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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山妞和光棍-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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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民刚走到大队门口,忽听得西山坡上传来一阵清脆嘹亮的歌声:

拐把子河弯又弯,

涓涓碧水映蓝天。

阿妹坡上割大地,

看见阿哥河边站。

手搭凉棚向下看,

阿妹心里好喜欢。

汗水顺着山坡流,

一直流到河里边。

唤声阿哥上山来,

为妹撑起遮阳伞。

小妹割地有些累,

我要靠在你身边。

惠民循着歌声向坡上看,原来是茉莉在自己家的镐头地里割地。

自从李秉公书记重新回到大队领导岗位以后,又允许社员开边展沿,在村边屋后山坡路旁用铁锨镐头开一些地种。茉莉起早贪黑在山坡上开了一块“镐头地”,种上了谷子。谷子已经熟了,茉莉正在割地。

茉莉在山坡上看见了惠民,就对着他唱了这首歌。

茉莉唱的这首歌的调子是拐把子河川百姓们喜欢唱的《爬山调》,悠扬动听。这趟川里很多的人会唱。歌词可以随意编。

惠民按着原调,和了一曲:

拐把子河弯又弯,

涓涓碧水映蓝天。

手搭凉棚向上看,

看见阿妹心喜欢。

阿妹累得出了汗,

阿哥疼在心里面。

摘朵白云掩烈日,

胜过一把遮阳伞。

告诉阿妹别心酸,

老天定能睁开眼。

秋天摘到丰收果,

你的心里比蜜甜。

惠民大步流星地冲上山坡,跑到茉莉跟前。茉莉撂下镰刀,拉住惠民的手。惠民从兜里掏出手绢,给茉莉擦汗。茉莉也从肩上扯下毛巾,擦掉惠民额头上的汗水。

“快割完了?”惠民问。

“还有两根短垅,我想把这块地割完再回家,要不下午还得再来。”茉莉说。

“你歇一会。这两条垄,我割吧。”惠民说。

“惠民哥,你歇会吧,还是我割吧。你好几年不下庄稼地了,都干不动了吧。”茉莉执意要自己割。

惠民举起胳膊,向茉莉展示自己胳膊上强健的肌肉,说道:“你看这,运动员也不过如此吧?我每天都锻炼两个小时,本人是支队篮球队长,还是总队十公里全副武装越野冠军,有使不完的力气。”惠民从地上捡起镰刀割地。

惠民一边干活,一边说了给茉莉找到工作的好消息,茉莉非常高兴。

惠民说:“有了报到的具体时间,我就让尚华去告诉你。”

因为老钱紧不让惠民登门,所以惠民和茉莉联系,都是通过尚华转达。

茉莉和惠民正说着话,却不知有一个人正在不远处偷听。

偷听的人是一头圪猱。

茉莉家谷地下面紧挨着生产队的高粱地,高粱已经晒米▲了。

只见一头圪猱趴在高粱地的垄沟里,脸上青筋暴跳,牙齿咬得嘎嘣响,手里还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镰刀。

一头圪猱怎么会在这呢?

原来,一头圪猱也听见了茉莉的唱声。他认为这是给茉莉溜虚拿劲套近乎的好机会,就从家里找了一把镰刀上了山,想帮助茉莉割地。虽然他干不了细致的农活,像割地这样的粗拉活还能干。不巧,晚到了一步,让惠民抢了先。

茉莉和惠民说的话,一头圪猱本来可以听得很清楚,可是,眼下正是蝈蝈、萨达啦、山草驴子叫坡▲的季节,山虫们组织的大合唱此伏彼起,淹没了谷子地里一对情人的对话。

一头圪猱伸手逮住一只正在欢叫的蝈蝈,咬着牙把它攥得稀八烂,嘴里恶狠狠地骂道,“郑惠民,王八蛋,我非要你像这个大肚子蝈蝈似的,粉身碎骨不可”。

既然听不清楚,那就靠近一些,好好看看吧。惠民割几镰,一头圪猱也跟着向前爬几尺。可是,他头上的汗水流到他的近视眼镜片上,什么也看不清了。前几天下了一场雨,再加上今天没有一丝风,高粱地垄沟里潮湿闷热,就像进了蒸笼一样,把他闷得满头大汗。一头圪猱摘下眼镜,擦了擦,再重新戴好。一双红得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谷子地里的两个人。

看见茉莉和惠民卿卿我我的场面,一头圪猱热血上涌,憋得满脸通红。他几次想蹿出高粱地,去和惠民势巴势巴▲。但是,他又压住怒火,忍了。一是怕打不过又粗又壮,比自己大两号的郑惠民,会吃亏。二是怕和茉莉彻底闹翻了脸,以后不好见面。

