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首席记者-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吴队长说,焦尔健这次进来,不容易出去了。焦尔健是忍者帮黑恶势力团伙骨干,安徽、郑州、内蒙,凡有新建集团拆迁工程的地方,都有他涉嫌伤害的犯罪记录。三年前,黑恶势力争夺安徽建材市场火拼案,伤亡过百震惊中原,焦尔健是主要嫌疑人。焦尔健在海查干也有案底,是省厅挂号的人物。对焦尔健的审讯不顺利,他只承认他殴打了老刁,但不交代这次暴力伤害和生猪黑市场的联系,也不交代梁洪畴的去向。
这时候吴队长的手机响了,他哼哼哈哈地边听电话边走了出去。显然,他在有意地为黎志坚的采访提供方便。
黎志坚向焦尔健做自我介绍:午报,黎志坚。
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焦尔健接着黎志坚的自我介绍说下去:笔名铁肩,四十一岁,高一米七七,缺一颗下牙。家住虹桥区黑列巴巷十三栋三单元四层一门,向小区一侧的窗子安有防盗网,向着黑列巴巷一侧的没安。穿乳白色T恤,斜挎着数码相机,有时提笔记本电脑。汽车牌照为栋勾勾捌捏捌,风挡上印有新闻采访,车外箱印有瘦身广告,广告语是:睡觉巧减肥,每夜瘦一斤。
黎志坚的手心和鼻洼出了汗,他拿出纸巾揩手心和鼻洼。老刁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他安然无恙只能是个侥幸,如果不是苏所长他们工作抓得紧。如果焦尔健不被羁押,他也许和老刁同样下场或者更惨。
他拿出饮料和香烟,但没有向焦尔健递过去,他在桌面上玩弄这两样东西,一会儿把香烟压在饮料上,一会儿把饮料压在香烟上。把焦尔健的目光吸引过来之后,他露齿干笑,接着焦尔健的话题往下说,继续自我介绍:
黎志坚的记者证号是1200069,小号69前面的六十八位,都是《滨江午报》高、中层干部。黎志坚之所以能够排在这个位置上,是因为他不但是午报首屈一指的名牌记者,同时还是省新闻协会会员、市新闻协会理事。杀掉他,至少会引起哈埠新闻界的局部震动,他的讣告将在省市两级报纸上刊登。他体重六十六公斤,偏瘦但健康。做记者前他做过钳工,使锉刀的右手至今仍然有力,暗算他如果不用枪,估计他会反抗。他基本上居无定所,很难确定他的行走路线,如果堵在他的家中暗算他,情况会更糟,他有一个体格壮大且声音宏响的妻子,一旦暗算发生,他妻子纵然不能美救英雄,至少会河东狮吼。
一番幽默化解了焦尔健的咄咄气势,他笑了一下,之后目光就被饮料和香烟锁定。
黎志坚把饮料灌进焦尔健胃里,待到焦尔健返上来一个响嗝之后,又把香烟塞进焦尔健嘴里,同时掏出打火机。焦尔健嫌吸烟不过瘾,咬下来一截在嘴里嚼,边嚼边问黎志坚想听什么?
黎志坚说,我想听的,是你不想说的,与其我所问你非所答,莫不如咱们说一些案件之外的事情,比方,你说一说什么是熬鹰?
