见我,我派人给他送过几次东西,他也不要。”

“白玛在兵营,我去找他。”

“我陪你一起去。”

梅朵陪着央宗来到了藏兵营大门口,守门的藏兵把她们拦在门外,称上面有令,今天任何人不得入内。央宗急了,冲着院子里大喊:“你个臭骡子……臭骡子你出来……白玛……臭骡子你出来。”

白玛正坐在营房里漫无目的地拆卸手枪,他的心麻木了,没有听到央宗的叫声。边巴听到了,他跑到门口仔细辨听,然后叫道:“少爷,你听。”

白玛停住手,侧耳倾听。央宗的叫声又传来:“白玛……臭骡子,你出来……”他听清楚了,腾地站起身来,推开桌子就往外跑。

他从营房里跑出来,远远地看见央宗和梅朵被拦在营门口,他跑近营门,盯着央宗,又惊又喜,愣在那里。央宗望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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