他已经忍了好几年了。茉莉和惠民相好的事在头道沟并不是什么秘密,村里人的风言风语,早就灌满了一头圪猱的耳朵。在气愤的时候,他劝自己忍耐,“走自己的路,让他们嚼舌头去吧”,反正茉莉是我一头圪猱名正言顺的媳妇。哼,她要悔婚,没门,她家花了我家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她还得起吗?在头道沟,没有能拿的起这么多钱的主。你郑惠民也就是瞎想吧。你老爹不那么潮种,不会给你花那么多钱,买一个麻烦。茉莉,你也别阳性▲,你爹亲口说过,就是捆着,也要把你送到我家的炕头上来。

茉莉和惠民收工时从一头圪猱附近走下山。

一头圪猱听见茉莉说:“惠民哥,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洗澡了,身上都馊了。我已经和尚华、杏花约好了,今天下午下河洗个透澡。我正犯愁没有人给我们站岗放哨呢,正好你回来了,你就去给我们放哨吧。在头道河弯洗,早点去,不见不散。”

一头圪猱伸出长脖子,眼瞅着自己没过门的媳妇手拉着一个男人的手下了山。

一对情人没影了,吃醋的人却还呆呆地站在高粱地里抻着脖子发楞。

一头圪猱转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抡起镰刀,砍断了一片高粱,然后远远地跟在茉莉惠民的后边,气冲冲地下了山。

一头圪猱憋着一肚子气回到家。

一进家门,就看见他爹正蹲在屋门口,端着一个大黑碗,往嘴里扒拉荞面条子。

一头圪猱把镰刀扔到柴火垛上,气呼呼地大叫起来:“还顾得上吃呢,你就不怕噎着啊!”

金有站起身,指着儿子骂道:“和你爹就这样说话吗,你个不孝顺的东西!谁惹着你了,一进家门,就耍驴!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是你惹着我了。”一头圪猱指着爹吼。

“我一上午都没见你的面,咋惹你了?”

“你的儿媳妇都让人家给忙乎了,我都当了王八了,绿帽子都让人家给扣上了,你还像没事似的呢。”

“没头没脑的话,咋了。”金有问。

正在屋里做午饭的黑丫娘和黑丫听见院子里吵吵,急忙跑到院子里来。

黑丫娘问:“咋了,又吵吵巴火▲的?”

“你问他吧,一进门就朝着我吼,又是王八,又是绿帽子的,没头没肚▲的,不知道是谁在这个太岁头上动了土了。”金有说。

“儿子,消消气,看看,嘴唇都气青了,啥事让我儿子动了这么大的肝火啊?”黑丫娘边用围裙擦手边问。

“玉柱,有啥大不了的事情,不会好好说话。有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就吵,快上屋,喝口水,压压气,消消火。”黑丫劝说弟弟。

黑丫和黑丫娘把一头圪猱拉进屋,黑丫爹也跟着进了屋。

黑丫递给弟弟一碗水,一头圪猱坐在炕沿上喝水。

黑丫娘问:“谁惹着你了,告诉娘。要是你有理,娘去给你争理出气。”

一头圪猱定了定神,把在高粱地里看见的事情说了一遍。

二脱产说:“我当是啥事呢?着这么大的急。他不是没把你媳妇咋着吗,还值得急成这样?他们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村里人谁不晓得啊。郑惠民救过茉莉的命,来往勤一些,近乎一些,也没啥大惊小怪的。”金有说这些话是为了给儿子消火,实际上他的胸中也有火往上涌。

黑丫娘说:“你说的倒轻巧。人家把绿帽子往你儿子头上扣,你还帮儿子正当帽子,有这样的爹吗?人们都说郑惠民和钱茉莉不清楚,原来我也不当真,还往好处想。这次是你儿子亲眼见的吧?不知道你是咋想的,反正我是咽不下这口气。这边是儿媳妇跟野汉子勾搭,那边是丫头让人家给甩了。勾搭咱们儿媳妇的偏偏又是咱的女婿。这些丢脸的事都让咱摊上了,好说不好听啊,可咋好唉。你还能坐得稳,可真有抻头啊。”黑丫娘越说越伤心,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爹,我也担心郑惠民要变心。我每次找他,他都找借口躲避我。”黑丫说。