焦尔健说这问题简单,我正在熬鹰。
海查干地区是鹰的故乡。草滩和河套里有数不清的兔子,森林和天空中就有数不清的鹰,村屯里因此就有玩鹰的猎手。猎手们骑着马。肩膀上架着鹰,进入草滩深处一抖肩膀,猎鹰腾空而起,不一刻就把獾、貉、甚至天鹅擒回来。由于有鹰,海查干一带的猎人不养猎狗。每到十月落雪,海查干方圆百里的猎人们会聚到雪甸子上赛鹰,扔进赛场里一只活羊,谁家的鹰把羊擒住,谁就可以把羊带回家,谁家的鹰就成为这一年的鹰王。
鹰只能驯化而不能驯养。有人曾把鹰蛋拾回家让老母鸡孵化,偶尔也能孵出几只小鹰。但鸡孵出的鹰不但体弱多病,而且性格上也随了鸡,和鸡崽们抢米吃、野兽来袭时躲在狗屁股后面避难,所不同的是,鸡夜里栖在鸡窝里,而它们栖在树桠上。
飞翔格斗、俯冲擒拿的本领只有在先辈那里才能学到;横空出世、君临天下的气概只有在林海雪原中才能获得,因此,能成为猎鹰的鹰,必须是在林海雪原中长成青年的鹰。格斗方面,雄鹰优于雌鹰;擒拿方面,雌鹰优于雄鹰。
驯化青年鹰的过程,是一个残酷的过程。
鹰被猎人抓到的时候,其本性表现得比在草原上和森林里还霸道,见人咬人见物咬物,不吃不喝只求一死。在这种情况下,猎人全家总动员,轮流看守着鹰,对鹰实施全天候骚扰,往鹰脸上喷水,用木棍敲鹰爪,总之不让它睡觉。三周下来,再霸道的鹰也熬蔫了。鹰类可怜,天生没有主动自杀的功能,不会服毒和割腕,只好认命了,给猎人当猎鹰,成为自然生灵中仅次于狗的败类。
八十年代初,一位国际动物走私商随着草商们来到海查干,一次从猎人手里买走十只猎鹰。猎人卖一只鹰的价格,相当于草农们卖一火车皮草。从此,海查干就有了指望着卖鹰发财的猎人,天空中森林里的鹰一天比一天少。
焦尔健说,怕熬瞎眼睛,猎人给鹰戴上眼罩,可是你看吴队他们,让我他妈的瞪着眼睛熬。
猎鹰的掌故十分悲壮,眼前的焦尔健十分可怜。黎志坚用空饮料罐在饮水机里为焦尔健接了一罐水,向他嘴里灌进去半罐。他问,能不能把鹰熬疯?
焦尔健说不能,鹰没有疯的功能。
这之后黎志坚仍然没有介入采访主题,他把采访本合起来,和焦尔健闲聊。由熬鹰聊到焦尔健咬掉卡宾生殖器的事情。
与被采访者说一些边缘话题,是一种采访手段,这种手段的特点叫做欲擒故纵,绕来绕去的结果,是被采访者主动来填补采访者有意造成的主题空洞。
提起咬掉卡宾生殖器的事情,焦尔健的情绪好转,兴致勃勃地讲述起那一次忍者帮与八吨炮子的对弈。他说他没有咬掉卡宾的生殖器,咬掉的是卡宾的手指,是中指,三节指骨连同血管和筋一起咬掉。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他在卫生间撒尿,尿到一半的时候卡宾也来尿。他对卡宾在酒桌上糟踏梁洪烈的事情怀恨在心,于是挑衅,把剩下的一半尿撒到卡宾的脚面上。卡宾不知是大度还是酒喝多了麻木,对脚面上的臊热浑然不觉,仍旧哗哗哗地尿啤酒,一边尿一边吹口哨。他说,卡宾老弟和我儿子一样,听不到我老婆的口哨声尿不出尿。卡宾说,那就让你老婆来吹,也好省一省我的嘴。
他照准卡宾的嘴打了一拳,之后胡乱打,直到把卡宾打哭。因为没有提起裤子,卡宾的反抗很微弱也很女人化,卡宾挠他的脸抠他的嘴,他顺势把卡宾的手指咬掉。咬掉卡宾的手指后,他没有把手指吐到梁洪烈的食盘上,他把手指吐到卡宾的手里,并且给了卡宾一些钱,让卡宾赶紧到医院去做再植手术。
副刊的方编辑真能扯淡,黎志坚说。小姐咬掉嫖客龟头的事情时有发生,那是因为嫖客给了小姐下口的机会,而一个男人咬掉另一个男人的龟头,在一厢情愿的情况下,应该是一件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把手指当龟头,是你们哈尔滨人的习惯,焦尔健说。我们外地人形容你们哈尔滨人有几句嗑:发小财基本靠抠、交朋友基本靠狗、睡点觉基本靠酒、性生活基本靠手。