“火都炼荒了,你们还加柴火。你们可不要再加钢了。你们说的事情,难道我不比你们清楚吗?花了那么多的钱,那可是我的汗珠子掉到地上摔八瓣挣的啊,你们说,我不比你们心疼吗?我能让它打水漂吗?我的姑娘要让人家给瞪了,我不比你们着急吗?可是光着急又有啥用呢。还是消消气,稳稳神,想想辙吧。”听了金有的话,娘几个都不做声了。

消停了一会,黑丫娘说话了:“孩子他爹,你说的对,九九归一,还得你想法子。总得把媳妇娶回来,把闺女嫁出去。”

“不好办啊。咱们这俩孩子,心眼子都不少,可是论长相,确实差了半截。凭心而论,让他们和人家往一块一站,就看出差别来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可不像咱们那一茬子人喽。咱们那时候,是听媒妁之言,遵父母之命的。爹娘说一不二,小孩子谁敢和爹娘犟啊?可是现在呢,脚面的水,平趟。现如今是婚姻自主。不说别的地方,就说咱这沟里沟外,这几年退婚的离婚的少吗?逼急了,抹脖子上吊跳井喝药的也有吧。我也怕茉莉这个丫头,软硬都不吃啊。要是来硬的,一旦逼急眼,她就是不寻死灭活,还兴许跑了呐。你要是来软的,她就是不听,你有啥法子?再说黑丫的事,郑惠民就是不同意办事,咱能厚着脸皮把丫头送去吗?就说咱这张老脸不要,可以去贴人家的热屁股,上赶着把丫头送去,人家就不要,把你给休了,你咋着人家。过了门就是媳妇,再不是姑娘了。再找主,那就是二婚了。我琢磨多少遍了,不好办啊。”

金有转过身对一头圪猱说:“玉柱,你不是都清楚吗,我和你姑、你姑父,还有易先生都商量好了,也和老钱紧说定了,正在给你操办喜事。好事多磨啊。你千万要沉住气,再忍一忍。你给老爹一点时间,容我尽快安排,把媳妇倒腾到咱家炕头上,就一了百了万事大吉啦。茉莉他爹还没给我准信呢,想必是遇到了难处。不管咋说吧,他给不了人,也要给钱。咱退一万步说,有那些钱,还愁娶不到媳妇吗?在咱这沟里沟外,还不是挑着找吗?”

说完了儿子的事情,金有接着说黑丫的事情:“丫头啊,你的事情,老爹我也自有主张。不过,这得往后拖一拖再办。你等我先把你弟弟的事情了结了。如果顺利地把你弟妹娶过门,惠民也就没辙了。到了那时候,爹下点工夫,给你办喜事。即使姓郑的小子不要你,老爹就是倒搭钱也要给你找个随心的主。”

金有的话入情入理,语重情长,都说到几个人的心里去了。

这正是:

老猫房上睡,

一辈留一辈。

天下父母心,

都为儿女碎。

柳木宣,杨木脆,

疙瘩卷了刨子刃。

孩子不争气,

父母活遭罪。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

第十二回  茉莉洗澡惠民站岗  色鬼偷窥泼皮捣蛋

午饭后,惠民按着和茉莉约定的时间地点,到了拐把子河边。

这条拐把子河,曾经是一条水量非常充沛的河流,她是沿岸百姓的母亲河。过去,在河岸上安装一个水车,就可以提水灌溉庄稼。现在变成了季节性河流。雨量充沛的季节,河水可以过膝。遇上暴雨,水会出岸。旱季,仅能没过脚背。遇上大旱,就会干涸断流。原因,一是上游的植被破坏了。二是沿河打了数不清的机电井,大量抽取地下水,水位下降,河流的源泉干了。三是上游修了很多大坝,切断了河流的水脉。

拐把子河在高山丘陵的空隙间蜿蜒东流,自然形成了数不清的河弯。雨量充沛的时候,这些河弯细沙漫岸,水深流缓,是天然的浴场。最近,下了不少雨,河里的水很充沛。

惠民来得早,茉莉他们还没到。

蔚蓝的天上,飘着棉絮一样的白云。拐把子河清流潺潺。河套里吹来一阵凉风,惠民感到十分惬意。

惠民陶醉在田园牧歌似的美景里。歌为心声,惠民情不自禁,一展歌喉,清脆嘹亮的歌声回荡在田野里,河套间。

拐把子河十八弯,

东流到海不复还。

河边有个老爷爷,

对着孙子说根源:

“前边有个二甲岭,

岭北就是咱家园。

山东逃荒到这里,

开荒种地百余年。

有时兵荒马又乱,

有时遇上大旱年。

咱就认准一个理,

地里刨食年复年。

自从盘古开天地,

华夏农耕几千年。

国家要以民为本,

草民总以食为天。

不管天下乱不乱,

不管老天旱不旱,

庄稼不收年年种,

今年不收盼来年。”