贴切得不能再贴切了!黎志坚为焦尔健喝彩,然后打开采访本,让焦尔健把那几句嗑重复一遍,他认真地记录下来。
欲擒故纵的采访手段奏效了,接下来的时间里,焦尔健交代了他殴打老刁的动机和过程。对黎志坚的交代要比对吴队长的交代前进了一步,他承认殴打老刁与生猪黑市场的事情有因果关系,但他仍不承认殴打老刁与忍者帮有关系。他说殴打老刁,是为那些捣毁生猪黑市场后受到损失的肉贩。
他说到了他被捕获的过程。
去年春节前他在安徽,春节后他随着拆迁公司来到哈尔滨,大半年的时间没有回海查干。他身兼二职,一个职务是新建集团前期部科员,另一个职务是海查干拆迁公司配电班领班。他参与了老白党胡同拆迁的全部工程,前期普查,后期拆迁。原定拆迁一期工程结束后回家看看奇書网,但又被生猪黑市场的事务绊住了脚。
半月前,老婆给他打了个电话,儿子的先天性心脏病严重了。五天前,就是他殴打老刁的前一刻,老婆又打来电话,说孩子病重,医生要求立刻手术。老婆让他回海查干一趟,儿子害怕手术,她也很害怕。
殴打老刁之后,打手们四散躲灾。但谁也不敢回海查干,他们料到警方已经在那里撑开了一个逮人的口袋。他在好望角度假村闲散了两天,满肚子的心火把身上的血液都烧干了,口鼻生疮大便干燥。
经不起老婆的电话一催再催,他一跺脚离开度假村。乘汽车离开哈尔滨到呼兰,在呼兰坐火车奔海查干。说来也倒霉,他下火车的时候。抓捕他和梁洪畴无功而返的七十二蹬民警上火车,把他活生生地堵在地下通道里。
他说各位局长,请求你们给焦某一个小时的时间,回家把儿子手术的事情料理料理,焦某顺顺当当地跟着各位局长走。民警们不答应,说别人可以你不可以,传说中你焦尔健飞檐走壁。
说到这里,焦尔健恨从衷来,他说,不让我见儿子,我就不给你口供,熬鹰就熬鹰。不睡觉少做梦!熬不过去就咬舌自尽,我比鹰多一个自杀的功能。
黎志坚劝焦尔健息怒,他说你看你你看你,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不说与案情有关的事情。咱们说说你儿子,说说你儿子的病情,说说你对儿子治病的要求和打算,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焦尔健的头深深地埋下去,一刻钟后抬起头,用舌头舔生了血泡的嘴唇。黎志坚以为焦尔健又要吸烟,于是掰下一截烟准备塞进他嘴里。焦尔健摇头,说麻烦你把我屁股下边的东西擦一擦,免得让吴队他们看着笑话。那是汗,不是尿,鹰是熬不出尿来的。
黎志坚把一沓纸巾铺在焦尔健屁股下面,让那一摊液体吸附进纸巾里,然后捏着纸巾的一个角,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纸巾吸附的那些液体果然不是尿,而是带有血腥味道的汗水。
焦尔健说,你记下我老婆的手机号码,然后打电话告诉她,儿子的手术不能在海查干做。要到哈尔滨找医科大学的教授做。
黎志坚没有马上记下焦尔健老婆的电话号码。他说,我不但可以打电话和你老婆联系,还可以安排你老婆和儿子在哈尔滨的食宿,同时也能为你儿子选择一个做心脏外科手术的专家。但是焦尔健,请原谅我小器,我想知道我能得到什么样的回报?这里要做一个说明,我要求的回报不包括钱。
焦尔健说,老刁挨打的事情,不过是虮子来例假,虽然见血但事情毕竟不大,把这个事情交代得再彻底,也不能报答拯救我儿子的恩情。江湖上讲究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黎记者,你前脚把我儿子送进医科大学,我后脚就把余建设命案的一条线索告诉你!
黎志坚记下焦尔健老婆的电话号码。然后他按捺住兴奋,继续与焦尔健闲聊,问焦尔健,老婆漂亮吗?儿子可爱吗?
焦尔健说,那当然。
第二章 以牙还牙
十三
黎志坚家楼下三层一号被袭击了,有人从临街的窗子扔进屋里两颗消防灭火弹,还有一块发臭的注水垃圾肉,遍布刀砍斧垛的痕迹。三层一号住的是一位退休老工人,与黎志坚素无来往,他可怜兮兮地拉住黎志坚的手说:得罪谁了我得罪谁了?
黎志坚明白,忍者帮干的,冲他来的。看来焦尔健后继有人了,可能记忆力不如焦尔健,灭火弹和猪肉投低了一层楼。他没有把真相告诉给退休老工人,但他打电话为退休老工人请了一位家政嫂,同时暗下决心做余建设命案。
这是个危险性选题,他没按惯例应该向上级汇报。一些风险性新闻,做了再说强于说了再做。在报社采编平台,他整理了几天来的采访资料,然后制定了这样一个近期计划,这个计划可以概括为一推、二等、三突击、四准备。
一推:与贺小贺的接触向后推迟。
做余建设命案,必须接触贺小贺。但他打怵,他还没有酝酿好见她的情绪。从准嫖客到大记者,这个身份的转变过程如果完成得不好,将会是一件很伤自尊的事情。贺小贺也一定不愿意以酒楼小姐的身份接受采访。角色转换是双方的共同意愿。
一推期间,要调查贺小贺有没有讹诈嫖客的劣迹。贺小贺从农家碧玉到酒楼小姐,从酒楼小姐到良家主妇再到酒楼小姐,年纪虽小却阅尽人间,被她贴到身上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被她弄去一些钱倒是小事,闹不好就成了为余建设翻案的舆论工具。
二等:等焦尔健妻子的回音。
他已经根据焦尔健提供的电话号码给焦尔健的妻子打电话发短信。电话没有通。但焦尔健的妻子肯定能接到短信。与焦尔健妻子沟通之后,可以确定焦尔健讲述的情况是否真实,从而确定焦尔健与他达成的那桩交易是否可信。
三突击:突击进行余建设命案的外围调查。
外围调查有三项:一、尽快接触钱柜;二、调查酿成命案的那一袋炸药的出处;三、寻找余建设命案现场丢失的手机,查询命案前手机的通话记录。
四准备:老刁被打案写成初稿,随时准备提交上版。
制订计划后上网。新闻热线上刚刚上线的一条信息,使得计划中的一推已经没有必要了,贺小贺和艳姣被抓进了拘留所。余建设的案子提交到省高检之后,贺小贺到省高检反映情况,省高检的一位检察官接待了她,留下了文字材料,劝她不要着急,余建设的案子正在一步一步地走法律程序,相信会有一个水落石出的结果。分手时检察官还送给贺小贺一张名片,并说以后常联系。