小乖孙子眨巴眼,

似懂非懂把头点:

“种地可是真费劲,

你的腰杆已累弯。

我给爷爷造机器,

不费力气能种田。”

爷爷听了哈哈笑:

“孙子是个好儿男。”

这首歌是惠民自己编的,歌的名称是《庄稼不收年年种》。

茉莉、杏花、尚华正在向河边走,老远就听到了惠民悠扬的歌声。三个姑娘也和了一首歌:

日头从东山升起,

总要在西山上落。

日头升起的时候,

小鸟儿总要出窝。

阿哥辛劳的汗水,

放着浪头流进河。

河边上的俏阿妹,

日日夜夜想阿哥。

只要日落天黑后,

归巢鸟儿要进窝。

等到明月高空挂,

妹在河边等阿哥。

这首歌是茉莉创作的,歌曲的名称是《鸟儿要出窝》。头道沟的小青年都学着唱,几乎都学会了,村里组织演节目,每次都唱。

三个姑娘的歌声刚落,只听见不远的谷子地里有一个人朝着这边吼了几嗓子:

拐把子河绕村转,

家家都有光棍汉。

姑娘脸蛋挺好看,

你不花钱没人干。

天上下雨地下流,

没有媳妇发了愁。

镰刀把儿三道弯,

想说媳妇得有钱。

循着歌声望去,不远处的谷子地里露出半个身子。原来是一头圪猱在那里吼着麻绳头子创作的作品。

三个姑娘没搭理一头圪猱,加快脚步来到河边。

茉莉在河岸的高处插了一根竹竿,在竹竿头上绑了一条红色的头巾。这是此处有女人洗澡的警示标志,是女人划的禁区,提醒过往的男人注意避让。如果有人有意无意闯入禁区,就会遭到女人用脸盆泼水的攻击。如果发现偷窥者,女人们就群起而攻之。她们会冲上岸,把偷窥者拖下河,推到深水处,摁住头灌水,直到入侵者求饶为止。

文明的男人下河洗澡也树立标志。不过不是挂头巾,而是在竿子上挂一顶帽子或者挑上一只鞋。

赤日炎炎,正是秋老虎天气,滚滚热浪把人们撵下河。每个河弯里都有一些人在洗衣服洗澡。女人们抢占了上水头,男人们只好退到下游。泡在这几个河湾子里的多数是女人和孩子。

狗剩子、小混子这些半桩小子也在河里玩水。他们下河只是为了图个凉快。他们尽情地在水中嬉戏,打水仗,耍狗刨,扎猛子摸鱼。折腾累了,泡凉了,就跑上岸,静静地躺在岸边的绿草甸子上,仰望蓝天,看云展云舒。晒热了再下水泡。泡到天黑也洗不掉身上的皴。

茉莉她们做好准备以后,就下了河。姑娘们下河时都不脱衣服,他们怕男人们偷窥她们的玉体。下河后,她们才脱掉外衣。洗完澡后,在水里穿好衣服再上岸。

惠民尽职尽责地为洗澡的姑娘门放哨。他背对着河湾,有时回过头看一眼河里洗澡的姑娘。

他生来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姑娘们洗澡,不免心动神移。

人们都说,拐把子河水是属阴的,发女人。这话可能不假,河两岸的姑娘个顶个都不难看。在河中沐浴的茉莉、尚华和杏花,都非常好看。烈日映照下,三个姑娘乌黑的头发上,粉红的脸盘上,白皙的脊背上,丰满的酥胸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她们自己缝制的红兜肚红短裤紧紧地贴在身上,显露出优美的曲线。

洗澡的女人中,数茉莉最好看。神奇的造物主毫不吝啬地把人间所有的美都赐给了她。用婷婷玉立、冰清玉洁这些辞藻描写茉莉的美,绝对恰当。沐浴中的茉莉比平时还要漂亮三分。白皙的脸旁,透着红润。窈窕的身段,再胖一点或再瘦一点都不会这样匀称。酥嫩的肌肤,再多一点红或再少一点白都不会这样悦目。

惠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到了自己的婚姻事上。

爹娘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你还要抽空买上两提溜果子,到你岳父家看看。再不过去看看,说不过去了吧。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成家了。”“明年正月就给你办喜事。”

他的眼前有三个姑娘的影子在晃动。

茉莉正在撕那张发黄的毛头纸文书,流着泪说:“惠民哥,二脱产说了,不给人就要钱,不还钱就要人,两条道,让我爹任选一条。”