检察官优质亲民的工作态度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此后贺小贺不断地给他打电话发短信要求再次约见。检察官拒绝约见,同时提醒贺小贺要尊重法律程序。贺小贺不听,伙同艳姣去检察院门前堵截,昨日晚竟然追到了检察官家里。
检察官把贺小贺和艳姣关在门外,隔着门喊话,指出贺小贺这样做不是投诉而是骚扰。贺小贺与艳姣十分委屈,说我们哪里敢,然后双双跪倒在检察官家门外。小区保安赶不走她们,把她们从四楼拖到一楼,她们复又跪倒在一楼。小区保安打110报警。110民警将贺小贺和艳姣拖出小区带上警车。拖的过程中民警发现,她们普通外衣下面竟是名牌连衣裙,这种名为塞纳河乡间的连衣裙显然与她们交待的身份不符。经进一步检查,警方又在贺小贺和艳姣随身携带物品中发现高档化妆品和避孕用品。
消息称:警方询问结果证明,两名女子确系参与过色情活动,贺某在色情活动中化名贝贝,艳姣不但混迹于色情场所,而且是某脱衣网站的主持。
提及此次对当事检察官的堵截,贺某一再表示,她与当事检察官仅仅是上访者与受访者之间的关系,面谈及声讯接触中不含其它色彩。谈到给当事检察官造成的影响时,贺某表示,该检察官业务资深、为人正派、待人谦和,是她上访中遇到的最佳检察官之一,她对此次事件可能给该检察官带来的名誉损失深表歉意。
黎志坚对做这条消息的记者十分蔑视,这名记者实在太胆小油滑。对贺小贺上访内容及纠缠检察官的原因竟然只字未提。他同时也感到轻松,不用刻意回避贺小贺了,她本周内恐怕难以重获自由。再有,萌萌丢得很是时候,否则这苦命的女孩一周间将无人照顾。
想到萌萌,他又想起肖庆芸。前天傍晚,他在电话里批评了肖庆芸,肖庆芸不但没有做检讨和不好意思,反而和他喋喋不休地说起了萌萌。她说看了萌萌的照片之后,她怀旧,现在的萌萌就是小时候的她。
他当时十分气恼,认为肖庆芸是在酒后胡诌,不能生育的女人对孩子的渴望,有时表现为一种病态。然而没有孩子的男人,有时也病态,看到和自己相像的男孩、看到和妻子相像的女孩,总要做无端的探究,探究其中不可能存在的联系。
他在电脑中调出他和肖庆芸的写真集,然后拿出贺小贺的寻人启事,把肖庆芸童年时的照片和萌萌的照片做比对。我的天,何其相似乃尔!萌萌与肖庆芸的相像程度远超过萌萌和贺小贺。继而他发现,萌萌在全盘都像肖庆芸的情况下,又有一个局部很像他,这个局部在两眼之间,萌萌和他一样,都有一条略长的鼻梁。于是他想,如果他和肖庆芸生下一个女儿,那么一定会和萌萌一个样。
但愿萌萌不要重复肖庆芸的人生,一是要生孩子,二是不要发财,即使发了财也不要喝酒吸烟和吹牛。他又想,不重复肖庆芸的人生,难道重复贺小贺的?
在生产资料供应公司,黎志坚通过业务经理了解到,该公司从未经营过炸药销售业务。业务经理说,目前哈埠倒是有几家从事爆破作业的爆破公司和拆迁公司。但这些公司一部分来自外埠,一部分来自军队,也就是说,这些公司的炸药来自外地和军队。他又给哈埠的几家科研单位打电话,来自哈工大爆破系、动力研究所等几家单位的反馈几乎相同,他们的炸药用量低,都是多年以前的库存。几家科研单位同时表示,他们的库存炸药无失窃记录。
炸药来源的调查搁浅。
他按照汪革新提供的余建设的手机号码,到电讯营业厅查询。查询结果表明,余建设的手机在四月二十一日晚十一时,也就是爆炸案发生前十五分钟,曾经和一部本地小灵通通话并发了一条短信息,此后再无通话记录。他又查询那部小灵通。那部小灵通最后一次缴费是在三个月前,缴费后一个月,在话费没有用完的情况下通话记录中断,中断的时间在余建设命案之后。
通过电讯总公司宣传部,他获准查询手机持有人资料库。在资料库中,他查到了那部小灵通的持有人,这位持有人购买这部小灵通时没有使用身份证,因此其下落无可查找。
离开电讯营业厅,他电话查访了第一时间到达余建设命现场的110民警,走访了为余建设清理尸体的两位农民工,他们均称没有在爆炸现场见到余建设的手机及零件。
寻找手机的调查搁浅。
寻找钱柜的事情进行得还算顺利。在临江区公安局户籍处。他了解到钱柜的真实姓名叫钱贵,拆迁前住老白党胡同十三号,日前又在地条钢街申办了临时居住手续。
地条钢街紧邻笨狗街,他决定在地条钢街采访钱柜之后,到笨狗街肖庆芸旅馆用午餐。算一算,他或住报社或住在黑列巴巷的家,而肖庆芸一直住旅馆,夫妻间除开偶尔打个电话之外,已经两周没见面了。
然而,到肖庆芸旅馆用午餐的计划落空了。他接到了小查的电话,小查要办一桌酒向那位被他揪了衣领子的记者谢罪,请他坐陪。他同意,但要求小查把谢罪酒的地点安排在地条钢街,饭后他要在地条钢街找一个人。小查说黎哥,能告诉我你找谁吗?他说钱柜。小查说老白党胡同的钱柜吗?他说是。小查说我给你找,一个电话他就得乖乖地过来。
他十点一刻到地条钢街,而与小查约定的吃饭时间是十二点,他沿着街面走,他打算在小查找到钱柜之前,对钱柜做一次暗访。
钱柜在林立的作坊中开了一家黑白铁加工厂,叫做钱柜旺铺。黎志坚没去车间,直接进了老板屋。老板屋里没有老板,只有一个更夫模样的人用《滨江午报》擦玻璃。他先向玻璃上呵气,然后用报纸蹭,报纸在他手掌和肮脏的玻璃之间吱吱响。
他问,你们老板在吗?更夫说没有老板。他说,集体决策,你们这里倒是很民主。然后他把记者证拿给更夫看。更夫看得十分仔细。然后把握在手中的那一团《滨江午报》展开,指着报头说,你就在这里干活?那张午报恰恰是社会新闻版。铁肩专栏赫然占了头题的位置。更夫把报纸上的署名和记者证上的名字反复对照,之后说不对,这上边是黎志坚、那上边是铁肩,五个字只有两个字音同字不同。
他不想再和这个半傻的人纠缠,于是说下午我还来,让你们老板在老板屋等我。更夫重复说,没有老板。黎志坚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之际,更夫在他身后友好地叮咛:记者证不要轻易亮,记者证在这条街上不好使,各位老板都管那玩艺叫找打申请书。
因为要喝酒,小查没有开警车,他打的到报社去接那位被他揪了衣领的记者,两个人又打的来到地条钢街的外来妹饭店。进了饭店。小查刚要打手机联络黎志坚,发现黎志坚已经提前到了,并且开了饭店楼上的一间包房。
酒喝到一点钟,记者忙着回报社交稿,先一步告辞了。小查给钱柜打手机,命令钱柜十五分钟内赶到。放下手机,他向黎志坚介绍说,老白党胡同有两家有规模的铁制品加工作坊,一家是余建设的,一家是钱柜的。余建设技术高、走正路,而钱柜则经常搞一些邪门歪道。三年前,钱柜知假贩假,把三吨劣质钢材转手卖给了呼兰哈拉的一家铁制品加工厂,呼兰人一纸诉状把钱柜告上经济庭。扯皮官司打到今年,呼兰人不打了,用打官司的钱雇炮子收拾钱柜。钱柜和老婆相继挨打之后,发现炮子们瞄上了儿子,只好向警方寻求保护。
小查接手这个案子之后,一方面打击炮子,�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