柳叶仰着头,眼含着泪说:“惠民哥,探家的时候来看看我。”

黑丫喃喃地说:“惠民哥,我等着你回来。不要为家里的事分心,家里有我呢,我会关照好两位老人的。”

惠民心里想,是该把这团揉在一起的乱麻扯开的时候了。

惠民正想着心事,忽然听见下游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望过去,深水处有几个人在水里扑腾。

惠民以为是“旱鸭子”误入深水区,游不上来了,就急忙向那里跑过去。

这几个河弯,隔几年就有溺水淹亡的事故发生。因为在洪水泛滥的季节,河底会被洪水冲出一些大坑。本来是河水没不过脚面的地方,经过一场洪水后,可能就会变成六七尺深的坑。

惠民跑到下游一看,原来是几个女人逮住了一个偷窥的人。

被逮住的人是二棒槌。

在这个河湾里洗澡的有十几个女人和孩子,其中有“七仙女她娘”和“七仙女”,还有柳叶。

各位可能要问,“七仙女她娘”是谁?“七仙女”是谁?这里说的“七仙女”可不是天庭里的七仙女,“七仙女她娘”也不是王母娘娘。“七仙女她娘”是一个叫魏树新的女人,是村里铁匠万古传的老婆,因为一连气生下七个丫头片子,所以人送外号“七仙女她娘”。

“七仙女她爹”万古传在河南岸站岗。他发现河北岸的玉米地里有一个人头显现,贼头贼脑地向河里张望。万古传绕到下游一个隐蔽的地方,过了河,从背后接近目标。

正在聚精会神地看女人洗澡的二棒槌,对背后的突然袭击没有一点察觉,被逮个正着。

“七仙女她娘”领着几个女人冲上岸,帮助万古传,把二棒槌拽到河里。

一群女人揪住二棒槌的头发往水里按。

“七仙女她娘”揪住二棒槌的耳朵灌水,同时叫道:“二棒槌,你小子真是色胆包天啊,你就不怕瞎了眼吗?”

二棒槌被水呛得直咳嗽,但他不敢还手,只是使劲挣扎。

惠民担心几个女人在一气之下,下手过重,把二棒槌灌死,大声喊道:“快住手,教训教训就得了,可千万别往死里整。”

水里的几个女人听见岸上有人喊叫,又觉得二棒槌弹打不动了,就住了手。

二棒槌借此机会,挣脱了着几个女人的手,趔趔趄趄逃上岸,消逝在玉米地里。

水里的几个女人望见岸上的惠民,都和他打招呼。

“七仙女她娘”说:“我们把二棒槌那小子的肚子灌大了。”

柳叶说:“惠民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惠民说:“柳叶,有时间到我家去说吧。”

惠民正和柳叶说话,听到上游的河弯子里有人喊叫。惠民说:“我过去看看。”说完,就转身向上游跑去了。

上游的河弯子里,一头圪猱正在和水里洗澡的三个姑娘吵嘴。

原来,在惠民离开河岸时,一头圪猱来到茉莉洗澡的河边,赖在河边不走。水里的茉莉指责站在河边的一头圪猱:“你快走开。我们在河里洗澡,你一个大老爷们,在跟前站着看,我们咋洗啊?”

“你洗你的,我看我的,我碍你啥了?他郑惠民可以站这看,我为什么不能?他是两氏旁人,可以看。我是你女婿,为什么不能看?我就看,就给你站岗了,就不走了,怎么着吧”一头圪猱站在河边,耍起了癞皮狗。

尚华说:“一头圪猱,你算老几,你也不趴在你家的水缸边照照,敢和我惠民哥比。我告诉你吧,惠民哥是我找来站岗放哨的,你不配。”

杏花也吓唬一头圪猱说:“你没看见吗?在下游的河湾子里,二棒槌差点被灌死。你要是还不走,我们就把你拽下来,灌大肚子。”

“你还别吓唬我,我就不怕你。你要是有尿,就上来拽我。你来,你来啊。”一头圪猱一步步靠近河水。

惠民到了一头圪猱面前,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你要干什么?”一头圪猱退了两步,问惠民。

“干什么?我问你要干什么?”惠民反问。

“我不干什么。我给她们站岗啊。”一头圪猱说。

水下的三个姑娘齐声高喊:“把他推下来!”

一头圪猱又退了两步,问惠民:“你为什么不让我在这?那你为什么在这?”

“我是她们请来站岗的。你呐,谁请你来!”惠民问。

“我也是来站岗的,我的媳妇洗澡,还不许我站岗吗?”一头圪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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